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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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
作為探密人（窺密人）途徑，我的靈感比別人高出一些。
這個時代非凡隱退，世界大部分處於和平裏，而我在非凡界也稱得上頗有地位。
啊！真是美好的生活！
向上晉升已經是非常困難。除了要防備想要背刺我拿我特性的家夥，畢竟我也是……算了，既然已經上位，黑歷史就不要再提。
最近接了一個頗有風險的任務，我在心底計算其中的風險和收益。風險不大但如果運氣不好可能連命都留在那裏，收益其實並不多。但，誰讓這是國家派下來的任務，我還是挺愛國的。
山清水秀的中式園林，楊柳依依楚色新，飲一杯清茶，讚美生活的美好，讚美神靈的恩賜。
“嗯，讚美天尊。”
“成章先生。”
“來了來了。”我無奈站起身來，移形換影，旁邊的環境模糊起來，紅的更紅，白的更白，一轉眼就轉移到一處科技感十足的房間，和之前的園林有著幾百年的差距。
“都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出發吧。”
1.
夜最深沈的時候，我從男人堅實的臂彎裏醒來。
剛剛醒來的我還有一瞬間的茫然，身上有一種黏糊糊的感覺，宮殿裏充斥著石楠花的味道。
我將視線從抱著我的男人身上移開，深黑的頭發讓我恍惚間以為看見了薩斯利爾。
可那威嚴肅穆的面容，還有和下頜處蓄著的胡須讓我反應過來，這是所羅門。
我在心底默默嘆息，仰望著漆黑的床幔，華麗而不對稱，扭曲中帶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第三紀元我懷念第一紀元前的時代，第四紀元我懷念屬於光輝的第三紀元。
我好像總是在懷念過去。
可現實和未來總比過去重要。
搭在我身上的手臂將我往他身邊靠了靠：“怎麽醒了？”
所羅門也自睡眠中醒來，對於神話生物來說，沈眠是為了壓制瘋狂，睡眠是為了保證人性，哪怕都不需要。
更別說一切都完美的我。
所羅門的聲音一直恢宏莊嚴富有神性。就算在床榻上，就算剛剛歡愛完，他說話的語氣也像在高高的丹陛上發號施令。
整個所羅門帝國裏不被這股神性所影響的人不多，都是擁有唯一性的偉大存在。
這其中也包括了我——來自比傳說還遙遠時代的科學與機械女神、所羅門帝國的皇後、第三紀造物主座下的知識天使。
2.
梅迪奇曾經和所羅門帝國的貴族打賭，那時候紛爭年代還沒有結束，所羅門還沒有成為序列零，還只是序列一的弒序。
而梅迪奇打賭的內容，就是誰能在我的床上和我睡完以後過夜。
當我得知這個消息，不由莞爾一笑，旁人不清楚，梅迪奇還不知道嗎？
在整個第三紀元，能在我床上過夜或者我在他床上過夜的。自始至終只有兩個人，或者說一個人。
——當然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和他的半身暗天使薩斯利爾。
其他人，無論是囂張張揚的梅迪奇，還是安靜聖潔的烏洛琉斯，亦或者是青春陽光的奧賽庫斯，我都沒有讓他們在床上待多久。
如果是烏洛琉斯，他會聽話的收拾衣服。如果是奧賽庫斯，他會熱情的討個吻然後乖乖離開。如果是梅迪奇，這個就需要用腳來踹才行。
至於同屬於天使之王的列奧德羅和赫拉伯根，列奧德羅不用我說，他會自己穿衣服走人，走的飛快，跟後面被我用火炮懟著一樣。
如果不是他臉上享受的表情出賣了他，我可能真的懷疑是不是我強上了他，雖然我有這個實力。
明明我一直搞你情我願呀。難道是因為我比他強打擊了他大男子主義的自信心嗎？都神話生物，還看什麽性別？
那條龍赫拉伯根，我一直認為智商是一種新的美，赫拉伯根不愧他智慧之龍的稱號，他真美，替我分擔了許多神國內的事務。
造物主不曾管過我混亂的男女關系，比起天天被舉報有傷風化的梅迪奇，我的眼光一直很好，講究你情我願，不玩梅迪奇騙身騙心那一套。我睡的都是神國內至少達到天使的家夥，都是天使了沒一個不會看情況，祂們一向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我又沒搞出什麽家族來，又不是梅迪奇那種只要是美女就不挑。造物主崇尚的是節制，而不是禁欲。
第三紀元結束以後，曾經能睡的對象不少成為敵人，縮水不少，但我又開辟了新的陣地。可能是天天被我踹出去踹多了，梅迪奇就打了這麽一個賭。
最後贏下這個賭註的是所羅門，梅迪奇咬牙切齒的交出了賭註，打賭賭輸了，他一點兒都不高興。
原本所羅門也是不能過夜，可後來他向我求婚。
我答應了。
梅迪奇很生氣，真實造物主很生氣，烏洛琉斯……看不出來，其他人，我不需要在意他們的情緒。
3.
我認識所羅門在第三紀元的末期，那時候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看起來還很正常，那為了救贖的薔薇還未綻放，東大陸、南大陸、北大陸都臣服在太陽燦爛的光輝之下。
真是燦爛的太陽，哪怕曾經是天尊的神仆的我，都不得不承認，祂配得上祂尊名裏那句「一切偉大的起源」。
一處處城邦，一個個行省，神權和王權的結合，蒸汽的轟鳴，建立了這個時代。
為了消化「黑暗之光」特性，為了時代的進步，我親手引導了工業革命。與此同時，和工業革命一起誕生的還有資本主義。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工業革命的發展帶來的是裸的吃人，資本家從來沒有良心。
而這個以信仰和苦修為主導的世界又和工業革命格格不入。
這是真正的大一統，全知全能的造物主既是三個大陸信仰，也是三個大陸的主宰。
我放下手上記錄著民眾大量開采樹木導致的生態問題，工廠煙霧導致的大氣問題，銀行所帶來的破產清算問題，用力揉揉眉心，準備看點讓自己開心的事情，比如最近北大陸教會推薦的人才。
排在名單最開頭的就是一個令我熟悉的名字——所羅門。
我熟悉這個名字當然不是因為我認識這個人。而是因為在第一紀元以前的時代，所羅門也算是一個很有名氣的家夥。
他的智慧、他的七十二個魔神、他和示巴女王的故事都曾在文學創作裏出現。
“序列六的腐化。”我翻閱著他的資料，父母都不是非凡者，全知全能的造物主親自為他賜下的姓名。
那個家夥在幹什麽，一個亞當一個阿蒙還不夠嗎？他什麽時候才能擺脫這種無聊的玩梗游戲。
我打了一個哈欠，寫下批語「允許到神國進修」。
下一頁寫的是姓名是「伯特利亞伯拉罕」，序列五的旅行家，又是一個讓我無言的名字。
他能不能不要這麽喜歡玩梗！
4.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算是所羅門和伯特利亞伯拉罕的老師，出於他們姓名，我對他們的態度都很不錯。
雖然三個大陸負責基礎教育的不是我，是赫拉伯根。但在我的教導下，在第三紀元的末尾，暗流湧動下他們兩個一個成為了序列三的狂亂，一個成為序列二的旅法師。
一切的矛盾還沒有爆發，救贖薔薇才剛剛成立，造物主的不正常與否，還沒有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憂慮的是要不要進入工廠做工，今年的糧食保護價是多少。教堂內部是否多了許多偶像，祭祀造物主的香料是否改變了味道和普通人沒有半點關系。
可神國之內，確確實實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那時候的所羅門和伯特利亞伯拉罕還年輕，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最近關於北大陸和南大陸的任務多了起來。
救贖薔薇的結果向著我們所有人都預想不到的發展前進。我和梅迪奇還有烏洛琉斯懷抱著漆黑的嬰兒，他痛苦怨恨的囈語折磨著我們的神經，我們向著北大陸前進。
光輝的第三紀元結束，第四紀元在洪水、風暴、地震中開始。
5.
在後世稱為紛爭年代的一百多年裏，背叛者接二連三的成為序列零，原初魔女奇克成為序列零。為了自保，我也在瘋狂的真實造物主的幫助下成為了序列零「完美者」。
我並非純粹的「通識者」途徑，在三晉二的時候我由「預言師」轉途徑晉升「大師」，接著是「黑暗之光」，最後是「完美者」。
無論「隱者」還是「完美者」，都不是擅長戰鬥的途徑。第四紀元最初的時間裏，我和真實造物主的處境算不上多麽好。
除了我，現在的序列零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朋友。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所羅門走進我們的視線。
那時候的他已經是「熵」，並且獲得一份序列一「弒序」的特性。無論是序列一還是序列零，他都想繼續走下去。所以，他需要我們的支持。
我和他再次見面的時候，我能看見他掩蓋不住的野心勃勃。
真實造物主選擇了他，我也沒有絲毫意見。至於野心勃勃，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沒有野心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於是，所羅門帝國就這樣建立。
白塔途徑序列四叫做「預言家」。我始終懷疑，他賜予剛剛出生的所羅門這個名字的時候，是否已經預示到今天的一切。
可如果真的預示到一切，那他為什麽要讓自己遭受背叛和瘋狂呢？
我懷抱著真實造物主，將他的頭顱按在自己柔軟的胸脯上，任由他的自身凝聚血肉滿含著墮落的影響。
他的獨眼血紅，留下無數血紅的眼淚，我如同安撫一個嬰兒一樣，輕輕拍打他，安慰他，哪怕他的囈語給我帶來不小的影響，哪怕他總是在怨恨地嘶吼。
“我在……”
“還有我在。”
6.
“陛下，你怎麽來了。”我攏攏自己的領口，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剛剛從東大陸回來沒多久，所羅門就來了。
所羅門這個皇帝做的還算愉快，真實造物主瘋的厲害對政務沒什麽興趣，所羅門成為黑皇帝以後我確定我們三個輕易死不了後開始處理東大陸的事情。
大概是老家的緣故，我總有一種「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想法，現在獨善其身的時候已經過去，也該回去兼濟東大陸了。
所羅門回想起剛剛在門口看見的熟人，又打量起我的全身。“陛下？”我有點疑惑，他怎麽了，他不是一向幹脆利落嗎？
“老師……”所羅門用了他曾經對我的稱呼。
我挑了挑眉，在他成神以後，他對我的稱呼大多是神號「科學」。除了在一些不正經的場合，他很少稱呼我為「老師」。
“老師……”
“？”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個皇後。”所羅門緩緩開口。
“限不限男女。”良久，我如此說。
“？”所羅門有點茫然，聰慧如他一瞬間也沒有反應過來我什麽意思。
“我是說，如果你的皇後不限男女的話伯特利就挺合適的。”在所羅門嚴肅中不自覺摻雜著驚訝的表情裏，我緩緩揚起微笑。
“老師，我認真的。”所羅門震驚中無奈扶額，他對我偶爾還會皮一下的性格了解的很清楚。
“我也挺認真的……算了算了，不開玩笑。”我搖搖頭，識相的不去撩撥所羅門。
我思考有資格做帝國皇後的人：“奇克……好像不行，梅迪奇還在呢，這也不知道算不算限男女。黑夜……她恐怕沒有這個想法。大地……說不定你還能收獲一個真神繼子。”我笑著斜看所羅門。
“老師！”他又喊了我一聲，十分無奈。
“難不成是奧爾尼婭？她好歹是美神，還有血族。”序列零往下是序列一，如果序列二沒有所羅門和我商議的價值。
“奧爾尼婭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因為當初精靈的問題我曾經和她不算愉快。”我繼續掰手指嘀咕。
所羅門深吸了一口氣，黑色的長袍角在地毯上劃出一道半圓的弧線，沈聲說：“老師，你難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的嘀咕戛然而止：“陛下，你來真的嗎？”
我看見所羅門沈穩的點點頭，領口處左右不一的黑色寶石折射出冷酷的光芒，正如所羅門這個人。
我以為所羅門曾經在床上意亂情迷說出來的話都是增加情趣的玩笑，我不介意在床榻上說點什麽，自始至終也沒有人把床上的話當真。
沒想到這還來了個玩真的家夥。
“那麽老師。”所羅門笑著靠近我，玩弄我額頭上的頭發，我所在的殿宇弱化了黑皇帝途徑所特有的不對稱，只是在裝飾上下點功夫證明我還是很尊重這位盟友。
於是我所尊重的盟友現在在向我求婚：“您願不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帝國的皇後呢？”
“你讓我想想。”我打量著他黑色的眼睛，流露出和他如出一轍的微笑。
7.
“嘭——”
“你要嫁給所羅門？”
我那大門如果不是用合金制造，估計已經在梅迪奇的撞擊中損壞。
我懶洋洋的瞟了梅迪奇一眼，伸了伸懶腰：“是啊，你有什麽意見嗎？”
梅迪奇瞇著眼睛打量我，繞過桌子坐在了我的旁邊，摟住我的身軀：“呵，我怎麽敢有意見呢？”
他的手並不老實，撩起我的衣服下擺不斷移動：“我只是可惜，以後就不能這麽玩了。”
“沒事，他玩他的，我玩我的。”我閉目養神中，還有點累。
梅迪奇“嗯？”了一聲，調笑說：“你剛剛從誰的床上下來？所羅門嗎？”
我睜開眼睛瞅了他一眼，又閉上。
“不是啊，那是大蛇嗎？”梅迪奇不斷猜測：“還是亞伯拉罕？索羅亞斯德？查拉圖？或者圖鐸？特倫索斯特？卡斯蒂亞？奧古斯都？”
我有點煩：“不是，是你的主。”
梅迪奇動作頓住，然後就像沒事人一樣打哈哈轉移話題：“是嘛？也不知道你結婚小烏鴉和亞當來不來。”
“無所謂……”
“我可是很好奇，來參加你的婚禮，他們會是什麽表情。”梅迪奇笑出一口雪白的尖牙，很明顯這些年阿蒙和亞當的添堵都讓他很不痛快。
當然，我的決定也讓他很不痛快。
8.
在我婚禮前的某一天，我的房間闖入一只烏鴉，漆黑的羽毛，雪白的眼圈。
“唔，母親你要和黑皇帝結婚嗎？”烏鴉啄了啄我的頭發。
我把他從頭發上拽下來，他乖乖躺在我的手心裏，一如第三紀元一樣，我下意識囑咐一句「不要喊我母親」然後戳戳他的羽毛，竟然是本體，真是難得。
“是啊，怎麽了？”我打了個哈欠，其實我不樂意和阿蒙交流的即將到來的婚姻。
烏鴉任由我擼，小腦袋靠在我的手下面摩擦：“那母親您是愛上黑皇帝了嗎？”
“愛？”我輕輕一笑：“你應該在我十幾歲的時候問這句話，而不是在我已經有一萬多歲的時候說。”
一萬多歲，烏鴉眼睛裏精光一閃，繼續溫順的蹭我手心：“可當初父親向你求婚你都拒絕了，為什麽今天會答應黑皇帝的求婚呢？難道父親還比不上黑皇帝嗎？”他的聲音含著怒意，他對於母親嫁給誰都無所謂。反正他都不承認，他只是在意父親居然比不過這個黑皇帝嗎？
哦？誰告訴他造物主曾經向我求婚過這個事情，我手下動作不停，依然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他。
“嗯？阿蒙我要告訴你，在我的老家有一個詞，叫做——”我思考了很久才勉強翻譯過來：“叫做齊大非偶。”
我和藹的說：“我和所羅門都是序列零，而你父親，那時候我不過是序列一，而你父親已經是序列以上。”
“嘎？”阿蒙不明白，追求強大的力量是本能，為什麽母親不接受更強大的父親，反而接受了所羅門呢？他不明白。
9.
用一個現代人的眼光來看，婚禮很西式，婚紗長長的拖尾上點綴著無數晶瑩剔透的寶石，旁邊我新婚丈夫黑金色的禮服上閃耀著迷人的光。荒謬感十足但又磅礴大氣的所羅門帝國王都張燈結彩，戰爭之紅開路，梅迪奇駕車，烏洛琉斯擔任神父兼畫壁畫。六神都派出了使者，我好像還看見幾個老熟人，南大陸的薩林格爾也來了，他常年陰沈著臉，也看不出來什麽感覺。
雖然已經過去漫長的歲月，但我還記得我上一次婚禮，好像也是政治聯姻。
我的父親是天師張家的外親，我的嫡母是張家的女兒，我的祖母是張家的女兒，我的丈夫，也是張家的人。
張家擁有「入殮師（收屍人）」、「午夜人（不眠者）」、「探秘人（窺密人）」三條途徑，以「探秘人」最為完整，「午夜人」最殘缺。而我，是「探秘人」途徑。
我的出生不過是父親晉升序列五以後排出多餘的非凡特性，也正是因為如此，我一出生就獲得了序列六的特性。
我誕生的時期後來人用清朝中晚期來形容，沾上了乾隆的尾巴，面對西方的興起和東方的衰敗，在我年少的時候大部分和我沒什麽關系。
非凡講究的是平衡和制約，各大非凡世家也在制衡裏興盛，制衡裏衰敗。當然，這些和最初的我也沒什麽關系。
我的嫡母尚且算的上是賢淑。對於不是她所出的子嗣也稱得上是一視同仁，我不缺兄弟姐妹，在兄弟姐妹裏不算大也不算小。但作為一個一出生就是中序列的孩子，我難免要受到一些嫉妒。
不過我很有扮演消化的天賦，父親雖然遺憾我不是一個男孩可對我不錯，母親不受寵愛有我也過得去。
嘉慶十八年北方爆發的天理教起義，我的父親死在這場戰爭中，特性被搶了回來。
按照規定，特性優先給予搶回來的人。可那個人已經是半神，父親也算有些功勞，特性應該給予原主的子嗣。
那時候，我的競爭者是我序列七的同父異母兄長，其餘兄弟姐妹不足為懼。
他不是我嫡母的兒子，也不算優秀，明明所有人都認為我十分具有天賦，可同樣在所有人的眼裏，分割出序列六的特性賜予我兄長更好一些。
最終晉升的機會給了我，而我也在一年以後嫁給了那位搶回我父親特性半神的侄子。
動蕩不堪的社會，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折磨，都是危機。嘉慶十年的川、楚、陜農民起義看似被鎮壓，也留下了蠢蠢欲動的火種。
數年以後，那位搶回我父親特性半神，我丈夫的伯父，死在和外國的沖突裏，通過一定的運作，我得到特性，晉升成為半神。
我撫摸著正紅的婚紗，設計師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將婚紗設計為正紅色。
沒有人會在這方面質疑我。我離開那個時代太久，而時代也總在不斷的變化，我出生的時代，和我最初蘇醒之前的時代，也絕對不一樣。
那是，大清都亡了好些年了。
10.
我靠在所羅門懷裏，面對所羅門的疑問，我略有遲疑的說：“我最近要去東大陸一趟。”
所羅門用手梳理我的長發，他有點困惑地沈聲說：“為什麽，最近不應該探查那個活化的隱者唯一性嗎？”
隱者唯一性的活化的確是我心頭一塊心病，但——
我搖搖頭：“隱者擅長隱匿，我本來就是從隱者途徑轉的完美者途徑，本身會受到一部分影響。我們之間的爭鬥沒那麽容易結束，再說——”我睜大眼睛，揉著所羅門的下巴調笑：“不是還有你嗎？”
所羅門悶笑著翻過身把我夾在雙手之間，拖長聲音：“好——不過塔西婭，你……”
聲音低沈下去。
11.
我能夠自由出入東大陸，在東大陸的每分每秒都在難受，永不止息的雷電，永不消逝的黑暗，讓我想起第二紀的時候。
那真是一段難熬的時光，我蘇醒的時候八位古神都還在。如果我不僅僅只是序列三，我可能已經瘋狂在這蒼涼昏暗的曠野上。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不是所有時候都能保持理智，序列三這個程度在整個地球算的上是不上不下，不遇上那些神話生物，我還是可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真是混亂呢，晉升不是這個樣子的。”我揉著自己的額頭，看著自己下方想要將三條知識途徑鏈接起來的家夥。
“沒有死掉也真是幸運。”我腳尖用力踹上腳下失控怪物的身軀，將它轟成渣渣，混亂的特性析出，我隨手撿起來。
“可惜知道的不多。”我自言自語一句，我只是清楚知識二途徑的配方，其他途徑也只是最多到半神，誰讓我是「預言大師」。如果是「知識之尊」（知識皇帝），我可能知道的會更多。
而且「異種」和「惡魔」是什麽玩意，「豐收」和「血族」又是什麽東西。
這個世界變化好大。我皺皺眉頭，“實在不行去投靠精靈王好了，我也算從西大陸出來的古精靈啊。可是那幫兇暴的「水手」，實在不符合我的要求。”
我碎碎念中，正是依靠這些碎碎念，我度過了蘇醒最初的幾十年。沒有人和我交流，沒有人聽懂我的語言，我花了十幾年才掌握精靈語、巨人語、巨龍語。
說實在，如果不是非凡因素，巨龍語以人類的發音結構幾乎發不出來。
“我還是更喜歡自然語。”持續碎碎念中，自然語是曾經那個時代用來溝通天地力量的語言，不是非凡界的人你壓根不可能會。
我在東大陸靠北的寒風裏劃開一罐肥宅快樂水，一小口一小口跟品酒一樣品幹凈。
希望還沒過期，我晃蕩兩下瓶身，這麽快就沒了，我皺起臉。為了慶祝我又活過一年，我以我蘇醒的那一天做紀念，每一年到這一天我就吃喝一點過去留下的食物，去年好像是一包方便面。
就在我把可樂罐子扔回自己目前住的小房間，準備剪剪塞點泥土拿來養花。
突然，我看向東南方向，目瞪口呆，無數燦爛的陽光迸發，一輪太陽從星界升起。
我呆呆的看了許久，抹了一把因為直視太陽而流出的淚水，向著東南方向奔跑。
12.
我仰躺在草地上懶洋洋的曬太陽。手指張開閉攏，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熱乎乎，看得人滿心歡喜。
一抹陰影將我籠罩，我瞇瞇眼睛：“啊拉，是薩斯利爾啊。”
陰影收起翅膀屈膝坐在我的身邊：“曬太陽呢，安娜斯塔西婭。”
他看著我裸露出來的長腿。我今天穿了一件短袖旗袍——民國特供版。
“嗯……”我叮嚀一聲：“教孩子也很累，編教材也很累。”
“誰讓你要晉升大師呢？轉序列真的安全嗎？雖然有本體看護。”他籠罩著陰影裏的俊美眉眼帶點憂郁。
“沒事……”我用長腿碰碰他籠罩在袍子裏筆直的長腿，“很安全的。”畢竟，我閉上眼睛，好像想起來什麽，不過口裏還說著：“而且你們也沒有賢者特性，我也只能晉升大師，誰讓我有大師特性。”
隱者途徑再往上面升可能沒那麽容易。
“那個叫赫密斯的小孩子很聰明。”我轉移話題，看著薩斯利爾收攏起的翅膀說：“能讓我摸一摸翅膀嗎？”
我流露出渴望，我很喜歡毛茸茸的東西。
薩斯利爾側側身子，大方的將翅膀朝向我。我支起身體，將臉埋在羽毛裏面，手還沿著翅膀邊往翅膀根摸。
薩斯利爾面部肌肉輕微抽動，翅膀根可是很敏感的地方。
良久，我從翅膀上擡起頭來，看著被我的腿糾纏的薩斯利爾的腿：“怎麽，想睡我，也不是不可以，能給我幾根羽毛嗎？”我會做羽毛筆。
薩斯利爾又默默將翅膀往我這裏靠一靠，我也不客氣的拔了幾根最好看的，薩斯利爾嘴角抽動，有點疼，她真不客氣。
拔完羽毛，我又把臉埋到翅膀裏蹭。直到薩斯利爾腰一扭，轉移翅膀，把我騰空抱起。
我有些呆的看著薩斯利爾的臉，哇嗚，他來真的啊，我興奮的抱住薩斯利爾，又蹭了蹭薩斯利爾的胸口。
“別亂動……”
“奧……”
這時候偉大的太陽神、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不過是雙重序列一罷了，在古神的壓制下只敢建立隱秘組織傳教，居住的地方也有些粗糙。
薩斯利爾將我放到他居住的床榻上，很認真的打量了我的面容，我帶點天真的歪頭。
他低下頭，輕輕親吻我的嘴唇。
13.
我身上的白袍滑落，伸出腳試探試探浴池裏的水，熱乎乎的，太陽途徑凝結的聖水對我這個序列沒什麽作用。
我垂落的長發自己飄動，紮成一團，我跳下浴池，被比我先進浴池的太陽神拉進懷裏。
“你還有去精靈那裏嗎？塔西婭。”太陽神擔憂看向我。
我摸向他黑色的頭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到：“那偉大的太陽神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會不會來救我呢？”
太陽神捉住我在他頭發上作弄的手，放在心口，“當然……”
我微笑的看向他，“可是在精靈臥底太危險了。”他再次強調。
“我也是精靈啊，從西大陸來的精靈。”我對他說。
“我就不知道勸不住你。”他低嘆。
“不過，背叛莉莉絲的到底是誰呢？”我一直好奇這個答案。
太陽神搖搖頭，看來他也不知道。他將我摟在懷裏，在我背上再次嘆息。
在浴池或許是一個不錯的地點。不過他在我耳邊輕輕說，熱氣弄得我耳朵癢癢的：“我很想你，薩斯利爾也很想你。”
我明白，扭身摟上他的脖頸，“那——快一點兒吧。”我在心底快哭了，今天腰也保不住了。
他抱著我脫離浴池，水滴濕淋淋的從我們身上滴落，打濕毛茸茸的地攤。
掀開無邊帷幕，在寬大的床邊，薩斯利爾已經淡定的等待著。
被太陽神小心放在床上，太陽發出的光和熱足以蒸幹身上的水分。
我有點糾結的看著面前的兩個或者一個人，“那個，我說，我不過是一個序列二，註意一點兒。”他們一個序列零一個序列一，論實力論體力我都是最差的一個。
血肉蠕動上我的眼睛，遮蔽了我的視覺。被失去視覺的我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有時候我感覺好像不止兩個人，太陽神可是會分身的，雖然我不知道他哪來的這個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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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探密人（窺密人）途徑，我的靈感比別人高出一些。
這個時代非凡隱退，世界大部分處於和平裏，而我在非凡界也稱得上頗有地位。
啊！真是美好的生活！
向上晉升已經是非常困難。除了要防備想要背刺我拿我特性的家夥，畢竟我也是……算了，既然已經上位，黑歷史就不要再提。
最近接了一個頗有風險的任務，我在心底計算其中的風險和收益。風險不大但如果運氣不好可能連命都留在那裏，收益其實並不多。但，誰讓這是國家派下來的任務，我還是挺愛國的。
山清水秀的中式園林，楊柳依依楚色新，飲一杯清茶，讚美生活的美好，讚美神靈的恩賜。
“嗯，讚美天尊。”
“成章先生。”
“來了來了。”我無奈站起身來，移形換影，旁邊的環境模糊起來，紅的更紅，白的更白，一轉眼就轉移到一處科技感十足的房間，和之前的園林有著幾百年的差距。
“都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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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最深沈的時候，我從男人堅實的臂彎裏醒來。
剛剛醒來的我還有一瞬間的茫然，身上有一種黏糊糊的感覺，宮殿裏充斥著石楠花的味道。
我將視線從抱著我的男人身上移開，深黑的頭發讓我恍惚間以為看見了薩斯利爾。
可那威嚴肅穆的面容，還有和下頜處蓄著的胡須讓我反應過來，這是所羅門。
我在心底默默嘆息，仰望著漆黑的床幔，華麗而不對稱，扭曲中帶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第三紀元我懷念第一紀元前的時代，第四紀元我懷念屬於光輝的第三紀元。
我好像總是在懷念過去。
可現實和未來總比過去重要。
搭在我身上的手臂將我往他身邊靠了靠：“怎麽醒了？”
所羅門也自睡眠中醒來，對於神話生物來說，沈眠是為了壓制瘋狂，睡眠是為了保證人性，哪怕都不需要。
更別說一切都完美的我。
所羅門的聲音一直恢宏莊嚴富有神性。就算在床榻上，就算剛剛歡愛完，他說話的語氣也像在高高的丹陛上發號施令。
整個所羅門帝國裏不被這股神性所影響的人不多，都是擁有唯一性的偉大存在。
這其中也包括了我——來自比傳說還遙遠時代的科學與機械女神、所羅門帝國的皇後、第三紀造物主座下的知識天使。
2.
梅迪奇曾經和所羅門帝國的貴族打賭，那時候紛爭年代還沒有結束，所羅門還沒有成為序列零，還只是序列一的弒序。
而梅迪奇打賭的內容，就是誰能在我的床上和我睡完以後過夜。
當我得知這個消息，不由莞爾一笑，旁人不清楚，梅迪奇還不知道嗎？
在整個第三紀元，能在我床上過夜或者我在他床上過夜的。自始至終只有兩個人，或者說一個人。
——當然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和他的半身暗天使薩斯利爾。
其他人，無論是囂張張揚的梅迪奇，還是安靜聖潔的烏洛琉斯，亦或者是青春陽光的奧賽庫斯，我都沒有讓他們在床上待多久。
如果是烏洛琉斯，他會聽話的收拾衣服。如果是奧賽庫斯，他會熱情的討個吻然後乖乖離開。如果是梅迪奇，這個就需要用腳來踹才行。
至於同屬於天使之王的列奧德羅和赫拉伯根，列奧德羅不用我說，他會自己穿衣服走人，走的飛快，跟後面被我用火炮懟著一樣。
如果不是他臉上享受的表情出賣了他，我可能真的懷疑是不是我強上了他，雖然我有這個實力。
明明我一直搞你情我願呀。難道是因為我比他強打擊了他大男子主義的自信心嗎？都神話生物，還看什麽性別？
那條龍赫拉伯根，我一直認為智商是一種新的美，赫拉伯根不愧他智慧之龍的稱號，他真美，替我分擔了許多神國內的事務。
造物主不曾管過我混亂的男女關系，比起天天被舉報有傷風化的梅迪奇，我的眼光一直很好，講究你情我願，不玩梅迪奇騙身騙心那一套。我睡的都是神國內至少達到天使的家夥，都是天使了沒一個不會看情況，祂們一向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我又沒搞出什麽家族來，又不是梅迪奇那種只要是美女就不挑。造物主崇尚的是節制，而不是禁欲。
第三紀元結束以後，曾經能睡的對象不少成為敵人，縮水不少，但我又開辟了新的陣地。可能是天天被我踹出去踹多了，梅迪奇就打了這麽一個賭。
最後贏下這個賭註的是所羅門，梅迪奇咬牙切齒的交出了賭註，打賭賭輸了，他一點兒都不高興。
原本所羅門也是不能過夜，可後來他向我求婚。
我答應了。
梅迪奇很生氣，真實造物主很生氣，烏洛琉斯……看不出來，其他人，我不需要在意他們的情緒。
3.
我認識所羅門在第三紀元的末期，那時候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看起來還很正常，那為了救贖的薔薇還未綻放，東大陸、南大陸、北大陸都臣服在太陽燦爛的光輝之下。
真是燦爛的太陽，哪怕曾經是天尊的神仆的我，都不得不承認，祂配得上祂尊名裏那句「一切偉大的起源」。
一處處城邦，一個個行省，神權和王權的結合，蒸汽的轟鳴，建立了這個時代。
為了消化「黑暗之光」特性，為了時代的進步，我親手引導了工業革命。與此同時，和工業革命一起誕生的還有資本主義。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工業革命的發展帶來的是裸的吃人，資本家從來沒有良心。
而這個以信仰和苦修為主導的世界又和工業革命格格不入。
這是真正的大一統，全知全能的造物主既是三個大陸信仰，也是三個大陸的主宰。
我放下手上記錄著民眾大量開采樹木導致的生態問題，工廠煙霧導致的大氣問題，銀行所帶來的破產清算問題，用力揉揉眉心，準備看點讓自己開心的事情，比如最近北大陸教會推薦的人才。
排在名單最開頭的就是一個令我熟悉的名字——所羅門。
我熟悉這個名字當然不是因為我認識這個人。而是因為在第一紀元以前的時代，所羅門也算是一個很有名氣的家夥。
他的智慧、他的七十二個魔神、他和示巴女王的故事都曾在文學創作裏出現。
“序列六的腐化。”我翻閱著他的資料，父母都不是非凡者，全知全能的造物主親自為他賜下的姓名。
那個家夥在幹什麽，一個亞當一個阿蒙還不夠嗎？他什麽時候才能擺脫這種無聊的玩梗游戲。
我打了一個哈欠，寫下批語「允許到神國進修」。
下一頁寫的是姓名是「伯特利亞伯拉罕」，序列五的旅行家，又是一個讓我無言的名字。
他能不能不要這麽喜歡玩梗！
4.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算是所羅門和伯特利亞伯拉罕的老師，出於他們姓名，我對他們的態度都很不錯。
雖然三個大陸負責基礎教育的不是我，是赫拉伯根。但在我的教導下，在第三紀元的末尾，暗流湧動下他們兩個一個成為了序列三的狂亂，一個成為序列二的旅法師。
一切的矛盾還沒有爆發，救贖薔薇才剛剛成立，造物主的不正常與否，還沒有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憂慮的是要不要進入工廠做工，今年的糧食保護價是多少。教堂內部是否多了許多偶像，祭祀造物主的香料是否改變了味道和普通人沒有半點關系。
可神國之內，確確實實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那時候的所羅門和伯特利亞伯拉罕還年輕，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最近關於北大陸和南大陸的任務多了起來。
救贖薔薇的結果向著我們所有人都預想不到的發展前進。我和梅迪奇還有烏洛琉斯懷抱著漆黑的嬰兒，他痛苦怨恨的囈語折磨著我們的神經，我們向著北大陸前進。
光輝的第三紀元結束，第四紀元在洪水、風暴、地震中開始。
5.
在後世稱為紛爭年代的一百多年裏，背叛者接二連三的成為序列零，原初魔女奇克成為序列零。為了自保，我也在瘋狂的真實造物主的幫助下成為了序列零「完美者」。
我並非純粹的「通識者」途徑，在三晉二的時候我由「預言師」轉途徑晉升「大師」，接著是「黑暗之光」，最後是「完美者」。
無論「隱者」還是「完美者」，都不是擅長戰鬥的途徑。第四紀元最初的時間裏，我和真實造物主的處境算不上多麽好。
除了我，現在的序列零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朋友。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所羅門走進我們的視線。
那時候的他已經是「熵」，並且獲得一份序列一「弒序」的特性。無論是序列一還是序列零，他都想繼續走下去。所以，他需要我們的支持。
我和他再次見面的時候，我能看見他掩蓋不住的野心勃勃。
真實造物主選擇了他，我也沒有絲毫意見。至於野心勃勃，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沒有野心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於是，所羅門帝國就這樣建立。
白塔途徑序列四叫做「預言家」。我始終懷疑，他賜予剛剛出生的所羅門這個名字的時候，是否已經預示到今天的一切。
可如果真的預示到一切，那他為什麽要讓自己遭受背叛和瘋狂呢？
我懷抱著真實造物主，將他的頭顱按在自己柔軟的胸脯上，任由他的自身凝聚血肉滿含著墮落的影響。
他的獨眼血紅，留下無數血紅的眼淚，我如同安撫一個嬰兒一樣，輕輕拍打他，安慰他，哪怕他的囈語給我帶來不小的影響，哪怕他總是在怨恨地嘶吼。
“我在……”
“還有我在。”
6.
“陛下，你怎麽來了。”我攏攏自己的領口，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剛剛從東大陸回來沒多久，所羅門就來了。
所羅門這個皇帝做的還算愉快，真實造物主瘋的厲害對政務沒什麽興趣，所羅門成為黑皇帝以後我確定我們三個輕易死不了後開始處理東大陸的事情。
大概是老家的緣故，我總有一種「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想法，現在獨善其身的時候已經過去，也該回去兼濟東大陸了。
所羅門回想起剛剛在門口看見的熟人，又打量起我的全身。“陛下？”我有點疑惑，他怎麽了，他不是一向幹脆利落嗎？
“老師……”所羅門用了他曾經對我的稱呼。
我挑了挑眉，在他成神以後，他對我的稱呼大多是神號「科學」。除了在一些不正經的場合，他很少稱呼我為「老師」。
“老師……”
“？”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個皇後。”所羅門緩緩開口。
“限不限男女。”良久，我如此說。
“？”所羅門有點茫然，聰慧如他一瞬間也沒有反應過來我什麽意思。
“我是說，如果你的皇後不限男女的話伯特利就挺合適的。”在所羅門嚴肅中不自覺摻雜著驚訝的表情裏，我緩緩揚起微笑。
“老師，我認真的。”所羅門震驚中無奈扶額，他對我偶爾還會皮一下的性格了解的很清楚。
“我也挺認真的……算了算了，不開玩笑。”我搖搖頭，識相的不去撩撥所羅門。
我思考有資格做帝國皇後的人：“奇克……好像不行，梅迪奇還在呢，這也不知道算不算限男女。黑夜……她恐怕沒有這個想法。大地……說不定你還能收獲一個真神繼子。”我笑著斜看所羅門。
“老師！”他又喊了我一聲，十分無奈。
“難不成是奧爾尼婭？她好歹是美神，還有血族。”序列零往下是序列一，如果序列二沒有所羅門和我商議的價值。
“奧爾尼婭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因為當初精靈的問題我曾經和她不算愉快。”我繼續掰手指嘀咕。
所羅門深吸了一口氣，黑色的長袍角在地毯上劃出一道半圓的弧線，沈聲說：“老師，你難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的嘀咕戛然而止：“陛下，你來真的嗎？”
我看見所羅門沈穩的點點頭，領口處左右不一的黑色寶石折射出冷酷的光芒，正如所羅門這個人。
我以為所羅門曾經在床上意亂情迷說出來的話都是增加情趣的玩笑，我不介意在床榻上說點什麽，自始至終也沒有人把床上的話當真。
沒想到這還來了個玩真的家夥。
“那麽老師。”所羅門笑著靠近我，玩弄我額頭上的頭發，我所在的殿宇弱化了黑皇帝途徑所特有的不對稱，只是在裝飾上下點功夫證明我還是很尊重這位盟友。
於是我所尊重的盟友現在在向我求婚：“您願不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帝國的皇後呢？”
“你讓我想想。”我打量著他黑色的眼睛，流露出和他如出一轍的微笑。
7.
“嘭——”
“你要嫁給所羅門？”
我那大門如果不是用合金制造，估計已經在梅迪奇的撞擊中損壞。
我懶洋洋的瞟了梅迪奇一眼，伸了伸懶腰：“是啊，你有什麽意見嗎？”
梅迪奇瞇著眼睛打量我，繞過桌子坐在了我的旁邊，摟住我的身軀：“呵，我怎麽敢有意見呢？”
他的手並不老實，撩起我的衣服下擺不斷移動：“我只是可惜，以後就不能這麽玩了。”
“沒事，他玩他的，我玩我的。”我閉目養神中，還有點累。
梅迪奇“嗯？”了一聲，調笑說：“你剛剛從誰的床上下來？所羅門嗎？”
我睜開眼睛瞅了他一眼，又閉上。
“不是啊，那是大蛇嗎？”梅迪奇不斷猜測：“還是亞伯拉罕？索羅亞斯德？查拉圖？或者圖鐸？特倫索斯特？卡斯蒂亞？奧古斯都？”
我有點煩：“不是，是你的主。”
梅迪奇動作頓住，然後就像沒事人一樣打哈哈轉移話題：“是嘛？也不知道你結婚小烏鴉和亞當來不來。”
“無所謂……”
“我可是很好奇，來參加你的婚禮，他們會是什麽表情。”梅迪奇笑出一口雪白的尖牙，很明顯這些年阿蒙和亞當的添堵都讓他很不痛快。
當然，我的決定也讓他很不痛快。
8.
在我婚禮前的某一天，我的房間闖入一只烏鴉，漆黑的羽毛，雪白的眼圈。
“唔，母親你要和黑皇帝結婚嗎？”烏鴉啄了啄我的頭發。
我把他從頭發上拽下來，他乖乖躺在我的手心裏，一如第三紀元一樣，我下意識囑咐一句「不要喊我母親」然後戳戳他的羽毛，竟然是本體，真是難得。
“是啊，怎麽了？”我打了個哈欠，其實我不樂意和阿蒙交流的即將到來的婚姻。
烏鴉任由我擼，小腦袋靠在我的手下面摩擦：“那母親您是愛上黑皇帝了嗎？”
“愛？”我輕輕一笑：“你應該在我十幾歲的時候問這句話，而不是在我已經有一萬多歲的時候說。”
一萬多歲，烏鴉眼睛裏精光一閃，繼續溫順的蹭我手心：“可當初父親向你求婚你都拒絕了，為什麽今天會答應黑皇帝的求婚呢？難道父親還比不上黑皇帝嗎？”他的聲音含著怒意，他對於母親嫁給誰都無所謂。反正他都不承認，他只是在意父親居然比不過這個黑皇帝嗎？
哦？誰告訴他造物主曾經向我求婚過這個事情，我手下動作不停，依然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他。
“嗯？阿蒙我要告訴你，在我的老家有一個詞，叫做——”我思考了很久才勉強翻譯過來：“叫做齊大非偶。”
我和藹的說：“我和所羅門都是序列零，而你父親，那時候我不過是序列一，而你父親已經是序列以上。”
“嘎？”阿蒙不明白，追求強大的力量是本能，為什麽母親不接受更強大的父親，反而接受了所羅門呢？他不明白。
9.
用一個現代人的眼光來看，婚禮很西式，婚紗長長的拖尾上點綴著無數晶瑩剔透的寶石，旁邊我新婚丈夫黑金色的禮服上閃耀著迷人的光。荒謬感十足但又磅礴大氣的所羅門帝國王都張燈結彩，戰爭之紅開路，梅迪奇駕車，烏洛琉斯擔任神父兼畫壁畫。六神都派出了使者，我好像還看見幾個老熟人，南大陸的薩林格爾也來了，他常年陰沈著臉，也看不出來什麽感覺。
雖然已經過去漫長的歲月，但我還記得我上一次婚禮，好像也是政治聯姻。
我的父親是天師張家的外親，我的嫡母是張家的女兒，我的祖母是張家的女兒，我的丈夫，也是張家的人。
張家擁有「入殮師（收屍人）」、「午夜人（不眠者）」、「探秘人（窺密人）」三條途徑，以「探秘人」最為完整，「午夜人」最殘缺。而我，是「探秘人」途徑。
我的出生不過是父親晉升序列五以後排出多餘的非凡特性，也正是因為如此，我一出生就獲得了序列六的特性。
我誕生的時期後來人用清朝中晚期來形容，沾上了乾隆的尾巴，面對西方的興起和東方的衰敗，在我年少的時候大部分和我沒什麽關系。
非凡講究的是平衡和制約，各大非凡世家也在制衡裏興盛，制衡裏衰敗。當然，這些和最初的我也沒什麽關系。
我的嫡母尚且算的上是賢淑。對於不是她所出的子嗣也稱得上是一視同仁，我不缺兄弟姐妹，在兄弟姐妹裏不算大也不算小。但作為一個一出生就是中序列的孩子，我難免要受到一些嫉妒。
不過我很有扮演消化的天賦，父親雖然遺憾我不是一個男孩可對我不錯，母親不受寵愛有我也過得去。
嘉慶十八年北方爆發的天理教起義，我的父親死在這場戰爭中，特性被搶了回來。
按照規定，特性優先給予搶回來的人。可那個人已經是半神，父親也算有些功勞，特性應該給予原主的子嗣。
那時候，我的競爭者是我序列七的同父異母兄長，其餘兄弟姐妹不足為懼。
他不是我嫡母的兒子，也不算優秀，明明所有人都認為我十分具有天賦，可同樣在所有人的眼裏，分割出序列六的特性賜予我兄長更好一些。
最終晉升的機會給了我，而我也在一年以後嫁給了那位搶回我父親特性半神的侄子。
動蕩不堪的社會，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折磨，都是危機。嘉慶十年的川、楚、陜農民起義看似被鎮壓，也留下了蠢蠢欲動的火種。
數年以後，那位搶回我父親特性半神，我丈夫的伯父，死在和外國的沖突裏，通過一定的運作，我得到特性，晉升成為半神。
我撫摸著正紅的婚紗，設計師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將婚紗設計為正紅色。
沒有人會在這方面質疑我。我離開那個時代太久，而時代也總在不斷的變化，我出生的時代，和我最初蘇醒之前的時代，也絕對不一樣。
那是，大清都亡了好些年了。
10.
我靠在所羅門懷裏，面對所羅門的疑問，我略有遲疑的說：“我最近要去東大陸一趟。”
所羅門用手梳理我的長發，他有點困惑地沈聲說：“為什麽，最近不應該探查那個活化的隱者唯一性嗎？”
隱者唯一性的活化的確是我心頭一塊心病，但——
我搖搖頭：“隱者擅長隱匿，我本來就是從隱者途徑轉的完美者途徑，本身會受到一部分影響。我們之間的爭鬥沒那麽容易結束，再說——”我睜大眼睛，揉著所羅門的下巴調笑：“不是還有你嗎？”
所羅門悶笑著翻過身把我夾在雙手之間，拖長聲音：“好——不過塔西婭，你……”
聲音低沈下去。
11.
我能夠自由出入東大陸，在東大陸的每分每秒都在難受，永不止息的雷電，永不消逝的黑暗，讓我想起第二紀的時候。
那真是一段難熬的時光，我蘇醒的時候八位古神都還在。如果我不僅僅只是序列三，我可能已經瘋狂在這蒼涼昏暗的曠野上。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不是所有時候都能保持理智，序列三這個程度在整個地球算的上是不上不下，不遇上那些神話生物，我還是可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真是混亂呢，晉升不是這個樣子的。”我揉著自己的額頭，看著自己下方想要將三條知識途徑鏈接起來的家夥。
“沒有死掉也真是幸運。”我腳尖用力踹上腳下失控怪物的身軀，將它轟成渣渣，混亂的特性析出，我隨手撿起來。
“可惜知道的不多。”我自言自語一句，我只是清楚知識二途徑的配方，其他途徑也只是最多到半神，誰讓我是「預言大師」。如果是「知識之尊」（知識皇帝），我可能知道的會更多。
而且「異種」和「惡魔」是什麽玩意，「豐收」和「血族」又是什麽東西。
這個世界變化好大。我皺皺眉頭，“實在不行去投靠精靈王好了，我也算從西大陸出來的古精靈啊。可是那幫兇暴的「水手」，實在不符合我的要求。”
我碎碎念中，正是依靠這些碎碎念，我度過了蘇醒最初的幾十年。沒有人和我交流，沒有人聽懂我的語言，我花了十幾年才掌握精靈語、巨人語、巨龍語。
說實在，如果不是非凡因素，巨龍語以人類的發音結構幾乎發不出來。
“我還是更喜歡自然語。”持續碎碎念中，自然語是曾經那個時代用來溝通天地力量的語言，不是非凡界的人你壓根不可能會。
我在東大陸靠北的寒風裏劃開一罐肥宅快樂水，一小口一小口跟品酒一樣品幹凈。
希望還沒過期，我晃蕩兩下瓶身，這麽快就沒了，我皺起臉。為了慶祝我又活過一年，我以我蘇醒的那一天做紀念，每一年到這一天我就吃喝一點過去留下的食物，去年好像是一包方便面。
就在我把可樂罐子扔回自己目前住的小房間，準備剪剪塞點泥土拿來養花。
突然，我看向東南方向，目瞪口呆，無數燦爛的陽光迸發，一輪太陽從星界升起。
我呆呆的看了許久，抹了一把因為直視太陽而流出的淚水，向著東南方向奔跑。
12.
我仰躺在草地上懶洋洋的曬太陽。手指張開閉攏，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熱乎乎，看得人滿心歡喜。
一抹陰影將我籠罩，我瞇瞇眼睛：“啊拉，是薩斯利爾啊。”
陰影收起翅膀屈膝坐在我的身邊：“曬太陽呢，安娜斯塔西婭。”
他看著我裸露出來的長腿。我今天穿了一件短袖旗袍——民國特供版。
“嗯……”我叮嚀一聲：“教孩子也很累，編教材也很累。”
“誰讓你要晉升大師呢？轉序列真的安全嗎？雖然有本體看護。”他籠罩著陰影裏的俊美眉眼帶點憂郁。
“沒事……”我用長腿碰碰他籠罩在袍子裏筆直的長腿，“很安全的。”畢竟，我閉上眼睛，好像想起來什麽，不過口裏還說著：“而且你們也沒有賢者特性，我也只能晉升大師，誰讓我有大師特性。”
隱者途徑再往上面升可能沒那麽容易。
“那個叫赫密斯的小孩子很聰明。”我轉移話題，看著薩斯利爾收攏起的翅膀說：“能讓我摸一摸翅膀嗎？”
我流露出渴望，我很喜歡毛茸茸的東西。
薩斯利爾側側身子，大方的將翅膀朝向我。我支起身體，將臉埋在羽毛裏面，手還沿著翅膀邊往翅膀根摸。
薩斯利爾面部肌肉輕微抽動，翅膀根可是很敏感的地方。
良久，我從翅膀上擡起頭來，看著被我的腿糾纏的薩斯利爾的腿：“怎麽，想睡我，也不是不可以，能給我幾根羽毛嗎？”我會做羽毛筆。
薩斯利爾又默默將翅膀往我這裏靠一靠，我也不客氣的拔了幾根最好看的，薩斯利爾嘴角抽動，有點疼，她真不客氣。
拔完羽毛，我又把臉埋到翅膀裏蹭。直到薩斯利爾腰一扭，轉移翅膀，把我騰空抱起。
我有些呆的看著薩斯利爾的臉，哇嗚，他來真的啊，我興奮的抱住薩斯利爾，又蹭了蹭薩斯利爾的胸口。
“別亂動……”
“奧……”
這時候偉大的太陽神、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不過是雙重序列一罷了，在古神的壓制下只敢建立隱秘組織傳教，居住的地方也有些粗糙。
薩斯利爾將我放到他居住的床榻上，很認真的打量了我的面容，我帶點天真的歪頭。
他低下頭，輕輕親吻我的嘴唇。
13.
我身上的白袍滑落，伸出腳試探試探浴池裏的水，熱乎乎的，太陽途徑凝結的聖水對我這個序列沒什麽作用。
我垂落的長發自己飄動，紮成一團，我跳下浴池，被比我先進浴池的太陽神拉進懷裏。
“你還有去精靈那裏嗎？塔西婭。”太陽神擔憂看向我。
我摸向他黑色的頭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到：“那偉大的太陽神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會不會來救我呢？”
太陽神捉住我在他頭發上作弄的手，放在心口，“當然……”
我微笑的看向他，“可是在精靈臥底太危險了。”他再次強調。
“我也是精靈啊，從西大陸來的精靈。”我對他說。
“我就不知道勸不住你。”他低嘆。
“不過，背叛莉莉絲的到底是誰呢？”我一直好奇這個答案。
太陽神搖搖頭，看來他也不知道。他將我摟在懷裏，在我背上再次嘆息。
在浴池或許是一個不錯的地點。不過他在我耳邊輕輕說，熱氣弄得我耳朵癢癢的：“我很想你，薩斯利爾也很想你。”
我明白，扭身摟上他的脖頸，“那——快一點兒吧。”我在心底快哭了，今天腰也保不住了。
他抱著我脫離浴池，水滴濕淋淋的從我們身上滴落，打濕毛茸茸的地攤。
掀開無邊帷幕，在寬大的床邊，薩斯利爾已經淡定的等待著。
被太陽神小心放在床上，太陽發出的光和熱足以蒸幹身上的水分。
我有點糾結的看著面前的兩個或者一個人，“那個，我說，我不過是一個序列二，註意一點兒。”他們一個序列零一個序列一，論實力論體力我都是最差的一個。
血肉蠕動上我的眼睛，遮蔽了我的視覺。被失去視覺的我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有時候我感覺好像不止兩個人，太陽神可是會分身的，雖然我不知道他哪來的這個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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