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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尖叫 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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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尖叫 單更

姜離一言似水入油鍋, 立刻引得滿場驚詫,新娘屠夫之名在長安城傳了小半年,其兇狠殘忍能止小兒夜啼, 可誰能想到, 此人竟是凝香閣從前的少東家, 亦是真正的浮香齋老板, 而替換屍體之言,更聽得眾人毛骨悚然。

康隆不敢置信道:“什麽?那屍體不是韻兒?韻兒還沒死?!”

眾人多少都聽過案情, 皆惶然議論起來, 薛沁看著姜離站在裴晏身邊, 一臉的不可置信, “長姐,你怎麽知道這些——”

裴晏顯然也未想到此處, 而二樓軒窗處,康景明一臉沈穩若定道:“薛姑娘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

姜離森然道:“六月初七, 汪妍失蹤, 六月二十, 用汪妍衣裙包裹的高度腐爛的屍塊在城西護城河發現, 因屍體腐爛太過, 再加上汪妍的衣裙飾物,官府與家屬自然而然將死者當做了汪妍,可你並不知道,汪妍少時摔斷過手, 如今骨頭上仍留有痕跡, 而屍體因腐爛見骨,我又無意間得知汪妍斷手之事,這才發現了古怪。”

“遺體不是汪妍, 那死者是誰?真正的汪妍又去了何處?這幾日衙門皆在查此兩問,後來大理寺的仵作剖驗,發現第一具遺體的主人曾換過鶴膝風之疾,我們幾經走訪,在城南仁風堂找到了治療過死者的老大夫,老大夫說,這位姑娘今歲四月中看診,看診時,身上有一種濃香,其中正含芍藥、相思子、合歡、甘松、麝香、木香等幾味香料——”

姜離言辭錚然,這時陳安反應最快,“這是我們的長相思!”

姜離看他一眼,點頭道:“正是浮香齋的長相思香,而後我們查問得知,長相思是四月十三才開始售賣,既然四月十三才開始賣,那倘若這位死者是四月十三之前便去仁風堂看診,她怎會用上長相思香?當然,老大夫記不清具體日期,此處存疑,直到今日,我去了康家,這才發現康家距離仁風堂所在的安善坊極近——”

“患鶴膝風的病患腿疼,看病自去最近的醫館,這便令我覺得巧合,這時,我串聯起近來諸多線索,發現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可能,兇手有可能是你們主仆二人,而凝香閣盛名已久,浮香齋的香方與凝香閣極其相似,那會否存在一種可能,浮香齋幕後之人,本來就與凝香閣有關呢?這時,我想到了康韻的侍婢翠竹。”

“翠竹是密州人,而死者發鶴膝風的病因之一是吃了頗多冷涼瓜果,恰巧密州正是瓜果之鄉,四月尤其盛產枇杷與杏,更重要的是,翠竹剛好在康韻出事前被發現偷盜之行,後被趕出康家,官府覆查時,發現她去過當鋪典當贓物,於是我跑了三家當鋪,這一問才得知,當日去典當那些玉器首飾的姑娘,皆穿鬥篷帶兜帽,身形清瘦,聲音也頗為婉轉動聽,這與新娘屠夫誘騙受害者的方法十分相似,我因而懷疑是有人假扮翠竹前去當鋪。”

“翠竹第一次去典當財務,乃是六月初四,這時汪妍還未失蹤,於是我想,會不會第一個死的就是翠竹,翠竹死後,兇手想為趕她出府做鋪墊,於是安排假的翠竹去當鋪留下線索,但如果死的是翠竹,身為主人的康韻怎會發現不了?”

“這時,我記起當時康家人的證詞,說康韻月餘閉門研香,府中只有翠竹近身伺候,也只有康景明你日日見她,你費盡周折自是為最重要之人,但出錯的卻是第一具屍體,汪妍和翠竹對你而言不算緊要,那真正出錯的,難道不該是你姐姐的遺體?”

姜離淩然道:“我懷疑到此處,便已想通了一切,因此我又去了一次義莊,當我用仵作的法子勘驗第二具遺體之時,果然在其手臂骨頭上發現了斷痕,那屍體根本不是康韻,而是汪妍,真正的康韻從未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姜離從頭至尾講明一切,聽得付雲珩目瞪口呆,他駭然道:“所以汪妍他哥哥怎麽也不會想到,雖然汪妍的遺體認錯了,可妹妹的屍體其實也近在眼前?”

眾人本是雲裏霧裏,聽到此處皆心驚不已,唯獨康景明失笑搖頭,“薛姑娘好會聯想,還要替換兩次屍體,兇手何不就用翠竹替代我姐姐的遺體?”

裴晏寒聲道:“自是因汪妍遇害之時,翠竹的屍體早已發腐,為了不讓官府發現破綻,先拋翠竹屍體假做汪妍,待到七月,現在汪妍的指甲上染色,又拋汪妍的屍體假做康韻,如此便完成兩環障眼法,令所有人以為翠竹被趕出府回了老家,死的是汪妍與康韻。”

康景明似笑非笑道:“大人是否忘記了,這案子兇手的選擇對象都是新嫁娘,翠竹可不是什麽待嫁的新娘——”

裴晏道:“兇手選待嫁新娘,乃是為了挖心,可第一位死者的屍塊被發現時,內臟已經被屍蟲掏空,已沒有辦法證明其心臟是否被兇手掏走,她的死多半只是個意外,而後被你拿來當做誤導官府的棋子罷了。”

不等康景明說話,姜離又道:“如果沒猜錯,翠竹應該死在五月末六月初,而她四月去看鶴膝風之時身上有濃香,不是因為她買了長相思,而是因為她日日伺候研制長相思之人!在長相思還未售賣之前,她身上便日日染香!”

康隆眼神一變,“薛姑娘的意思是說,長相思不是浮香齋研制,而是……”

姜離點頭:“不錯,應是康韻研制。”

康隆不敢置信,“可是怎麽會?”

裴晏道:“你曾說過,今歲初,康韻曾支了一筆銀子出去,而後不知下落,如果沒猜錯,那銀子正是給了康景明,彼時康韻婚事初定,知道她出嫁之後康景明日子必定艱難,於是想幫康景明自立門戶,這才有了浮香齋。”

康隆眼前一黑,“是韻兒幫你……”

提起康韻,康景明的表情僵硬起來,而一旁的陳安聽到此地,只覺眼前錦繡堂皇即將變作一場夢幻泡影,見康景明不言語,他忍不住分辨道:“大人,姑娘,什麽假扮翠竹,什麽新娘屠夫,你們說了這樣多,無外乎證明官府弄錯了遺體,那又與我們東家有何幹系?就算是康姑娘幫東家自立門戶,那也是因為她與東家情深義重,與殺人案又有何幹?”

姜離冷聲道:“昨日我見到一位曾在長福班學藝的伶人,當時看到他脖頸上有個刺青,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刺青在何處見過,直到今天早上我看到了被墨漬汙染的‘福’字,我這才想起那日在凝香閣外,康景明的小廝與人對峙掙紮時被扯亂衣領露出了頸子,只是那時他身上烏青一片,刺青掩在烏青中看不分明——”

話音落下,裴晏繼續道:“七年前,長福班的冬青因偷盜被賣去城東倚春樓,做了樓中小倌,其十五歲時,也就是四年前,因不願被客人強辱逃了出來,後被抓回,即將被打死之時你康景明出資將人買下留在身邊,為其改名康青,而他有一門極厲害的口技,只要他想,他可模仿任何人說話之聲,再加上他身量清瘦,身段秀質,便是假扮女子也惟妙惟肖,此前受害的五名死者及其家屬,有人去凝香閣,有人只去浮香齋,起初官府因此排除了兩家,可倘若這兩家的老板是同一人,那這一切便說得通了。”

在場其他人本是來試香,哪裏想到會出這般亂子,慶陽公主此時道:“鶴臣,薛姑娘,你們剛說那新娘屠夫殺人,是為了取待嫁新娘們的心?本宮沒有理解錯吧,是挖人心腔?若兇手是這康景明,他取心又是為了什麽?”

裴晏也難答此問,他只道:“康景明,你大可否認,但只要康青落網,自有他交代之時,殺人分屍也不可能毫無痕跡,待將浮香齋掘地三尺,自能讓你辯無可辯,來人——”

一同跟來的盧卓領命,帶著十來個武衛齊齊散了開,這時康隆又上前一步,“康景明,你姐姐在哪裏?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姐姐含辛茹苦照拂你長大,眼看著她就要出嫁過輕省日子了,你卻闖出這彌天大禍!韻兒到底在哪?!”

眼看著武衛們氣勢洶洶,康景明忽然森森地冷笑了一聲,目光一轉,他看向了拿著打開香盒的慶陽公主等人,“敢問公主殿下,敢問諸位夫人,諸位小姐、公子,加了人心的香脂口脂可好用嗎?”

他幽幽的話語聲如同鬼魅,場中眾人猝然一靜,下一刻,玲瓏精致的香盒被掀翻在地,幾十道女子之聲放聲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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