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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首詩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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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首詩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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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新創始星前, 戴安娜仔細安排下天境的軍事防禦事務,要求進入最高備戰狀態,規範各級軍事力量和區域管制, 並且做好戒嚴和緊急準備。

之後, 戴安娜聯系地球, 商議《共同防禦條約》的附加事項,得知地球也被新創始星邀請, 作為領主會議的一員。

“你親自去?”她問布魯斯·韋恩。

“你覺得對方會接受不是宇宙霸主的地球線上參會嗎?”

神族傲慢,她深以為然, 也只能說:“註意安全。”

秦月瑯為了布防設計, 把天境逛了個遍, 並全面查探天境內是否有毀滅侵吞的痕跡——之前普羅諾亞從紮坦娜和傑森那裏獲取了阿斯加德覆滅的一手資料, 其過程大致是:先是黑霧蔓延, 然後天崩地裂。

天境一切無虞, 暫無被入侵的跡象。

可普羅諾亞帶著麾下, 不遺餘力,仍沒有得到世界樹現狀的情報,僅有秦月瑯從死人口中得來“住民被控制、奴役”的信息。

說來也巧, 秦月瑯能解開掌釘和鎖鏈,行動自由,也是她在混亂的宇宙空間中躍遷得快,抵達天境時, 傑森和幫忙分隊的成員們還沒離開。

傑森一看她戴了枷鎖過來, 又感知到她身上氣息,便知道她又行為不端、惹了什麽麻煩, 發了一通脾氣, 然後找了隊伍的另一個傑森——傑森·布萊德, 他是惡魔伊特萊根的宿主,一位惡魔學者和魔法專家。

布萊德向秦月瑯提供了一個解決方案,他召喚了惡魔伊特萊根,請伊特萊根幫忙,買下秦月瑯死後靈魂一個小時的所有權。

伊特萊根作為一個有尊嚴的惡魔,當然拒絕強買強賣這種事。秦月瑯聽他說話每句都押韻,就表示非常欣賞他的語言天賦,願意用自己死後靈魂的一個小時,換他的一首詩。

伊特萊根才勉強接受這個局面,便和秦月瑯簽了一份惡魔契約,然後給她寫了一首詩。

交易達成,鎖鏈從中間斷開,秦月瑯拔出了掌釘。

還沒等傑森再和她說幾句話,神王親自過來,大概是來趕客的。

傑森迎著戴安娜幾欲動手的眼神,抱了一下秦月瑯。

戴安娜冷笑一聲,立刻傳了開真理之門的命令,讓他們馬上滾回地球。

紮坦娜回到地球後,受聯合大會和安全委員會的支持,開始組建地球魔法防禦中心。

康斯坦丁在華納海姆之劫中失蹤,她到底有點擔心,她又去找了占蔔師上都夫人。

上都夫人道:“他能死掉才是要謝天謝地的事情吧?”

見紮坦娜執意,上都夫人還是接過康斯坦丁的打火機,做了一下占蔔,她肯定地告訴紮坦娜說:“沒死成,也死不了。”

既然上都夫人這麽說,紮坦娜也就不再想自己前男友的蹤跡,全心投入魔法防禦中心的初步工作中。

首先,是人員。

她很快發現了一件離奇的事:新任的命運博士拖來了泰坦成員,裏面有第三任羅賓提姆·德雷克;曾經死過的第二任羅賓,傑森·陶德,因為大種姓的預警,給她帶來了一位叫艾森斯的少女;然後她見到了新一代死人——不,死翼,竟然是第一任羅賓,迪克·格雷森。

還差一個,就可以集齊蝙蝠——不是,打麻將了!

紮坦娜頭大,頭太大了。

——布魯斯,謝謝你不給孩子安排工作的廉潔品質,你真是以身作則反腐第一人,讓我開局就有三個訓練有素的幹員。

三位中對和自己兄弟共事最不滿的,毫無疑問,就是傑森。他一來,是受不了提姆和布魯斯聯系密切行事風格又幾乎是布魯斯的翻版;二來,是受不了迪克對自己各方各面的“關心”。

“有些時候我真想像普通人一樣。”

有一回,傑森一邊調試著魔法儀器,對飄在眼前的迪克說。

迪克覺得傑森是對自己死而覆生、又成為魔法師的人生經歷大有感慨,道:“……想過普通的生活?”

傑森說:“就可以看不見你了。”

迪克環胸,用動作表示不滿。

艾森斯在一旁插話:“你的命和你的魔法都是秦月瑯給的,可她都不用你真正為她效命,照我說,你就該去給她當狗。”

傑森答道:“如果她有這個興趣,而且只養一條,我當然十分樂意。”

艾森斯一甩銀辮,橫眉瞪目:“你在肖想什麽?劣等犬。”

迪克一時腦子空空。

後來,在隊友魔法的幫助下,提姆可以看到並和迪克交流了,他無意間提起自己之前找過秦月瑯。

身為好大哥,迪克不能接受再有一個弟弟自願當狗,就在提姆事務繁忙的間隙,希望提姆能說明自己和秦月瑯的關系,不過,迪克還有些理智,話到嘴邊,沒直接問。

他問了提姆對秦月瑯的認知,表示他闊別人世太久,對這些新人物不了解。

“秦小姐是魔法師的勵志典範,魔法界有很多她的流言……總之,她是人類,也是奧林匹斯神王上位的功臣,獲得了神位。從地安委的檔案來說,現在她的地球官方身份還掛在天堂島,但職業從魔法師改成外交官了。”

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好大哥稍稍放寬心。

然後,就聽提姆又道:“說到秦小姐,阿福給我寄了幾盒曲奇,但是現在秦小姐在天境,我很難帶給她,我還是給傑森吧……你要不要現在嘗一下?可可的,秦小姐的口味。”

所以有一盒是專門準備給秦月瑯的是嗎?……她到底是什麽魔女啊!

秦月瑯在天境時,一般會被叫使者,但可能她的神位意指不明、太不起眼,也會被直接叫女神,倒沒有神有膽量叫她魔女。雖然最近戴安娜坐穩大位,對她的偏袒越發嚴重,被冠上類似魔女的名頭,也是遲早的事情。

新創始星會議的正式日程很快送達天境,神王戴安娜不日就要出發。不出意外,秦月瑯也會被她帶去。

而秦月瑯更關心防禦事務,也想到自己的情況,她對戴安娜表示:“我借用你的神力,那你要作戰的時候,我就只用秩序之力——並不方便。”

她希望得到更強的力量。

而戴安娜認真地看著她,澄藍的眼睛裏滿是嚴肅:“你最好不要上戰場。之前你闖到地獄,靈魂一下去了好幾個位置,我分心得很嚴重。如果在戰爭狀態,你好好待在安全的地方。”

……是的,她和戴安娜羈絆已深。

秦月瑯斂下眼,遮去眼底一點深沈的冷,而又擡眼,平和又篤定:“戴安娜,我知道的。我沒那麽容易死,也許會有我不得不去支援你的情況。”

戴安娜像被說服了,她考慮了片刻,說:“我突然想起來,宙斯離開天境後,我收回了沙讚的宙斯之力,根據約定,巫師應該會給他找個新的Z。他現在還在停職,你要不要……”

秦月瑯想象了一下自己胸前一個亮堂堂的閃電、穿緊身服、肩披短披風的樣子。

——發覺自己為了六神之力也可以接受。

但是即便比利·巴特森願意給她沙讚的身份,她也不見得真能成為沙讚,只能容當後議。

這是神王啟程去新創始星的前夜,神明千裏一步、瞬息星河,自然不需要像地球這類文明在星系和維度間奔波。

天星煌煌,是星座的動態,非月非星的暮光照耀在長柱間。

神山高處,露天星臺,秦月瑯坐在臺階上,為古琴調音,時不時撥開一道弦音。

她姿勢隨意,並不跪坐,腰間真言套索收得整齊,兩腳落在下面的臺階上,裙擺落下,亮出一對折著寒光的腿甲。

戴安娜仍然穿著全副甲衣,只是稍微輕便了些。她和秦月瑯都鎧甲不離身,她們枕戈待旦的樣子,也是提醒眾神要時刻警惕。

她側坐在秦月瑯的腳邊,撐著頭凝望秦月瑯,像妻兒熟睡時在旁護衛的猛獸。

琴很快就調好了,秦月瑯素手按在弦上。弦似劍,顫動的剎那便要虎嘯龍吟,她考慮了一下,還是改了手勢,撥起弦聲柔和。

神山沒有宵禁,但還是靜。琴聲似柔風,似歸鳥,在這座安靜中盤旋。

幾位神不請自來。

先來的,是原始愛神厄洛斯。

他深居簡出,卻是整個天境最美的神,美到奪人神智,阿芙洛狄忒在時,也大概達不到他那樣的程度。秦月瑯代理愛神後,他對此頗有微詞,可能擔心天境生育率會因為她是處女神而下降吧。

不知道為什麽,他在此出現,站在稍遠的位置。

兩位繆斯女神姍姍而來,她們一位管轄音樂,一位司掌哀歌,來記錄秦月瑯所奏的樂譜。

接著,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一同進來,向戴安娜示意後,各坐兩邊。

狄俄倪索斯也來了,這位酒神與狂歡之神耐不住寂寞,本該神王專屬的演出,也要跟著湊一份熱鬧。最近為了安置那些異族孩子,也為了組織防禦,天境內娛樂驟減——神王不會明著下禁酒令和禁娛令,但她足可以隨便找一些手下收買你的情人,讓你的情人大吹枕邊風。

他灑脫不羈,先向阿爾忒彌斯獻酒,阿爾忒彌斯含笑接過他的酒,卻遞給了自己的哥哥阿波羅。

狄俄倪索斯也不糾纏美麗的月神,在秦月瑯一曲奏完後,又繞過神王,將酒杯奉給備受王眷的神則使者。

秦月瑯接過酒杯,單手抱琴起身,向場眾位神頷首。

戴安娜知道秦月瑯無意續曲,便也起來,和她並肩走下臺階。

她們經過厄洛斯時,秦月瑯微有失神,不自主地看了一眼這位愛神,在他那絕艷的美貌中,飲下了手中的酒。

酒液入喉,溫熱如血。

酒神的美酒易醉人,秦月瑯伴著身體的浮熱入睡,靈魂也恍惚。

眼前光怪陸離,一時是一對藍似湖水的眼,一時是一只翺翔的雄鷹,一時是一簍打翻的黑子……

模模糊糊地,湖水泛濫,要把人淹沒,鷹爪踩向她的肩,黑子從她頭頂倒下,滑入衣領,沿著身體……

秦月瑯逃往聖境,撲入山坡上的草毯。

月光之下,她仍不能清醒,但她本能地抽出了自己和惡魔伊特萊根的契約。

仔細看著契約,前面的內容並沒有變化,但她一眼看到最下面的簽名——

路西法·晨星?

她來不及想,撐著搖晃的視線,再看向契約中間:路西法·晨星以一個大公之位和伊特萊根交換秦月瑯死後一個小時的靈魂。

不知是不是因為看到契約變更,她更加頭痛欲裂,隨手把契約丟到一邊。

這痛其實詭異,既像要奪走她的神智,也像要在她的靈魂上砸個洞,好放什麽東西進去——可她的靈魂大概無懈可擊,因此被不停糾纏。

天昏昏,地暗暗,天渺渺,地茫茫。

明月群山之景在融化的邊緣,就在那模糊的邊緣中,走出一道白袍流光的身影。

祂銀發如綢,美麗至極,也神聖至極。

意識到秩序領主納布的到來,秦月瑯卻無法多做思考,比如推測祂之前去做了什麽,她身上的秩序之力為什麽相對沈寂,比如揣度祂又為何在這個夜晚造訪……

她只是晃神地站起來,滿月開始缺角,山體一層層矮下去,草變成很軟,像站在厚厚的積雪上。

她要陷進去,她要陷——

——嗯?

她沒有陷進去。

天地混茫,納布握住了她的手,她懸在融化的月光山色中,被神握住的靈魂一角,傳來清涼的觸碰。但感知突然游離開,那詭異的疼痛似乎從中作祟——

好燙!

從微冷到滾燙是瞬間的變化,她本能地試圖掙開,但納布握得太緊,她根本無力擺脫。

灼痛仍在持續,像炮烙的酷刑。

秦月瑯對上祂的眼睛,天空的廣闊和崇高把她籠罩,此時她就是凡鳥,永遠飛不到天的盡頭。

“領主……請放開我。”

納布還未回答,那張惡魔契約晃悠悠地飄到秦月瑯眼前,還沒等她收起來,納布就夾住了那卷薄薄的卷軸。

祂半低著眼,宏闊的目光在紙上一掃而過。

祂還是放開了秦月瑯的手。

可她並不能放松,她感覺到祂身上的秩序之力狂亂,如同風暴肆虐,向內向外任意破壞。

祂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卷軸,祂的手在顫抖,似在竭盡全力違背本能——

祂撕掉了契約。

契約碎片如雪落下,隔著那可怕的雪,即便疼痛纏身,秦月瑯也頓時清醒。那雙屬於至高、無比神聖的眼睛緊鎖她身上,那片藍框定最無情的秩序——也深藏最顛狂的混亂。

普羅米修斯曾對納布所說的話,她早都沒有印象,但她想起一個詞:墮落。

祂說:“汝拒絕厄洛斯所司之愛,由此而痛。”

……原來是這樣嗎?

秦月瑯不想再與納布對視,但她此時不敢多做動作,哪怕是稍稍移開眼神。

她問得謹慎:“那我該怎麽解決?”

納布靠近了她一些:“汝為何不接受?”

秦月瑯蹙眉想著,她只是代理愛神,又不是真要去當愛神?

“秩序不可替汝承受此愛……”

祂最終到來她咫尺之前,秩序的風暴短暫平歇,神明以這樣接近的距離,註視著她不安寧的靈魂。祂慢慢擡起手,以近於懲戒的仁慈,以湯鑊的冰冷——撫上她的臉。

“但汝若有此願,吾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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