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舊藥疑雲 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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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舊藥疑雲 單更

“王爺, 汪先生來了——”

深夜的肅王府中,肅王李昀和王妃段顏正一臉沈重地等在書房之中。

汪仲琦披著墨色鬥篷快步入門,行禮後道:“王爺, 錢老爺下午又來了段國公府, 說按王爺的吩咐, 相關之人會前後送出城, 然後安排他們南下再也不回長安,讓王爺放一萬個心, 那東西世上沒幾個人知道, 就算被查出來, 也只影響眼下之事, 隨便找個由頭便可推脫出去,無論如何也引不到王爺身上。”

肅王一臉不耐煩, “錢氏是越來越不爭氣了,這幾年進項越來越少也就罷了, 讓安排這麽一點兒小事也安排不好, 真不知他們是做什麽吃的!”

比起肅王的暴躁, 段顏就要冷靜的多, “這幾日裴鶴臣常去太醫署走動, 還老是讓薛家那丫頭幫忙,那丫頭醫術過人,又是江湖上來的,只怕比那些掉書袋的大夫見識更多, 若讓她查個清清楚楚, 少不得給太子攀咬王爺的機會,那幾個人若是不聽話,我那位表姨夫應該知道怎麽做——”

錢繼禮的夫人正是段國公夫人魏氏的同族妹妹, 錢家攀上段國公府,正是為了肅王這根高枝,這些年來,肅王也的確讓他們得了不少好處。

汪仲琦連聲應好,肅王見狀卻站起身來,不住地來回踱步。

“不行,這麽下去不行,醉歡樓那邊呢?怎麽讓你們半點兒小事,沒有一件事是能辦穩妥的,父皇看重寧家,遲遲不定寧玨之罪,這麽下去,寧玨就快要被赦免了!”

段顏也起身道:“王爺莫急,越是這等關頭越不能急躁,讓汪先生和父親籌謀,王爺只要未曾沾手,無論如何與王爺無關——”

汪仲琦本也想勸,一聽此言喉頭梗住,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肅王惱道:“若只是寧玨這點兒事也就罷了,你明明知道我擔心的是當年,白敬之這廝,真是死的太便宜了——”

話音落下,他又看向汪仲琦,“前日為白敬之請命的動靜太小,你和段國公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動靜再大些,一定得把寧玨之罪釘死。”

汪仲琦滿心苦澀,見肅王眼底盡是戾氣,只得擦著冷汗道:“是,小人這就回去和國公爺商議,請王爺放心。”

肅王冷哼一聲,“手腳幹凈些。”

汪仲琦又躬身應是,待離開書房,便見本來清月滿空的天穹已是一片烏雲密布,汪仲琦走的急了些,待出了二門,自己的親隨迎了上來。

“老爺,王爺怎麽說?”

汪仲琦輕咳了一聲,“還不夠,還得繼續安排。”

親隨苦澀道:“王爺不出面,國公爺自從沒了大少爺,如今也沒了心氣,就憑咱們,還能怎麽辦?”

“想,想不出來,你我都安生不了幾日了。”

親隨往王府四下了看了一眼,低聲道:“老爺,您還記得那位程大夫嗎?連他當年都……咱們如今多想想後路吧……”

汪仲琦一個激靈,攏緊鬥篷,加快步伐往王府側門而去。

-

姜離連著翻了兩日藥典,又往長安城大小藥鋪走訪了一遍,卻仍難辨識那佛珠異物,再見識豐富的老大夫看到那豆粒大小的異物,也多是往雲英和貝母上猜測。

這日姜離往太醫署還藥典,剛入衙門,便見蘇長淮和譚檣在幫幾個師傅搬箱籠。

見姜離過來,二人停下手中活兒問候。

姜離看著箱籠道:“這是何物?”

蘇長淮看著身邊幾個師傅道:“這是城南藥園送來的藥材,今年的何首烏和丹參產量極好,正好近日衙門缺這兩味藥材,便讓他們送過來了。”

如今初夏時節,正是何首烏和丹參成熟之時,而太醫署除了禁中的衙門,還在城南備有數十畝禦用藥園,其中的藥園師皆為大周最好的藥農,專門培植珍惜藥材,以供太醫署與藥藏局取用。

蘇長淮說著打開手中箱籠,“姑娘瞧——”

箱籠內的黑褐色塊根擺放的整整齊齊,皆為手掌大小的長橢圓形狀,的確品相極佳,姜離讚嘆兩句,又道:“怎麽是生的?在何處炮制呢?”

生何首烏有潤腸解毒之藥性,但因有毒,極少用作內服,待炮制後入藥,則可祛除毒性,溫補肝腎,與其相合的配伍極多。

蘇長淮便道:“姑娘有所不知,衙門東北方向有專門的藥房炮制,如今我們正要送過去呢——”

姜離疑惑道:“為何不在藥園炮制好再送來?”

太醫署面積雖是不小,但城南的藥園更大,專門負責炮制的藥師也極多。

蘇長淮抱起箱籠,一邊往北走一邊道:“早些年都是在藥園炮制好才送來,但自從六年前長安城生過一次瘟疫大亂,太醫署也設了炮制所,聽說當年城中藥材短缺,好容易收到了藥材,太醫署的小藥房卻無炮制之處,耽誤了不少功夫,那時臨時搭建了許多炮制藥材之地,後來瘟疫過去,便被保留了下來。”

世上藥材千千萬萬種,是藥三分毒,許多藥材都得炮制祛毒後入藥,太醫署自備炮制所確是穩妥幾分。

姜離便道:“那我隨蘇醫師去看看。”

姜離既在太醫署授醫,往後少不得有需要炮制藥材之時,蘇長淮和譚檣二人自然樂得帶她去看看,一行人一路往北面走,過了濟安堂又轉向東,幾乎穿過了大半個太醫署才到了制藥房。

制藥房內有幾個藥師留守,見送了藥材立刻來迎,待與藥園的藥師們交接一番,便開始安排炮制之量。

其中一個名叫張啟春的藥師與蘇長淮相熟,又知道姜離身份,便近前來寒暄。

沒說幾句,張啟春嘆息道:“說起來當初這制藥房設炮制所還是白太醫的建議,如今才過了不到七年,他竟就這麽去了。”

白敬之遇害震驚朝野,太醫署上下自然也私下議論不休,姜離聞言心底微動道:“竟是白太醫的建議?”

張啟春頷首道:“當初發瘟疫時,白太醫正負藥監之責,莫說長安城賑災用藥了,便是宮裏的藥材都供應不夠,藥園那邊炮制不及,白太醫便帶領我們在衙門裏自設炮制所,他們府上世代擅藥理,好些炮制之法他當場改良,如此還節省了許多輔材。”

毒性藥材的炮制常需輔材祛毒,諸如生姜、甘草、米糧之類的輔材皆不便宜,一來二去耗費不菲,若能改良配伍,自然能降低成本。

姜離便道:“不知白太醫改良了哪些藥材的炮制之法?”

張啟春思索片刻,道:“若沒記錯,應該有附子、草烏、凡煙之類的,當年那瘟疫病邪尤其損傷心肺與腦,許多方子都要用這些藥材,所需太多,我們沒那麽多輔材炮制,白太醫為此費了不少心思,有一陣子他幾乎歇在炮制藥材的鍋爐旁。”

蘇長淮道:“我還記得當年生瘟疫時,許多人自己用未經炮制的藥材,反而因中毒過世……”

張啟春前後看了一眼,低聲道:“莫說外頭,當年咱們衙門裏賑災忙的兵荒馬亂,也出了許多岔子,白太醫是極負責之人,把那幾個年輕的小崽子罵得狗血淋頭,後來白太醫把他們叫到病逝的病患跟前看,好一通威脅才讓他們長了記性。”

蘇長淮當年還未進太醫署,驚道:“怎麽?莫非用藥有誤害了人?”

張啟春連忙擺手,“沒有沒有,那倒沒有,就是太急了,四處都在求藥,有些年輕的藥工毛毛躁躁,要麽藥還未蒸透便起鍋,要麽藥片還未曬夠便送走,但白太醫嚴謹,每次出藥總要查驗,那些毒性未除盡的他自然一眼認得,便攔了下來。當時還要往宮中送藥,全靠白太醫辨藥準確,宮裏的藥沒出過任何岔子。”

張啟春感嘆連連,一轉眸,卻見姜離不知怎麽陷入了沈思,便問道:“怎麽了薛姑娘?”

姜離醒過神來,平靜地問:“這便是說,當時往宮內送的所有藥材都要過白太醫的手?尤其是這些需要炮制的藥材?”

張啟春應是,“是啊,怎麽了?”

姜離搖頭,遺憾道:“沒什麽,就是有些感嘆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

回程的馬車上,懷夕道:“莫非是白敬之在藥材上動了手腳?”

姜離頷首,“確有此等可能,但也說不通,因送入東宮的藥材必定要受重重檢驗,若是下毒,又或者毒性未除盡,宮裏的太醫和義父一定能查驗出來。且適才你也聽到了,太醫署眾人皆知所有藥材都由他驗過,若是藥材上的失誤被發現,他也脫不了幹系,當年查了半晌,也無人提出過藥材有誤。”

懷夕郁悶起來,“那咱們怎麽找出證據呢?”

姜離一顆心揪起,“還是要找到肅王府舊人,看看那兩個孩子到底怎麽病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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