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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再請相助 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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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再請相助 單更

出大理寺已是午時二刻, 姜離上馬車一言不發,眉尖亦微蹙著,懷夕不禁道:“姑娘, 有裴少卿相助當是好事啊。”

姜離頷首道:“是好事, 但如今舊事已查明, 他……”

姜離欲言又止一瞬, 見懷夕眼也不眨地望著自己,只搖了搖頭, “罷了, 事到如今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先回府吧。”

車簾外長恭馬鞭輕揚, 又得小半個時辰方回了薛氏,剛進府門, 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候在影壁之前,姜離有些意外, “郭姑娘?”

來者正是郭淑妤, 見她回來, 郭淑妤回身笑道:“吉祥姑娘說你剛和虞姑娘去大理寺了, 我便多等了一會兒, 虞姑娘呢?”

姜離打量著她,“她回家了,郭姑娘隨我回院中說罷。”

郭淑妤自是客隨主便,回盈月樓, 待吉祥二人奉上茶點退下之後, 姜離道:“郭姑娘此來莫非也是為了外頭那些流言?”

“和薛姑娘說話就是簡單,這短短一夜,長安城中流言紛紛難辨真假, 薛姑娘正好也去了白鷺山,我心中有疑,來尋姑娘是再好不過。”

郭淑妤笑顏柔善,清麗的杏眸無害中透著明銳,令姜離看不真切,不知她所圖為何,姜離便索性如實相告。

待她說完,郭淑妤一時有些繃不住,緩得片刻道:“也真是巧了,又讓姑娘趕上這樣的大事,今日姑娘陪虞姑娘去大理寺是為何事?”

姜離挑眉道:“郭姑娘問的太多了。”

郭淑妤一笑,放下茶盞道:“早朝上的事已經傳的眾所周知,我雖猜到了幾分,但還是不曾確定,看來正是我想的那樣——”

她說完這話又盯著姜離神情,“此前淮安郡王之事,姑娘可查明白了?可有要我相助之處?”

姜離似笑非笑看回去,郭淑妤一嘆,“你別這麽看我,我做這些無非是覺得此前恩義尚未還夠,那件事不是小事,若未還完我如何能安心呢?”

此前姜離只請郭淑妤探查淮安郡王病逝前後之事,這事雖不好擺在明面上,可到底不是什麽有違王法見不得光之事,比起她設局害命替岳家報仇,實是太過輕巧。於情,這是恩義待還,於理,若知道姜離更大的秘密才好彼此制衡。

姜離心中明鏡兒一般,盯了郭淑妤片刻,她莞然道,“既然如此,我這裏確有一事想請郭姑娘相助,就看姑娘願不願意了——”

-

郭淑妤在盈月樓留了小半個時辰,想著姜離所托不輕,沒多時便提了告辭,姜離親自送她出府,剛走到前院,卻見采薇著急慌忙自府門外進來,看到姜離,采薇慌忙福了福身,又匆匆往內苑而去。

郭淑妤挑眉道:“何人的婢女?怎麽這般沒規矩。”

姜離不以為意,“三妹妹的婢女。”

“薛沁啊。”郭淑妤自是認得薛沁,不知想到什麽,她意味深長道:“她兄長出了這樣的事,她所求只怕要成空了——”

姜離看她,郭淑妤便一笑,“不過如今有你在府中,你姑姑你父親想來知道該看重誰,不必送了,等我好消息便是。”

待送走郭淑妤,眼見天色不早,姜離腳步一轉往府中藥房走去,到了藥房之外,卻見管家泰叔一臉沈重地帶著兩個小廝往藥房內搬箱籠。

姜離好奇迎上去,“泰叔,這是——”

薛泰忙道:“大小姐來了,這是今年新采買的玄參和白術。”

姜離奇怪,“泰叔何以愁眉苦臉的?”

薛泰苦笑道:“今年的藥材不知怎麽貴了許多,光這兩樣,便比往年貴了四成,今日采買的單子送回來我嚇了一跳。”

姜離也覺怪異,泰叔這時道:“姑娘來給夫人拿藥?”

姜離搖頭,“母親的藥還可用七八日,今日我來是取幾味藥材回去試試新方——”

“大小姐要什麽?”

姜離默了默,平靜道:“先拿山豆根、雷公藤、朱砂十錢,再加黃岑、黃柏七錢吧。”

薛泰連忙親去取藥,待包好了藥材,姜離往西面看一眼道:“二弟之事鬧得頗大,父親和姚姨娘可還好?”

薛泰嘆氣道:“二公子本是老爺唯一的指望,如今……哎,不過幸好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是有福之人,有大小姐在,薛氏必定順風順水,二公子的事就隨他去吧,大小姐往後若有何吩咐,千萬不要與小人客氣。”

薛泰說著頗為誠懇地看著姜離,眼底慨嘆之餘還有些愧責一閃而過。

姜離心底滑過一絲古怪,眼見天色昏暗下來,道了謝便要回去,沒走出兩步,她又回頭問:“聽廚房的和大嫂說泰叔喜歡聽南戲,長安最好的南戲戲樓,可是暢春樓?”

泰叔和氣道:“正是暢春樓,大小姐想去聽戲?”

姜離莞然道:“倒想一試,不過得先緊著陛下的病情,再議吧。”

-

景德帝舊疾難愈,姜離本以為翌日便要被傳喚入宮,可未想直等到第二日黃昏宮中才來了侍者,來傳喚者仍是於頌。

待入承天門,於頌才道:“這兩日是貴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一同侍疾,昨日陛下忙於政務,一直未得空,今日晨間又覺腰痛這才說請姑娘入宮。”

姜離有些驚訝,“陛下忙了整日?”

於頌嘆道:“陛下勤政,這兩日恰逢西邊北邊都來了軍報,陛下是不分晝夜也要看完的,還和寧尚書他們議了半日政,不過姑娘的藥還是在用。”

姜離自不敢置喙政事,只默然著一路到了太極殿外。

剛到殿外便見於世忠張望著,又上前道:“薛姑娘來了,陛下這會兒正得空,快隨咱家進來吧,淑妃娘娘也在呢——”

姜離應是入殿,沿著黼黻過屏風,很快便覺數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又聽淑妃道:“哎呦,人來了,快過來——”

姜離斂眸上前行禮,“拜見陛下,拜見娘娘。”

“起身罷——”

景德帝滄桑渾厚的聲音傳了過來,姜離這才擡眸看了一眼,便見他身披鴉青素袍,花白頭發綰成冠,正眉眼端嚴地於西窗下的錦榻上看奏折。

淑妃坐在對面替他磨墨添燈,這時她道:“這兩日在按你的方子用藥,昨日尚好,今日清晨陛下後腰又生痛楚,其他太醫可施針可用藥,但都不會你前次按脊通絡之法,這才召了你來。”

姜離忙道:“此法乃師父自研之法,並未在外流傳。”

淑妃又看向景德帝,“陛下,歇一歇吧,不急在這一時片刻。”

景德帝聞言禦筆朱批的筆鋒微頓,嘆道:“罷了,朕到底是老了,便聽你的罷。”

淑妃笑起來,立刻親自給景德帝更衣,又扶著他往龍榻而去,於世忠捧上巾帕給姜離凈手,這時姜離才往榻邊行去。

淑妃在旁道:“今日陛下精神好了些,進食也有了些滋味兒。”

姜離一邊按壓景德帝脊背一邊道:“按方用藥再加施針,七日才可見效,今日陛下精神轉好已是好兆頭,但今夜陛下需得早睡才好。”

淑妃便道:“陛下可聽見了?為了龍體您不能再熬了。”

景德帝俯趴在榻不做聲,待姜離一刻鐘後按完,淑妃將他扶起來,他披上素袍又按了按後腰道:“你這丫頭果然醫術精湛,你師父醫術可遠勝於你?”

姜離斂眸道:“正是,只是她老人家也有病在身,早已不在外行走。”

景德帝再度打量她,忽然道:“那個叫‘明卉’的醫女可是你教的?”

姜離應是,“臣女教授她們已有月餘。”

“那日救急的法子,也是你教的?”

“是,臣女正好教過他們腎癆之癥的應對法子,當時提過針刺陽光穴之法。”

淑妃道:“你不知道,當時她也是膽子大,宋太醫施針之後無效用,她竟自請為陛下施針,卻沒想到很快出了黑血把大家都嚇壞了,也幸而把你叫進了宮,那孩子被關進禦懲司吃了些許苦頭,前日被貴妃娘娘放出後已有賞賜,你可放心。”

姜離前日便已解圍,可到底沒見到明卉也不好探問,此時一顆心徹底落了地,景德帝這時忽然道:“擡起頭來——”

姜離擡起臉來,景德帝看著她道:“你授醫之事朕知情,倒未想到短短月餘便得收效,你繼續教罷,你這按脊通絡的法子朕覺甚好,往後每日入宮一次。”

姜離自是聽令,淑妃又勸道:“陛下既信了阿泠的醫術,那也得信她所言才是,那些折子明日再看也是一樣的,那幾件案子不妨丟給大理寺去。”

景德帝劍眉擰起,“你還敢提大理寺?”

淑妃苦笑起來,“臣妾哪敢議政?是怕陛下辛苦誤了病況啊,那裴少卿素來鐵口直諫,您是最知道的,他惹您生氣固然不妥,可您不正是喜歡他那性子?您若是還不快,便再讓他在殿前跪上兩個時辰好了。”

姜離眼觀鼻鼻觀心靜立著,聞言眼皮輕輕一跳,便見景德帝氣哼一聲,道:“行了,天色不早了,先送這孩子出宮,明日還是此時。”

姜離忙福身,“臣女領命。”

姜離告退而出,又隨內侍往承天門去,待到禁中,姜離謝了引路的內侍,只言自己出宮便可,待內侍返回,姜離腳步飛快轉了方向——

“去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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