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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稱職的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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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稱職的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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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瑯很喜歡夾心曲奇的味道, 她細嚼慢咽,吃完了第一塊,手裏卻一直拿著第二塊。

在圖書館門前, 她不得不把手中的曲奇餅幹吃掉了。

雖然說是門, 但眼前的石料平面僅有一道內凹的弧度, 凹陷的石壁上布滿古老的符號、混雜著難以破譯的楔形文字,上下嚴絲合縫, 並不能看出是怎麽開門的。

秦月瑯眨了眨眼,向凹陷處一站。

符文一亮, 空間驟然轉換。她眨眼之間, 人已在圖書館裏了。

館中布局並不方正, 泛著各色光彩的藏品林立於秦月瑯周圍, 卻沒有書冊這類的館藏, 她向上看去, 白光如晝, 遙遙能看到一整片的書籍,如線密布。

中心空闊,整體上下貫通, 似深井,更像一個圍城。

她置身井底,如籠中困獸。

秦月瑯平靜地走近書壁。

即便現在的局面,像她對秩序之主求而不得, 但她一直知道, 她已不敢多抱目的,她打算分開奧林匹斯和命運之塔裏的事情了。

現在她只想挖掘出更多信息。

在她第一次與納布對話時, 祂一直處於回避狀態, 直到她和祂動手, 祂才像因控制不住局面而憤怒,之後她繼續逼迫祂不再回避,可能她表達了一種……不擇手段的決心,祂不想再和她動手,才有意給了她糾纏的機會。

現在想來——她會不會和祂動手,應該和祂有很大關系。

難道是怕主人順著提線找來,制裁破壞傀儡的人嗎?似乎確實有點這個意思。

第二次對話,和平得難以想象。雖然她不能推測,到底是什麽原因讓秩序之主默許她“傾聽的資格”,總歸目的是達到了,至於何時能解答“我是誰的傀儡”,也只是時間多少的問題。

有些難辦的是,如果繼續和納布這樣“打辯論賽”,她怕自己腦子裏儲藏的東西可能會很快用完。

因此她到這裏來,想補充一些知識,再找一找那個她受命而來、必須找到的聖物。

書壁下一片靜謐,一道穿著玄黑袍甲的身影倚靠在書架邊。

龍首面具在命運之塔中暫時沒有用武之地,於是青年俊秀的面容浸在光影中,勾勒得深沈,因為長期處於室內,他的膚色呈出冷白,襯得雙眼的湖藍更凜冽,他正一目十行地看著手中書籍,看得快、翻得也快——大概丟得更快,腳邊雜亂地懸著不少看著就厚重的書。

或許是太專註了,感到有人進入時,傑森仍盯著翻譯器屏幕上的字,順口問道:“康斯坦丁這麽好找到嗎?”

他下意識地將來者當做紮坦娜。

片刻後他才感到異樣,那種熟悉的平靜氣息,摻雜了……

他從書中擡起頭。

他眼神幽深、難辨情緒,秦月瑯不解,純然地看著他,半晌沒出聲,傑森也沒有說話,只將翻譯器劃入書脊,又慢慢合上了書。

秦月瑯自覺打擾到了他,低聲問:“康斯坦丁是個很不好找的魔法師?”

“或許吧。”傑森一手持書,跨過腳邊的書堆,“秦醫生,你還需要止痛藥嗎?”

他語氣奇怪,秦月瑯不知道自己該點頭還是搖頭。

他徑自走到長案邊,放下書,秦月瑯不自覺地也跟他來到案邊,案上堆疊著一些分類過的書籍。

傑森將手按在案上,沈聲道:“唔,我犯傻了,秦醫生那麽好的口才,大概比任何藥物都有用。”

秦月瑯放在書籍上的眼神一頓。

她看向傑森:“如果我真的‘巧言令色’……”

她這句話直接用了漢語說。

傑森不知道“巧言令色”這個成語,但他即刻意識到,這個漢語詞洩露了她少有的脾氣。

話已在口中,但秦月瑯沒有繼續說下去,她低喃著“不必再說”,垂眸在案上看了眼,發現一疊用紙筆特別用壓好的書,她仔細觀察了一番,問:“這是紮坦娜的學習指南?”

傑森半晌沒有回答,反而問她:“你最想要做的,是完成自己的使命吧?如果你找到了能拯救自己世界的東西,你就會回去?”

“重塑時空、逆天改命……必然有所犧牲,我不知道我是否還能夠回去。”

秦月瑯翻看著魔法手劄和典籍,而那之下,是一疊雜亂的材料。

傑森接道:“如果你能。”

秦月瑯拂開材料上的無關書頁,毫不猶豫:“我有繼續守護故土的職責。”

那疊材料是東方之地的古老祭歌,或許早已遺落在帝國繁盛的歷史中,但在這裏被保存下來。

其上做了標註,是說東方創世眾神受召喚,要去護佑新神,因此拋下人類,離開此間宇宙,去向另一世界。還對一些神的形象有所描述,其中有一對蛇尾人身之夫婦神,被特別劃了出來,這應該是紮坦娜整理的。

或許也有傑森的功勞……有兩種筆跡。

傑森看她已經拿起材料,並不太在意——秦月瑯即使知道他和紮坦娜一起在她背後探究她的過去,也不會因此懷疑他的立場。

他只望著她的側顏。

秦月瑯的面貌,如玉似雪,真像被造物主精雕細琢過,神采也幾乎超然,不流露出人性的弱點,如果他沒有一直跟隨她,一定什麽都看不清楚。

他突然從心底問出一個可怕的問題:“職責、使命之外,你心裏還有什麽?”

這個問題——

秦月瑯怔然側首。

她心中很多覆雜糾葛、難以言說的情緒,一向被冥冥之力所阻隔,或許是生來非凡,或許是記憶散落,她不能理解許多事情,她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恍然間,似有熱意吹過眼底。

“傑森……”她根本捉不住這轉瞬的感受,卻讓她第一次稱呼他的名字,“我今天才發覺自己喜歡巧克力。”

面前人語氣溫和得繾綣,眼神中卻一片空茫,明明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但一切倒影又像即將碎裂。在傑森心中,一只被無奈、不甘餵養的野獸,被一種難言的恐懼逼退——秦月瑯本是能與神明周旋交鋒的強者,但此刻他看著她,感覺她是從天而落的易碎之物,是水中的月,一旦觸碰,就要消散。

她唇間發出安靜又斷續的低語。

“蘭斯女士……烤餅幹,烤得很好,也許,比我過去吃過的所有餅幹都好。”

傑森開始懷疑,他的存在、他的私欲、她因他的私欲而給予的一切,最終會弄碎她。

他輕輕擡腳,走近她,如履薄冰。

秦月瑯有一雙鳳眼,眼角卻不張揚地上揚,只沈穩地落下,冰冷時給人多少威懾,溫和時就給人多少慰藉。

傑森接近著這雙眼睛,接近黑瞳中自己的倒影。

近到咫尺之距,他撫上她打理得隨意的鬢發,順著她的臉頰,覆上她清削的頜角。

他低身,溫暖的唇觸了一下她的唇角。

“我知道了。”

像嘗到了讓她喜歡的巧克力曲奇。

曲奇真的在她唇邊留下了碎屑嗎?

——這大概是誰也無法回答的問題了。

紮坦娜有時覺得,傑森完全是為了他的秦醫生才接受了魔法,但有時又覺得,傑森在獲得力量的一刻便會決定走上魔法之路,這是由於他個性裏對力量——對獲得決定自己命運的力量、對自由的追求,絕不是為了秦月瑯。

只是他需要一些時間,以在她身邊的獨特視角,來觀察這個魔法世界,從而——

決定如何置身其中。

現在,秦月瑯正在落下法術屏障的房間裏,用通訊設備遠程和神奇女俠、鋼骨交談。

紮坦娜相信她是一位稱職的祭司。

而在圖書館內,紮坦娜看著長案上疊成山高的書,快速地看了幾眼書脊上的書名,對抱臂而立的傑森說:“其實我覺得很大一部分是秦小姐看的。”

“當然,我總得費時間練習。”傑森隨意地翻開一本《米諾斯圖畫文字之源》的封面。

命運博士的圖書館內部有防止魔法破壞的系統,確實是絕佳的練習之處。紮坦娜稍加想象了一下圖書館裏發生的事,問:“她指導你?”

傑森“啪”地合上封面,避而不答:“紮坦娜,我知道你很缺人手,而我很快就需要……一個更真實的訓練場。你不妨先考慮請我合作?——我不介意你幫蝙蝠俠。”

紮坦娜覺得不可思議,她愕然發笑。

“你是初學者,傑森,現在魔法界太混亂了,連我和……康斯坦丁都要時刻擔心自己的安全。”紮坦娜看傑森神情散漫,意識到自己該嚴肅鄭重一點,“畢竟你自保的能力有限,那些危險的事情,不要插手更好。”

“隨你的便。”傑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抽出書堆裏夾著的古代東方祭歌,放在紮坦娜眼底,“下次把誰是我的醫生也考慮進去。”

傑森和紮坦娜收拾好圖書館內的殘局,向下層走時,秦月瑯在走廊另一頭打開房門。

傑森自然地轉了方向,紮坦娜硬生生也被他帶到秦月瑯跟前。

她正覺得自己像電燈泡,秦月瑯對她說:“紮坦娜,我和戴安娜商定,綠燈軍團到達那天,我會離開命運之塔和鋼骨一起行動,在戴安娜附近保持機動,以防阿瑞斯和超人對她同時發起攻擊。”

紮坦娜思慮地頷首,心中仍不明朗,猶豫出聲:“……如果真的發生這種情況,是你牽制阿瑞斯?”

秦月瑯沈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傑森,最終語氣輕輕地說:“我和鋼骨負責超人。”

這句話在紮坦娜腦中縈繞不去。

在晚間匯報的時候,蝙蝠俠公布了神奇女俠方面的計劃,並相應對燈團戰爭那天的安排做了調整。

神諭芭芭拉·戈登負責實時調度,更需要確認變化的情況,她思考得很快:“戰爭之神阿瑞斯會在燈團作戰時實力激增,因此神奇女俠說要帶上秦小姐做支援。但怎麽可能呢?神奇女俠這麽保護自己的祭司,不可能把秦小姐當做沙包,放在自己和超人之間。”

蝙蝠俠一時沒有應答。

紮坦娜頭腦中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秦小姐有意保護神奇女俠的安全,除了自己之外,她沒有更好選擇。”

她將心裏想的話說了出來,而這個推論讓匯報的氣氛陷入冷峭。

他們和神奇女俠的同盟關系……確實很難讓人信任。

蝙蝠俠沒有受這種氣氛的影響,說:“如果神奇女俠和綠燈軍團都沒有打敗超人,蝙蝠女俠會駕駛全鉛塗層的蝙蝠戰機進入戰場。”

“我的槍膛中將裝配一顆氪石子彈。”蝙蝠面具後的紅發亮如火焰,蝙蝠女俠凱特·凱恩平穩地陳述著幾乎是赴死的任務,“希望事情結束後它還留在我的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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