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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這比賽你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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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這比賽你就看吧

麽麽蝦條黃色的包裝袋上,印著憨態可掬的小狗,小狗嘴裏叼著蝦條,還戴墨鏡,特別酷。

沈言看著小狗,小狗看著沈言。

蜜蜂攝像頭很懂事地飛過來,將鏡頭對準沈默的沈言以及包裝袋上的快樂墨鏡狗。

【哈哈哈哈哈哈】

【哪個朋友這麽會整活?別光放蝦條啊,再送點飲料下去嘛】

【感謝老哥送來的小禮物,沒什麽用但是脆脆的~】

怪不得會被丟在這裏。

這麽大個,沈言還以為是某種他沒見過的武器類道具。

場內派發道具分為兩類,武器類和藥劑類。

前者就是刀槍棍棒或者部分威力極大但有瑕疵的武器,後者則和它的名字一樣,是一些由永恒生物提供的註射、口服類藥劑。

盡管藥劑沒有使用說明,是治療藥還是毒藥,都得靠個人分辨或者純粹地賭命,也沒人會放棄它們。

說不定什麽時候會用上。

沈言來拿蝦條的時候是帶了點僥幸心理,萬一道具持有者不小心剛剛死亡,而道具又恰好沒人撿呢?

現實給了他重重一擊。

沈言擦了擦並沒有眼淚的眼眶,把眼睛擦紅後,又用小刀把它打開。

往嘴裏放了一根。

嚼嚼嚼。

沈言突然瞪大了眼睛,渾身發抖,捂著脖子跪坐下去,喉嚨裏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

隨後用力錘擊地面,反握長刀瘋狂地戳刺附近已經死去的怪物屍體。

【臥槽,蝦條有毒?】

【現場有沒有麽麽的員工啊,要是這麽搞我可就不敢買了。】

【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縫,說不低吃得太著急被噎死了呢?】

【上面的,你帶著腦子好好看看你這樣子離不離譜。】

包廂內,尚澤擦掉笑出來的眼淚,隨手往賭盤上又壓了一筆,轉頭跟阮知閑哥倆好道:“後面的小狗和旁邊的蛇都已經吃完了,你猜它們兩個誰先吃到432?”

阮知閑左邊是沈言的單獨直播,沈言跪在地面,胳膊緊頂自己的腹部,閉著眼,身體已經沒有起伏了,不知生死。

他喝了口酒,沒什麽情緒道:“不知道。”

尚澤笑道:“我還以為你無所不知呢,你看這個路線,小狗速度雖然比蛇快,但它附近有好多蜘蛛網,而蛇這邊……臥槽!”

還沒等尚澤洋洋得意地給阮知閑分析完情況,匍匐在地好像失去了行動能力的沈言,突然姿勢詭異地站起了起來!

那條大蛇很聰明,打不過就跑,但是又很倒黴,碰上的全是打不過的,遍體鱗傷沒吃到一口新鮮飯。

現在看地上倒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大蛇特別激動地沖了過來。

唰。

一刀,斬首。

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蛇頭,掉在地上彈動,嘴張得很大,而蛇身在地上瘋狂扭動後,也漸漸失去生息。

沈言靈敏地跳過蛇頭被砍後噴灑出來的血液,可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一些血點子濺到他的胳膊上。

腐蝕性極強的血液,侵蝕了沈言的運動外套,沈言飛快地脫掉外套,但蛇血比他快,沾在他裸露皮膚上的瞬間,就腐蝕出一個硬幣大的傷口。

沈言臉上那種讓人看著就難受的窩囊氣,此刻盡數散去,面無表情地在地上隨手撿了把匕首,飛快地將那塊肉挖掉,並迅速用割開的運動外套進行包紮,

最後用剩下的布料挽成小兜,把蝦條都裝裏面後,拿著那把不過手掌長,又因為改造者已經死亡而無法激活其他功能的小刀,往怪物堆裏沖。

這把小刀沒有之前那把腐蝕壞掉的長刀好用,但沈言很靈活,每一次都是有效攻擊,每一次都是一擊致命。

殺了兩三個以後,小刀已經不能用了,而此時他正在同一只淤泥狀的怪物纏鬥。

淤泥的進食方式和蛇類相同,行動速度緩慢、攻擊力不強但是非常能活,被它纏上後三秒內脫困離開就不會有任何危險,選手和怪物們都繞著它走。

只有殺紅了眼的沈言,將他視為對手。

淤泥在他腳下,伸出黏膩腥臭的觸手往他身上摸,小腿陷進泥裏,動彈不得。

淤泥掀開了他的衣服,從他四面八方侵入,速度極慢,卻是實實在在的吞噬。

沈言嘖了聲,放棄所有動作,仰頭。

場地內模擬的日光,落在沈言的身上。

他姿態放松,表情舒展,帶著與這裏格格不入的愜意,攝像頭放大他的臉,沒人能從他那張漂亮端正的臉上,找到任何恐懼。

像剛完成體育測試的普通大學生,又或者和朋友打完籃球準備回家的普通人。

汗濕的短發發尾,亮晶晶的汗珠墜落的瞬間——

沈言一把抓住已經攀爬到他胸口處的淤泥,狀似沒有骨骼和弱點的淤泥,突然極其劇烈地掙紮亂舞。

砰。

極其細微的一聲。

某個東西爆開的聲音。

淤泥從沈言身上盡數滑落,沈言甩甩手,蹦蹦跶跶,甩掉手上的紅紫色血塊和身上變硬的泥渣滓,一秒不停地投入下一場戰鬥。

【啊?????啊啊啊啊??】

【不是這玩意能弄死的嗎,咋死的有人分析一下嗎???】

【之前在書上看過,好像是九區特有的一種生物,全身沒有骨骼,心臟和它的身體沒什麽區別,在渾身上下四處流動,擊殺起來很簡單,要麽用激光全掃描,要麽捏爆心臟——】

【但是後者難度很高,因為它身體的每個地方都像是心臟,除非特別幸運一捏就能捏到,又或者對這種生物十分熟悉,知道它的流動規律】

【但是話又說回來,就算是變異也得在認知範圍內變異,432原本那窩囊樣,能知道個屁?】

【被嫌棄的淤泥一生,終於等到了殺他的人】

【有人管管嗎,這他媽是蝦條嗎?吃完就變異了是嗎???】

【誰往我蝦條裏加藥了?我記得我投的是普通蝦條啊!】

【啊啊啊啊我的錢!我壓了五十萬啊!!!】

聊天室在短暫的沈默後,爆發出又一波針對沈言的討論,而此刻的賭盤,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432選手,能不能活到最後?】

【能/9125432;不能/5754321】

剛在“不能”裏投了一百萬的尚澤,又興奮地投了兩百萬賭沈言能行。

沈言的動作行雲流水,力道和敏捷程度,和其他經過改造的人相比差了一截,但他差的這些東西都用技巧補足。

生物科技的產品和天然的健康人的戰鬥,人類的勝利,讓尚澤這種同樣沒經過改造的人,感覺非常舒服。

“他是你什麽人?”尚澤轉頭看阮知閑。

他們在第一層,可以近距離觀看場地附近的選手和怪物暴死的慘狀,更有體驗感。

但視野不足,還是看直播居多。

包廂內有全息投影光屏,阮知閑從比賽一開始,就沒轉過直播。

他一直在看這個432。

阮知閑的視線,落在紅酒倒映的波紋上,沒什麽表情,但尚澤能感覺到他微妙的愉悅。

“鄰居。”

光是鄰居,值得這麽關註?

在賭盤剛開始的時候,投了五十,後來又追加到一百萬。

哪個鄰居敢在一邊看著窩囊廢到處窩囊的直播,一邊賭他能贏?

尚澤滿臉不信。

禿頭終於抓到說話的機會,湊過去假裝看比賽,笑呵呵道:“小阮和他的關系不錯呢,想必他今天精彩的表現也有小阮的功勞,畢竟在房裏交流了一下午呢。”

劉丹看阮知閑,饒有興趣道:“哦?你們做過?”

大人物的八卦欲,也不比常人弱。

更何況這個三兩句話就引起他們註意,不卑不亢,很有發展的年輕人。

阮知閑不說話,去吧臺調酒。

挺烈的一杯,由白至藍的漸變,最盯上浮著一層紫。

點燃,藍白的火焰成為這杯酒的亮色。

他把酒端給劉丹。

劉丹接過。

尼格羅丹,入口辣得能讓人冒眼淚,後調卻十分覆雜,既有金酒的凜冽,又有甜味美思的醇厚,細品還帶著點卡帕瑞的苦。

意味著求而未得的愛情。

劉丹喝了一口,嘴角含笑。

年輕人喲。

-

“完了斐哥,我賠死了!”

路嘉抱頭大叫,旁邊的人沒有譴責他,因為那人也是把錢投進“不能”中的一員。

十幾萬,幾十萬,這點錢對他們來說就是灑灑水,路嘉只是表演型人格,表現得很誇張,實際並不在意。

而斐申是真的糾結。

比賽開始之前,沈言特意囑咐他,等賭盤開始,無論出現什麽賭題,都要全壓他輸。

他當時還安慰沈言,讓他別那麽緊張,渾水摸魚說不定有機會活下來。

再不濟也能假裝屍體,受點傷沒什麽,忍一忍,等比賽結束,他可以給他做手術。

沈言後來表情嚴肅了一點,堅持自己的觀點,甚至是有些強硬地要他這麽做。

沈言一開始的表現,和斐申預料的沒什麽差別。

只是幸運可無法在這場亂鬥中活到最後。

他沒按沈言的交代押所有錢,只押了十幾萬。

倒不是因為信任沈言能創造奇跡,而是良心尚存,不太好讓沈言的死亡,成為他賭贏的理由。

結果後來的發展,大大超出他的想象。

沈言知道他會因為麽麽蝦條,變得這麽猛嗎?

還是說……

他在操控賭盤,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個離奇的想法剛冒出來,就被斐申揮散,他自嘲地笑了笑,點開賭盤。

鬼使神差地,又追加了一百萬的“不能”。

-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很猛的沈言,其實也筋疲力盡,感覺自己快完蛋了。

他愛好很多,攀巖登山、極限運動和武術格鬥都有接觸過。

廣而不精,只能糊弄糊弄外人的程度。

沈言覺得,自己能在鬥獸場上亂殺,靠的百分之二十是對怪物設定的理解,另外的百分之八十,全是那股不知道從哪來的快樂。

但快樂慢慢也燃燒到盡頭。

沈言一邊看時間,一邊又往嘴裏塞了把蝦條。

嚼嚼嚼嚼嚼。

咽下。

該說不說,確實好吃。

四等公民買不到,也沒資格買的食物。

距離下一波怪物放出還有十分鐘。

沈言活動活動腿腳,手按著肩頸左右動了動脖子,借著這個動作,狀似不經意地看向不遠處。

拿了道具,全副武裝的精英小隊,在開場一小時三十分鐘後,沒有任何死亡人員。

有些想要加入他們的,不僅被拒絕,連小命都保不住。

靠在外側,被看著特別彪悍的黃毛,直接刀了。

後來也沒人再敢往上湊。

被人圍在中間保護的清瘦少年,再一次和他對視。

這一次沈言沒有移開視線。

沈言勾唇,右邊長了一顆小虎牙,笑起來有點壞壞的頑皮。

他觀察四周,弄死一只蝙蝠,卸下蝙蝠的尖牙,不緊不慢地往他們那個小組的方向走。

張雷警惕起來,眼神兇猛,渾身肌肉繃緊,試圖嚇退這個不知好壞的“外來者”。

將近兩米的他,竟感受到極強的壓迫感。

尼婭:“易,要殺嗎?”

從那個人吃了蝦條,突然變得勇猛無敵之後,易就時不時地在場中找他的位置,對他很感興趣。

易搖頭,聲音很好聽,“看看他要幹什麽。”

張雷順從地把槍放下,黃毛波頓聽完易的話,頓時不爽道:“你想加人?來之前不是說好了——”

他一頓,在隊友的註視下,臭著臉把剩下的話吞回肚子裏。

易只保證他們一起活下來的幾率大於百分之八十,並且承諾至少能讓他們活到兩小時之後。

黃毛根據他的指揮,自我推測出來的結論,當然不作數。

下意識排斥他的原因,他不願意承認——

他怕。

他覺得那個人是瘋子、變態,不可理喻,也完全無法預料到他後續的行動。

殺傷力還很強,說不好會把他們全殺了。

明明這個人長得不像壞人,黃毛卻莫名其妙地生出極強的危機感。

其他人也一樣。

只不過,他心直口快,表現了出來,而其他人沒有。

淘汰賽已經開始兩個小時了,還有一個小時就能結束,都不想節外生枝。

所有人都緊張地註視著那個青年。

他跨過殘破的屍體、血液和各種黏膩的液體,走到易的跟前。

攤開手,是一枚被他擦得很幹凈的尖牙。

“送你。”沈言笑:“你要不要我?”

-

【要!!我要!!!!給我吧給我吧給我吧!】

【哥……我緩緩……我那個了……】

【有點撩,有點嗑,又有點不太好意思在這個場合,skr~】

【金主爸爸要不要再加一個賭局,這哥們太有感覺了,我賭他能進最後一場!】

【你不能因為他帥,就把所有其餘條件忽視了吧,之後聽說要上生物匹配,健康人接口都沒有,拿什麽匹?】

【你就說喜不喜歡吧。】

【喜歡。】

【誰帶了醫生上來?給他安個口,錢好說,我要他比到最後!】

賭局又有變化。

大部分人覺得沈言只靠自己就能活到最後,現在他加入同樣生存率很高的團隊,在他們眼中,沈言完全就是百分百存活。

押沈言“能”的又翻了三倍,其中有很多都是押了另一邊的倒黴鬼。

斐申心臟砰砰直跳,大腦前所未有的精神,理智告訴他應該及時止損將錢投入更淺顯的地方,至少還能撈回來一筆。

但身體不聽話,往沈言交代過的“不能”中,投入了他可支配的所有錢。

斐申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他做完這一舉動後,緊張得反胃,不想再看,離開現場。

出去時,因為精神恍惚,不小心撞到一個男的。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飛快地說了句對不起後,又壓低聲音,對終端那頭的人說:

“明天的藥也打進去,他要是醒來,我們全都得死!”

離得太近,斐申聽得一清二楚。

估計是輪船上老套的黑吃黑或者別的什麽吧。

斐申沒太在意,和男人擦肩而過。

-

有道具是真的爽。

之前裝老實人的時候,只能觀察路線茍命,撿地上死人的機械變體,和被別人打過的針劑用。

裝變態以後,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揮實力,但為了表現他的分裂,還是沒去拿道具,依舊是有什麽就用什麽。

現在,沈言在物資充分的團隊中,左手激光槍,右手鐳射刀,一左一右簡直像開了掛,甚至感性地覺得賽場上的怪物不夠殺。

科技,改變生活。

沈言熱淚盈眶。

有了沈言,隊伍戰鬥力增強,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一個小時,場上的怪物已經被殺得差不多,而人還剩了一百多。

說不定可以提前結束。

隊伍裏的人忍不住放松一點,還開始聊起等比完以後的事。

“哥們,你哪個區的?”張雷一邊給自己包紮,一邊好奇道:“身手不錯。”

沈言:“一區。”

黃毛冷嗤:“知道你不願意說,那就不說唄,沒必要隨口瞎掰拿這種話來堵我們。”

沈言把槍口對準黃毛,“一區。”

黃毛激動地轉頭,“易!你看他!滿嘴鬼話還拿槍威脅我!給他踢出去!”

易看向沈言。

沈言將槍口調轉,對準自己,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扣動扳機。

哢噠。

無事發生。

沈言無辜地看著黃毛,聳了聳肩膀,“沒辦法,想自殺,子彈沒了。”

黃毛反覆呼吸,不可置信地盯著沈言,而後大叫著端起槍,往天上掃射。

“啊啊啊啊啊——”

“你就是故意的!!!!”

怪物十不存一,已經快結束,這些高級的設備,憑他們的資格肯定是用不到了,不如現在用個過癮。

易飛快地笑了下,其他人也放松很多。

“估計再有個十分二十分的就能結束,到時候去酒吧喝一杯?”

張雷本來是很害怕沈言的,但接觸以後,發現他其實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年輕。

沈言點點頭,“喜歡雞尾酒嗎?我調酒很有一套哦。”

張雷邊笑邊很親昵地去挎沈言的肩膀,沈言往旁邊撤了一步,張雷挎了個空。

“不好意思,不太習慣和別人有肢體接觸。”沈言禮貌道。

張雷表示理解,剛要換個話題聊聊,卻見易眉頭緊皺,旋即大叫:“警惕!”

所有人下意識地聽從易的指揮,精神緊繃。

已經關閉的出獸口,再一次開啟,一波比先前更強的怪物,迫不及待地進入鬥獸場。

肉眼可見的,狀態和體型,都比上一波好的多。

張雷絕望地驚叫:“這和他跟我說的不一樣!”

輪船上的集會是邀請制,組織者先向下發起十個邀請,這十個人又繼續發出請帖,直至受邀者達到三百人。

位於邀請層前三輪的,知道有鬥獸場這件事,也參與了鬥獸場規則的制定。

他們告訴自己的帶上船的打手,說第一場的怪物只有一波,全都殺了,比賽就結束了。

所以都拼著一口氣,等著最後的那一刻。

主持人依舊激烈昂揚的聲音,在整個場館內回蕩——

“戰鬥戰鬥戰鬥!讓我看看哪裏有偷偷聊天的小懶蟲?”

“感謝匿名者A購買的怪物盲盒!本場已投放B級改造物一百三十餘只!”

“規則變更:十二點比賽結束,場上存活選手進入下一輪,或者——”

主持人熱情地說:“殺光所有怪物!我們偉大的人類直接勝——出!”

【服了,圈錢沒夠是吧?看局勢正常了就搞這一套?就剩一百來人了還搞幺蛾子,資本家,嘔。】

【永恒科技的船,小心你號……哦不對,小心你命】

【沒關系的吧,我看432那一組穩的很】

【我看夠嗆,打了這麽長時間,不管是機器還是人都撐不住,更別說健康人了。】

【嗚嗚嗚補藥啊……432……補藥死啊432……】

聊天室的人表面上一副對沈言不抱希望的樣子,背地裏打開手機又悄悄在他身上下了幾萬。

無他,這人實在酷得有點邪門了。

規則變動,噩耗傳來,其他人再怎麽表現得冷靜,打槍的準頭也比不上之前。

本來緊著的一口氣松了,現在又告訴他們要緊起來。

畢竟不是機械,也不是擰螺絲,怎麽可能說緊就緊。

場內彌漫著厚厚的一層絕望,選手們勉強打起精神,應付新的一波怪物。

而沈言,一馬當先,活潑陽光地左手突突右手刀,在殺怪的間隙還能抓一點蝦條吃。

反人類的亢奮狀態,也影響到了隊裏的其他人,看著這樣的勇往直前的沈言,他們的疲憊和絕望,竟奇跡般地消減了。

但精神不能當飯吃,疲憊感堆積,投送的藥不敢打,怕賭不對小命不保。

況且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非得賭一下的時候。

比賽還有二十分鐘結束。

易觀察一圈,突然道:“我需要有人和我去三號柱取道具。”

他們現在在鬥獸場的東南角,周圍已經用派發的部分有防禦功能的道具,造成了一個不算太堅固臨時陣地。

這個位置很好,周圍有七號柱和十三號柱,可以快去快回,風險比起其他柱子要更小。

他們已經囤積了許多道具,上一次七號和十三號的投遞他們沒拿,現在場上只有一、三、八的道具還在。

這三個柱子是全場最長的,在體力不足的情況下,沒人願意去冒險爬這兩個。

張雷說:“離得那麽遠,風險很大,我們這邊省省應該還能撐一會?要不再等等?”

尼婭也不讚同:“我看也是,我沒看錯的話,三號柱是觀眾投遞,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又看了眼在前面快樂幹架的沈言,悄咪咪地補充:“當然,變異麽麽蝦條除外。”

易:“一定要去,我們的道具只能再撐五分鐘,我的任務是保證存活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如果不去,可能完成不了任務。”

所有隊員都是今天晚上才認識的,在戰鬥中有了默契,但也沒到能把命托付給彼此的程度。

那條路死亡的可能性,比呆在這裏大得多。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

他們在等易開口。

易張張嘴——

沈言這時走過來,把自己在場上撿的,能用的東西放這邊後,又往前走了兩步。

發現易沒有跟上來,他轉頭盯了易幾秒,了悟了什麽,走過去,把易背起來,有點驚訝道:“看你瘦瘦弱弱,沒想到還挺重。”

易勾住他肩膀,微弱地掙紮了一下。

“你幹什麽?”

說著易有點重的沈言,背著人跑步的速度沒有絲毫漸緩。

在穿梭的、帶著血腥味的風中,傳來沈言含著笑意的聲音:

“帶你做你想做的事。”沈言往上托了一下易,溫和道:“抱緊,怕的話可以閉眼。”

易在短暫的沈默後,放松,抱緊。

貼著沈言後背的胸腔內盛放著的心臟,飛快地跳動。

撲通撲通撲通……

-

全場觀眾看著沈言背著易一邊打怪一邊往三號柱的方向移動。

尚澤嘖嘖兩聲,看向已經關閉終端,在小吧臺坐著,正端著一杯平平無奇的酒端詳的阮知閑。

惡劣的心頓起,尚澤特意把影像推到他眼前,讓他近距離地看沈言和易的互動。

易去爬梯子,沈言在下面幫他打怪物。

畫面十分和諧。

“阮知閑,他們兩個好默契,明明今天之前不過是陌生人,現在卻敢把後背交給彼此,你說這是為什麽?”

尚澤給自己逗笑了,“一見鐘情?你猜有沒有這種可能。”

阮知閑眉眼間帶著很容易看懂的煩躁,“閉嘴。”

被兇了的尚澤笑得更開心,心裏也踏實許多,笑嘻嘻地湊過去。

“賽後我把他買下來,還能處理掉他的公民身份,你可以把他關在家裏,好好教一教,讓他一輩子都離不開你。”

尚澤經常做這種事,信手拈來地引誘阮知閑,“別說跟別的男人一見鐘情了,以後領出去,走在外面,只敢緊緊貼著你,和別人說話都磕磕巴巴——怎麽樣?”

阮知閑想到什麽,笑了下,“不用。”

“哦?好吧。”尚澤假裝遺憾地嘆了口氣,“難得我有樂於助人的時候。”

阮知閑:“只是樂於助人?”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尚澤兜了一大圈,目的其實只有一個。

“我沒想到拉爾特他竟敢跑到十三區去……”尚澤笑容收斂,眸色微暗,“你能幫我找到他嗎?”

阮知閑點點頭。

啪!

一聲脆響!

在包廂內,說不上話也完全沒有任何存在感的禿頭猛地一拍自己的禿頭,不可置信地大叫:

“沈言死了!”

阮知閑瞳孔緊縮,僵硬地看向直播。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兩分鐘,場地內的怪物已經被易的小隊完全清理幹凈。

在這生的時刻,喧嘩熱鬧的鬥獸場,像死了一樣安靜。

沈言被易抱在懷裏,面目全非。

身體浮腫,青紫色的斑點在他身上蔓延開來,易扒開他的眼皮,眼球密密麻麻的都是黑色的絲。

不遠處是一條被斬斷的蛇屍。

蛇是正常大小,會根據周圍的環境進行擬態,改變自己本身的顏色。

它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埋伏在陣地周圍,直到比賽結束,才突然出現,猛地朝易彈射過去。

而比蛇更快的,是沈言。

在沈言被咬到的瞬間,就有人將漏網之蛇直接砍死。

但這條蛇,看似平平無奇,甚至連自己本身的花紋都並不鮮艷,但它確實有劇毒。

沈言的身體立刻有了變化,先是吐血,後來是慢慢爬上臉頰的血管紋路,最後是駭人的浮腫和青紫色色斑。

在這變換的過程中,無數觀眾罵人,瘋狂給公眾號發消息,讓他們立刻派醫生下去救人。

比賽還沒結束,官方置之不理,他們只能自救。

易把所有藥劑,都註射給沈言。

解毒劑的功效大過毒,可以立刻生效,這樣的話,成功的概率會高很多。

但沈言還是死了。

他躺在易的懷抱裏,易緊緊盯著沈言,瞳孔震顫,腦海裏反覆閃過沈言撲過來抱住他的畫面。

完全不馨香的氣息,完全不溫柔的懷抱,完全不合適的場合——

化名為易的在逃詐騙犯法爾森,眼角留下一滴真實的淚,嘴唇微動,只有他和屍體能聽見的喃喃:

“媽、媽……”

-

回收工心情很好。

今天死的人夠多,而且有很多還是他之前在船上見過的。

這些傲慢的人壓根不把他當人看,呼來喝去。

哈哈,還不是死了?

屍體太多,壘成一摞摞,被機器人清理好送到回收點,再由他們分門別類地進行回收。

機械化程度太高的不要,就剩半邊身子的不要,打了太多藥的……

這個得要。

場上的藥劑都是他們實驗室刻意放出去的試驗品,不自信或不知情的購買者買完打在身上,研究員就能觀察到這些藥劑各種藥效了。

所以屍體也很有研究價值。

但那些都是和實驗員相關的,他一個普通的回收工,壓根撈不著油水。

這個工作,唯一值得安慰的,只有一個。

回收工四處看了看,把這一批屍體拉到沒有監控的位置後,深吸一口氣,爬了上去。

最上面,是一個完整的屍體。

他碰了碰那具屍體的臉。

浮腫已經散掉了,但青紫色的毒斑還在,讓這張好看的臉減了不少分。

但他完全不介意,他太喜歡這個人了。

喜歡他在場上一腳踩爆怪物的頭,喜歡他和隊友開玩笑時的頑劣,喜歡……

太多了。

活著接觸不到,死了也可以。

他低頭,想象著浪漫的樣子,深情地說:

“哦寶貝兒,等我,我呃——”

被捅了一刀的回收工驚愕地睜開眼,本該是屍體的青年,和他對視。

“你——”

沈言沒什麽表情地又補了一刀。

回收工抽搐著倒了下去。

沈言等了幾秒,把回收工推開,扒掉他的衣服,穿好。

有點緊,但是問題不大。

他從回收工的兜裏掏出一個新口罩,帶好。

然後拉著這一車屍體,往實驗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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