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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勢豪兵火 好狠啊!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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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勢豪兵火 好狠啊!好狠!

華瑤順著謝雲瀟的目光望向遠方,輕易地窺破了他的心事。她說:“淩泉還沒回來,或許是遇到了什麽岔子。我已經派了另一批暗衛去一探究竟……”

“殿下,”白其姝忽然開口說,“我想起一件事。”

華瑤轉頭看她:“何事?”

白其姝坐在圓桌的一側。她把玩著茶杯,輕聲道:“殿下還記得錦茵嗎?她是羅綺的妹妹。她曾經提到過晉明的一位近臣,名叫岳扶疏。”

“我記得,”華瑤親手拎起茶壺,往白其姝的杯子裏倒茶,“怎麽了,這個岳扶疏,很了不起嗎?我只知道岳扶疏深得晉明的歡心,晉明府上的管事對岳扶疏也挺佩服。”

華瑤把茶壺擱在桌沿,話裏話外不無嘲諷:“倘若岳扶疏真有那麽厲害,晉明也不至於死無葬身之地。晉明犯過的錯誤,比嘉元長公主更多,他在秦州一手遮天、不知收斂,到了涼州也目無法紀,幾乎什麽事都敢做,大皇子和三公主都恨死他了,更何況皇帝和太後呢。”

杜蘭澤插了一句:“晉明是主,岳扶疏是臣,主以臣為使,臣以主為尊……”

杜蘭澤還沒說完,白其姝故意搶話道:“對呀,即便岳扶疏再聰慧,他也是晉明的臣子,必須聽從晉明的吩咐。晉明非要奪占涼州,岳扶疏除了順從他,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杜蘭澤與白其姝對視片刻,白其姝雙眼微微含笑,手也慢慢搭上了杜蘭澤的肩膀:“你是這個意思嗎,杜小姐?”

杜蘭澤微擡起頭,默不作聲。不知為何,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華瑤拉開白其姝的手腕,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她們二人之間。

近三個月以來,杜蘭澤和白其姝共同致力於經營盛安票號的買賣。盛安票號依托於白其姝先前創立的商號,現已在京城、滄州、虞州等地頗具規模。白其姝很想讓盛安票號通行全國,杜蘭澤卻一再勸誡華瑤小心謹慎。杜、白二人因此分歧,總在暗中較勁。

杜蘭澤和白其姝相當於華瑤的左膀右臂。華瑤面對她們二人時,得把一碗水端平。她先和白其姝耳語幾句,又和杜蘭澤竊竊私語。

就在此時,金玉遐猛然推門而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金玉遐的身上。金玉遐面無血色,一句一頓地通報道:“殿下!暗衛傳來消息!他們發現了……”

華瑤好奇地問:“發現了什麽?”

金玉遐垂首下跪,如實稟報道:“淩泉的屍體,頭首分離,死狀可怖。”

華瑤心下大駭,金玉遐仍在說:“他死在一兩個時辰之前,殺他之人……武功勝過齊風燕雨。兇手拋屍之地,位於縣衙東側十裏開外的密林。”

“誰找到的屍體?”華瑤冷靜地問,“是我的暗衛嗎?”

金玉遐道:“是駙馬的暗衛辛夷,他放飛獵鷹,找見了淩泉。”

辛夷與淩泉均是戚歸禾的心腹。他們對戚歸禾忠心耿耿,也願意為了謝雲瀟拋頭顱、灑熱血。淩泉還曾在戰場上救過辛夷的命——淩泉征戰沙場十餘年,沒在塞外殞命,卻在山海縣喪生,又是身首異處的死法,何其可悲!

金玉遐滿心哀嘆,只見謝雲瀟身形一閃,從金

玉遐的眼前轉瞬即過。

金玉遐反應極快,立刻大聲道:“殿下,殿下!請勿急怒,請勿傷懷,還望您三思而後行!”

“事已至此,三思無用,”華瑤捏緊了拳頭,話卻說得鎮定,“無論誰是兇手,我都會把他揪出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金玉遐依然跪地不起。他仰頭望著華瑤,問她:“山海縣的葛知縣是個難纏的人,倘若她把淩泉之死,歸咎於三虎寨,我們該當如何?”

夕陽色澤如血,寒鴉正在遠處啼叫。

華瑤稍一走神,杜蘭澤就開口說:“倘若葛知縣和趙大人要用這一招……”

久候一旁的燕雨忍不住插話道:“嘖,我聽不明白,這怎麽就算是一招了?萬一他們真以為三虎寨的賊寇跑進了山海縣,悄悄地暗殺了淩泉,咱們也不能因此就去禍害他們吧,那豈不是和強盜一樣。再說了,他們一直待在山海縣,誰也不知道風雨樓究竟發生了什麽。”

杜蘭澤耐心為他答疑解惑:“截至目前,風雨樓一案並未牽涉王公貴族。三虎寨的賊寇殘殺平民,在涼州、滄州已是司空見慣的事,雖在虞州罕見,卻也未及震動朝廷的地步。但淩泉是皇族的侍衛,他的武功勝過大多數的宮廷高手,又因為鎮撫司的副指揮使大人前不久也慘遭斬首,這兩大高手意外身亡的懸案,若與風雨樓一案聯系在一起……”

燕雨終於回過神來:“老天,這幫龜孫子,好狠啊!好狠!按照他們的意思,風雨樓的人,還有那個鎮撫司的副指揮使……全是咱們殺的,淩泉也是咱們自己處理掉的,是嗎?那皇帝會賜死咱們嗎?”

“賜死?”杜蘭澤笑道,“應是淩遲才對,欺壓百姓,蒙騙官員,謀害皇帝的近臣,都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杜蘭澤從燕雨的面前徑直走過,連一絲眼角餘光都沒落到他的身上。她總是穿著青色、黛色或者淺竹色的綢緞衣裳,襯得她形銷骨立,像是一株屹立在懸崖峭壁上的蘭竹。

燕雨的心跳沒來由地慢了一拍。

他忽然把雙手背到身後,輕輕地捏住了自己的袖擺,心裏的雜緒猶如亂飛的柳絮,一會兒飄到了這頭,一會兒飄到了那頭,亂七八糟的,怎麽理也理不清楚。

他一時想著淩泉的慘死,念及自己的武功遠不及淩泉,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活到何年何月;一時又想著羌羯之亂的那一個月裏,杜蘭澤以一己之力獻出了炸壩之計,算無遺漏,反敗為勝,比大皇子、二皇子的幕僚要強得多了,只要有杜蘭澤在,敵軍的詭詐之處,總會被她勘破吧。

天色漆黑如墨,華瑤安排好了幾隊人馬,方才帶著一批親兵,奔赴縣衙東側十裏開外的密林。

這一路上,燕雨還在胡思亂想,齊風的瞳仁忽地一縮,似是受了大驚一般,冷冷地盯著燕雨。

燕雨心裏還奇怪,他這常年嚴肅端正的弟弟,怎的越發冰冷無情了?面色就像被凍住了似的。

齊風低聲提醒道:“兄長,你切勿逾越。”

燕雨勾唇一笑,滿不在乎道:“我逾越什麽?你給我說清楚,別跟我打啞謎。”

齊風隱晦地提醒他:“我是你的雙生兄弟,約莫能猜到你心裏的感受。”

說完這句話,齊風就一語不發,燕雨也不再細問。

偶爾有這麽幾回,燕雨會厭煩雙生兄弟之間的通感,更厭煩齊風猜到了其中關竅,卻不肯坦白地說出來。

*

距離縣衙十裏遠的一座密林裏,數十位官兵高舉火把,在一片赤色的火光中,滿地都是倒垂的樹影。那些影子黑壓壓地、靜靜地蓋在一具冰冷的屍體上。

湯沃雪單膝跪地,眼淚剎不住地湧出眼眶。她和淩泉相識十餘年,經常為淩泉療傷治病,在她看來,淩泉就是戚歸禾的親人,也是她的親人。

現如今,淩泉也走了……他的脖頸被一把長劍割斷,那劍鋒銳利,斬落了他的頭顱。他胸膛向天,面容向地,不知他能否找到回家的路?涼州遠在虞州的北方,葉落歸根的路上,他會不會迷失方向?

華瑤給湯沃雪遞了一張手帕。略微低頭時,華瑤瞥見淩泉的左手死死地攥著一縷黑發。

燕雨站得離華瑤最近,當然也瞧見了這一幕,燕雨立馬指認道:“餵,你們快看!兇手的頭發被淩泉扯下來了!”

“不是,”湯沃雪平靜地說,“那是他妻子的遺物。他的妻子死於非命,下葬之前,他剪下她的頭發,隨身佩戴多年,聊作慰藉罷了。”

燕雨怔然片刻,脫口而出道:“真慘啊,他全家都好慘……他自己也好慘。”

謝雲瀟瞥了他一眼:“你不會講話,可以閉嘴。”

燕雨趕忙說:“請、請您息怒,屬下罪該萬死。”

謝雲瀟看著淩泉的頭顱,卻道:“我並未動怒,但你應當管好自己的嘴。”

話音未落,謝雲瀟手中的劍鞘已然翻轉,嚇得燕雨連退三步,慌張地躲到了華瑤的背後,還怕華瑤也生他的氣。

他雙手抱劍,探出一個頭,偷瞄華瑤和謝雲瀟的神色。

謝雲瀟的劍鞘所對準之人,並非燕雨,而是漸行漸近的趙惟成及其一眾屬下。

四周殺氣騰騰,火光與人影重疊,爭戰似乎一觸即發,唯獨華瑤出聲道:“趙大人,聽說你昨天還想宰了我的侍衛燕雨,怎麽,難道你今天就動手殺害了淩泉嗎?”

她氣勢磅礴,怒罵道:“這山海縣也不是你只手遮天的地方,你應該被淩遲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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