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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沙漠七日危情(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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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沙漠七日危情(六)

生疑的瓦倫, 這段時間再品味沈言給他講的愛情故事,嘴裏再咂摸不出半點甜味。

滿滿的全是酸澀。

沈言愛上他之前,他用武力威逼利誘, 又仗著沈言善良、心軟, 賣慘裝可憐, 一番強取豪奪, 這才成功融入這個家。

在此過程中,沈言被折磨得多慘, 不必多說。

可如此坎坷,結果竟然不是好的。

沈言很少和他說三個人在一起之後的事,而他也因為不想聽而從未主動提起。

現在想想,比起忘記講,沈言更像是主動回避。

回避什麽?

當然是一地雞毛。

想到沈言手腕的傷, 想到明明是他受傷,卻強打起精神安慰自己的樣子, 瓦倫的心就像是被十幾個小面包用力沖撞。

撞得鼻青臉腫, 鈍痛。

瓦倫從駐地一直跑到沙漠小鎮, 在小鎮買了食物和藥後,又抱著它們飛快地往回跑。

粗糲的沙打在臉上, 讓人幾乎睜不開眼,冬日的狂風如冷刀割人。

旁人寸步難行的環境, 瓦倫如履平地。

呼嘯的風聲從耳邊穿過,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 混亂的頭腦漸漸清明。

他有病。

病又不是不能治。

在病情得到控制之前, 盡量和沈言保持距離就好了。

他不會允許自己再傷害沈言。

瓦倫抵達駐地時,那些巡邏的人看他像在看怪物。

想通了的瓦倫心情不錯,還沖他們笑, 笑得那幾個人連忙收回視線,不敢繼續看他。

布雷茲開放了沈言和瓦倫的權限,關卡可以隨意進出。

瓦倫先去除沙區甩掉滿身沙子,又把自己洗得幹幹凈凈,抓了個挺利落帥氣的發型。

看著鏡中的自己,瓦倫不算特別滿意,但以他的審美,弄成這樣已經是極限。

他收回視線,提著藥離開房間。

沈言不怎麽出去,這幾天大部分活動都在布雷茲安排的房間,很好找。

來回六百多千米的路,瓦倫花了十個小時才回來。

冬天天黑得早,不過下午六點多,太陽就要落山,荒漠中的紅日好像比高樓大廈霓虹滿天的賽博都市,更純粹耀眼。

門沒關,虛掩著,妖冶的橙紅色日光,從小縫射出,切割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瓦倫聽到細碎的聲響,有人在叫布雷茲的名字,很輕,像在哭。

某種奇異的指引,讓他放輕腳步、放緩呼吸。

越靠近那道光,越靠近那扇門,瓦倫的速度就越慢,腳像是被黏在地上,深陷沼澤,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可走廊一共就這麽長,再怎麽不願意不接受,也終究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他在門縫停下,眼睛一眨不眨地往房間裏看。

騎跨在布雷茲身上的沈言,力竭似的趴在布雷茲身上,布雷茲摟著他的背和腰,兩人交纏的地方用被子蓋住,但光看它上下起伏的程度,就知道被子底下做得又多激烈。

瓦倫腦袋嗡得一聲,心如擂鼓,死死盯著床和床上的那兩個人,盯得眼睛發酸。

良久,他諷刺地扯唇。

沈言之前和他說,他們已經約好了,親親可以,做不行,因為還沒結婚,要等結婚才可以。

他還多問了一句,布雷茲是不是也沒和他做過。

沈言毫不猶豫地點頭,說是,說沒做過。

信誓旦旦,說得像真的。

夕陽漸沈。

切割大理石的光,又來切割他。

淩遲般的痛感,終於在日落時結束。

房間陷入沈沈的黑。

瓦倫面無表情,用力推門,弄出點聲響。

沈言看過來,瓦倫手指收緊,盯著他泛著水意的眼睛,冷冰冰道:

“沈言,你是不想做。”他不緊不慢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言,“還是不想和我做?”

空氣靜的嚇人。

布雷茲動作很快,把兩人腰間的被子往上拉,蓋住二人,目光如利劍般刺向瓦倫:“滾出去。”

瓦倫神情越發冰冷,語言也極盡尖銳:“沈言,你為什麽不說話,你被操傻了嗎?還是他幹得你說不出話?”

“……瓦倫。”

沈言虛弱地支起身體,不知道碰到了什麽地方,他悶哼一聲,眉頭蹙起,差點又趴回去。

他再一次緩慢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一身過於劇烈的痕跡。

沒有一個屬於瓦倫。

瓦倫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眼珠震顫,猛的扭頭移開視線。

或許是因為太過憤怒,憤怒到極致,竟然覺得平靜。

平靜地想,他要殺了布雷茲。

然後把沈言帶走,洗幹凈,覆蓋掉他身上所有骯臟醜陋的痕跡。

會花費很多時間。

更簡單的解決方法不是沒有。

殺了沈言,幾秒鐘就能解決。

瓦倫扭頭,滯澀的目光又重新放在沈言身上。

兩人已經分開了,布雷茲沒脫衣服,只解開了褲子拉鏈,褲子已經變得臟兮兮,空氣中彌散著奇怪的味道。

沈言用被子包裹自己,難堪道:“你先出去,我這個樣子……不好看。”

瓦倫紋絲不動,諷笑道:“沈言,為什麽你的羞恥心只對我一個人生效?”

沈言沈默幾秒,也破罐子破摔,松開被子,略過僵硬的瓦倫,直挺挺赤裸裸地去了浴室。

在浴室水聲響起的瞬間,瓦倫暴起,猛地沖向下了床,正在打開衣櫃門的布雷茲。

他這一下完全沒有留力,就是奔著直取布雷茲性命去的,拳頭帶著破風的烈烈響聲,直擊布雷茲的頭顱。

鮮少有人能閃開這一下,布雷茲的改造針對大腦而非身體,他反應很快,快的是對周圍的感知。

布雷茲知道瓦倫正準備要他命,他卻完全不閃躲,就站在原處,等瓦倫攻擊。

瓦倫敏銳的直覺,讓他在轉瞬間做出反應,威力巨大的拳頭最終的落點更改為旁邊的衣櫃,以他的拳頭為中心,衣櫃包括衣櫃後面的墻壁,都轟然而碎。

這一拳要是真落在布雷茲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瓦倫收手,布雷茲淡淡地看他,問道:“不殺我?”

瓦倫陰沈地盯著布雷茲,好像要從他的氣定神閑中,找到他恐懼的蛛絲馬跡。

沒找到。

布雷茲是真不怕,隨便撣了撣身上剛剛濺到的浮灰,“你可以動手,我身上沒有任何防護裝備。”

“上趕著找死,把沈言讓給我。”瓦倫嗤笑:“你以為我信?”

布雷茲現在算不上多體面,當著情敵的面換褲子這事他確實也做不到,隨便找了個衣服圍在腰間,沒什麽表情地看瓦倫:

“隨便你信不信,這是你此後唯一能殺了我的機會。”

瓦倫驚疑不定地看著布雷茲。

布雷茲用終端給下屬發了幾句話,讓他們撤掉這一層的監控,並吩咐今天十二點之前不要進來。

下屬回覆收到。

他把對話界面讓瓦倫看,語氣平平道:“還需要我做什麽,才能讓你殺了我?”

瓦倫皺眉,指節發癢,卻因為他這詭異的態度,不敢輕易動手。

瓦倫直接道:“你有病?”

說完,他突然反應過來,冷笑道:“你以為你死在我手上,就能讓沈言記你一輩子嗎?”

“現代科技讓一個人失憶的方法太多了,我可以提取沈言的記憶,篡改你和他之間的所有回憶,讓他以為今天和他做的人是我。”

布雷茲眼底微光閃爍,過了幾秒才道:“你可以試試。”

瓦倫一開始其實也沒想到這個,越想越覺得靠譜。

只是這樣的機構只在六區及六區以上,價格昂貴並且不是有錢就能做的到。

沒關系。

總會有辦法的。

想通了的瓦倫嘴角上揚,他盯著布雷茲,手高高擡起,做出要一巴掌把他腦袋扇飛的架勢。

“我允許你死之前再說一句話。”

布雷茲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麽,又被謹慎的瓦倫打斷:“不許說你愛沈言,與這個相關的也不行。”

布雷茲閉上眼睛:“那我沒什麽好說的了。”

沈言恰好就是這個時候出來的。

看到對峙的兩人,沈言瞳孔一縮,飛快地沖過去橫插在兩人之間,一邊想著好經典,這種要打去練舞室打的場景真的出現在他的身上。

一邊在電光火石之間思考解決方法。

這棟樓太隔音,房間內的每一個小房間也很隔音。

以至於在浴室的他是真聽不到外面兩人的聲音,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在瓦倫來之前,他已經和布雷茲商量好了這場戲的細節。

為了保障布雷茲的人身安全,布雷茲帶了一次性超強電網,電網會在他身體表層形成隔膜,觸電者會立刻失去行動能力。

對於瓦倫來說這點電當然是無關痛癢,但是電網對瓦倫造成的阻滯,足夠布雷茲在這短暫的時間,給他來上一針。

準備的很充分。

唯獨沒算好一點。

布雷茲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賭沈言不是完全的冷酷無情,希望死在他的計劃中,讓他永遠無法忘記這個人。

還好,他出來的及時。

沈言後怕,但面上不顯,望著瓦倫,看著他眸底的冰寒,深深吸了口氣。

“瓦倫,我們不合適。”沈言眼眶發紅,聲線有些顫抖,“還是當朋友吧,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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