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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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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失血

◎「橘色石膏」◎

三張沙發都離得遠, 為圖方便,裵文野挨坐在桌面給她上色。桌面只比沙發高一點點,他背著光,眉眼下與鼻翼右邊, 有一層淺淺的, 源自他骨相帶來的陰影。

楸楸漫不經心喝著水,手臂橫在面前, 滿心滿眼都是他給石膏上顏料的樣子, 如此沈靜和專註。

丙烯顏料的氣味不算好聞, 可楸楸想離他更近一些,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臉上描繪, 他的眉眼,他的鼻翼,他的唇部,他的呼吸, 他註視著自己手臂的目光。楸楸覺得手臂不是很疼了。

石膏繃帶逐漸從粗糙白色變成明亮的橘色, 她心底裏關於石膏的陰霾亦化為烏有,變成明亮的晴天。

刷子放到調色盤上時, 終於沒有任何東西橫在倆人面前, 楸楸忍不住抱住了他。

裵文野猝不及防,身體後仰了下, 反手撐在桌面上,一手卡著她腰。

“怎麽樣, 還喜歡嗎?”他問。

每次都這樣, 盡管她把開心表現得一望而知, 一目了然, 可裵文野還是會問她, 開心嗎?仿佛她的回答很重要。

楸楸嗯嗯兩聲,抻直了手臂,免得顏料沾到他身上。

“你真好,我真愛你。”

“就因為塗個顏料啊。”裵文野極輕地笑了一下,“那你的愛意來的太舉手之勞。”

才不是。才不是。楸楸心裏默念。

“你不懂。”她仍抱著他,低聲喃喃道。

“那你說給我聽。”

裵文野掐她腰的手改成臂彎兜著,她腰細又軟,一手摟著還能餘出一截。

“才不要。”楸楸斷然拒絕,這樣一天一夜都說不完,而且,“我說了你會更好拿捏我,那我以後在你面前沒有秘密了。”

“你還想在我面前有秘密。”裵文野捏了捏她後頸,她脖頸纖細,背薄,後頸亦沒什麽肉。

“你自己就渾身上下都是秘密。”楸楸氣不忿兒,嘀咕道。

“我又沒有不讓你問。”裵文野感到冤枉。

“可你一眼就把我看穿了!”她憤恨不平,松開摟他脖頸的左手,倆人隔開一點,“你怎麽能隨時知道我在想什麽?”

“哪有你說的這麽神,我怎麽能隨時知道你在想什麽?”他姿態放松懈怠,洗過澡後準備休息前的慵懶體現出來。

楸楸才不管他在說什麽,她坐回到沙發上,腳尖踢著空氣,“有時候我會很喜歡,覺得你真是厲害啊。可是每次我給你準備驚喜,你都能看出來,驚喜就減半了。”

“因為你撒謊很明顯啊。”裵文野笑笑道。

要給他準備驚喜,準備的人反而從籌備的那一刻起就開心得意。問她傻樂什麽,她卻說不告訴你。這很難看不出來。畢竟楸楸平時遇到什麽好玩兒開心的事情,都會跟他分享。然而這會兒卻不告訴他,這不就意味著,這傻樂與他有直接關系?

接收她的怒視,裵文野遏住笑意,歪了下腦袋,“抱歉。”

楸楸完全沒有高興的意思,可只要看到他這張臉就心情好的不行,很快怒氣消停,心裏忍不住蕩漾,尤其是生理期在即,想法也比平時強烈浪蕩。

裵文野這時是真不知她滿腦子廢料,忖量著顏料厚度,“我原本想著明天給你塗,今天工作沒時間,你醒的也晚,晚餐也晚,現在塗了,大約得等一兩個小時才能睡覺。”

“抱歉啊。”楸楸說。

但她才不會說什麽‘如果你忙的話,那你就先走好了’,她自私的很,恨不得裵文野留下陪她過完剩下的這十天。

“你抱歉在哪裏?”裵文野不想拆穿她,看向別處,想到什麽,起身過去翻翻櫃子。

“在我心裏。”楸楸的目光隨著他身形的移動而移動。

裵文野在一個抽屜裏找到吹風機。

他預備用熱風幫她速幹。

吹風機風很大,楸楸跟他說話全靠喊。

吹風機一停,她便抻住裵文野的浴袍前襟,浴袍松垮,她一扯就漏出春光,裵文野驟不及防,一手撐在她後面的櫃子,微微俯身,眼底吃驚。

她順勢勾到他的脖頸,向下拉攏,她腳尖輕輕踮著,去親近她窺視了許久的唇。

倆個人在一起膩歪著,就會忍不住接吻,撫摸。

可裵文野落地西藏那麽久,竟沒吻過她一次,這讓她委屈極了。

他難道沒註意到,自己自傍晚醒來,就一直在若有似無地盯著他看,迫切地想讓他給自己一點什麽?這份欲念不斷地累積,堆積到此刻,夜晚十一點,西藏晴空萬裏,她卻在默然中爆發。

難道他看不出來嗎?不。楸楸堅信,他只是裝聾作啞,看到了不理會,故意不滿足,再在她終於忍不住時,給她全部。這叫延遲滿足。

他輕輕地回吻自己,手順著她的脊椎一寸一寸下滑,托住她的臀,將她放到身後的櫃面上,這雙長腿立即攀上他的腰,交叉夾住,恨不得化身為蛇,緊緊將他糾纏其中。

楸楸單手插入他柔順的頭發裏,由主動變被動,感受著他舔舐著自己的唇角,口腔,彼此的溫度熱意交織纏綿在一塊兒,楸楸熱得快喘不過氣來,眼梢飛紅,眼底蓄著水,鼻尖冒出細微的汗,嘴唇被百般蹂.躪過,顯得更加柔軟殷紅了。

楸楸覺得自己的腦海裏在放煙花,腦袋快炸開了,高原沒有奪走她的呼吸,裵文野做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吻終於移開,她籲籲喘著氣,感受著熱情的吻蜿蜒下移,從嘴角到下巴頦,順著脖頸到大動脈,鎖骨,落到心口,吻很輕,一觸即離,溫柔纏綿,灼熱的呼吸幾乎在她如凝脂般的皮膚上湧現一層水汽。

楸楸覺得自己要瘋了,腦細胞都要被高溫消滅幾個,她忍不住咽著口水,左手撐著櫃面,跳下來。

她臉很紅,心跳頻率飛快,撲通撲通地,猶如整個人身處在蒸汽當中,飄飄乎地。

倆人同樣渴求著對方,不願分開,都沒心思看路,就這麽擁著對方踉踉蹌蹌下臺階,到床上。

浴袍松垮滑下肩膀,楸楸的脖頸和肩膀都落下幾個吻痕,不重,大約明天就消了,可此刻卻像是一張白玉無瑕的畫布,暈染著一道道紅。

到了床上,很多動作都是自然而然的,譬如撫摸,譬如寬衣解帶,譬如覆蓋在……

那個像紙尿褲一樣的東西上。

裵文野動作一頓,擡起頭看她。

倆人面面相視。

“……”

“……”

宛若一盆冷水潑下來。

裵文野倒在她身旁,籲出長長一口氣,覺得郁悶,又覺得好笑。

緊接著倆人笑作一團。

笑累了。楸楸亦長嘆出一口氣,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裵文野亦不動彈了,倒在她身側,輕輕壓著她的左臂,身上溫度很高。

屋裏開了很多盞燈,大燈小燈廊燈壁燈,浴室的燈,不過都是昏黃的,照得人亦微微泛黃。

楸楸側過頭看他。

他的發梢,側臉,流暢的頸線,因隱忍而泌出薄薄地一層汗,水涔涔地,因著光的照射,而不同程度的水光粼粼,閃閃發亮。

那根吊著玉觀音的紅繩被汗濡著,貼在脖頸上。

屋裏暖氣開得恒溫,她雖然也熱,卻沒有流汗。

過了一會兒,她悄悄湊近他的耳畔,吹了一口氣。

“我幫你吧。”

“不用。別動。”

“難受嗎?”

“還行吧。”

每個回答都短而簡潔,沒有想要多聊的意思。

好無聊。楸楸心想著,耐心等待幾分鐘。

她說:“裵文野。”

“嗯?”回應輕而短促。

等了一會兒,沒有下文。

裵文野才終於扭頭看她,“怎麽了?”

只見她咬著下唇,臉依然紅紅的,一臉窘迫,難以啟齒。

“想上廁所?”他支起胳膊肘,問她。

楸楸呆了呆,看著他,然後如雞啄米一般點頭。

她晚上湯湯水水喝太多了。

距離上一次解決生理問題,是傍晚時分,裵文野順便幫她換了幹凈的衛生褲。

當時她還吐槽,童年看《蠟筆小新》時,不知為何每次小葵臭臭或尿尿後,美伢都要給她換紙尿褲,現在知道了,是真的很沈重呀!

裵文野卻若有所思,這流血量也太大了,長期如此不會貧血嗎?

過了會兒,他慢吞吞道:“低血糖和貧血一樣,都可以引起乏力、頭暈、視物模糊,你有沒有想過,你兩個都有?”

“啊?”楸楸不知道為何話題跳躍的如此之快。

不過當裵文野說回去預約醫生檢查時,她沒有任何異議,她已經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裵文野,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雖然她偶爾會象征性的抗議一下,不過大多時候,她只會問為什麽。

衛生褲拖下來時,透明液體混著血絲黏在中間,拉絲一般藕斷絲連.

楸楸沒想過會是這樣的跡象,一時傻眼。

裵文野倒是見怪不怪,只是平時沒有血跡,而平時,他會直接上手碰斷,這回以紙巾代替。

楸楸的臉已經紅到頂點,她坐下馬桶圈,讓裵文野出去,她想靜一靜。

裵文野無所謂,半蹲下來將衛生褲從她腿間脫離出來,換上新的。

“我拿手機給你,十二點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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