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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番外 敗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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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番外 敗犬(三)

瓦倫不止一次想和沈言偷情。

但他很不服氣,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是偷情。

對於沈言和阮知閑在一起這件事,直到二人回黑星並且高調秀恩愛,瓦倫仍然沒有實感。

是個人都不會有實感。

太他媽離譜了!

帶他去找沈言,還給他出謀劃策教他怎麽追人阮知閑,竟然和沈言處上對象了!!!

他很難接受。

被沈言吻過不知道多少次人是他,被沈言抱著說喜歡說情話人也是他,被沈言叫老公人還是他——

雖然演成分居多,但瓦倫始終相信這些不過是他和沈言愛情故事中的小插曲,無論如何,最終和沈言走到一起的人,一定是他。

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阮知閑啊!

瓦倫睡眠狀態一直很不錯,然而知道這事後竟前所未有地失眠,躺床上睜著眼睛覆盤。

想不通的事很多。

最想不通的是沈言為什麽會和阮知閑在一起。

和他處是天經地義,和布雷茲處則勉強算兄弟情變質,就算和法爾森在一起,瓦倫也能稍微理解一點。

沈言心軟,看法爾森實在可憐,也不是沒可能勉強答應他的過分要求。

唯獨阮知閑。

他和沈言形同陌路,就算見面也說不上幾句話,仇恨也與愛無關,只是單純討厭被沈言算計而已。

瓦倫實在難以釋懷。

他想了好幾天,確定自己沒有當小三能力後,決心弄死阮知閑。

該想法和法爾森一拍即合。

終於等到機會。

做了完全準備的瓦倫,輕而易舉地把阮知閑打得身受重傷。

會議室一片狼藉,瓦倫目標明確只抓著阮知閑打,其他人早跑得影子都沒。

被殺心蒙蔽瓦倫,在阮知閑又一次毫不掙紮地承受他的攻擊時,突兀地察覺到幾分不對勁。

沈言在紅星那段時間,他為阮知閑做事混過兩年,作為前線戰鬥人員,太了解不過這些一區人惜命程度。

已經過了這麽久,怎麽可能沒人來逮捕他?

更離譜是的,阮知閑怎麽可能突然這麽弱!

在游輪上他和阮知閑有過交鋒,只是一個照面就被他打敗,就算阮知閑這兩年疏於鍛煉,也絕無可能這麽輕松地被他打扁扁啊!

瓦倫的思考並不影響拳頭落下速度,在看到門口出現的沈言時,再想收回已經來不及。

砰!

以阮知閑為中心,巨大的沖擊力,將會議室地面沖擊出蛛網般龜裂紋路,地面震顫。

阮知閑的腦袋沒有被錘爛,那張臉狼狽且英俊,帶著幾分戰損的魅力。

沈言腳步飛快一言不發地往兇殺現場走。

看著暗藏焦急的沈言,瓦倫靈光一閃突然明白了阮知閑的用意,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正看到阮知閑嘴角噙著那一抹嘲諷笑意。

嘴唇蠕動,無聲兩個字。

——廢物。

瓦倫猛地攥緊拳頭,還未來得及再轟他一拳,沈言在他倆身邊站定。

與此同時,沈言帶來的,全副武裝的軍隊將瓦倫包圍,逐步逼近。

奄奄一息的阮知閑,勉力去勾沈言褲腳,在幹凈布料上留下一道臟汙的血痕,氣若游絲道:

“哥……難受……”

瓦倫冷笑:“你難受個屁。”

阮知閑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眼睛半瞇著,像是要死了。

“搞笑。”瓦倫故意破壞氣氛,“你有種現在就死。”

阮知閑的眼睛徹底閉上,手也無力地垂下。

跟在後面的醫療隊趕到,沈言側身讓他們入場,瓦倫很懂事地起身讓開,警惕著他那些人嘩啦啦地把槍口對準他。

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瓦倫,沒再狼狽地繼續掙紮,低著頭束手就擒。

被人壓著,和沈言擦肩而過。

他始終沒敢和沈言對視。

怕看到沈言失望厭惡的眼睛。

-

瓦倫回監獄像回老家。

他缺少秩序感,經常挑戰法律,和法爾森合作後更加肆無忌憚,為了搞到去紅星飛船,創下兩個月內進監獄二十五回記錄。

跑了抓抓跑,由於他這個實驗體特性,想用普通的方法擊殺他實在困難。

最後和幾個區護衛隊隊員都認了臉熟,一見面就笑,說哥們又是你啊,還沒追到老婆呢?要不要我們幫幫忙。

沒人能幫他。

瓦倫心裏壓著股火,望著監獄的天花板,幽幽地嘆了口氣。

等他出去,他再殺幾次試試。

實在弄不死的話……

當小三也行。

這身份不光彩,但並未齷齪到底。

一區婚姻觀和愛情觀頗為開放。

科技延長了他們的壽命,一對一的純愛在轟炸式的娛樂中很難長情,所有人都狂熱地追求快樂,而愛情作為快樂的主要配方之一,自然也要適配這些一區人的精神狀態。

開放式婚姻成為主流,每個人都合法地擁有許多另一半。

此時再叫另一半其實不太合適,稱呼為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會更貼切些。

況且,沈言還沒和阮知閑結婚,沈言多處幾個怎麽了!

漸漸扭曲瓦倫,理直氣壯地開始思考勾引沈言方法。

獄警的傳喚打斷了他的思路。

“有人要見你。”

瓦倫懶懶起身。

估計是阮知閑演戲沒演夠,病剛好,就迫不及待地來向他炫耀吧。

那就來。

他準備好了。

-

開玩笑的,沒準備好。

瓦倫下頜繃緊,抿著唇攥著沈言給他倒的茶,用力一飲而盡,用力放下茶杯。

杯子上出現裂痕,沈言再倒,琥珀色茶湯便絲絲縷縷地溢出來。

沈言忍不住笑,調侃道:“緊張?怕我尋仇?”

“不是。”瓦倫悶聲道。

沈言沒繼續往下問,捏著茶杯嘆了口氣,又不說話。

在詭異的寂靜中,瓦倫鼓起勇氣看向沈言,心底忐忑,表情卻十分冷硬而不近人情,“為什麽不說話?”

“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沈言苦惱道:“這話說出來太自戀,不太好意思。”

瓦倫:“說。”

瓦倫直接,沈言也很直接,“瓦倫,你能不能別喜歡我?”

瓦倫心臟重重一跳,嘴比腦子更快,冷酷道:“誰喜歡你啊?”

沈言睜大眼睛,旋即松了口氣,精致眉眼也舒展開來,望著瓦倫開心道:“真的假的?”

瓦倫直勾勾地盯著沈言,打斷他:“我愛你。”

沈言:“……別。”

“是你先招惹我的,沈言。”

瓦倫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對我說那麽多謊,把我騙得團團轉,又輕松抽身和別人在一起,連我愛你都不允許——”

“你不如殺了我,我只願意死在你手裏。”

這話說完,房間的氣氛立刻冷了下來。

直到桌面上的茶變冷,熱騰騰氣消失,沈言才開口,認真道:

“我有男朋友,所以不可能回饋你相同的感情,這些都是實話,沒有騙你。”

瓦倫眸光閃爍:“和阮知閑分手的話……”

沈言:“這個不是重點。”

瓦倫剛擡起來一點的情緒,又飛快降下去。

“瓦倫,向前看。”沈言沒再繼續和他針對此事進行更深入討論,起身鼓勵性地拍了拍瓦倫肩膀,“我給你辦了新的身份,明天出獄去第三區,那裏有人接應。”

“你會開啟一段新的生活,也會找到更合適的愛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比現在更差。”

沈言沒給瓦倫說話的機會,瓦倫心裏難受也確實說不出什麽,空氣靜了一會,沈言最後給他倒了杯茶。

“我先走了,再見。”

沈言的腳步聲遠去,最後留下門關上聲音。

低著頭的瓦倫,五官被黑暗籠罩,晦澀不清。

-

當天晚上,瓦倫又又又又越獄。

他拒絕沈言給他安排的結局。

先前阮知閑教他,如果無法獲得沈言愛,那麽深刻恨也是好,至少能在他的心裏占據一席之地。

小黑屋那短短幾天,他想了很多折磨人方法,輪到他去見沈言前一個小時會在心中給自己暗暗鼓勁:加油瓦倫,你是冷酷無情的殺人狂魔,你要讓沈言恨死你,最恨你。

然而沈言叫一聲老公,所有準備全面崩盤,冷個屁酷個蛋,瓦倫字典出bug,與之有關的詞匯一掃而空,直到沈言離開他的視線才完成修覆。

現在也一樣。

他不舍得對沈言動手。

還是弄死阮知閑吧。

如果沈言真的愛阮知閑,殺了阮,沈言肯定會恨他,目的達成。

如果不愛。

那豈不是更好?

瓦倫越想越覺得靠譜。

阮知閑不過是他和沈言play一環罷了,請問他怎麽輸?

瓦倫作為完美人類分支計劃中實驗體,在實驗過程中因為數據有誤被當成廢品處理,研究員們怎麽都想不到,瓦倫狀態其實最靠近一區人想要的結果。

修覆能力太強,他想死也死不成。

疼痛對他來說更是微乎其微,當他放棄人性,便是一把再合適不過武器。

阮知閑對一區統治再怎麽厲害,也難免有些不死心的冒頭,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瓦倫果斷接下這些人拋出來橄欖枝,瘋狂針對阮知閑。

三個月後,換來第二次和沈言見面。

瓦倫被列為重刑犯,此次為第六次關押,頗有賽博朋克風格機械牢籠把瓦倫拘束起來,連眨眼的頻率都被控制。

沈言站在牢房外。

他最近職位變動,這次來的立場也和上次不一樣,軍裝筆挺冷硬,神情看不出半點親切,面無表情的沈言會生出幾分倨傲的冷淡。

跟在他旁邊的人跟他穿著相似的制服,一左一右護衛著沈言。

沈言:“開門。”

左邊那個微微低頭,“沈先生,他……”

沈言打斷他,“出事我會負責,開門。”

左右兩人互相對視,右邊去核驗身份,覆雜繁瑣的操作後,透明的大門緩緩向兩側分開。

沈言進入後,大門關閉,隔音良好,不會有人聽到他們交談。

瓦倫眼睜睜看著沈言越走越近,心中誕生扭曲情緒,凝視著沈言臉,試圖找到自己想看見的東西。

然而什麽都沒有,沈言表情十分冷靜,默不作聲的停在他半步之前,兩人對視,在短暫的沈默後,沈言率先開口。

“瓦倫,你的死刑時間定在一周之後,鑒於你體質特殊性,本次死刑將極其殘忍,為你註射藥劑為研究所最新產品,可以在你註射三秒內溶解你的肌肉。”

“你會在機器切割下變得支離破碎,死後也不會有人替你收屍,你的身體將進入研究所成為研究素材……”

沈言頓了下,眸光閃爍:“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恕我直言,爛死了。”

瓦倫啞笑道:“所以呢?我該後悔嗎?後悔我沒有選擇那條你為我安排的更安穩的道路嗎?”

沈言:“對。”

“不對!”瓦倫情緒激動地用力掙了掙,身上的拘束籠釋放出高壓電流,他直勾勾的盯著沈言,一字一句道:“沈言,別自以為是了,誰要你管!”

“你善心泛濫也不要泛濫到我身上,救我?你以為你是什麽?聖母嗎!”

沈言神情不變:“還有想說的嗎?”

瓦倫笑意更濃,眸中滿是瘋狂,“哈哈哈,沈言,老婆,來殺我,死也好活也罷,如果不是你親自動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沈言:“……哇。”

沈言抽了抽嘴角,“太熱血了吧哥。”

沈言對著室內監控比了個手勢,監控的紅光淡去,後面跟著沈言那兩個人也很懂眼色地離開。

瓦倫:“你幹什麽?”

沈言嘆了口氣,聊家常似地說:“你就這麽喜歡我?”

瓦倫冷冷:“不喜歡。”

“糟糕。”沈言故作遺憾,“我不需要一個討厭我貼身保鏢。”

瓦倫心中微動,“你怎麽會缺保鏢?”

沈言:“我當然不缺。”

這樣說著,沈言又靠近些,和他之間的距離已經算不上安全,手指在他胸口位置點了點,眉眼間藏著頑劣戲謔。

“缺的是你啊,瓦倫。”

-

當了保鏢瓦倫,在沈言引導下漸漸明白了一切。

原來他才是人家play中的一環。

驅使他襲擊阮知閑的那些勢力,其實有一部分隸屬於阮知閑。

他攻擊阮知閑,阮知閑就能去找沈言賣慘,借題發揮考驗沈言真心,看沈言究竟會不會為了他完全與他決裂。

阮知閑在逼沈言殺他。

但是沈言沒有,反而把他留在身邊。

這是對他和阮知閑的懲罰。

每次和沈言一起出現,阮知閑的表情都很精彩。

他知道自己變成了沈言用以拿捏阮知閑的道具,變成了小醜一樣工具人。

然而當沈言再一次建議他離開時,他還是選擇留下。

沒別的。

當三當爽了。

雖然沈言始終拒絕他,一直和他拉開距離,保持不鹹不淡關系,那也無所謂。

至少離沈言很近,至少每天能看到他。

瓦倫的心態已經徹底扭曲。

甚至因為太過扭曲,負負得正,精神狀態也越發穩定。

當三最重要就是滿足現狀。

爭來爭去,太想上位,最後恐怕什麽都撈不到。

像布雷茲和法爾森一樣。

婚禮上,瓦倫平靜地和沈言碰杯,在布雷茲和法爾森離奇目光下,真誠地祝他們婚姻幸福美滿。

瓦倫將酒一飲而盡,有什麽東西在心裏漸漸崩塌。

是的,他會的。

滿足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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