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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二局(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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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二局(二合一)

“他怎麽和你說的?”

阮知閑隨手拖了把椅子過來, 放在瓦倫身邊,熱,又解開兩枚扣子, 很感興趣道:“也像對我一樣, 將自己的目的藏在敷衍的情愛之下, 嘴上說著喜歡啊愛啊, 實際什麽都不在意。”

他露出一個有些微妙的笑,不知道是針對地上失去行動能力的巨獸, 還是別的什麽。

“他編的故事,你真的信?”

一片狼藉的房間,方才大殺四方的瓦倫無力匍匐在地,肌肉軟塌塌,覆原的速度比不上溶解的, 喉嚨裏滾出類似野獸的咆哮,兇狠地瞪視毫發未傷的青年。

阮知閑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攻擊力, “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好奇。”

瓦倫咬牙緊盯著阮知閑, 再一次嘗試起身而無果後,他突然笑了。

“你嫉妒我吧。”瓦倫的內臟同樣因為那幾只藥劑, 維持在一個不會死又很難受的狀態,他咽下嘴裏的血塊, 譏諷道:

“他管我叫老公,吻我, 說愛我, 而你呢?陰溝裏的老鼠被我們倆的絕美愛情刺痛了?你以為三言兩語的挑撥就能離間我和他的感情?你以為你這樣就能上位?”

“做夢吧你!”

阮知閑安靜地註視瓦倫,那視線讓瓦倫騰升起比死亡更恐懼的寒意,色厲內荏地大吼:“說話!”

“自欺欺人, 執迷不悟。”阮知閑嘆氣,輕緩地搖頭,“可憐。”

瓦倫冷笑:“你懂個屁。”

阮知閑不說話,垂眸,漫不經心摩挲中指和食指被小狗弄出來的口子,小狗牙比不上刀或刺,不是切割整齊的傷,周圍的皮肉泛著青紫,按下去是發麻的鈍痛,不管它又覺得癢。

詭異地沈默一陣後,阮知閑再看向瓦倫時,目光裏帶了幾分他不懂的笑意。

“其實我們都是被蒙蔽的受害者——先別急著嘴硬,我會讓你看到真相。”

阮知閑撥通了沈言的通訊。

他沒有困著沈言的意思,甚至還頗為體貼地讓人給他送去最新款的終端,備份了他的通訊消息和聯系人,以免他玩不動這場游戲。

瓦倫的襲擊在意料之中,手上就那點東西,不得不在第一場就打點大牌。

賭贏了,他死,游戲結束;賭輸了……

不知道,他不確定沈言還能給他帶來什麽驚喜。

畢竟這是沈言的游戲。

如果全是瓦倫這種,未免有些無趣。

阮知閑和瓦倫盯著正在撥通的視頻通話,通訊一聲聲地滴滴響,瓦倫心臟跳得飛快,甚至覺得惡心、反胃。

當通話因長時間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時,瓦倫忍不住松了口氣。

他相信沈言。

卻也是真的害怕沈言的確如阮知閑所說,是個擅長編故事的騙子。

阮知閑看到了瓦倫的表現,但他沒多說什麽,又用終端給他放在船上的釘子發消息,淡淡道:

“出於同病相憐的同情心,我不殺你,等下我的人過來,你跟他走,至於哥那邊……”

阮知閑飛快地勾了下唇角,“我會帶他來見你。”

瓦倫閉眼,呼吸沈沈。

阮知閑暫時沒有離開。

這些發起輪船活動的核心人物的談話需要極其保密,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還特意設置了一層只能使用一次的安保系統。

但瓦倫襲擊他們時,他們沒反應過來,等走了才啟用。

現在這條走廊已變成牢籠,只能從外部打開,裏面的人出不去。

阮知閑閉目養神,手指有規律地打著節拍。

瓦倫半死不活,這一局應該算是他贏。

贏得太輕易,早早就猜到結局,沒意思。

但願之後……

突然傳來的機械啟動的聲音,打斷了阮知閑的思緒。

他皺眉,感覺不太對勁。

消息剛發出去,他來的不可能這麽快。

是劉丹他們帶人回來了?

不,也不太可能,見識到實驗體的殘暴後,沒有充足準備,他們不可能輕易解除安保系統。

他透露的自己的價值,能讓劉丹帶他來參加會議,卻不足以讓人家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

更何況,他手無縛雞之力,在那些人眼中,結局也只剩一個“死”字。

阮知閑眼皮直跳,他用力按了按眼睛。

匆匆忙忙的腳步聲不斷逼近,為首的隊員沒做任何防備直接沖了進來,發現活下來的阮知閑和失去意識的實驗體,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

像是早就知道裏面發生的情況,所以沒有半點該有的恐懼和警惕。

“非常感謝這位先生配合我們拿下實驗體!”

警衛隊的隊員對阮知閑敬了個禮,後面的其餘隊員一擁而上,將瓦倫擡了出去。

瓦倫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他實驗體的身份夠他保命,之後再去撈他也來得及。

阮知閑那幾個七區高層被警衛隊簇擁著走過來,其中一人去確定瓦倫的生存狀態,發現他的確不能攻擊後,徹底放松,轉而用感激、敬佩的目光看向他。

阮知閑面無表情。

劉丹率先走過來,竭力表現的隊員在她面前挺起胸膛,努力展示自己最良好的精神面貌,但劉丹和那些人眼裏只看得見阮知閑。

劉丹心有餘悸道:“如果不是你,恐怕還要死不少人。”

“是啊,來的路上剛好碰到警衛隊的人,想著來救你,沒想到這怪物早早被你解決了。”

“我看你好像沒有機械改造,是因為知道實驗體這事,所以早早就在準備嗎?”

“好有遠見的年輕人,劉丹,你眼光不錯嘛。”

“要不要來我這裏工作?”

“當著我的面挖人,不太好吧。”

“哈哈哈哈……”

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就這麽被解決了,生死劫難後的眾人心情都很好,氣氛和樂融融。

只有阮知閑在一聲聲的讚賞中,臉色越來越陰沈。

通訊收到消息,發件人是沈言。

【大英雄,開不開心?】

【(微笑)】

-

沈言沒收到阮知閑的回信。

並不意外。

估計正氣著呢。

這哥們雖然是個喜怒無常,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的瘋批,但仔細分析,他到底還是人,行為邏輯有跡可循。

他有超強的掌控欲,討厭失控卻又喜歡失控帶來的心理上的刺激。

沈言之前在評論區留言,說他既是虐待狂又是自虐狂,得到了不少書友的同意。

阮知閑沒想做好事,也從來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裏,其他人對他的評價無關緊要,要緊的是他被迫接受別人的讚譽,成為他們眼裏的英雄。

而強迫他當英雄的,是他以為已經輸了的沈言。

阮知閑的通訊打進來時,沈言就知道瓦倫沒能幹掉他,遺憾之餘只好啟用備用計劃。

總不能讓阮知閑失望地回去吧?

沈言洗澡後躺在床上,托阮知閑的服,現在他不用再服務生和偷渡者的房間裏硬擠,帶著小變態在那間霸總SVIP套房休息。

通訊響個不停,是之前賄賂過的警衛隊隊員。

【你給我等著!】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嗎?不是說那怪物半死不活,讓那個人配合我補槍就行嗎?我去的時候那怪物都快死透了,那些大人物也不是眼瞎,我像個小醜一樣在他們面前蹦蹦跳跳——】

【總之,你死定了!】

沈言隨手拉黑,跟小變態打了會聯機游戲,等到晚上快睡覺,才又給阮知閑發了條消息。

【你知道你輸在哪嗎?】

沈言等了一會,看阮知閑沒回覆就沒再管他,睡了。

-

第二天,沈言睡到自然醒,一看時間才早上六點多。

本來被他安排在套房中另一個床上的法爾森,不知道什麽時候鉆進他被窩,八爪魚似地纏在沈言身上。

沈言推了推,沒推動,反而讓他抱得更緊了。

懶得起床也懶得動的沈言打了個哈欠,把昨天那條消息覆制粘貼,又給阮知閑發了一遍。

【你知道你輸在哪嗎?】

這次阮知閑回得很快,只發了一個問號。

沈言模仿人機:【你知道你輸在哪嗎?】

【哥覺得呢?】

沈言笑了下。

【你知道你輸在哪嗎?】

那邊沈默幾秒,【哥,我在422,或者我來找你?】

這就帶點威脅的意思了。

沈言打開相機,對準自己,將他和躺在他旁邊裝睡的法爾森錄在同一個框裏。

“法爾森,醒醒。”

法爾森睡眼朦朧,借著伸懶腰的動作,往沈言肩膀上靠。

“哥哥,你起得好早。”

沈言嗅到他身上清新的檸檬味,錄像畫面裏的法爾森潔凈漂亮,唇紅齒白,像伊甸園裏的小天使。

只是這天使長了一顆黑心,平時喜歡玩的不是豎琴,是輕易能把人腦袋噶下來的利器。

沈言按下錄制按鈕,親昵地揉了揉被他摟在懷裏的法爾森的頭發。

法爾森不知道沈言在幹什麽,但他非常願意配合這種溫情的戲碼,瞇起眼睛特別享受。

一貫會看人眼色的他,抓準時機,湊過去親沈言的臉。

親完還不經意地掃了鏡頭一眼。

帶著點仗勢欺人的挑釁。

沈言結束錄制,回放視頻,確定視頻內容能輕易展現出兩人關系匪淺後,把它發給阮知閑。

【第二場游戲,今天中午十二點半開始。】

法爾森湊過去,不滿地蓋住沈言的眼睛,表情很陰郁,聲音卻是委屈輕柔的。

“哥哥笑得好開心,在給誰發消息?”

沈言的眼睫輕掃法爾森的掌心,笑微微道:“你很快就能見到他。”

“法爾森,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中午十二點半去422門口,然後……”

“哦,去找他。”法爾森打斷沈言,聲音輕了很多,還抽了抽鼻子,“媽媽,我還是未成年。”

另一只手放在沈言胸口,食指擡起,指尖無聲變化,皮肉被金屬覆蓋,一只寒光凜凜的浸著必死烈毒的刀,懸在沈言的頸側,而沈言無知無覺。

“我怕痛,不要這麽狠心,行不行?”

沈言頓了幾秒,一把拽開法爾森的手,堪稱是連滾帶爬地跳下了床,站在床邊驚恐地望著他,大聲說:“你怎麽會這麽想!”

而後又出離地憤怒,憤怒中又混雜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緒。

沈言深吸一口氣,坐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法爾森,過去的事我無力改變,但現在和未來,我能保證,你不會再被人逼著做那種事情。”

法爾森眨巴眨巴眼睛,心頭湧起一股怪異的情緒,這感覺讓他的心臟像是被羽毛掃了一下,突兀地變得酥軟綿綿。

被沈言拍過的肩膀好像還滯留著他的溫度,而這溫度逐漸蔓延全身,最後占據大腦,讓他腦袋暈暈,怔怔地望著沈言。

他聽見自己問:“那你想讓我……做什麽?”

“我想讓你過去監視他,他問你關於我的事你不要回答,三天後我和他的游戲結束,你就可以回來了。”

沈言頓了下,又說:“他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你只要保證在這三天內跟在他身邊就行。”

法爾森被那種微妙的情緒支配,鬼使神差地點頭。

“好——”法爾森看著沈言松散的衣襟,陡然清醒,話音一轉:

“媽媽,我可以忍著離開你的痛苦好好完成任務,等我回來,我能不能要一個小小的獎勵?”

法爾森低著頭,絞緊手指,飛快地補充:“當然,給媽媽做事是我的榮幸,反正我已經習慣了一無所有,只要能在你身邊我就很幸福了!”

巧妙的以退為進,再加一點乖巧到可憐的賣慘,是比刀還好使的、讓媽媽心軟的利器。

果不其然,沈言沒有拒絕他,溫和地問:“你想要什麽獎勵?”

法爾森心臟砰砰直跳,試探性地碰了碰沈言的手,牽起來,讓他捧著自己的臉,使用有史以來最無害清純的表情,靦腆道:

“媽媽,讓我吃一口。”

“就一口,一小下,行不行?”

沈言:……

沈言:“行。”

沈言默默註視驚喜到繃不住小可憐人設的法爾森。

如果計劃順利,法爾森像原著一樣被阮知閑收服,對他失去興趣,這個承諾也就變成了天邊的餅。

他只說讓他回來,沒說讓他回到自己這邊來。

餅是給人看的,不適合吃。

-

中午十二點半,阮知閑開門,門口站著一個臉色很臭的少年。

昨天視頻裏那個。

兩人對視。

阮知閑:“易?”

法爾森在鬥獸場比賽有過偽裝,鼻子眼睛都被他自己改動過,現在那些玩意都洗掉,清冷味沒那麽重,還染了黑色的頭發,看上去很乖,很無害。

阮知閑的表情有點奇怪。

沈言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能對兩米多的瓦倫毫無芥蒂地叫老公,也能摟著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綠茶的法爾森任他親。

他到底喜歡什麽?

還是什麽都不喜歡。

法爾森沒向阮知閑介紹自己,徑直進入房間,巡視自己領地似地,找了個舒服的地方,把沈言給他準備的包一扔,直挺挺地坐下,直勾勾地盯著阮知閑看。

阮知閑給他倒了一杯熱奶,沒理他,思索著沈言的意思。

其實並不難想。

先是問他輸在哪裏,又不回答他,直接開始第二場游戲。

那第二場就和他上一次的失敗有關系。

沈言對他的了解,比他對沈言的了解要多。

他知道自己討厭什麽,而他對沈言的所有推理,好像都很荒謬,並不成立。

就連他究竟喜歡什麽樣的人都拿不準。

以這些信息為基礎,再加上他優秀的控場能力,其實從瓦倫殺進房間的那一刻,無論他死還是不死,都不算贏。

阮知閑靠在沙發上,看模模糊糊倒映著他影子的天花板。

所以這一局與信息差有關系?

特意給他發那種視頻,並非為了刺激他的腦神經。

只是為了告訴他,這個小鬼是他的消息的載體。

明牌的打法。

誘惑他探查沈言這個模糊影子,找到他的目的。

沒玩過的游戲。

阮知閑輕笑,終於施舍給那邊明顯對他抱有不滿的法爾森一個眼神。

法爾森冷冷道:“看什麽?”

阮知閑不緊不慢道:“沈言向我提過你。”

法爾森表情一變。

阮知閑繼續:“他說,你和他之間,有一個不適合告訴我的小秘密。”

法爾森表情二變。

秘密?

那個獎勵?

的確是秘密。

如果每個人都向沈言索求這樣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法爾森豎起渾身的尖刺,警惕道:“少跟我說話。”

阮知閑更加確信自己猜對了謎底。

他提起玻璃杯,和法爾森裝著牛奶的杯子碰了下,繼續道:“你們關系很好,他還說……算了,聽你的,我少說話。”

阮知閑欲言又止,慢悠悠地喝酒,似乎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

法爾森瞇起眼睛,輕易看穿了阮知閑的伎倆。

他也是心機婊,早上還對沈言用過這一招,太粗糙的以退為進,套話的一點小技巧。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聽,這人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可是……

媽媽會怎麽評價他?會誇他乖乖嗎?

法爾森一想到沈言表面上對他疾言厲色,背地裏卻在和別人說他有多好,就控制不住地開心。

只是聽一聽,這醜男人無論問什麽他都不回答的話,是不是也可以?

法爾森:“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謝謝。”

-

禿頭卡托沒想到黑客那事還有後續。

黑客讓他帶上船的人,看著只是個普通的小服務員,但莫名其妙地,劉丹和尚澤這些大人物,對他都很親近。

不僅如此,聽說七區的其他管理者們,似乎也對他青眼有加。

憑什麽?

越是厲害的,越是趨炎附勢,那些人好像高高在上,實際當舔狗的能力,連他這個商人都自嘆不如。

所以,這小子肯定不一般。

他迫切地想要和他們攀上關系,可要是表現得太明顯,就會引人厭煩。

所以只能靜靜等待時機。

當卡托看到那個黑客給他發來的,來自五區的項目情況時,他在心裏慷慨激昂地鼓勵自己。

——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

看!這不就來了嘛!

五區的項目憑他這個階級接觸不到,多的是人捧著錢都找不到門路,現在黑客就這麽明晃晃地把消息給他,意思很明確。

【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去盯個人,三天,不管他說什麽,不要查他,不要透露和阮知閑有關的任何信息。】

很簡單的任務。

卡托看完都驚了。

就這麽個小事,能換一條幾個億都換不到的消息?

天上掉餡餅!

卡托滿口答應,然後反手把黑客給他的任務,轉派了出去。

又沒說讓他自己去。

他這個身份,不適合幹這麽低級的事。

-

沈言被纏上了。

下午兩點半,把法爾森送走的沈言神清氣爽,去餐廳吃飯,剛吃沒一會,就有一個黑壓壓的高壯男人,湊到了他的身邊。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戴墨鏡,一絲不茍一言不發,只告訴他他的名字叫“根”,其餘的什麽都不說,很酷地站在沈言三米以內的地方。

沈言上廁所,他就在門外,玻璃窗映著他筆直的身軀,像廁所的守護神。

給沈言幹得極度無語,又忍不住懷疑。

難不成阮知閑看穿他的小詭計?

知道他其實壓根不想參與第二局游戲,把法爾森送走只是為了盡快逃離這裏?

沈言安詳。

但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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