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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燒起來 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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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燒起來 跳窗

“停霄, 你要給地板拋光嗎?”

同清泉看見向停霄在客廳提著拖把磨蹭,說,“這邊的事兒還沒做完。”

“來了。”

向停霄回應, 他漠然看了路千裏一眼, 拖著拖把走開了。

路千裏的頭又開始痛了。

泰山之怒,沒有伏屍百萬, 倒使千裏流血。

向停霄和同清泉囑咐了他們幾句,在天完全黑之前離開了。

“千裏你……”

同塵一邊說話,手按下門吧, 打開路千裏臥室門。

路千裏不同尋常的安靜, 同塵一進門便與坐在床邊的人面面相覷。小路毛衣合著秋衣一起撩起來,露出漂亮的腹肌,橙黃燈光下恍如珠光, 照的肌肉上敷了一層珠光一般。

路千裏掙紮著從毛衣裏露出一只眼睛與他對視。

這羊毛衣卡洋脖子。

路千裏安靜坐在床邊,他心裏倒數, 五、四……同塵一定會狼狽臉紅的退出去, 還能把他門關出爆破音效。

他一句話不說,盯著同塵,深邃眉骨下的淺色瞳孔在暖光下默默縮小, 心裏默默數:二、一

——“我幫你脫。”

“……”

同塵順手關上門,羊入虎口般天真地走向路千裏。

路千裏眼見人走進, 身前投下同塵走來的陰影,他瞳孔微微睜大, 手臂不由一掙紮。

“嗷!”

“!”

同塵連忙走上前, 拍掉路千裏不受控的手,“不許動!笨死你算了。”

路千裏不敢動了。

同塵伸手幫他脫毛衣,因為擔心他後腦勺的緣故, 同塵靠的很近,動作慢而小心。

帶著涼意的手指在路千裏頸間跳躍。

沈靜包容的巖蘭草木質香圍繞著他,若隱若現。

路千裏深吸一口氣,臉和耳朵都憋紅了。

他好像要燒起來了。

脫下毛衣夾秋衣,同塵微涼的手指摸進路千裏後腦卷毛裏,像安撫又像撓癢癢。

同塵擔憂道:“本來腦子裏面就有包。現在外面也長了一個…啊!”

同塵被摔得眼冒金星,即使有軟厚床墊做緩沖,可耐不住摔他的人雙手使力,就像被惹惱後氣急敗壞的反抗。

同塵塵怒而睜眼,卻忽然又被很重的被子壓住。

路千裏隔著被子,伸手按住同塵大腿,經驗豐富的他知道,現在不按緊同塵的腿,待會兒同塵塵得亂踢一腳把他踢飛。

隔著被子,仍然能聽得出同塵非常生氣,“路千裏你反了天——”

隔著被子,同塵感覺被子上壓了一雙大手,路千裏竟然捂他嘴。

“塵塵。”

同塵猜測自己被悶的有點暈了,不然為什麽覺得路千裏的聲音很沈悶呢?

“我後腦勺被你一摸,感覺又腫了,怎麽辦?”

路千裏上半身被脫光了,下身穿著小狗睡褲,幸虧不是先脫的睡褲,不然真要把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

“唔?”同塵一聽,又開始蛄蛹,“給我瞧瞧。”

路千裏半跪在地上,伸開雙臂把人抱緊。

“這屬於內傷,除非你屬ct的,看了也沒用。”

被子裏繼續掙紮,“我簡稱tc的。”

“……”

路千裏把人包裹好,按著位置輕輕拍拍同塵的腦袋,“我要洗澡了,你也早點回去睡覺。”

說完,他手一撒,就往浴室裏跑,趁著同塵還沒起來,門一關一鎖。

感謝這小別墅一室一衛,不然他今天只能把同塵裹著放到門外了,到時候同塵一定會有一種被掃地出門的羞恥感,他會死的很慘。

同塵悶紅了臉蛋,爬起來時,早已不見路千裏身影。衛生間亮著光,隱約可以看見影子。

他站起來,走到衛生間猶豫半刻,狀似無意壓了壓門把手,

按不下去。

笨路居然鎖門了。

防誰?

“你腦子有問題,可以洗澡嗎?”

路千裏在浴室裏斟酌,一時分不清同塵是在罵他還是關心他。

怎麽輕微腦震蕩說的像是他腦癱了一樣?

“患者生活可以自理。”

路千裏隔著門回答,他三兩下把褲子脫了,準備打開水洗澡。

這下該走了吧。

同塵猶豫好一會兒,還是問,“要不要我幫你?”

他聽見浴室裏‘嘩啦’一聲,水流開到最大砸出水聲。

浴室裏咳嗽了兩聲,半響才回覆,

“我沒事兒,你站外面我緊張。”

同塵疑惑,他又不是真ct,還能透視掃描不成。而且路千裏哪裏他沒有見過?

同塵站了一分鐘,裏面除了水聲沒什麽動靜,他終於放了放心,關上路千裏門走了。

路千裏在浴室裏扶墻,剛剛塵塵語出驚人,熱水澆了他一臉,他還望嘴裏鼻子裏灌了大口。

同塵的關心就像暴風雨,要麽一直不來,要麽一來來很多。

路千裏怨夫般給自己擦身體,不娶何撩。

今天的事太不可控,他居然當著同塵面失態,要不是那一床被子遮住同塵的視線,同塵塵會被嚇暈吧。

變態就在他身邊,還偽裝成好狗,同塵塵一定會非常生氣,眼睛微微睜大,氣得從脖頸紅到耳朵……住腦!

小路猛擊自己腦袋,又立刻痛得抱頭蹲下。

次日,放學時間。

路千裏坐在院子裏,文赫三人推門進來。路千裏平穩地收回視線,驟然一頓,他大聲:

“塵塵呢?”

文小二被忽然出聲的病患嚇了一跳,他拍拍胸口,“嚇死我了,老師找塵塵有事兒,他讓我們先回來。”

路千裏皺眉,從輪椅站起來,伸手套上外套,“怎麽不等他?”

“唉唉唉。”文小二和趙梧樹伸手把他按回去,“患者你不要亂跑,數學老師找他商量競賽呢,他帶了手機的。”

路千裏便伸手摸手機。

另一邊。

本該在安靜的辦公室討論競賽的同同學,現在提著袋子在吵鬧雜亂的菜市場張望。

他一身學生校服,一副迷茫生面孔,落在菜市攤老板眼裏簡直待宰羔羊,不坑他一筆自己良心都過不去。

四面八方都有老板招呼,

“小同學,你買什麽?”

“來我這兒看看,我這兒什麽都有。”

同塵眼花繚亂。

他隨便走到一個看起來比較面善的阿姨攤子前,“阿姨,請問什麽蔬菜可以煮的清淡又富含維生素?”

阿姨不懂維生素,她只知道自己的豌豆顛再賣不出去明天就老了。

阿姨笑瞇瞇的,“豌豆顛啊,我這兒的正新鮮,掐的都是最嫩的。”

同塵低頭用手機搜索,阿姨面色一慌,她也不知道豌豆顛有沒有維生素啊?

幸好豌豆顛是全面的選手,它既有氨基酸還有維生素,而且同塵知道它煮湯清淡好喝。

小路被小靜阿姨養的不挑,豌豆顛煮湯,不需要董小靜發揮任何廚藝,反而是難得的好吃。

往好聽的說,菜市場有一股煙火人間味道,直截了當些,這裏生肉魚鮮與各種蔬菜混合在一個棚子下,臭臭的。

同塵有點擔憂看向豌豆顛,青幽幽葉子上還有水珠,幸好還是蠻出淤泥而不染的。

“可以,幫我稱……稱一鍋的量。”

阿姨,“……”

乖成這樣,她良知都有一點痛了。豌豆顛不壓稱,而且大家都只吃最末梢的一點菜葉,所以價格相當沒良知。

她掐的豌豆顛水分多,留尾最長,壓秤不說吃著還老,不然也不至於留到下午。

阿姨想到自己女兒也和這男生差不多大,笑了笑,“我幫你掐一下。”

同塵微睜大眼,感激,“謝謝您。”

阿姨人真好,他再站在這裏忍一忍菜市場的味道也沒什麽了。

同塵也連忙伸手,他學著阿姨那樣摘。

五分鐘後,同塵付了錢,指尖冰涼的提著一袋子豌豆顛走了。

現在是冬天了,天黑的早。

出校門時還不是很冷,沒過兩小時,氣溫便驟降,風呼呼吹。

今早沒有人為同塵戴圍巾,他只能把下巴埋進羽絨服裏躲躲。

今早也沒有人強硬地捏著他臉,哼哼笑著替他抹面霜。

風像無形的刀片,刮的臉生疼。

電話響起,同塵一看,是路千裏的。

“怎麽還不回家?老登把你挾持跑了嗎?”還不等同塵說話,“等等,你身邊風聲好大,我們回家路有風口嗎?!”

同塵驚詫於小路的觀察能力,腦子壞了好像更好使了嗷。

“和老師在校外走了一截,很快就回來。”

同塵想換只手接電話,但四指僵勁不能動。

“還有多遠,要不要我騎車來接你?”

“?”

同塵思考了兩秒,才得出路千裏嘴裏的車指的是淪為他們玩具的輪椅。

“你那車敞篷的,我無福消受。對了,你告訴小二我要回來吃飯了。”

路千裏疑惑地點點頭,還想繼續說話,同塵便率先把電話掛斷了。

路千裏還算聽話,他驅使輪椅移動到文赫身後。

對文小二道,“塵塵快要回家吃飯”

文小二猛擡頭,“什麽?你說你閑的扯蛋?!”

路千裏,“?”

他扯什麽也不會扯……強烈的推背感讓路千裏住腦,文小二推著他的輪椅往外走,

“可不能閑下來,我逮你去散步!”

他大可以腳剎,但想了想,出去大概率還能偶遇塵塵,便扶著輪椅躺平了。路過玄關,路千裏叫停,扯下一條圍巾,往自己羽絨服裏一揣。

文小二默默不做聲,好像孕肚嗷。

他不敢說,不然路千裏應該會塞進背裏,變成忍者神龜。

笨蛋塵塵,路千裏想,明早不能睡懶覺了,不然同塵要凍成病號跟他一起躺家裏了。

他們走得是平時學校到家的那條路,小區裏有好幾個轉彎,蜿蜒曲折,路千裏暗暗期待,也許下一個轉彎,迎面就要碰上同塵,臉蛋可能被吹紅,兩只手緊緊揣在兜裏。

他會站起來,把溫熱的圍巾裹住同塵半張臉,只露出他漂亮漆黑的眼睛疑惑地眨兩下。

……

“……”

路千裏張望了一下,都快溜了兩個小區了,他的塵塵呢?

“同塵呢?”

不愛走小路嗎?

身後文小二啊了兩聲,驚訝道:“剛剛塵塵給我發消息,說他因為送老師,所以走的小區後門,已經到家了。”

小區裏每家每戶都點亮了燈光,精心烹飪的飯菜香透過冷風飄來。

路千裏在輪椅上做了十多分鐘,再火熱也該手腳冰涼了。

文赫嗅嗅,“家家酒肉香。”

“……”

路千裏挖出圍巾往自己脖子上一揣,提著輪椅往家裏走,冷得要死了,他顫著牙,

“再不走,路有凍死骨。”

“唉!等等我!”

路千裏終於把自己跑熱了,他打開門,幾人已經坐在餐桌邊緣等人了。

家裏開了暖氣,同塵卻還穿著厚毛衣,看來是被凍老實了。

路千裏快速地把羽絨服脫掉,再把毛巾掛到衣架上。

快步走到同塵面前,同塵塵仰頭看他,“幹嘛?”

路千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手包住同塵的臉,同塵瞬間倒吸氣,

“啊路千裏!好冰!”

文小二氣喘籲籲地關上門,看見這一幕,懵了。

他跑出幻覺了?

路千裏不解氣似的還捏了捏同塵的臉,惡狠狠,

“為什麽沒有戴圍巾?嗯?也沒有塗面霜,現在是皮糙肉厚的塵塵嗎?”

同塵拍開他的手,用力一抽,很響亮一掌抽在路千裏手掌上。

路千裏松手。

小路:“呵,不疼。”

他才是真正的皮糙肉厚。

剛剛從小區跑回來,帶著圍巾他腦袋都很冷,何況他還跑起來能發熱。

同塵沒戴圍巾,一個人在漆黑不熟悉的路上亂竄,電話裏風聲還那樣呼嘯,路千裏簡直懷疑同塵找了一處地方搞狹管效應實驗。

“滾!”

同塵生氣地說。

路千裏偏不,他徑直坐下,提起筷子,看向餐桌上發楞兩人和門口站著不動的文小二,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菜?。”

文小二咽了一口口水,臉上有菜不至於,渾身是膽是真的。

他心道路千裏完蛋了。

文赫默默端著碗坐到路千裏對角線的桌子邊,待會兒同塵訓人可別誤傷到他。

路千裏站起來,乘了兩碗豌豆湯,“今天老師找你聊競賽?”

同塵還在生氣,可他看著路千裏端在手裏輕攪的豌豆顛葉子,暫時憋氣。

“嗯。”

路千裏卻沒有喝,這湯冒著騰騰的熱氣,他吹了吹。

“有沒有什麽學長啊?”

同塵眉心一跳,瞪眼道:“你要喝就喝!不喝就滾。”

路千裏:“?”

他們這段問答因果關系在?

好生硬的轉移話題,路千裏心裏一緊,同塵生氣的模樣也就變成了心虛嘴犟。

可瞧著同塵瞪眼看他手裏的湯,路千裏不敢再問,他得謹慎這海碗熱湯都淋他狗頭上。

路千裏抻筷子夾起豌豆顛往嘴裏塞。

同塵還是瞪他。

他心裏醋得兇,下嘴也毒,路千裏皺著眉吃完,

“今天阿姨喝醉了?第一次吃到這麽老的豌豆顛,難以咽下。”

他說完,驟然感覺氣壓下降很多帕。

“……”

同塵重重放下筷子,轉身就往樓上走。

路千裏呆滯了一瞬,他捏著碗筷,忽然有點心慌。

趙葉桐生氣的放下筷子,“路千裏你太過分了,這是塵塵特意去菜市場摘的。”

“……”路千裏手一抖。

二樓某間門傳來“哐當”一聲。

路千裏把整個湯碗拽到自己面前,蓋上蓋子,環視三人,“這是我的,你們不許吃!”

霸占完食物主權,路千裏噔噔噔往樓上跑。

門早被反鎖了。

路千裏跪在門邊趴著嚎。

文赫冷笑,“發兵還擇吉日——遲了。”

同塵坐在書桌前,眼裏怒火熊熊燃燒。

桌前擺著各科老師送給路千裏的試卷大禮包,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和詳細分析。

看得出寫著幾份試卷的人多麽用心,是不用言語都能看懂的最佳知識點講解。

同塵擡筆,想把試卷筆記全部劃掉。

就當好心餵了狗,不對,是好心餵了白眼狼。

現在白眼狼甚至不在門外叫了。

可這些試卷他寫了好幾晚,廢了他好多筆墨和心思。

應該讓不識好歹的白眼狼罰抄十遍!

同塵揚起試卷,往身後猛地一丟,

“哎呦!”

同塵被嚇得轉身,只見路千裏捂著額頭。

他的腦袋二度被痛擊,後面鼓包,前面鼓包,應該是董小靜一直想要的超絕圓頭了。

同塵不可思議看向門口,門好好地關著。

風灌進來,同塵一怔,不可思議地轉頭看見大開的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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