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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舊日疑雲 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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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舊日疑雲 單更

“濟病坊的幫廚?你怎還去過人家家裏?”

寧玨極是好奇, 姜離道:“說來話長,當時我是想去給那位大嫂看病,卻不想去的時候人已經病逝了, 那位大嫂諱疾忌醫, 頗信神佛, 當時屋子裏便掛著這麽一張泛黃的小像, 沒想到馮箏這裏也有——”

姜離越看越奇怪,“但實在看不出這是哪方神佛。”

寧玨道:“其實除了佛家道家, 民間也有許多地方神仙, 許多人寧願信這些小神仙保佑自己, 也沒什麽奇怪的吧。”

寧玨所言的確常有, 但姜離一轉頭,卻見裴晏神色凝重, 她不解道:“裴少卿可是看出了什麽來?”

裴晏道:“我對這幅神像並無印象,但這四方兇獸紋樣, 我卻見過極相似的。”

姜離很是意外, 裴晏接著道:“若未記錯, 我應是在師門某本典籍上見過。”

“咦, 我怎無印象?”寧玨再看兩眼, 仍是一臉茫然,“這些兇獸多半是上古傳說中的,師門稀奇古怪的典籍頗多,見過也不算什麽, 只要與案子無關便可。”

姜離遂道:“若是地方神仙, 馮家祖籍可在長安?那位程大嫂本就是城外之人,他們兩家地位懸殊,卻供奉同一地方神仙, 總有些古怪。”

裴晏也若有所思,“若想解開疑問,我往師門去封信便可。”

寧玨訝然,“你們也太謹慎了……”

姜離不置可否,只將書冊與小像遞給裴晏,見外頭天色不早,告辭道:“案子既定了,那我便不多留了,裴少卿若要我相助,派人來府上知會一聲便可。”

姜離說完便走,待她出門,寧玨的目光也隨她而去,裴晏道:“你請薛姑娘給宣城郡王看病,倒是十分放心。”

寧玨收回視線,“師兄有所不知,此番可是薛姑娘幫了我們,小殿下自小智識不及旁人,我們都只當他開智晚,像許多孩童說話晚,但長大了也是與同齡之人一樣聰明的,可小殿下卻不一樣,尤其這一兩年越發明顯。”

“我從前常年不在長安,還不知情,這一兩年知曉後替姐姐著急起來,那麽多太醫給殿下調養,也只有薛姑娘看出了癥結,還不計前嫌告訴了我們,她若不說,讓小殿下年歲越來越大卻是個呆子,到時候豈不是一切都來不及了,那她姑姑定十分開心,可她不計前嫌直言,我自然得信她。”

裴晏跟著道:“不計前嫌?”

“是啊,她回長安雖不久,可她一定知道當年之事,我們對薛氏懷疑多年,如今哪個薛氏人敢沾手小殿下的事?但她不怕風險,也不計較兩家恩怨,長安城有人說她是活菩薩,我看一點兒錯都沒有!”

寧玨毫不設防,裴晏問:“換做是你,你能做到嗎?”

寧玨想到李翊之死,斷然道:“自然不能。”

裴晏微微蹙眉,寧玨道:“這幾年雖無證據,可我斷定當年的事與薛氏脫不了幹系,若讓我出手救薛家之人,我可做不到,所以才說薛姑娘是活菩薩嘛!”

裴晏便問:“那薛姑娘呢?”

寧玨眉眼微松,“她當然不同,她若治好了小殿下,便是我寧家的恩人,往後她是她、薛家是薛家,我必定不會遷怒於她。”

裴晏頷首,“那你可得記住今日之言。”

寧玨胸膛一挺,“一言既出十馬難追!”

-

雖請托到了裴晏跟前,但姜離也知道,想要不引人矚目並非朝夕之功,她耐心極好,至初四這日,又前往宮中授醫。

針灸之道博大精深,有一眾醫官為主,姜離仍以婦人病為要講授,待至午時歇息,便見明卉獨自站在門廊之下,目光不時往姜離處看。

可姜離看過去,她又急忙埋下頭去。

姜離飲了半盞茶,把明卉叫來跟前問話,“你一副欲言又止之象,可是有事?”

明卉緊抿著唇角滿面艱難,姜離略低聲道:“可是你前日問過的醫案還有何疑難之處?”

明卉雙手絞在一處,又想問,又忌怕,姜離見近前無人,便道:“你那位長輩彼時纏綿病榻良久,入冬之後,晝尚安,夜則煩,不進飲食,心痹氣窒,病發之時左手無脈,右手沈細,世間大夫已以死證論之——”

明卉醫案寫的繁覆,姜離簡明覆述一遍,道:“此病多因寒氣客脾腎三經,真氣大衰,非尋常湯液能醫,灸中脘五十壯,關元五百壯,日服金液丹、四神丹溫陽散寒,取中脘、關元重灸,乃應脾腎、補元益氣、逐寒散凝,《扁鵲心書》道‘保命之法,灼艾第一,丹藥第二,附子第三,’故先以艾火灸再合丹藥調理①,你有何處疑問?”

姜離語聲徐徐,神色溫文,明卉不住擡眼看她,猶豫半晌,忍不住道:“可……可若艾灸之後,人卻暴亡了呢?”

饒是姜離已有所料,此刻也不禁心頭一跳,“這絕無可能。”

明卉急切道:“姑娘可確信?”

姜離道:“只要你的脈案無錯,那艾灸便是救命之策,絕不會暴亡。”

明卉唇角緊抿起來,面色也發白,姜離這時道:“艾灸不會令病患暴亡,你可還有患者亡故之前的脈案?”

明卉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又輕輕搖頭,姜離看出她在隱瞞,但為今之計不可強問,她便只好道:“那便的確奇怪,不過你如今身在宮內,不必為往事憂思。”

明卉低低道謝,卻是一個字也不再多說。

姜離註視著明卉的背影,很快又不動聲色授醫,待傍晚時分出了承天門,心底疑問比幾日之前還要濃重。

禁中宮道在暮光映照之下顯得更為幽長,懷夕輕聲道:“難道當年淮安郡王就是在艾灸之後病死的?但姑娘也說了,艾灸是救命的。”

姜離搖頭道:“要麽是脈案不全,淮安郡王的病比她寫的更覆雜,要麽,便是當年之死有古怪——”

懷夕心底一陣發涼,“可那位郡王聽著也就是個富貴閑人啊,誰會想害他不成?只是這事好死不死又與白敬之有關,連奴婢都牽掛起來。”

姜離嘆了口氣,“只能等那個齊萬章的消息了。”

主仆二人懷著疑問回到薛府時已是暮色初臨,離得老遠,懷夕便見薛府側門外停了一輛有些眼熟的馬車,“姑娘,你看那是——”

姜離掀簾,很快喜道:“是裴晏!”

她敲了敲車璧催長恭快些,待越離越近,便見九思站在裴氏的馬車之外,見她回來,九思亦欣喜地朝她揮手。

眨眼功夫兩家的馬車已是咫尺之距,長恭猛地勒馬。

這時裴晏也掀起了簾絡,四目相對,他利落道:“來我馬車上,帶你去見齊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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