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泉站起來，跟著又變成一瘸一拐的郁飄一起出了教室。

兩個人去柳寧旭的班上堵他，卻發現他下午根本沒來上課。

同班同學偏頭說：“他說有很重要的比賽，沒來。”

“還在學校嗎？”郁飄問。

同班同學說：“誰知道啊。”

郁飄的計劃失敗，沒想到柳寧旭那廝卯足了勁兒勢必要扳回一成。

回到教室已經上課了。

郁飄趴在桌上，在老師轉身寫黑板的時候小聲對冷延說：“柳寧旭可能有詐，我們不要跟他比。”

冷延根本不理她，轉回視線繼續聽課。

郁飄一肚子氣無處發洩。

一節課很快結束了。

剛才到處都沒找到的柳寧旭出現在他們門口，塊頭太大，直接把整個後門都堵住了。

“冷延，別拖拖拉拉的，走！”

冷延已經收拾好書包，不徐不疾站起來，“帶路。”

一時之間班上同學們都沸騰了。

反正都下課了，大家對傳聞中冷延的學霸人設本來就深表懷疑，如果能在這件事情上挫一下他高冷的銳氣，也很爽啊。

很多人都跟著他們一起去看熱鬧了。

實驗樓305室，平時最熱鬧的時候也只有十幾個人的圍棋社，今天走廊外面都站滿了人。

房間中央，冷延與柳寧旭各自坐在對面。

郁飄替冷延捏把汗，只聽她旁邊的人說：“柳學長很厲害啊，聽說去年海市青少年杯圍棋賽榮獲第二名。”

“對啊對啊。”另一個人繼續道：“為了這場比賽，柳學長還請了一下午的課，一直在練習呢。”

郁飄心裏更加緊張，莫名覺得呼吸都困難起來。

黑先白後，比賽開始。

所有人非常配合地觀棋不語，不聊天了。

郁飄不懂圍棋，密密麻麻一堆棋子放在上面看的她頭皮發麻。

況泉從外面擠進來，遞給她一個肉松面包和酸奶。

“聽說這東西要下很久的。”況泉說：“先吃。”

說罷，他已經撕開自己手上的包裝袋，咬了一大口菠蘿包。

郁飄接過面包跟酸奶並沒有吃，憂心忡忡看著正在下棋的冷延。

突然有人尖叫一聲，周遭的人紛紛不可思議的說：“居然贏了……”

“而且這麽快……”

“根本不在一個段位上好麽！”

郁飄扭頭，急切地問身後討論的人：“誰贏了？”

那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冷延已經站起來，拎著地上的書包走到郁飄面前。

“走吧。”

“誒？”

郁飄跟出去，臨近出門前，回頭往棋盤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高馬大的柳寧旭像個蠟像石膏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盯著棋盤。

郁飄收回視線追出去，冷延已經下樓了。

況泉拉住她：“跑什麽，還嫌傷口不夠嚴重嗎？”

“可是……”

“我替你追回……他回來了。”

走廊的樓梯口邊，冷延單肩背著書包，瘦高的個子站在晚霞裏，漂亮的令人窒息。

冷延放慢了速度跟郁飄並排走在一起。

路邊小店傳來各色各樣食物的香氣。

郁飄有些緊張，手裏的肉松面包已經被捏成一小坨攥在手心裏，裹著不為人知的細密的汗。

兩個人沈默著走了一會兒，冷延淡淡的嗓音才開口。

“郁飄，以後不要再為我出頭。”

郁飄看向他，側臉真他媽英俊。

“我可以處理好自己的事，你不要再管我了。”

“冷學霸。”郁飄開口道：“你遲早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冷延喉結滾了下，似是嘆氣般的道：“郁飄，我今天是想跟你說清楚。”

冷延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一字一頓地說：“我們是不可能的。”

“冷延。”

晚霞已被黑夜吞噬，華燈初上。

郁飄仰起臉，街邊的路燈剛剛好亮起來，昏黃的燈光映在她的臉上。

冷延的瞳孔裏，再次看見黑白以外的顏色，獨屬於郁飄的顏色。

“話不要說得太滿哦，我都還年輕呢。”郁飄笑著跟他揮揮手，“我大伯家從這條巷子過去就到了，冷學霸，明天見。”

冷延目送黑白的景色裏，唯一的彩色漸漸消失在巷子口。

冷延剛一回到家，母親的電話就打來了。

“小延，怎麽不回媽媽信息？”

“哦，上課呢，下課就忘記了。”冷延一邊換鞋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客廳的燈亮著，陳阿姨在廚房忙活著給他做晚飯。

“我還以為你生媽媽氣了。”

“沒有。”

“新學校怎麽樣啊，我都忘記問你了。”開學快一個月，日理萬機的母親大人才想起來關心兒子的轉學感受。

冷延坐在沙發上，語氣帶著笑意：“一切都好，媽媽不用擔心，我要吃飯了。”

“好，那先不聊了，註意身體。”

掛了電話，冷延微揚的唇角沈下來，神色恢覆平日裏的冷淡疏離。

他不需要父母的關心，反正直到三年後，自己的視線退化成模糊的一片，他們也不曾從忙碌的工作中抽身回來過。

柳寧旭在第二天開始請假沒來學校。

學校食堂裏，郁飄對此嗤之以鼻，“他就是個慫貨，之前還敢叫囂比特長，真是笑死我了。”

萬向陽詫異地問冷延：“沒想到你還是個隱藏高手啊，學了幾年了啊？”

冷延喝了口排骨湯，淡淡地說：“就平時無聊打發時間而已。”

“不過你這愛好倒是跟你的性子很像，喜歡安靜，又坐得住。”萬向陽說。

“延延做什麽都是最優秀的。”郁飄驕傲地說：“他平時是低調不出手而已。”

冷延正喝著湯，嗆了一口。

“還延延……”萬向陽忍不住揶揄道：“你什麽關系啊，這樣叫人家。”

“頭號粉絲呀。”郁飄笑著說：“還是老婆粉那種。”

“郁飄。”冷延出聲：“吃飯，不要亂說話。”

“遵命，學霸大大。”

萬向陽好笑地看著他倆，“冷延，你倒是把郁飄□□得很聽話啊。”

冷延又差點嗆著了，他是徹底不敢再喝湯。

傳聞被郁飄盯上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所以在學校裏，路過的學生看見被郁飄纏上的冷延，無不投以同情的目光。

也因此，成功嚇退了一批因為冷延圍棋圈粉的小女生。無人敢告白。

郁飄不在意，繼續招搖著跟在冷延身後，在午候的暖陽裏，穿過長長的操場回到教室，然後趴在桌子上，看著他認真做的題模樣慢慢瞌上雙眼午休。

生活異常地美好。

冷延自此在學校一戰成名。

圍棋社的張學長來請過冷延兩次入社，他都笑著拒絕了。

這天，放學後，郁飄回到郁國慶家裏，照舊在廚房匆匆吃了晚飯便開始打掃衛生。

郁秋念端著杯子走進來，陰惻惻地笑道：“哎呀，手滑。”

裝滿橙汁的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周濺起果汁水，玻璃渣子滿地都是。

郁飄剛剛拖完了地。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郁秋念非常委屈地說。

“沒事。”郁飄冷著一張臉，“你自己打掃幹凈。”

“可是我要上樓寫作業。”郁秋念失落地說：“還是得麻煩姐姐再拖一次地了。”

郁飄兩步上前，抓住她的頭發，嗤笑道：“如果不想高中還沒畢業就地中海，我勸你趕緊打掃幹凈。”

“賤女人，我就不！”郁秋念掙紮著也想拽住郁飄的頭發，但郁飄根本不給她機會。

地上又有水漬跟玻璃渣，郁秋念穿著拖鞋沒掙紮幾下，鞋底打滑，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落地的瞬間她的手掌本能地撐在地面，被玻璃渣劃破了掌心。

“哇哇哇……”郁秋念嚎啕大哭起來。

李曼跟郁國慶從餐廳跑過來，瞧見自家閨女坐在地上，頂著雞窩頭，手上全是血。

“小賤人，你又打我女兒！”李曼沖上前一個巴掌甩過去。

郁飄退後兩步，躲開了。

“你還敢躲！”李曼氣得面目猙獰，“老娘要打得你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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