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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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41.
“梅迪奇你又發什麽瘋？”我擡手接住火焰，被逼退兩步，不由自主心驚。
看來梅迪奇嘗試容納唯一性成功了，我在心裏高興，那麽沒什麽意外接下來就應該是我嘗試容納唯一性。
“哈——試試手。”梅迪奇意氣風發地走了出來，看他先挑釁挑釁列奧德羅，再嘲諷嘲諷赫拉伯根，然後繼續向我發動攻擊。
“你喜歡什麽顏色的麻袋？”我在磨牙，總有一天我要套他麻袋。
“？”梅迪奇不知道我的意思，他歪歪頭，語氣依然很嘲諷：“主叫我喊你過去。”
……他是怎麽在一瞬間把嘲諷和敬仰兩種語氣換得這麽清楚。
“恭喜啦……”梅迪奇酸溜溜地說，我現在是雙份序列一，等容納唯一性以後梅迪奇的實力就比我差了。
所以梅迪奇要趁我還沒有容納趕緊比劃比劃。
“戚……”我想明白，不屑一笑，不再搭理梅迪奇。
42.
走近神殿，空曠的殿宇裏不多的裝飾是黑色的帷幕和金色的太陽徽記，大理石的地板沒有絲毫縫隙，這裏是造物主居住的地方，不是開會和處理事務的神殿。
可就算這樣也沒有太多生活的氣息，唯一多出的是幾棵纖細的植物，顫顫巍巍地擺放在角落，這還是我之前捎過來的。
造物主半躺在床榻上，手指按著眉心。
“怎麽了……”我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子問。
“不過是祂在我耳邊囈語罷了。”造物主顯得很疲憊。
他握住我的手，坐起身來。
“該幫你容納唯一性了。”他用手掌梳理自己近乎全黑的頭發，“不過我幫你容納唯一性可不比簡略儀式，這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我點點頭，我已經有了覺悟，能更近一步自然是一件好事。哪怕痛苦一些，我更擔心的是他的精神狀況。
容納唯一性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連哀嚎的力氣幾乎沒有，半活化的唯一性被強行壓制進身體的感覺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那種瘋狂那種野性，我恨不得咬穿造物主的手掌，真難為梅迪奇生龍活虎地跑去打架嘲諷挑釁。
容納的時間持續很久，我才如同脫水的魚一樣仰躺在造物主的膝上。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唄。”從容納唯一性之前他就是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
“我想分離特性。”他沈默一陣說。
“錯誤嗎？”我拽著他黑色的發梢。
他任由我拽著，不說話。
過了好半天他才說：“還有空想家。”
“這已經不是純化特性了，你是要降低位格？”我震驚之下放開手裏的黑發，造物主順手捏住。
“是……”
“已經這麽嚴重了嗎？”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太早了……”他低聲說，不知道在說什麽，是自己出來的太早還是晉升的太早還是其他。
“所以，需要我做什麽？”我擔憂地問。
“幫我生個孩子吧！塔西婭。”
“……”我可不可以選擇拒絕，我感受著身體裏剛剛容納成功的唯一性，說不出來。
你不能自己生嗎？我感覺他不像是什麽大男子主義。雖然，可能，也許，畢竟他的王好像都是男的，除了我。
哪怕是赫拉伯根都應該說他是一條公龍。
43.
“難受……”我哭唧唧地躺在造物主的懷裏，我不是沒懷過孩子，可普通孩子和兩個唯一性的感覺怎麽會一樣。
“你應該自己生。”我都有了一種自己快要發燒的錯覺。可我都是序列一了，怎麽會生病，有沒遇上末日。
造物主安撫似的撫摸上我的頭頂，我下意識蹭蹭，“不舒服……”
“乖——”他拖長音。在我們努力了好久以後我終於懷上了兩個小唯一性，他的狀態好了很多。
“對了，孩子你打算叫什麽？”我迷迷糊糊問。
“一個叫亞當，一個叫阿蒙。”
我沒去思考哪個叫亞當哪個叫阿蒙，我只想問“……為什麽不叫赫爾墨斯。”
“那不就和赫密斯同名了嗎？”造物主淡然地說，他的狀態看起來似乎好了不少。
神殿的角落淩亂地放著幾棵野麥苗，春回大地，我突發奇想送了造物主這玩意，造物主看起來也沒有認認真真關註過麥子的生發，看著這玩意也挺新奇。
我咬了咬他的手腕，抓回他的註意力，“沒有下一次。”我不高興地說。
他把我往懷裏摟摟，“其實我想和你多生幾個。”
“不不不，兩個就挺好。”我用力搖頭，搖的他腿都在晃悠。
果然，在生下亞當和阿蒙以後，面對雞飛狗跳的神國，我不得不表示兩個就夠折磨人了，不需要再來一個，梅迪奇、列奧德羅、奧賽庫斯都不想瘋。
44.
“你是我媽媽嗎？”單片眼鏡放射出白色的光。
“不是……”
我和造物主的關系已經夠近了，不需要再進一步。我知道屏障會破碎，知道隔絕西大陸的迷霧後面是什麽東西，我又能得到什麽。
在造物主的庇護下我沒有生死危機，太早晉升並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可以，我希望在能夠把握的時間裏越晚晉升越好。
算了，想得有點兒多，都還沒湊齊材料，只是2+1的我先不要想太多。
所以，“不要喊我媽媽，阿蒙。”
“可明明梅迪奇說你就是我媽媽。”阿蒙看似天真地說。
我看著阿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臉皮一陣抽搐，阿蒙你個死小子，你真當我不知道你是什麽玩意嗎？
雖然那段時間裏的確有懷疑我和阿蒙亞當關系的家夥，但大部分都什麽不清楚——
不過不包括梅迪奇、列奧德羅他們。可他們也沒有實錘，造物主也沒公開說過阿蒙和亞當是誰生的。
我面上表情不變，直接一拳捶上阿蒙的頭。“你很閑嗎？今天的功課完成了嗎？”
45.
“父親？”阿蒙縮在造物主的懷裏，“這是雷鳴星座……這是白霜星座……”造物主親自教導亞當和阿蒙。
造物主停下來，亞當不滿地看著阿蒙，現在的亞當和阿蒙都是少年體態，金發的低存在感少年和黑發的單片眼鏡少年。雪白和烏黑的十二道翅膀，彰顯自己神子的身份。
阿蒙沒有在意亞當的不滿，他笑嘻嘻地靠在造物主身上，“吶——父親，我母親是不是塔西婭呢？”
“怎麽會這麽想。”造物主被光輝遮蔽，看不出表情的臉上有些好奇，他沒有正面回應阿蒙的疑問，反問道。
“我聽梅迪奇說的。”他笑嘻嘻地將責任推到梅迪奇身上。
造物主摸摸阿蒙的頭：“這個問題就要問塔西婭了。”
阿蒙點點頭：“那昨天父親你和塔西婭在床上幹什麽？為什麽要把我推出去？”
“阿蒙……”亞當大喊一聲，訓斥阿蒙的行為。
造物主也有幾分不好意思，按照人類的時間來看，現在的阿蒙應該還不算成年。
“你去問塔西婭。”造物主深吸一口氣，決定將兒子的教育繼續推到孩子他媽身上，雖然孩子他媽不會承認。
於是就有了阿蒙詢問安娜斯塔西婭的舉動。
“其實你就是不想寫作業吧。”我冷不丁地問，果然這死孩子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怎……怎麽會？”阿蒙死烏鴉嘴硬。
“你不是你哥，你以為你能瞞住我嗎？作業不能少。”
“果然……你是我媽媽。”
“？”我不知道阿蒙怎麽得出這個結論出來。
“因為我聽凡人說，只有媽媽才會這麽關心你的課業。”
“其實老師也挺關心的。還有，凡人？”
阿蒙不知道我在疑惑什麽。
果然是神話生物啊，我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不要期待他們和正常人一樣，他們終究不一樣。
“快點寫作業！”
“真不能看著咱們的關系上減一點兒嗎？”
“不能，不然我跟你父親匯報你不寫作業。”
“好吧好吧，不過安娜斯塔西婭，你為什麽不和別人一樣稱呼父親為主呢？”
“寫作業！”一個大包。
“奧……”
因為我從來都沒有信仰過他。
46.
思緒一陣翻覆，“不，我不想收下你。”我想著身後的帕列斯說。
“你還是去找亞當吧。”現在他是你爸爸了。
阿蒙最後還是孤零零地跑了。如果他來的不是一個分身，我或許會更相信他的誠意。
我對他有一種難言的愧疚，在第三紀元的尾聲，在我最後一次去見造物主之前，我所見到就是想要去見造物主的阿蒙。因為我，他最後還是沒見到他父親的最後一面……因為我……
他並不認可真實造物主，同樣亞當也不算他當初的父親，他怨恨於我們，痛恨所謂的背叛。哪怕我是他的生母，哪怕我曾經數次庇護他。
算了，圖鐸都已經隕落，我們也有面對最後的戰爭，我不想把他牽扯到最終的戰場，六神不會放過他，他也不可能和六神握手言和。
就這樣吧，我直起身，走向所羅門。
47.
我想過當這個紀元即將結束的時候我會是什麽樣子，我漫無目的地坐在宮殿前的石階上，看著天空的雲。
手指合攏，星界在我眼前漸漸關閉，上回這麽如釋重負一般安靜是什麽時候來著，我都忘記了，可能是第二紀元的末尾，諸位古神已經隕落的時候吧。
手指間的空間只剩下太陽，散發著光和熱，現在也沒幾個人知道太陽也曾經一茬一茬的換過，真正的太陽，容納在上帝體內為此出現的太陽，造物主的太陽，永恒烈陽的太陽。
風吹過我身邊放著的聖典，裏面是六神統一的口徑，什麽從造物主精神裏出來的風暴智慧太陽啊，什麽造物主的眼睛啊，我什麽感覺也沒有，自古以來成王敗寇。
我未曾註意自己嘴角苦澀的勾起。
原來的我那麽討厭那些家夥更改歷史，讓我研究就花了很久，現在的我也成為更改歷史的一員了。
至少我還能活下來對歷史篡改，隱去非凡。可那些人都已經消失，成為被隱去的一部分。
比如……所羅門、圖鐸、特倫索斯特，比如……梅迪奇、老查拉圖、伯特利亞伯拉罕。
雖然亞伯拉罕還沒死，但他和死去沒有什麽區別。
“陛下……”我的眷屬低著頭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喊。
“我已經退位了。”我沈聲說。
“時間到了。”
“是……”我拍拍手上的灰，“到時間了，該把神國擡升到星界了。”
48.
四皇之戰已經結束，勝利者是薩林格爾。
圖鐸被三打一圍毆至死後，過於自信的所羅門再一次被六神加特倫索斯特消磨而死，這一回，隱者告訴我，他可能很難在末日前覆活了。
我們的情況很危機，除非我提早和隱者融合或許還有一拼之力，可惜……
隱者為我聯絡上了六神，不，是我想聯絡六神。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特倫索斯特的命，而真實造物主，我可以送他到東大陸。
我的實力其實比真實造物主稍弱一些，六神可能更想提出讓我解決掉真實造物主的想法。
但，王權和神權齊肩的特倫索斯特帝國，六神也不是很能容忍。
可能是六神之間也有紛爭。比如我真解決真實造物主那該怎麽分，比如除了風白智別人都可以和真實造物主再次結盟，最後六神退而求其次，要求我送走真實造物主以後要自己解決特倫索斯特，另外退位、不再自稱皇帝和帝國。要知道在所羅門死後我得到答案以前，就已經登基為帝。
我笑了笑，走入真實造物主的祈禱室。這時候，距離所羅門隕落已經過了幾十年。
49.
陰暗的祈禱室裏，我說出了六神的要求，真實造物主的囈語更加嚴重。
不過他現在自語的是「你怎麽敢」「為什麽」「你也背叛了我」……
“我從未信仰過你，你該知道。”
囈語戛然而止，很快又繼續囈語。我沒有再說話，給真實造物主接受的時間。
血肉將我緩緩包裹，我沒有掙脫。
“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可能會被耗死。”我其實和六神沒有深仇大恨。在旁人的眼睛裏，有深仇大恨的是隱者。
在這種情況下，六神已經聯絡在一起，不覆第四紀開始的局勢，能讓我們插手的空間已經不多。六神不會在想來一個所羅門帝國，我也不想成為被打壓的。
就當是為我犧牲，我如是說。
“我……知道……了……”
他最終還是同意，他總是這個樣子，一直容忍著我。
哪怕是第三紀元最後的最後，他依然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相信了我。
我把他帶到了原定好救贖薔薇的場所——如今的神戰遺跡。
我至今還記得我最後一次踏入神殿的時候，造物主正在很感興趣觀賞墻角肆意生長的植物，遵循四季變化，我送來的植物正處於夏季。碧綠的葉子攀爬在鏤空的墻壁花紋上，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意。
“親愛的……”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看什麽呢親愛的。”我主動攬上他的脖頸，親昵地笑著。
“看草……”他將我抱起來。“畢竟萬物生長向太陽。”
“嗯嗯嗯，向你。”我和他接了一個綿長的吻，其間他力氣大的幾乎要把我給按進他的懷裏。
過了許久，他從我身上翻過去，手卻一直不老實。我眼底暗了暗，不管自己身上還有點兒滲血的牙印，翻身抱住他：“天天在床上也挺無聊的，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哪裏？”
“你覺得樹上怎麽樣？”
“樹？哪來的樹能撐得住咱們折騰。”他調笑道。
我想了想：“也是，那海邊也行，找塊礁石，上回去的地方怎麽樣？”
“好……”造物主不疑有它，不假思索地答應了。
我心下嘆息一聲，因為救贖薔薇選擇的地方就是我提議的，現在開弓沒有回頭箭，一切只能一條路莽到黑。
薩斯利爾……
我抿了抿嘴唇，還要表現出愉悅的模樣，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50.
我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最終還是一腳踢在十字架上。
我陰著臉：“你為什麽要釋放非凡特性。”
“別裝啞巴。”
“你說啊！”
“算了，應該……是個女孩，你想給她起什麽名字。”
“阿芙樂爾嗎？好像是巡洋艦的名字。明明是秘祈人途徑。”
“好，你馬上要去東大陸了，我會聯絡那裏的。”
“帶著烏洛琉斯離開，希望祂能照顧好你。”
“那麽……再見吧，我很快也要將神國移動到星界，不然他們為什麽要接納我。”
“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你說阿蒙和亞當？呵呵，你要相信亞當。”
51.
我懷裏抱著不到十歲的小女兒，“母親，你要退位了嗎？”
我低頭刷刷處理文件，“不只是退位還是共和。”
六神無法容忍所羅門再次歸來，當初合約的內容之一就是我的退位，他們本來是要求換一個家族來統治我剩餘的帝國來著。
但沒有我的同意，哪個家族敢，索羅亞斯德和查拉圖家族嗎？他們都不敢，至於外派一個家族，六神也不傻。
貴族共和嗎？要共和就要幹幹脆脆的，已經達成共識所羅門回不回來也沒什麽用了。
雖然我在第一紀元以前的大半生都處於封建社會。可我還是更喜歡二十一世紀，雖然也沒有十幾年。我喜歡新鮮事物，但對於時代來說，我確實是一個老古董。
“母親？”序列五牧羊人的阿芙樂爾擡頭。
“嗯？”我手下筆不停。
“我見過，見過亞當了。”聽到阿芙樂爾的話，我不由自主楞了楞。
真實造物主已經避去東大陸，獲得最大好處的薩林格爾現在也很平靜，星界的屏障已經不能繼續等下去，惡魔異種兩途徑已經出現了或多或少的異變，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你怎麽想的。”之前亞當就希望撫養阿芙樂爾。
“我，我不知道。”果然還是小孩子啊。
“等你再大一點兒的時候。”這種事情還是讓她自己選擇比較好。
52.
如果說和六神達成共識之後有什麽好處，大概就是平靜的北大陸，現在我和自己在救贖薔薇的幾位同僚可以說擡頭不見低頭見，星界的日子的確無聊，沒什麽意思，我又不喜歡睡屬下。
不過，現在我可以找風白智鴛夢重溫了吧。
算了，還是別了吧，打死打生的日子還沒幾年，剛剛死了丈夫沒幾年就找殺夫仇人鴛夢重溫也不太好，怎麽著也要過個百八十年。
不過最近薩林格爾那裏似乎不太平靜。
“阿茲克艾格斯？”我聽著長女伊麗莎白所羅門傳過來的消息，我仔細想了想，這位應該晉升天使沒多久，至少四皇之戰之前不是。
“薩林格爾的兒子……”我沈吟片刻。
山雨欲來風滿樓。薩林格爾恐怕不是什麽讓人安心的性子。還有，想想紅祭司唯一性被薩林格爾帶走。
“沒這麽瘋狂吧……”我想都不敢想這種可能性。但綜合魔女教派的異動，再想想南大陸的動靜，那個可能性也不是不可能。
要不要給其他人送個消息，緩和緩和我不是他們對所羅門同盟的關系，雖然我和他們沒有太大的矛盾。
另外，放在最下面的紙張上寫著「阿芙樂爾加入黃昏隱士會」，伊麗莎白送來的，可能是阿芙樂爾告訴他的。
亞當應該有分寸吧……而且隱者現在也在南大陸……
53.
我心情很不好地掏出斧頭向瘋狂的薩林格爾砍去。
在漫長的人生裏我經歷了無數變故，這次死神帶來的死亡和瘋狂只能算是不大不小的一個，他或許能帶來無數死亡，可至少不會包括我。
蒼白的骷髏和淒厲嘶吼的靈體撲向北大陸，借助永暗之河支流的死亡烙印薩林格爾將一個個死者變成附屬自己的不死生物。
災難蔓延過整個北大陸。
密密麻麻的蛇發脫落變幻成一個個容貌姣好身材可人的魔女，愛情帶來的魔力讓本身就戰戰兢兢的非凡者心靈震顫，他們癡迷地看著魔女眼角的紅暈，忍不住為她們癡狂。
光芒普照，太陽突然放大無數倍，刺痛人眼睛的光亮照射在白骨和亡靈上，將它們融化枯死。
“陛下，死神想要和您聯手。”
“……”
“先不要拒絕，也不要同意。”
“尊敬的隱匿賢者……”誰顫顫巍巍地禱告。
“死神想要和您合作。”
“ονεκηλιηεηδακονρζ讓祂滾κνοξηθεξοη不，等等，再派幾個人去南大陸。”
無數眼睛慢慢閉合，禱告的信徒差一點兒就死不瞑目，還多了很多眼睛。
“其他幾位還不打算聯手嗎？”
“是，陛下。”
“我就知道，不著急。至少現在薩林格爾還不會找咱們的麻煩，畢竟咱們隔得遠。”
占據了北大陸北方，除了永夜平原安曼達山脈北部被分割出去以外，所羅門帝國啊不，應該是共和的丹尼斯和弗薩克應該是最後加入戰局。
看來其他幾位是真要等到挨著痛了才能聯合起來，沒事，我不著急。可以先和隱者聯絡一下。
“薩林格爾的瘋病越來越嚴重了。”身披外黑內黃鬥篷的隱者對身穿黑色不對稱華麗服飾的完美者說。
“其他人都想聯合，可惜奧賽庫斯和列奧德羅放不下面子。”
“嗯？”隱者挑眉問。
“你——”怎麽知道奧賽庫斯和列奧德羅想聯合呢？目前兩方教會沒有聯合的傾向。
完美者露出完美的微笑，拖長聲音“當然是——在床上啊。”
“如果他們不介意，我倒是樂意做個中間人。”
“中間人……”隱者表情古怪，“躺太陽和風暴的中間嗎？”
“咳咳咳……”完美者咳嗽出來，忍不住邊咳嗽邊說：“咳咳，哪怕第三紀的時候，咳咳咳，他們都不喜歡咳咳咳三普雷。”
更別說現在勢如水火。
厲害啊，隱者後退打量完美者，沒想到完美者還真有美顏效果。原本打死打生的幾位現在居然都能好好相處，還好好相處到床上去。哪怕真實造物主都乖乖回東大陸沒什麽意見，或許有但真實造物主也沒辦法。
“厲害啊！”隱者忍不住誇獎，完美者眼角輕微抽搐。風白智三位也都不是蠢貨好不好，現在也沒有利益沖突，鴛夢重溫而已，在信徒和屬下裏必須保持神的威嚴，曾經我們的關系也很不錯。誰知道赫拉伯根自稱「知識與智慧之神」什麽意思。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馬上我們七個就能重新聯合在一起，薩林格爾和奇克應該跑不了。我希望你能在關鍵時刻截住永暗之河和薩林格爾之間的聯系。”完美者沈聲說。
“容易……”隱者打了個響指，“不過我最近在南大陸隱秘傳教需要資源。”
“所以……”隱者笑瞇瞇地說：“截住永暗之河這件事我可以多賣幾家，估計有不少想買的。”
奸商。
啊奸商是我，那沒事了。
54.
鬥篷在狂風的吹拂下巍然不動，隱者看著下方正在圍攻一條火焰巨蛇的七位神靈。
她運氣不錯，把截斷永暗之河支流這件事賣出了一個好價錢，至少去南大陸傳教的錢都有了。
她不打算留在北大陸，原因很簡單，防止和另一個自己的內耗。
隱者低下頭，看著被驅逐出死神旁邊的魔女，時機到了。她脫下自己身上的鬥篷，註入靈性，漂泊在鬥篷旁邊的灰霧開始變得濃郁深沈，鬥篷的開始擴大，很快一個足以包裹天地的屏障出現，透過灰霧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神秘的堡壘。
七神特別是完美者和黑夜都在戰爭的間隙看向那灰色的鬥篷。
“源堡……”完美者好像明白了許多，要知道雖然源堡留在靈界，但詭秘之主是死在西大陸，上帝的身軀能化作第一塊褻瀆石板，那與祂同級別的詭秘之主的遺骸又會有什麽作用呢？
支流被截斷，災禍被閉合，知識荒野也停止聯系。隱者撫摸額頭，勉力保持清醒，她不是什麽時候都能保持清醒。
哪怕通過鬥篷她能動用源堡的力量。可這也不足以完全打開西大陸的封印。更何況她剛剛閉合了西大陸封印的門。
阿蒙捏了捏單片眼鏡，安提戈努斯還沈浸在瘋狂的沈眠裏，伯特利亞伯拉罕對地球的變故一無所知，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和斯特拉查拉圖沈默，又有隱隱的期待——如果完美者在爭鬥裏勝利……
55.
劇烈的戰鬥幾乎讓天地傾覆，隱者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場災難，蒼白籠罩了北大陸。
“這場戰爭又會被稱為什麽呢？蒼白之戰嗎？”
經歷過第一紀元以前非凡界一戰二戰的隱者，眼底沒有絲毫慈悲可言，“希望不要太動搖祂們的錨。”隱者挑挑眉：“我好像說了一個笑話。”
“不然說不定會和我搶南大陸的喲。”
論實力隱者比起序列零還要低一點兒。
“快了快了，快結束了。”隱者含笑地看著薩林格爾重傷離開，想要重續永暗之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隱者目送薩林格爾離開，突然她好像預感到什麽一樣，用力揉揉眼睛，“嘶，你要做什麽？可惜我的預言告訴我，你回不到南大陸了。”
要不要去南大陸逛一逛呢？就不要在北大陸玩內卷了，序列零太多惹不起惹不起，還是交給塔西婭頭疼吧。
隱者輕靈地躍向高空，化作一道流光奔赴南大陸，論速度，誰比得過隱者呢？除了門。
56.
另一邊的爭端也或多或少地影響到西大陸。
“永暗……”唐雯平靜地喚著永暗之河。
“知識，稀客啊。”永暗之河活化出淡淡的人形。
“那邊的故事結束了。”
“我知道，廢物、瘋子。”永暗之河這麽評價薩林格爾。
“還剩兩個你更看好誰呢？”
“我希望祂們哪個都不好。”
“咱們還是談談災禍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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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迪奇你又發什麽瘋？”我擡手接住火焰，被逼退兩步，不由自主心驚。
看來梅迪奇嘗試容納唯一性成功了，我在心裏高興，那麽沒什麽意外接下來就應該是我嘗試容納唯一性。
“哈——試試手。”梅迪奇意氣風發地走了出來，看他先挑釁挑釁列奧德羅，再嘲諷嘲諷赫拉伯根，然後繼續向我發動攻擊。
“你喜歡什麽顏色的麻袋？”我在磨牙，總有一天我要套他麻袋。
“？”梅迪奇不知道我的意思，他歪歪頭，語氣依然很嘲諷：“主叫我喊你過去。”
……他是怎麽在一瞬間把嘲諷和敬仰兩種語氣換得這麽清楚。
“恭喜啦……”梅迪奇酸溜溜地說，我現在是雙份序列一，等容納唯一性以後梅迪奇的實力就比我差了。
所以梅迪奇要趁我還沒有容納趕緊比劃比劃。
“戚……”我想明白，不屑一笑，不再搭理梅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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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神殿，空曠的殿宇裏不多的裝飾是黑色的帷幕和金色的太陽徽記，大理石的地板沒有絲毫縫隙，這裏是造物主居住的地方，不是開會和處理事務的神殿。
可就算這樣也沒有太多生活的氣息，唯一多出的是幾棵纖細的植物，顫顫巍巍地擺放在角落，這還是我之前捎過來的。
造物主半躺在床榻上，手指按著眉心。
“怎麽了……”我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子問。
“不過是祂在我耳邊囈語罷了。”造物主顯得很疲憊。
他握住我的手，坐起身來。
“該幫你容納唯一性了。”他用手掌梳理自己近乎全黑的頭發，“不過我幫你容納唯一性可不比簡略儀式，這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我點點頭，我已經有了覺悟，能更近一步自然是一件好事。哪怕痛苦一些，我更擔心的是他的精神狀況。
容納唯一性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連哀嚎的力氣幾乎沒有，半活化的唯一性被強行壓制進身體的感覺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那種瘋狂那種野性，我恨不得咬穿造物主的手掌，真難為梅迪奇生龍活虎地跑去打架嘲諷挑釁。
容納的時間持續很久，我才如同脫水的魚一樣仰躺在造物主的膝上。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唄。”從容納唯一性之前他就是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
“我想分離特性。”他沈默一陣說。
“錯誤嗎？”我拽著他黑色的發梢。
他任由我拽著，不說話。
過了好半天他才說：“還有空想家。”
“這已經不是純化特性了，你是要降低位格？”我震驚之下放開手裏的黑發，造物主順手捏住。
“是……”
“已經這麽嚴重了嗎？”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太早了……”他低聲說，不知道在說什麽，是自己出來的太早還是晉升的太早還是其他。
“所以，需要我做什麽？”我擔憂地問。
“幫我生個孩子吧！塔西婭。”
“……”我可不可以選擇拒絕，我感受著身體裏剛剛容納成功的唯一性，說不出來。
你不能自己生嗎？我感覺他不像是什麽大男子主義。雖然，可能，也許，畢竟他的王好像都是男的，除了我。
哪怕是赫拉伯根都應該說他是一條公龍。
43.
“難受……”我哭唧唧地躺在造物主的懷裏，我不是沒懷過孩子，可普通孩子和兩個唯一性的感覺怎麽會一樣。
“你應該自己生。”我都有了一種自己快要發燒的錯覺。可我都是序列一了，怎麽會生病，有沒遇上末日。
造物主安撫似的撫摸上我的頭頂，我下意識蹭蹭，“不舒服……”
“乖——”他拖長音。在我們努力了好久以後我終於懷上了兩個小唯一性，他的狀態好了很多。
“對了，孩子你打算叫什麽？”我迷迷糊糊問。
“一個叫亞當，一個叫阿蒙。”
我沒去思考哪個叫亞當哪個叫阿蒙，我只想問“……為什麽不叫赫爾墨斯。”
“那不就和赫密斯同名了嗎？”造物主淡然地說，他的狀態看起來似乎好了不少。
神殿的角落淩亂地放著幾棵野麥苗，春回大地，我突發奇想送了造物主這玩意，造物主看起來也沒有認認真真關註過麥子的生發，看著這玩意也挺新奇。
我咬了咬他的手腕，抓回他的註意力，“沒有下一次。”我不高興地說。
他把我往懷裏摟摟，“其實我想和你多生幾個。”
“不不不，兩個就挺好。”我用力搖頭，搖的他腿都在晃悠。
果然，在生下亞當和阿蒙以後，面對雞飛狗跳的神國，我不得不表示兩個就夠折磨人了，不需要再來一個，梅迪奇、列奧德羅、奧賽庫斯都不想瘋。
44.
“你是我媽媽嗎？”單片眼鏡放射出白色的光。
“不是……”
我和造物主的關系已經夠近了，不需要再進一步。我知道屏障會破碎，知道隔絕西大陸的迷霧後面是什麽東西，我又能得到什麽。
在造物主的庇護下我沒有生死危機，太早晉升並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可以，我希望在能夠把握的時間裏越晚晉升越好。
算了，想得有點兒多，都還沒湊齊材料，只是2+1的我先不要想太多。
所以，“不要喊我媽媽，阿蒙。”
“可明明梅迪奇說你就是我媽媽。”阿蒙看似天真地說。
我看著阿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臉皮一陣抽搐，阿蒙你個死小子，你真當我不知道你是什麽玩意嗎？
雖然那段時間裏的確有懷疑我和阿蒙亞當關系的家夥，但大部分都什麽不清楚——
不過不包括梅迪奇、列奧德羅他們。可他們也沒有實錘，造物主也沒公開說過阿蒙和亞當是誰生的。
我面上表情不變，直接一拳捶上阿蒙的頭。“你很閑嗎？今天的功課完成了嗎？”
45.
“父親？”阿蒙縮在造物主的懷裏，“這是雷鳴星座……這是白霜星座……”造物主親自教導亞當和阿蒙。
造物主停下來，亞當不滿地看著阿蒙，現在的亞當和阿蒙都是少年體態，金發的低存在感少年和黑發的單片眼鏡少年。雪白和烏黑的十二道翅膀，彰顯自己神子的身份。
阿蒙沒有在意亞當的不滿，他笑嘻嘻地靠在造物主身上，“吶——父親，我母親是不是塔西婭呢？”
“怎麽會這麽想。”造物主被光輝遮蔽，看不出表情的臉上有些好奇，他沒有正面回應阿蒙的疑問，反問道。
“我聽梅迪奇說的。”他笑嘻嘻地將責任推到梅迪奇身上。
造物主摸摸阿蒙的頭：“這個問題就要問塔西婭了。”
阿蒙點點頭：“那昨天父親你和塔西婭在床上幹什麽？為什麽要把我推出去？”
“阿蒙……”亞當大喊一聲，訓斥阿蒙的行為。
造物主也有幾分不好意思，按照人類的時間來看，現在的阿蒙應該還不算成年。
“你去問塔西婭。”造物主深吸一口氣，決定將兒子的教育繼續推到孩子他媽身上，雖然孩子他媽不會承認。
於是就有了阿蒙詢問安娜斯塔西婭的舉動。
“其實你就是不想寫作業吧。”我冷不丁地問，果然這死孩子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怎……怎麽會？”阿蒙死烏鴉嘴硬。
“你不是你哥，你以為你能瞞住我嗎？作業不能少。”
“果然……你是我媽媽。”
“？”我不知道阿蒙怎麽得出這個結論出來。
“因為我聽凡人說，只有媽媽才會這麽關心你的課業。”
“其實老師也挺關心的。還有，凡人？”
阿蒙不知道我在疑惑什麽。
果然是神話生物啊，我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不要期待他們和正常人一樣，他們終究不一樣。
“快點寫作業！”
“真不能看著咱們的關系上減一點兒嗎？”
“不能，不然我跟你父親匯報你不寫作業。”
“好吧好吧，不過安娜斯塔西婭，你為什麽不和別人一樣稱呼父親為主呢？”
“寫作業！”一個大包。
“奧……”
因為我從來都沒有信仰過他。
46.
思緒一陣翻覆，“不，我不想收下你。”我想著身後的帕列斯說。
“你還是去找亞當吧。”現在他是你爸爸了。
阿蒙最後還是孤零零地跑了。如果他來的不是一個分身，我或許會更相信他的誠意。
我對他有一種難言的愧疚，在第三紀元的尾聲，在我最後一次去見造物主之前，我所見到就是想要去見造物主的阿蒙。因為我，他最後還是沒見到他父親的最後一面……因為我……
他並不認可真實造物主，同樣亞當也不算他當初的父親，他怨恨於我們，痛恨所謂的背叛。哪怕我是他的生母，哪怕我曾經數次庇護他。
算了，圖鐸都已經隕落，我們也有面對最後的戰爭，我不想把他牽扯到最終的戰場，六神不會放過他，他也不可能和六神握手言和。
就這樣吧，我直起身，走向所羅門。
47.
我想過當這個紀元即將結束的時候我會是什麽樣子，我漫無目的地坐在宮殿前的石階上，看著天空的雲。
手指合攏，星界在我眼前漸漸關閉，上回這麽如釋重負一般安靜是什麽時候來著，我都忘記了，可能是第二紀元的末尾，諸位古神已經隕落的時候吧。
手指間的空間只剩下太陽，散發著光和熱，現在也沒幾個人知道太陽也曾經一茬一茬的換過，真正的太陽，容納在上帝體內為此出現的太陽，造物主的太陽，永恒烈陽的太陽。
風吹過我身邊放著的聖典，裏面是六神統一的口徑，什麽從造物主精神裏出來的風暴智慧太陽啊，什麽造物主的眼睛啊，我什麽感覺也沒有，自古以來成王敗寇。
我未曾註意自己嘴角苦澀的勾起。
原來的我那麽討厭那些家夥更改歷史，讓我研究就花了很久，現在的我也成為更改歷史的一員了。
至少我還能活下來對歷史篡改，隱去非凡。可那些人都已經消失，成為被隱去的一部分。
比如……所羅門、圖鐸、特倫索斯特，比如……梅迪奇、老查拉圖、伯特利亞伯拉罕。
雖然亞伯拉罕還沒死，但他和死去沒有什麽區別。
“陛下……”我的眷屬低著頭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喊。
“我已經退位了。”我沈聲說。
“時間到了。”
“是……”我拍拍手上的灰，“到時間了，該把神國擡升到星界了。”
48.
四皇之戰已經結束，勝利者是薩林格爾。
圖鐸被三打一圍毆至死後，過於自信的所羅門再一次被六神加特倫索斯特消磨而死，這一回，隱者告訴我，他可能很難在末日前覆活了。
我們的情況很危機，除非我提早和隱者融合或許還有一拼之力，可惜……
隱者為我聯絡上了六神，不，是我想聯絡六神。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特倫索斯特的命，而真實造物主，我可以送他到東大陸。
我的實力其實比真實造物主稍弱一些，六神可能更想提出讓我解決掉真實造物主的想法。
但，王權和神權齊肩的特倫索斯特帝國，六神也不是很能容忍。
可能是六神之間也有紛爭。比如我真解決真實造物主那該怎麽分，比如除了風白智別人都可以和真實造物主再次結盟，最後六神退而求其次，要求我送走真實造物主以後要自己解決特倫索斯特，另外退位、不再自稱皇帝和帝國。要知道在所羅門死後我得到答案以前，就已經登基為帝。
我笑了笑，走入真實造物主的祈禱室。這時候，距離所羅門隕落已經過了幾十年。
49.
陰暗的祈禱室裏，我說出了六神的要求，真實造物主的囈語更加嚴重。
不過他現在自語的是「你怎麽敢」「為什麽」「你也背叛了我」……
“我從未信仰過你，你該知道。”
囈語戛然而止，很快又繼續囈語。我沒有再說話，給真實造物主接受的時間。
血肉將我緩緩包裹，我沒有掙脫。
“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可能會被耗死。”我其實和六神沒有深仇大恨。在旁人的眼睛裏，有深仇大恨的是隱者。
在這種情況下，六神已經聯絡在一起，不覆第四紀開始的局勢，能讓我們插手的空間已經不多。六神不會在想來一個所羅門帝國，我也不想成為被打壓的。
就當是為我犧牲，我如是說。
“我……知道……了……”
他最終還是同意，他總是這個樣子，一直容忍著我。
哪怕是第三紀元最後的最後，他依然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相信了我。
我把他帶到了原定好救贖薔薇的場所——如今的神戰遺跡。
我至今還記得我最後一次踏入神殿的時候，造物主正在很感興趣觀賞墻角肆意生長的植物，遵循四季變化，我送來的植物正處於夏季。碧綠的葉子攀爬在鏤空的墻壁花紋上，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意。
“親愛的……”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看什麽呢親愛的。”我主動攬上他的脖頸，親昵地笑著。
“看草……”他將我抱起來。“畢竟萬物生長向太陽。”
“嗯嗯嗯，向你。”我和他接了一個綿長的吻，其間他力氣大的幾乎要把我給按進他的懷裏。
過了許久，他從我身上翻過去，手卻一直不老實。我眼底暗了暗，不管自己身上還有點兒滲血的牙印，翻身抱住他：“天天在床上也挺無聊的，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哪裏？”
“你覺得樹上怎麽樣？”
“樹？哪來的樹能撐得住咱們折騰。”他調笑道。
我想了想：“也是，那海邊也行，找塊礁石，上回去的地方怎麽樣？”
“好……”造物主不疑有它，不假思索地答應了。
我心下嘆息一聲，因為救贖薔薇選擇的地方就是我提議的，現在開弓沒有回頭箭，一切只能一條路莽到黑。
薩斯利爾……
我抿了抿嘴唇，還要表現出愉悅的模樣，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50.
我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最終還是一腳踢在十字架上。
我陰著臉：“你為什麽要釋放非凡特性。”
“別裝啞巴。”
“你說啊！”
“算了，應該……是個女孩，你想給她起什麽名字。”
“阿芙樂爾嗎？好像是巡洋艦的名字。明明是秘祈人途徑。”
“好，你馬上要去東大陸了，我會聯絡那裏的。”
“帶著烏洛琉斯離開，希望祂能照顧好你。”
“那麽……再見吧，我很快也要將神國移動到星界，不然他們為什麽要接納我。”
“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你說阿蒙和亞當？呵呵，你要相信亞當。”
51.
我懷裏抱著不到十歲的小女兒，“母親，你要退位了嗎？”
我低頭刷刷處理文件，“不只是退位還是共和。”
六神無法容忍所羅門再次歸來，當初合約的內容之一就是我的退位，他們本來是要求換一個家族來統治我剩餘的帝國來著。
但沒有我的同意，哪個家族敢，索羅亞斯德和查拉圖家族嗎？他們都不敢，至於外派一個家族，六神也不傻。
貴族共和嗎？要共和就要幹幹脆脆的，已經達成共識所羅門回不回來也沒什麽用了。
雖然我在第一紀元以前的大半生都處於封建社會。可我還是更喜歡二十一世紀，雖然也沒有十幾年。我喜歡新鮮事物，但對於時代來說，我確實是一個老古董。
“母親？”序列五牧羊人的阿芙樂爾擡頭。
“嗯？”我手下筆不停。
“我見過，見過亞當了。”聽到阿芙樂爾的話，我不由自主楞了楞。
真實造物主已經避去東大陸，獲得最大好處的薩林格爾現在也很平靜，星界的屏障已經不能繼續等下去，惡魔異種兩途徑已經出現了或多或少的異變，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你怎麽想的。”之前亞當就希望撫養阿芙樂爾。
“我，我不知道。”果然還是小孩子啊。
“等你再大一點兒的時候。”這種事情還是讓她自己選擇比較好。
52.
如果說和六神達成共識之後有什麽好處，大概就是平靜的北大陸，現在我和自己在救贖薔薇的幾位同僚可以說擡頭不見低頭見，星界的日子的確無聊，沒什麽意思，我又不喜歡睡屬下。
不過，現在我可以找風白智鴛夢重溫了吧。
算了，還是別了吧，打死打生的日子還沒幾年，剛剛死了丈夫沒幾年就找殺夫仇人鴛夢重溫也不太好，怎麽著也要過個百八十年。
不過最近薩林格爾那裏似乎不太平靜。
“阿茲克艾格斯？”我聽著長女伊麗莎白所羅門傳過來的消息，我仔細想了想，這位應該晉升天使沒多久，至少四皇之戰之前不是。
“薩林格爾的兒子……”我沈吟片刻。
山雨欲來風滿樓。薩林格爾恐怕不是什麽讓人安心的性子。還有，想想紅祭司唯一性被薩林格爾帶走。
“沒這麽瘋狂吧……”我想都不敢想這種可能性。但綜合魔女教派的異動，再想想南大陸的動靜，那個可能性也不是不可能。
要不要給其他人送個消息，緩和緩和我不是他們對所羅門同盟的關系，雖然我和他們沒有太大的矛盾。
另外，放在最下面的紙張上寫著「阿芙樂爾加入黃昏隱士會」，伊麗莎白送來的，可能是阿芙樂爾告訴他的。
亞當應該有分寸吧……而且隱者現在也在南大陸……
53.
我心情很不好地掏出斧頭向瘋狂的薩林格爾砍去。
在漫長的人生裏我經歷了無數變故，這次死神帶來的死亡和瘋狂只能算是不大不小的一個，他或許能帶來無數死亡，可至少不會包括我。
蒼白的骷髏和淒厲嘶吼的靈體撲向北大陸，借助永暗之河支流的死亡烙印薩林格爾將一個個死者變成附屬自己的不死生物。
災難蔓延過整個北大陸。
密密麻麻的蛇發脫落變幻成一個個容貌姣好身材可人的魔女，愛情帶來的魔力讓本身就戰戰兢兢的非凡者心靈震顫，他們癡迷地看著魔女眼角的紅暈，忍不住為她們癡狂。
光芒普照，太陽突然放大無數倍，刺痛人眼睛的光亮照射在白骨和亡靈上，將它們融化枯死。
“陛下，死神想要和您聯手。”
“……”
“先不要拒絕，也不要同意。”
“尊敬的隱匿賢者……”誰顫顫巍巍地禱告。
“死神想要和您合作。”
“ονεκηλιηεηδακονρζ讓祂滾κνοξηθεξοη不，等等，再派幾個人去南大陸。”
無數眼睛慢慢閉合，禱告的信徒差一點兒就死不瞑目，還多了很多眼睛。
“其他幾位還不打算聯手嗎？”
“是，陛下。”
“我就知道，不著急。至少現在薩林格爾還不會找咱們的麻煩，畢竟咱們隔得遠。”
占據了北大陸北方，除了永夜平原安曼達山脈北部被分割出去以外，所羅門帝國啊不，應該是共和的丹尼斯和弗薩克應該是最後加入戰局。
看來其他幾位是真要等到挨著痛了才能聯合起來，沒事，我不著急。可以先和隱者聯絡一下。
“薩林格爾的瘋病越來越嚴重了。”身披外黑內黃鬥篷的隱者對身穿黑色不對稱華麗服飾的完美者說。
“其他人都想聯合，可惜奧賽庫斯和列奧德羅放不下面子。”
“嗯？”隱者挑眉問。
“你——”怎麽知道奧賽庫斯和列奧德羅想聯合呢？目前兩方教會沒有聯合的傾向。
完美者露出完美的微笑，拖長聲音“當然是——在床上啊。”
“如果他們不介意，我倒是樂意做個中間人。”
“中間人……”隱者表情古怪，“躺太陽和風暴的中間嗎？”
“咳咳咳……”完美者咳嗽出來，忍不住邊咳嗽邊說：“咳咳，哪怕第三紀的時候，咳咳咳，他們都不喜歡咳咳咳三普雷。”
更別說現在勢如水火。
厲害啊，隱者後退打量完美者，沒想到完美者還真有美顏效果。原本打死打生的幾位現在居然都能好好相處，還好好相處到床上去。哪怕真實造物主都乖乖回東大陸沒什麽意見，或許有但真實造物主也沒辦法。
“厲害啊！”隱者忍不住誇獎，完美者眼角輕微抽搐。風白智三位也都不是蠢貨好不好，現在也沒有利益沖突，鴛夢重溫而已，在信徒和屬下裏必須保持神的威嚴，曾經我們的關系也很不錯。誰知道赫拉伯根自稱「知識與智慧之神」什麽意思。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馬上我們七個就能重新聯合在一起，薩林格爾和奇克應該跑不了。我希望你能在關鍵時刻截住永暗之河和薩林格爾之間的聯系。”完美者沈聲說。
“容易……”隱者打了個響指，“不過我最近在南大陸隱秘傳教需要資源。”
“所以……”隱者笑瞇瞇地說：“截住永暗之河這件事我可以多賣幾家，估計有不少想買的。”
奸商。
啊奸商是我，那沒事了。
54.
鬥篷在狂風的吹拂下巍然不動，隱者看著下方正在圍攻一條火焰巨蛇的七位神靈。
她運氣不錯，把截斷永暗之河支流這件事賣出了一個好價錢，至少去南大陸傳教的錢都有了。
她不打算留在北大陸，原因很簡單，防止和另一個自己的內耗。
隱者低下頭，看著被驅逐出死神旁邊的魔女，時機到了。她脫下自己身上的鬥篷，註入靈性，漂泊在鬥篷旁邊的灰霧開始變得濃郁深沈，鬥篷的開始擴大，很快一個足以包裹天地的屏障出現，透過灰霧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神秘的堡壘。
七神特別是完美者和黑夜都在戰爭的間隙看向那灰色的鬥篷。
“源堡……”完美者好像明白了許多，要知道雖然源堡留在靈界，但詭秘之主是死在西大陸，上帝的身軀能化作第一塊褻瀆石板，那與祂同級別的詭秘之主的遺骸又會有什麽作用呢？
支流被截斷，災禍被閉合，知識荒野也停止聯系。隱者撫摸額頭，勉力保持清醒，她不是什麽時候都能保持清醒。
哪怕通過鬥篷她能動用源堡的力量。可這也不足以完全打開西大陸的封印。更何況她剛剛閉合了西大陸封印的門。
阿蒙捏了捏單片眼鏡，安提戈努斯還沈浸在瘋狂的沈眠裏，伯特利亞伯拉罕對地球的變故一無所知，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和斯特拉查拉圖沈默，又有隱隱的期待——如果完美者在爭鬥裏勝利……
55.
劇烈的戰鬥幾乎讓天地傾覆，隱者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場災難，蒼白籠罩了北大陸。
“這場戰爭又會被稱為什麽呢？蒼白之戰嗎？”
經歷過第一紀元以前非凡界一戰二戰的隱者，眼底沒有絲毫慈悲可言，“希望不要太動搖祂們的錨。”隱者挑挑眉：“我好像說了一個笑話。”
“不然說不定會和我搶南大陸的喲。”
論實力隱者比起序列零還要低一點兒。
“快了快了，快結束了。”隱者含笑地看著薩林格爾重傷離開，想要重續永暗之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隱者目送薩林格爾離開，突然她好像預感到什麽一樣，用力揉揉眼睛，“嘶，你要做什麽？可惜我的預言告訴我，你回不到南大陸了。”
要不要去南大陸逛一逛呢？就不要在北大陸玩內卷了，序列零太多惹不起惹不起，還是交給塔西婭頭疼吧。
隱者輕靈地躍向高空，化作一道流光奔赴南大陸，論速度，誰比得過隱者呢？除了門。
56.
另一邊的爭端也或多或少地影響到西大陸。
“永暗……”唐雯平靜地喚著永暗之河。
“知識，稀客啊。”永暗之河活化出淡淡的人形。
“那邊的故事結束了。”
“我知道，廢物、瘋子。”永暗之河這麽評價薩林格爾。
“還剩兩個你更看好誰呢？”
“我希望祂們哪個都不好。”
“咱們還是談談災禍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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