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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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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教練

◎「我不會。你教教我。好不好?」◎

很遺憾。把場子帶熱後, 他就沒再滑了,把裝備卸掉,從山下上來。

前後過程不長,不到十分鐘, 楸楸依然站在原地, 木屋旁邊,杵著雙杖歪頭看他, 結果又走了老路。

“我不會。”

“你教教我。”

“好不好?”

就像是在打游戲, 往電腦鍵盤上扣‘一二三’連招一般, 一個操作下來絲滑而流暢,直接命中對象。

裵文野思索片刻, 把板子扣回去了。

“來。”他說。

還是去了初級場,因為那邊方便練習。

雙板是入門容易,進階難。單板是入門難,但是進階容易, 所以建議小白玩雙板。之前的教練是這麽對她說。

但無論是什麽板, 想玩出花樣都很難,楸楸也沒指望要學什麽花樣, 她在裵文野的指導下, 先學‘會’了剎車。

不過學藝不精,她要麽摔在雪地上, 要麽摔在裵文野懷裏,然後哀哀一聲屁股好疼, 委屈巴巴地說, 自己果然真的不行。

每當她這麽說, 裵文野都似笑非笑。心想你摔倒之前都知道先扔掉雪杖, 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怎麽看都不像是不會的樣子。

不過還是沒有戳穿她,倒是說了一句,“學不會就別玩了,疼上癮了是不是?”

楸楸吸了吸鼻子,也不敢再頻繁假摔了,畢竟不是真的演員,演技太差,都被人看在眼裏。

不過滑雪摔跤是很正常的,後面到中級道,她真摔了幾次,摔得挺狠,要不是手護著打側摔,基本都是臉剎車著地。

餘光中,裵文野壓著板子滑了下來,滑出快兩三米才轉個大彎兒到她面前,刮起一片雪塵,他自然地順勢跪下來,去看她,“摔哪裏了?”

她搖搖頭,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沒事?那怎麽趴半天不起來?

“扭到腳沒?”

楸楸不知道,她渾身上下都有些不同程度的乏力和酸疼,不太清楚有沒有扭到腳。

她試著坐起來——坐不起來。

裵文野幫她把板子卸了。

楸楸撐著地,晃了兩下腳,沒事,沒有扭到。起不來是因著體力不支。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在後山待了兩個多小時,天都黑了。

確定她沒有扭到腳,裵文野想扶她起來。

她沒起,有點自暴自棄似地坐在地上,像是鴨子坐,雙腿M形,雙手撐在兩腿中間的雪地上,小口氣呼吸著,心口小小起伏。

這個坐姿有點澀。裵文野原本都要起來了,看她這樣,將她臉頰沾著的雪給擦掉。

“怎麽了?”他問。

“生活都這麽苦嗎?”

她擡起眼,眼裏都沒光彩。

“……”裵文野看著她,“你現在是有什麽煩惱?”

“我肚子餓了。”她歪著低下頭,摸摸肚子。神情懨懨地,耷拉著眼皮。

像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裵文野一楞,有點聽樂了。原以為會從楸楸口中聽到什麽頹廢厭世的語錄,他都做好心理準備。

結果是肚子餓了。

裵文野順勢掐了一把她沒什麽肉的臉頰,楸楸真是瘦太多了,明明飯量都是正常的,昨天帶回來的食物她都吃完了,這意味著她沒有常年不進食、導致把胃縮小,可她卻像是不吸收一般,不禁讓人有些擔心。

他深呼吸一口氣,卸了自己的板子,將三塊板子疊在一起,兜在腰側,還是有點重量的,他玩的板子是賽級的,能支撐起他玩大回轉,就註定不能輕,輕了能把人直接甩出去。

“走,回去吃飯。”他伸出手,將楸楸從地上拉起來。

路上撿起被楸楸甩掉的兩根雪杖。

不遠處,裵從靈和裵奇致四目相對,十分驚訝,看向漸漸走遠的兩個人。

“大哥好像融化掉的冰山,這就是……愛情嗎?”裵從靈傻眼。

“是。”裵奇致認同,“不對。”然後扭頭,“你這描述是從哪裏學來的?”

“看小說。”裵從靈摸了摸鼻子,又問,“那是……阿嫂嗎?”

“不知道,沒聽大哥說過。”裵奇致搖搖頭,還從沒聽過。

“從沒見過大哥這麽有耐心的樣子。”裵從靈羨慕道,“我發微信十條都不回一條,說是不跟笨蛋打交道。”裵從靈越說越心酸,“結果這個姐姐摔了十幾次,比我更笨蛋吧?他都陪在身邊,這都能笑出來,這不是雙標是什麽?”

裵奇致沈默幾秒,“確實。”繼續認同,“他教過你滑雪嗎?”

“沒有。”裵從靈搖搖頭,“我是跟陳教練學的。大哥說他很忙,沒空教我。”

裵奇致說:“也沒有教過我。”

過了一會兒。

裵從靈想起點什麽,篤定道:“上周,媽媽還笑話大哥長這麽大沒談過戀愛,所以?”

“可能是在這裏一見鐘情吧。”裵奇致笑起來。

“這……可不太好。”裵從靈一臉嚴肅。

這段時間來到訾家的,都是有訾家血統的,又或是在法律上有親情關系的,這麽算下來,這個姐姐豈不是他們的近親?

“骨,骨科嗎?”

“在這裏猜來猜去的……”裵奇致說,“不如回去問問。”

“走!”裵從靈好奇極了。

回去的路上,裵文野接了個電話,是他奶奶打過來的,問候親家身體健康。

手機就快沒電,倆人先回了一趟小洋樓。

一進門,楸楸便往榻榻米上倒,兩眼發黑,餓得有點低血糖,忙說她不去訾姥姥那邊,她要休息。

裵文野給手機充上電,蹲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說:“餃子吃嗎?”

她打側躺著,橘色頭發糊一臉,緩緩點點頭,又提要求,“我想要麻醬的。謝謝你。”

“嗯,不客氣。”他淡淡道。

不止麻醬,裵文野還給她帶了一點湯的,以及煎的。

除去之前包的豬肉大蔥和酸菜豬肉,還有玉米三鮮羊肉胡蘿蔔牛肉大蔥……還有涼菜和溜肉段,一碗羊肉湯,一碗小藍莓,每一份的分量不多,架不住樣式多。

裵文野報完菜名,又說:“餃子拿的不多,一種餡兒兩個,要是還餓就跟我說。”

楸楸覺得他拿的挺多的,這餃子有她拳頭一半大小。

“謝謝你。”

這回是雙手合十,由衷感激地。

裵文野嗯了聲,像是沒把這句道謝放在心上的樣子。

那邊就要開飯,他讓楸楸吃完放桌上就行,不用洗。楸楸回答好的。嘴上這麽答應,心裏想著那怎麽行?當然要洗了。

後來楸楸才知道,小洋樓裏的廚房不開火,沒有爐竈沒有碗,更沒有洗潔精和手套。

她吃完花了一個多小時,撐得不行,剩下藍莓和一點溜肉段,實在吃不下了,在樓下來回走了兩圈,消消食,接了個電話。

下午三點多,外面快天黑了。

加格達奇冬至晝短夜長,時有奇寒,據說夏至期間偶爾會出現北極光,她這一趟來的不巧,即沒有北極光,也沒有奇寒。

通話結束後,楸楸吃了藥便回到房間。

不知何時又下雪了,楸楸趴在窗玻璃前,燈光裹挾著飄絮的雪花,紛紛擾擾鋪天蓋地,想起裵文野在紐約租得那個大平層。

那天她第一次去,也是下了好大的雪,天霧蒙蒙地,很安靜,好像全世界都在下同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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