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錄制結束（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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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錄制結束（三合一）
這天一大早, 楚明河五點起床踮著腳把自己和趙行簡的小行李箱拖出來，撿著櫃子裏兩人帶來的衣服囫圇一折塞了進去。
他們帶的東西都不多，除了換洗衣服就只剩下纏繞雜亂的數據線, 也不知道怎麽用的，他們的兩根線和楚明河帶來的有線耳機纏在一起, 楚明河揪著解了幾個結才成功分開。
趙行簡是在他把衣服全卷進自己行李箱的時候醒的，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腦袋昏昏沈沈，看楚明河都能看出重影。
他閉眼緩了緩眼前才清晰, 坐起來看楚明河轉身同樣的動作把他的衣服也卷進行李箱。
這行動速度和當初來參加錄制的時候一樣快，快到他去楚明河住的地方都沒接到人。
“方哲來了會收。”
趙行簡開口嗓子有些啞，楚明河聽見轉身瞧他，頓了下幫他倒了杯溫水。
楚明河：“只有幾件衣服收拾起來順手，等方哲來了你把電腦和零碎的物件兒裝起來就能走，省時間。”
趙行簡兩口喝完隨手把杯子放在床頭, 收回手的時候碰到了那兩個綁在一起的塑料金元寶。
他沒提起這玩意兒，收回視線說：“你現在住的那套別墅應該是你的名, 回去我讓方哲找，如果不是他會帶你去簽字。”
楚明河倒是不擔心這個，畢竟趙行簡說出口的話, 就算是他今天抹了泥巴在他手背上, 搞得趙行簡暴跳如雷他也不會隨意收回。
不過這個想法有些大膽了，如果抹了泥巴他可能會被省去一些覆仇套路直接丟進精神病院。
楚明河回神想起趙家那邊的情況，遲疑片刻才問：“用不用我回去和趙姨打聲招呼。”
“不用, ”趙行簡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趙行簡的母親看上去很溫婉的一個人, 婚禮上他們見過一面, 即便當時楚明河用的是不正當手法和趙行簡成婚的, 她仍然和氣的主持大局拽著自己的丈夫去應酬。
不過當時趙行簡的祖父祖母也在, 面色和其他親戚一樣難看。
現在趙行簡拒絕的幹脆，他就也沒多問別的，想著兩個人都離婚解脫了就該斷的一幹二凈。
趙行簡看他垂眼沈思，以為是他有什麽難處：“用我回去？”
“也不用，”楚明河回神順手卷了自己換下來的睡衣塞進袋子裏裝走，“我這邊沒問題。”
他想著下午辦完再回家和原身的爸媽吃頓飯，告訴他們和趙行簡離婚的消息，不過更可能會像是信息傳遞，兩口子不會在意他是成婚是離婚還是二婚。
等把行李收拾妥當後拍照片發給紅姐，很快收到消息說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沒想到來這麽早，楚明河想在縣城給他們定兩個房間。
節目不知道具體幾點結束，到了可以先在那邊休息會兒。但紅姐拒絕了。
“在車裏一樣等，我們還要及時避開趙原那一波。”
趙原是公開行程，楚明河明白了低頭打字。
-我和趙行簡不會一起走，他要一起避嗎？
這事紅姐和方哲通過氣了，知道趙行簡在錄制結束後還會有一個環節所以晚點離開。
但楚明河不知道，看到這消息的時候楞了下，轉頭問屋裏人：“還有一個環節？”
趙行簡正從浴室洗漱完出來，腦子清醒很多，被楚明河這麽一問猛然想起導演和他說的“獎勵”。
趙行簡“嗯”一聲，“彩蛋。”
彩蛋……
上一季沒有這種東西，但聽紅姐的意思只有趙行簡會晚點走。
還沒聽說這種綜藝錄制完成還要錄制課後作業的。
趙行簡看他疑惑解釋說：“這是積分獎勵。”
明白了。
看上去像是個大好的宣傳機會，楚明河應了一聲又轉頭和紅姐說話去了。
最後一天的錄制提前了二十分鐘，等楚明河和趙行簡下樓，正看到林丁時戴著大柴從外面玩兒回來。
大柴飛奔過來圍著楚明河的腿轉，林丁時過來直接抱起來，惡狠狠地晃他：“小白眼兒狼。”
楚明河就抽了根火腿出來餵他吃，身後廚房傳來一聲喊。
賀照臺系著圍裙在做早飯，朝他們這方向問：“明河有忌口嗎？”
楚明河轉頭“啊”一聲：“沒有，學長做順手的就行。”
林丁時眨眼瞧著，看看楚明河再看看正盯著賀照臺的趙行簡，抱著大柴喊：“我也沒有，謝謝賀學長。”
賀照臺頷首轉身回廚房忙活了，只是這次門口立刻又鉆出來個人。
趙原拿著西紅柿拋了一轉又落回手裏：“沒見到過趙總做飯呢，試試？”
“也給明河嘗一嘗。”
他喊楚明河的名字打著轉兒，趙行簡簡直頭疼。
趙原也和賀照臺結婚有十年了，可錄這一趟節目兩個人都時不時的撩撥一下楚明河，不是過度關心就是肢體接觸，他眼皮直跳，如果他和楚明河感情很好現在恐怕要氣到住院了。
【什麽眼神兒啊樂】
【幽怨】
【為什麽一檔夫夫綜藝看下來哪兒哪兒不對勁啊】
【這題不會，樓下總結——】
【林丁時一對撒狗糧多似工業糖精】
【章清和張從生從錄制開始吵到錄制結束一間房可以吵成鬧市區】
【趙大仙兒雨露均沾萬花叢中過，不想摘也要過個嘴癮，和冷冰冰的賀教授對比鮮明不像兩口子，像結伴逛夜店的（賀教授被強迫營業）】
【楚明河任勞任怨能撒嬌會唱跳還能哄老公，但趙總提供幫助會說謝，營業過少扣糖困難其實這對貌合神離】
……
【我我我我來個結束語】
【精彩精彩】
【精彩精彩…可惡搶我活兒小二拖出去展開聊聊】
【貌合神離也就算了，唱跳怎麽來的？】
【前幾天唱過歌，比不過愛豆南波兒丸但比一般演員好，水平中上，跳的話…說來話長】
【不長，跳過鋼管舞】
【？】
【？】
【剛進來就要出去，走了考古】
……
天真的楚明河在擔心趙行簡，知道他不會做飯楚明河挽了挽手腕上的袖子，但還沒開口趙行簡就跟上了。
半小時後，趙行簡拿起一個曾經在短時間內被塑造成自己的噩夢的土豆，削皮倒是順的很，只是接下來楚明河就膽戰心驚的看著他開始豎起刀切土豆片。
趙行簡註意到他的視線，手上的刀故意一歪，楚明河放在案板旁的手就顫了下。
心想這一歪切不到楚明河，趙行簡瞥他：“你怕什麽？”
楚明河眼睫顫了顫，能怕什麽，怕趙行簡被砍一刀最後受傷留了疤，每次握筆簽合同的時候都能想起來這是誰造成的。
如果恰巧合同簽的不順利，那麽巧了，他可能會被連累到，讓趙行簡想起他的不好最後把他關進精神病院。
楚明河腦子裏除了精神病院還是精神病院，精神病院快把他繞暈了。最後是趙行簡穩穩地落下第一刀，刀切在案板上的聲音讓他理智回了籠。
掉下來的那片土豆除了需要多煮一會兒外沒別的毛病。
趙行簡看看土豆再看看楚明河問：“行嗎？”
他立刻點頭：“可以，很完美。”
尾音還沒落地呢，楚明河耳朵邊貼了個腦袋，趙原垂眼瞧著，“明河的要求這麽低嗎？”
楚明河在他靠近的時候就往旁邊移了移，聽到趙原說話，心道“果然，又來了”。
他無奈道：“他習慣這麽切。”
趙原只挑眉留下個意味深長的笑，轉身去賀照臺身邊拿了兩顆聖女果吃，吃完不忘捏果子到楚明河身邊兒，“啊——張嘴。”
“……”
沒遞到嘴邊，楚明河伸手接了道聲謝，轉手就投餵給了趙行簡。
趙行簡直接給切爛了放到一角，“炒菜用。”
爛成一灘紅水，楚明河沈默片刻拿了兩張紙巾墊在案板那一角。
一頓早飯做好用了半個小時，楚明河和趙原都沒上手，一個偶爾撩撥一下別人老婆，一個偶爾被迫接受別人老婆的撩撥。
剩下兩個人看上去認真做飯實際上都時不時瞥一眼註意著這邊。
借著拿碗盛粥的功夫，楚明河跟在趙原身後去了客廳，進去後趙原已經拿下領口的收音設備關麥正擦拭。
楚明河把自己的也關了，無奈道“你們吵架，不要帶上我們兩個人吧。”
楚明河能猜到他們是吵架的，但不知道他們是為什麽吵架，攪得他和趙行簡兩個無辜路人不得安寧。
趙原意外的挑了下眉：“吵架不就是要借助工具和工具人嗎？”
楚明河差點脫口而出，“在這本書裏趙行簡才是主角，其他一切都是浮雲，浮雲居然拿主角做工具人，慘，你會成為下一個‘楚明河’”。
不過這些“浮雲”和他一樣有血有肉有思想，不是一成不變的機器人。
楚明河嘆口氣：“吵架還來錄節目，是要有新作品播預熱嗎。”
“沒有，”趙原遞了個碗給他，“就是吵架了才來錄，原本想修覆感情，沒想到前兩天試戲耽誤了……”
【在說什麽我也想聽】
【可能在說私事聊天，勿擾】
【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知道沒別的意思楚明河放了放心，只是下一秒趙原又開始跑火車：“但沒想到過來有意外收獲，讓我碰到了你。”
楚明河盛粥的手一頓，胳膊上的汗毛直立。
趙行簡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趙原佯裝深情的眼神落在楚明河身上。
青天白日的，有夫之夫勾搭有夫之夫真不得了，何況還錄著呢，趙行簡端著一盤黑紅的炒土豆絲，上前擠在兩人中間把趙原隔開了。
楚明河的心思從趙原的話裏徹底脫離，震驚的看著土豆絲和趙行簡：“是不是醬油放多了？”
趙行簡隔在兩人中間留給趙原半個後腦勺，回他：“你的賀學長，要我均勻的把每一條土豆絲都要沾上醬油，他說入味，明河喜歡吃。”
楚明河：“……”
趙原：“……”
【雖然聽不到老婆和趙大仙兒說了什麽悄悄話，但是趙總真的蠻好笑】
【話說學長真的只是學長嗎】
【不要惡意揣測，否則一律按釣魚處理】
【發放警告牌】
【樂壞了，在現場，賀教授沒說過這種話】
二十分鐘前。
楚明河後腳剛走賀照臺就轉頭看向趙行簡。
趙行簡切土豆片不費力，但因為趙原說楚明河的那句要求低，他在盡量切薄。
沒想到他在這邊努力，賀照臺在旁邊很是冷淡的問他：“你沒做過飯嗎？”
這話耳熟，好像誰也問過。
趙行簡冷淡的回他：“家裏有錢，保姆做飯。”
賀照臺卻皺了皺眉：“你能保證明河的身體健康嗎？”
趙行簡一股無名火冒出來，“家裏很有錢，啃墻皮墻皮都有營養。”
賀照臺卻收回視線，過了片刻才說：“其實我不只是明河的學長。”
切菜的手一頓，趙行簡被這話說懵了，那股無名火也迅速冷卻。
但賀照臺卻不繼續說了，好像只是隨意一提，至於具體還有什麽關系，趙總神通廣大自己去猜。
被趙行簡一直盯著，他這才看著趙行簡手裏的土豆片說：“太厚了，明河吃不慣，切成絲吧。”
血壓飆升。
自此，趙行簡切一刀就問一遍賀照臺：“賀學長不止學長的賀教授，這條土豆絲明河還吃得慣嗎？”
“……”
最後放醬油的時候，即使賀照臺被問得煩了，但還是沒忍住多嘴了一句：“醬油要繞圈倒，翻炒均勻上色好……”
趙行簡咬著牙點頭：“行。”
等醬油淋上去，賀照臺看到後煎雞蛋的手一哆嗦，鍋鏟碰到鍋沿當啷一聲響。
趙行簡炒好裝盤，路過賀照臺居高臨下的拍拍他肩膀：“謝謝賀學長，明河終於吃得慣了。”
他表情嚴肅：“我替你邀功。”
“……”
煎蛋的油蹦到賀照臺手上，把人燙清醒了。
【錄屏已發送至老婆微博，記得看私信哦】
【樂，好多人錄屏艾特楚明河】
【嘿嘿湊個熱鬧】
現在趙行簡就站在楚明河跟前，身後是趙原，重覆一遍：“吃得慣嗎？”
楚明河眼梢狠狠跳了下：“應該還好，是醬油，不是鹽。”
他說的是菜，沒說自己吃得慣吃不慣。
賀照臺端了幾個煎蛋和一盤新炒的土豆絲，進客廳先看了眼趙原，趙原在低頭擦設備，沒理。
把菜放桌上，賀照臺沒解釋只說了句：“我的錯。”
“……”
得，是個綠茶。
直到吃飯趙行簡都沒開口說話，楚明河有點不放心，多註意了下，順便和趙行簡一起吃那盤醬油放多了口味有些重的土豆絲。
原本這道在賀照臺“指導”下完成的菜是要讓賀照臺本人吃光的，但賀照臺裝沒聽到，趙行簡裝不過他，只能讓這道菜進了自己肚子。
楚明河只夾了幾次，但後來趙行簡沒讓他吃，幾筷子把一盤土豆絲掃幹凈，舌頭都有些麻木。
楚明河想，以後千萬別讓趙行簡再看到土豆。
土豆泥也不行。
-
飯後他們還是要擠牛奶，因為是最後一次，老伯一直在旁邊看著嘮嗑，最後走的時候每對兒都給了一小桶新鮮牛奶。
回了小別墅，導演跟了進來。
“今天下午錄制結束，剛好七天整，我們還留著最後一個環節，除了最後一次的月餅兌換積分，在這之前的積分規則都是保密的。”
“在保密規則下，楚明河積六分，林丁時積四分，張從生積一分，其餘人零分。”
積分公布，幾個人都等著導演說規則呢，可他來了句：“猜對有獎。”
“……”
“散了散了，樓上躺著等錄制結束扛行李走吧。”
導演趕緊把人都喊回來，“觀眾，是觀眾，觀眾猜對有獎。”
趙原順勢把月餅分出去：“除了節目組的獎品猜對的人另外平均分配三千塊月餅。”
評論滾動的迅速。
十分鐘後停止統計，統計結果正在生成，導演嘿嘿一樂，楚明河脊背發涼。
助理拿著臺電腦過來，上面還沒播放的是個剪輯拼接過的視頻，直播間同步播放。
助理點擊開始，在第一幕呈現出來的時候楚明河瞬間石化，看得人抓心撓肺的尷尬。
【公開處刑】
【老婆腳趾不要累到，我替你扣房子】
【先請節目組喝一壺，希望這段會放到這一季的高能合集裏】
保密規則更像是一個主動性質的口令，只不過是很讓人羞恥的口令。
第一聲是趙行簡剛進門，楚明河過去到趙行簡身邊很是羞澀的喊了聲老公。
第二聲在當天晚上趕黃鼠狼，楚明河喊得聲音小，當時直播間沒錄進去，但經過後期調音調試放大呈現出來。
第三聲在第二天摘石榴，趙行簡攥著他腳腕他喊疼。
第四次去賣石榴趙行簡把他撈回來坐正，他問好不好看，趙行簡說好看，他臉色不大好的說“謝謝老公”。
第五聲就換了個場景，楚明河自己坐在房間粉色沙發上低聲嘟囔了句老…那個口令。
剩下的一分是節目錄制開始的示範分，因為掃了枯樹葉，但現在看來節目組的積分規則一如既往的無法預料。
楚明河看的直摳手指，他那聲嘀咕沒其他意思，他只是單純的想要練習，可播出來合成一條視頻，哪一聲都那麽不對勁。
趙原翹著腿坐著，姿勢悠閑，看完笑兩聲說：“聽得我都想做1了。”
趙行簡瞥了他一眼，趙原就笑著閉了嘴。
楚明河艱難的咽口口水，沒什麽比公開處刑更能考驗心態的了。
他承認，自己的能力還有待提高。
趙行簡觀察著楚明河，別人可能不理解，但他能理解，畢竟兩個人的關系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觀察後發現楚明河雖然裝的淡定，但耳朵根都紅了，緊抿著唇面部表情緊繃。
幸好公開處刑的時間短，不過三個視頻放出來十分鐘，楚明河的占了二分之一。
這段視頻讓楚明河好久沒緩過來，剩下的時間都是給小別墅做大掃除，楚明河總能在擦玻璃洗盤子洗杯子的時候想到那段視頻，然後耳朵反覆發熱。
林丁時倒是沒事，他在家也這樣喊，到了節目裏才收斂了。
張從生有點問題，不過是結局躲不過和章清吵一架。
他胡亂聽了一耳朵，大概是章清要張從生認錯，懲罰是喊“老公我錯了”。
確實是懲罰，目的性十分強烈的警告，擊打準確，傷害性滿分。
他就這麽岔開思路想了會兒別的，趙行簡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背後：“經紀人找你，去樓上接個電話。”
口令生成者本人出現了，楚明河肩膀一僵，垂著眼應了一聲逃了。
紅姐沒什麽大事，只是告訴他已經在來的時候的路口等著。
-
午飯他們仍然是一起出去吃的，用剩下的錢大吃特吃了一頓，這期間氛圍挺好，趙原沒口出狂言林丁時依然是熱場小能手。
章清中間出去一次，再回來手上就多了一沓照片。
前兩天做月餅的時候他去找過照相館，還真找到了，說能幫忙洗，今天剛好拿到手。
章清拍了好多，在楚明河沒說拍他和趙行簡之前就抓拍過其他人，單人有雙人有拍毀了的也有，幾個人撿撿分了，趙原把拍毀了的回收。
“當是遺憾紀念了。”
楚明河一張張看過去，覺得這些到了趙行簡手裏也成了垃圾，索性自己全收了。
好歹是照片，撕了扔了不管拍的是誰都挺心疼。
看他沒問自己的意見就把照片扣在自己手邊，趙行簡也沒多問，怕再問一句讓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楚明河再逃了。
口令是他自己喊的，當時趙行簡聽到心裏一咯噔，現在換到楚明河自己，他不好意思了。
因為趙原兩個人來得晚，林丁時開始拿他明河哥一通吹，小別墅日常讓他講出來像過五關斬六將，但凡換個人來都完不成這些天的任務。
【鑒定完畢，楚明河的頭號粉絲——林丁時】
【激動，誰也不能搶我們小可愛1的頭銜】
午飯兩個小時，吃飯五分鐘剩下的時間都在講話，章清調侃林丁時追憶往昔像老頭兒在太陽落山之前散步。
這話說出來沒人生氣，罕見的一派和氣。
下午回去繼續大掃除，不過楚明河經過一頓午飯的緩解已經沒有很在意上午的視頻了。
網絡黑歷史遍地跑，再多他一個楚明河的不算生草。
小別墅雖然面積不大，但房間多，打掃起來也挺費時間。
大概下午兩點半，直播間開始出現倒計時的滾動字條。
他們帶著最後收拾出來的垃圾一路拖到附近的垃圾場。
楚明河松開一只麻袋，正想往垃圾堆上丟，視線裏出現一只手過來接了。
這幾天下來趙行簡做這些簡直得心應手，楚明河看看他，再想想前兩天把趙行簡從包廂帶出來的時候，總覺得這節目上的像勵志綜藝，類似於未成年變形記。
半小時後，錄制以幹凈整潔的小別墅內景作尾，直播間彈幕滾動的飛速。
林丁時偷摸掉了兩顆小淚珠，雖然在午飯那會兒他還說過“解脫了，回去要先補一大覺再狠喝幾頓排骨湯”。
相處久了，這會兒他看章清都覺得無比順眼。
樓下兩對走得早，小別墅瞬間就安靜下來顯得無比空曠。
楚明河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過十分，他回房間的時候趙行簡正打完電話剛收了手機。
“彩蛋要錄多久？”
他解釋，“現在三點，不費時間的話能在五點前趕上時間把手續辦了。”
趙行簡想了想：“超不過五分鐘。”
楚明河應了，紅姐的車也到了門口，下去前他非常講義氣的提醒了一句：“不要落下東西。”
等出了門，楚明河在樓梯口碰上了臉色不大好的趙原，現在沒在錄制了，他指尖的煙倒是不用藏。
趙原看到他來臉色變得很快，看看他的箱子笑說：“自己搬？”
楚明河：“他還有其他的要錄制。”
趙原：“你不等嗎？”
楚明河：“紅姐在樓下等我。”
趙原又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瞧了他一眼，指尖的煙飄向楚明河。
被這樣看的次數多了，他已經不再想趙原到底是什麽意思，最後要下樓的時候無奈勸他一句：“吵架我們沒立場說勸，但我們也不想當工具人。”
如果後面再來一條影射微博，那紅姐可要忙起來了。
趙原垂眼沒接茬，煙灰落在金屬欄桿上，楚明河已經到了樓下。
走廊盡頭的房門打開，趙原轉頭看到趙行簡拉開房門哼笑了聲，指尖的煙被碾滅了。
……
再看到紅姐的時候保姆車車門拉開，裏面後鉆出來個新面孔，看到他就喊老板。
楚明河笑了聲，沒讓他接行李，自己順手扔進車坐底下，上車關門揚長而去。
紅姐沒急著給他念叨劇本，有個極度亢奮的辛助理在，照著綜藝錄制期間上的熱搜和網友評論一頓胡侃，也算是幫楚明河放松了。
後來紅姐拿奶茶堵了他的嘴才撈著機會和楚明河談一件事。
“確定今天離。”
楚明河說：“確定。”
早就定下了的，不管再確認幾遍都是要離婚。
而他們的離婚不是結束一段感情，是結束一段束縛關系，所以他說話神態或者動作都和其他人對另一半不滿的憤怒或者不舍傷心不一樣。
所以以前勸過，現在不了，紅姐直接叫司機把車往楚明河住的地方開，拿了證件才往民政局趕，順便幫他拿了帽子口罩又讓他換了身衣服。
楚明河失笑：“不至於……”
“至於，”紅姐打斷他，“我和方助理也打過招呼，裹嚴實點。”
紅姐念叨：“既然你們沒想著現在公開離婚的消息，就必須嚴謹出行。”
辛樂扒著車座回頭看，解釋：“老板現在有一點點的熱度，裹得嚴實以防萬一。”
“一點點是多少？”楚明河笑著問他。
辛樂開朗的很，楚明河很喜歡這個新助理。
辛樂實話實說，晃晃腦袋：“不知道，我覺得要爆了的火，他們都說這綜藝其實叫七天蛻變史記錄之楚明河篇，要載入娛樂圈圈冊…一點點是紅姐硬要我改口的。”
紅姐睨他一眼，辛樂就悻悻收手坐了回去。
辛樂說的爆火不誇張，因為楚明河的前後反差過於沖擊人的眼球，時隔十年能看到一匹野馬變身，邊看綜藝邊考古確實帶足了話題。
但這“爆”也只是短暫性的熱度，能不能持續升溫另外兩說。
紅姐不解釋楚明河也能明白一點，往後有他們忙的了。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他問過方哲，自己這邊快到的時候才收到消息，不過不是方哲回的，是趙行簡的兩個字“馬上”。
現在要到目的地了，楚明河從危機解除的輕松感裏覺出點別的滋味兒。
十年不短，他和趙行簡把“浪費”兩個字體現的淋漓盡致。
手上動作時不時停頓片刻，他刪刪減減最後發了條新消息。
-不著急。
趙行簡看著這三個字，末尾還加了標點符號，心想早上剛起床那會兒積極地收拾行李的不是他楚明河了。
等他到地方的時候楚明河已經在大廳等著，人不多，即使楚明河包的嚴實他也一眼能認出來。
楚明河坐在墻邊的長椅上，腿側放著個木棕色的文件袋，裏面是他們要用到的證件。
下車之前，方哲就受紅姐囑托把口罩給了趙行簡，現在也是一樣的打扮。
只不過口罩憋悶，直壓著呼吸從內到外的難受。
楚明河轉頭看到他的時候趙行簡已經到了他身側。
“要排隊，你要不要在這兒歇一歇。”
“人不多，走吧。”
楚明河就拿上自己的東西跟上了。
排隊的時候大廳異常安靜，沒看到傳說中因為離婚財產劃分打起來的。
楚明河心想，如果他不滿意一套房子一張卡，去要趙家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估計就不是打起來那麽簡單了。
看了看四周環境，沒人註意他們這兒楚明河才收起亂七八糟的想法，看向身側的趙行簡：“錄制還順利嗎？”
趙行簡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因為錄制不順利。
積分獎勵是“袒露心聲”，為此趙行簡從導演告訴他的那一刻起就開始做功課，直到今天錄制，過了幾遍導演都說他太僵硬太公式化。
最後幾版沒一版滿意的 ，趙行簡的耐心也要耗盡，導演終於打算把人放走：“也不著急，隔段時間可以和高能片段合集一起放出去。”
終於能離開了，趙行簡轉身要走的時候就聽導演又提議：“要不要和明河商量商量，來我們綜藝做十周年紀念篇的飛行嘉賓？彩蛋可以做預熱，在紀念篇的宣傳期播出。”
導演說的十周年紀念篇是在兩年後，但到時候他和楚明河早離婚了，趙行簡拒絕了導演這才往這處趕。
但楚明河現在問，趙行簡只說了句：“沒錄成，以後有機會再錄。”
口罩戴了不到半個小時，從楚明河見到趙行簡再到一條極短的隊伍，遞交證件簽字蓋章離婚協議換小綠本，速度快到讓人恍惚。
出了那道門，他和趙行簡徹底解除了十年的協議婚姻關系。
紅姐的車就在門口，楚明河再無措也不能邀請趙行簡上去坐坐，於是在糾結該怎麽打聲招呼說“回頭見”之際，他摸著那個嶄新的小本本上凹凸不平的燙印說：“你要是喝多了想就近找地方住，可以去找我，大門密碼不是六個0了，是123456。”
“……”
趙行簡看了綠本兒裏面的人名和照片，想要提醒楚明河和他換回來的手一頓，在他說完這話後咽了回去。
趙行簡抿唇，片刻後微皺眉問他：“我去了住哪兒？”
楚明河：“……”
他只是客氣客氣說點體面話，畢竟房子是趙行簡買的，沒想真的和趙行簡“回頭見”。
可都說到這兒了，楚明河順著他的話又客氣道：“去了住主臥，我給你留著。”
還好趙行簡夠清醒，知道楚明河真正的想法不像說出來的這樣，不過楚明河都客氣了，他也就跟著客氣，眉間舒展開隨口說了“行”。
楚明河無意識的扣著燙印邊邊，心想：他怎麽還答應了。
這邊說著話，那邊卻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緣分確實妙不可言，但偶爾也會投機取巧。
…比如現在。
趙行簡在楚明河楞神的功夫擡眼就看到了遠處走過來的趙原和身後跟著的賀照臺。
想走來不及了，趙原接收到趙行簡的視線毫不意外的笑了笑。
而楚明河註意到趙行簡的動作也跟著看過去，猛地一楞，心裏狠狠一墜——
心想，完了。
現在陽光不毒，天氣和小學課本上的“陽光明媚”一樣好，這麽好的日子和趙原當頭碰上，天就要漏窟窿了。
趙原姿態悠閑活像是和賀照臺散步隨意溜達過來的，擡手打招呼尾音打著彎的說：“好巧。”
趙原沒戴口罩沒戴帽子，大搖大擺像是不怕被拍，楚明河卻心裏一咯噔，轉頭查看四周的車輛。
“別看了，有人想拍是防不住的。”趙原說。
車內的紅姐看著情況不對立刻開了車門喊：“進來聊？”
聽到聲音趙原彎腰側頭看了看，一雙精明的眼睛打量著紅姐，這位楚明河的現任經紀人。
他笑著說：“不了，這邊馬上下班，我們趕時間。”
趙原說完罕見的沒撩撥楚明河，也沒逗留多久就走了，好像真的是路上碰見隨手打招呼。
賀照臺在他身後跟著，這會兒看看楚明河想說什麽，趙行簡先開口堵了他的話：“教授不如先關心自己。”
賀照臺抿唇瞥他一眼，終究是跟了上去。
等兩人進去沒影了，楚明河才看向紅姐。
兩人對視一秒，紅姐直接伸手快如閃電把楚明河拉上車，迅速轉頭再和趙行簡說：“麻煩趙總讓方助理隨時關註我的消息。”
楚明河被拉進去後扒著車門想往外看，想禮貌的說句不可能實現的禮貌話術“回頭見”，恰好紅姐剛說完話，一把拽住楚明河又把人拖回去，關門喊走車輛疾馳而去。
趙行簡在原地站著，片刻後才回了自己車內，但車門關閉這輛車卻遲遲沒有發動，他們停在能看到大廳門口人員來往的隱蔽位置。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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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大早, 楚明河五點起床踮著腳把自己和趙行簡的小行李箱拖出來，撿著櫃子裏兩人帶來的衣服囫圇一折塞了進去。
他們帶的東西都不多，除了換洗衣服就只剩下纏繞雜亂的數據線, 也不知道怎麽用的，他們的兩根線和楚明河帶來的有線耳機纏在一起, 楚明河揪著解了幾個結才成功分開。
趙行簡是在他把衣服全卷進自己行李箱的時候醒的，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腦袋昏昏沈沈，看楚明河都能看出重影。
他閉眼緩了緩眼前才清晰, 坐起來看楚明河轉身同樣的動作把他的衣服也卷進行李箱。
這行動速度和當初來參加錄制的時候一樣快，快到他去楚明河住的地方都沒接到人。
“方哲來了會收。”
趙行簡開口嗓子有些啞，楚明河聽見轉身瞧他，頓了下幫他倒了杯溫水。
楚明河：“只有幾件衣服收拾起來順手，等方哲來了你把電腦和零碎的物件兒裝起來就能走，省時間。”
趙行簡兩口喝完隨手把杯子放在床頭, 收回手的時候碰到了那兩個綁在一起的塑料金元寶。
他沒提起這玩意兒，收回視線說：“你現在住的那套別墅應該是你的名, 回去我讓方哲找，如果不是他會帶你去簽字。”
楚明河倒是不擔心這個，畢竟趙行簡說出口的話, 就算是他今天抹了泥巴在他手背上, 搞得趙行簡暴跳如雷他也不會隨意收回。
不過這個想法有些大膽了，如果抹了泥巴他可能會被省去一些覆仇套路直接丟進精神病院。
楚明河回神想起趙家那邊的情況，遲疑片刻才問：“用不用我回去和趙姨打聲招呼。”
“不用, ”趙行簡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趙行簡的母親看上去很溫婉的一個人, 婚禮上他們見過一面, 即便當時楚明河用的是不正當手法和趙行簡成婚的, 她仍然和氣的主持大局拽著自己的丈夫去應酬。
不過當時趙行簡的祖父祖母也在, 面色和其他親戚一樣難看。
現在趙行簡拒絕的幹脆，他就也沒多問別的，想著兩個人都離婚解脫了就該斷的一幹二凈。
趙行簡看他垂眼沈思，以為是他有什麽難處：“用我回去？”
“也不用，”楚明河回神順手卷了自己換下來的睡衣塞進袋子裏裝走，“我這邊沒問題。”
他想著下午辦完再回家和原身的爸媽吃頓飯，告訴他們和趙行簡離婚的消息，不過更可能會像是信息傳遞，兩口子不會在意他是成婚是離婚還是二婚。
等把行李收拾妥當後拍照片發給紅姐，很快收到消息說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沒想到來這麽早，楚明河想在縣城給他們定兩個房間。
節目不知道具體幾點結束，到了可以先在那邊休息會兒。但紅姐拒絕了。
“在車裏一樣等，我們還要及時避開趙原那一波。”
趙原是公開行程，楚明河明白了低頭打字。
-我和趙行簡不會一起走，他要一起避嗎？
這事紅姐和方哲通過氣了，知道趙行簡在錄制結束後還會有一個環節所以晚點離開。
但楚明河不知道，看到這消息的時候楞了下，轉頭問屋裏人：“還有一個環節？”
趙行簡正從浴室洗漱完出來，腦子清醒很多，被楚明河這麽一問猛然想起導演和他說的“獎勵”。
趙行簡“嗯”一聲，“彩蛋。”
彩蛋……
上一季沒有這種東西，但聽紅姐的意思只有趙行簡會晚點走。
還沒聽說這種綜藝錄制完成還要錄制課後作業的。
趙行簡看他疑惑解釋說：“這是積分獎勵。”
明白了。
看上去像是個大好的宣傳機會，楚明河應了一聲又轉頭和紅姐說話去了。
最後一天的錄制提前了二十分鐘，等楚明河和趙行簡下樓，正看到林丁時戴著大柴從外面玩兒回來。
大柴飛奔過來圍著楚明河的腿轉，林丁時過來直接抱起來，惡狠狠地晃他：“小白眼兒狼。”
楚明河就抽了根火腿出來餵他吃，身後廚房傳來一聲喊。
賀照臺系著圍裙在做早飯，朝他們這方向問：“明河有忌口嗎？”
楚明河轉頭“啊”一聲：“沒有，學長做順手的就行。”
林丁時眨眼瞧著，看看楚明河再看看正盯著賀照臺的趙行簡，抱著大柴喊：“我也沒有，謝謝賀學長。”
賀照臺頷首轉身回廚房忙活了，只是這次門口立刻又鉆出來個人。
趙原拿著西紅柿拋了一轉又落回手裏：“沒見到過趙總做飯呢，試試？”
“也給明河嘗一嘗。”
他喊楚明河的名字打著轉兒，趙行簡簡直頭疼。
趙原也和賀照臺結婚有十年了，可錄這一趟節目兩個人都時不時的撩撥一下楚明河，不是過度關心就是肢體接觸，他眼皮直跳，如果他和楚明河感情很好現在恐怕要氣到住院了。
【什麽眼神兒啊樂】
【幽怨】
【為什麽一檔夫夫綜藝看下來哪兒哪兒不對勁啊】
【這題不會，樓下總結——】
【林丁時一對撒狗糧多似工業糖精】
【章清和張從生從錄制開始吵到錄制結束一間房可以吵成鬧市區】
【趙大仙兒雨露均沾萬花叢中過，不想摘也要過個嘴癮，和冷冰冰的賀教授對比鮮明不像兩口子，像結伴逛夜店的（賀教授被強迫營業）】
【楚明河任勞任怨能撒嬌會唱跳還能哄老公，但趙總提供幫助會說謝，營業過少扣糖困難其實這對貌合神離】
……
【我我我我來個結束語】
【精彩精彩】
【精彩精彩…可惡搶我活兒小二拖出去展開聊聊】
【貌合神離也就算了，唱跳怎麽來的？】
【前幾天唱過歌，比不過愛豆南波兒丸但比一般演員好，水平中上，跳的話…說來話長】
【不長，跳過鋼管舞】
【？】
【？】
【剛進來就要出去，走了考古】
……
天真的楚明河在擔心趙行簡，知道他不會做飯楚明河挽了挽手腕上的袖子，但還沒開口趙行簡就跟上了。
半小時後，趙行簡拿起一個曾經在短時間內被塑造成自己的噩夢的土豆，削皮倒是順的很，只是接下來楚明河就膽戰心驚的看著他開始豎起刀切土豆片。
趙行簡註意到他的視線，手上的刀故意一歪，楚明河放在案板旁的手就顫了下。
心想這一歪切不到楚明河，趙行簡瞥他：“你怕什麽？”
楚明河眼睫顫了顫，能怕什麽，怕趙行簡被砍一刀最後受傷留了疤，每次握筆簽合同的時候都能想起來這是誰造成的。
如果恰巧合同簽的不順利，那麽巧了，他可能會被連累到，讓趙行簡想起他的不好最後把他關進精神病院。
楚明河腦子裏除了精神病院還是精神病院，精神病院快把他繞暈了。最後是趙行簡穩穩地落下第一刀，刀切在案板上的聲音讓他理智回了籠。
掉下來的那片土豆除了需要多煮一會兒外沒別的毛病。
趙行簡看看土豆再看看楚明河問：“行嗎？”
他立刻點頭：“可以，很完美。”
尾音還沒落地呢，楚明河耳朵邊貼了個腦袋，趙原垂眼瞧著，“明河的要求這麽低嗎？”
楚明河在他靠近的時候就往旁邊移了移，聽到趙原說話，心道“果然，又來了”。
他無奈道：“他習慣這麽切。”
趙原只挑眉留下個意味深長的笑，轉身去賀照臺身邊拿了兩顆聖女果吃，吃完不忘捏果子到楚明河身邊兒，“啊——張嘴。”
“……”
沒遞到嘴邊，楚明河伸手接了道聲謝，轉手就投餵給了趙行簡。
趙行簡直接給切爛了放到一角，“炒菜用。”
爛成一灘紅水，楚明河沈默片刻拿了兩張紙巾墊在案板那一角。
一頓早飯做好用了半個小時，楚明河和趙原都沒上手，一個偶爾撩撥一下別人老婆，一個偶爾被迫接受別人老婆的撩撥。
剩下兩個人看上去認真做飯實際上都時不時瞥一眼註意著這邊。
借著拿碗盛粥的功夫，楚明河跟在趙原身後去了客廳，進去後趙原已經拿下領口的收音設備關麥正擦拭。
楚明河把自己的也關了，無奈道“你們吵架，不要帶上我們兩個人吧。”
楚明河能猜到他們是吵架的，但不知道他們是為什麽吵架，攪得他和趙行簡兩個無辜路人不得安寧。
趙原意外的挑了下眉：“吵架不就是要借助工具和工具人嗎？”
楚明河差點脫口而出，“在這本書裏趙行簡才是主角，其他一切都是浮雲，浮雲居然拿主角做工具人，慘，你會成為下一個‘楚明河’”。
不過這些“浮雲”和他一樣有血有肉有思想，不是一成不變的機器人。
楚明河嘆口氣：“吵架還來錄節目，是要有新作品播預熱嗎。”
“沒有，”趙原遞了個碗給他，“就是吵架了才來錄，原本想修覆感情，沒想到前兩天試戲耽誤了……”
【在說什麽我也想聽】
【可能在說私事聊天，勿擾】
【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知道沒別的意思楚明河放了放心，只是下一秒趙原又開始跑火車：“但沒想到過來有意外收獲，讓我碰到了你。”
楚明河盛粥的手一頓，胳膊上的汗毛直立。
趙行簡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趙原佯裝深情的眼神落在楚明河身上。
青天白日的，有夫之夫勾搭有夫之夫真不得了，何況還錄著呢，趙行簡端著一盤黑紅的炒土豆絲，上前擠在兩人中間把趙原隔開了。
楚明河的心思從趙原的話裏徹底脫離，震驚的看著土豆絲和趙行簡：“是不是醬油放多了？”
趙行簡隔在兩人中間留給趙原半個後腦勺，回他：“你的賀學長，要我均勻的把每一條土豆絲都要沾上醬油，他說入味，明河喜歡吃。”
楚明河：“……”
趙原：“……”
【雖然聽不到老婆和趙大仙兒說了什麽悄悄話，但是趙總真的蠻好笑】
【話說學長真的只是學長嗎】
【不要惡意揣測，否則一律按釣魚處理】
【發放警告牌】
【樂壞了，在現場，賀教授沒說過這種話】
二十分鐘前。
楚明河後腳剛走賀照臺就轉頭看向趙行簡。
趙行簡切土豆片不費力，但因為趙原說楚明河的那句要求低，他在盡量切薄。
沒想到他在這邊努力，賀照臺在旁邊很是冷淡的問他：“你沒做過飯嗎？”
這話耳熟，好像誰也問過。
趙行簡冷淡的回他：“家裏有錢，保姆做飯。”
賀照臺卻皺了皺眉：“你能保證明河的身體健康嗎？”
趙行簡一股無名火冒出來，“家裏很有錢，啃墻皮墻皮都有營養。”
賀照臺卻收回視線，過了片刻才說：“其實我不只是明河的學長。”
切菜的手一頓，趙行簡被這話說懵了，那股無名火也迅速冷卻。
但賀照臺卻不繼續說了，好像只是隨意一提，至於具體還有什麽關系，趙總神通廣大自己去猜。
被趙行簡一直盯著，他這才看著趙行簡手裏的土豆片說：“太厚了，明河吃不慣，切成絲吧。”
血壓飆升。
自此，趙行簡切一刀就問一遍賀照臺：“賀學長不止學長的賀教授，這條土豆絲明河還吃得慣嗎？”
“……”
最後放醬油的時候，即使賀照臺被問得煩了，但還是沒忍住多嘴了一句：“醬油要繞圈倒，翻炒均勻上色好……”
趙行簡咬著牙點頭：“行。”
等醬油淋上去，賀照臺看到後煎雞蛋的手一哆嗦，鍋鏟碰到鍋沿當啷一聲響。
趙行簡炒好裝盤，路過賀照臺居高臨下的拍拍他肩膀：“謝謝賀學長，明河終於吃得慣了。”
他表情嚴肅：“我替你邀功。”
“……”
煎蛋的油蹦到賀照臺手上，把人燙清醒了。
【錄屏已發送至老婆微博，記得看私信哦】
【樂，好多人錄屏艾特楚明河】
【嘿嘿湊個熱鬧】
現在趙行簡就站在楚明河跟前，身後是趙原，重覆一遍：“吃得慣嗎？”
楚明河眼梢狠狠跳了下：“應該還好，是醬油，不是鹽。”
他說的是菜，沒說自己吃得慣吃不慣。
賀照臺端了幾個煎蛋和一盤新炒的土豆絲，進客廳先看了眼趙原，趙原在低頭擦設備，沒理。
把菜放桌上，賀照臺沒解釋只說了句：“我的錯。”
“……”
得，是個綠茶。
直到吃飯趙行簡都沒開口說話，楚明河有點不放心，多註意了下，順便和趙行簡一起吃那盤醬油放多了口味有些重的土豆絲。
原本這道在賀照臺“指導”下完成的菜是要讓賀照臺本人吃光的，但賀照臺裝沒聽到，趙行簡裝不過他，只能讓這道菜進了自己肚子。
楚明河只夾了幾次，但後來趙行簡沒讓他吃，幾筷子把一盤土豆絲掃幹凈，舌頭都有些麻木。
楚明河想，以後千萬別讓趙行簡再看到土豆。
土豆泥也不行。
-
飯後他們還是要擠牛奶，因為是最後一次，老伯一直在旁邊看著嘮嗑，最後走的時候每對兒都給了一小桶新鮮牛奶。
回了小別墅，導演跟了進來。
“今天下午錄制結束，剛好七天整，我們還留著最後一個環節，除了最後一次的月餅兌換積分，在這之前的積分規則都是保密的。”
“在保密規則下，楚明河積六分，林丁時積四分，張從生積一分，其餘人零分。”
積分公布，幾個人都等著導演說規則呢，可他來了句：“猜對有獎。”
“……”
“散了散了，樓上躺著等錄制結束扛行李走吧。”
導演趕緊把人都喊回來，“觀眾，是觀眾，觀眾猜對有獎。”
趙原順勢把月餅分出去：“除了節目組的獎品猜對的人另外平均分配三千塊月餅。”
評論滾動的迅速。
十分鐘後停止統計，統計結果正在生成，導演嘿嘿一樂，楚明河脊背發涼。
助理拿著臺電腦過來，上面還沒播放的是個剪輯拼接過的視頻，直播間同步播放。
助理點擊開始，在第一幕呈現出來的時候楚明河瞬間石化，看得人抓心撓肺的尷尬。
【公開處刑】
【老婆腳趾不要累到，我替你扣房子】
【先請節目組喝一壺，希望這段會放到這一季的高能合集裏】
保密規則更像是一個主動性質的口令，只不過是很讓人羞恥的口令。
第一聲是趙行簡剛進門，楚明河過去到趙行簡身邊很是羞澀的喊了聲老公。
第二聲在當天晚上趕黃鼠狼，楚明河喊得聲音小，當時直播間沒錄進去，但經過後期調音調試放大呈現出來。
第三聲在第二天摘石榴，趙行簡攥著他腳腕他喊疼。
第四次去賣石榴趙行簡把他撈回來坐正，他問好不好看，趙行簡說好看，他臉色不大好的說“謝謝老公”。
第五聲就換了個場景，楚明河自己坐在房間粉色沙發上低聲嘟囔了句老…那個口令。
剩下的一分是節目錄制開始的示範分，因為掃了枯樹葉，但現在看來節目組的積分規則一如既往的無法預料。
楚明河看的直摳手指，他那聲嘀咕沒其他意思，他只是單純的想要練習，可播出來合成一條視頻，哪一聲都那麽不對勁。
趙原翹著腿坐著，姿勢悠閑，看完笑兩聲說：“聽得我都想做1了。”
趙行簡瞥了他一眼，趙原就笑著閉了嘴。
楚明河艱難的咽口口水，沒什麽比公開處刑更能考驗心態的了。
他承認，自己的能力還有待提高。
趙行簡觀察著楚明河，別人可能不理解，但他能理解，畢竟兩個人的關系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觀察後發現楚明河雖然裝的淡定，但耳朵根都紅了，緊抿著唇面部表情緊繃。
幸好公開處刑的時間短，不過三個視頻放出來十分鐘，楚明河的占了二分之一。
這段視頻讓楚明河好久沒緩過來，剩下的時間都是給小別墅做大掃除，楚明河總能在擦玻璃洗盤子洗杯子的時候想到那段視頻，然後耳朵反覆發熱。
林丁時倒是沒事，他在家也這樣喊，到了節目裏才收斂了。
張從生有點問題，不過是結局躲不過和章清吵一架。
他胡亂聽了一耳朵，大概是章清要張從生認錯，懲罰是喊“老公我錯了”。
確實是懲罰，目的性十分強烈的警告，擊打準確，傷害性滿分。
他就這麽岔開思路想了會兒別的，趙行簡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背後：“經紀人找你，去樓上接個電話。”
口令生成者本人出現了，楚明河肩膀一僵，垂著眼應了一聲逃了。
紅姐沒什麽大事，只是告訴他已經在來的時候的路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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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他們仍然是一起出去吃的，用剩下的錢大吃特吃了一頓，這期間氛圍挺好，趙原沒口出狂言林丁時依然是熱場小能手。
章清中間出去一次，再回來手上就多了一沓照片。
前兩天做月餅的時候他去找過照相館，還真找到了，說能幫忙洗，今天剛好拿到手。
章清拍了好多，在楚明河沒說拍他和趙行簡之前就抓拍過其他人，單人有雙人有拍毀了的也有，幾個人撿撿分了，趙原把拍毀了的回收。
“當是遺憾紀念了。”
楚明河一張張看過去，覺得這些到了趙行簡手裏也成了垃圾，索性自己全收了。
好歹是照片，撕了扔了不管拍的是誰都挺心疼。
看他沒問自己的意見就把照片扣在自己手邊，趙行簡也沒多問，怕再問一句讓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楚明河再逃了。
口令是他自己喊的，當時趙行簡聽到心裏一咯噔，現在換到楚明河自己，他不好意思了。
因為趙原兩個人來得晚，林丁時開始拿他明河哥一通吹，小別墅日常讓他講出來像過五關斬六將，但凡換個人來都完不成這些天的任務。
【鑒定完畢，楚明河的頭號粉絲——林丁時】
【激動，誰也不能搶我們小可愛1的頭銜】
午飯兩個小時，吃飯五分鐘剩下的時間都在講話，章清調侃林丁時追憶往昔像老頭兒在太陽落山之前散步。
這話說出來沒人生氣，罕見的一派和氣。
下午回去繼續大掃除，不過楚明河經過一頓午飯的緩解已經沒有很在意上午的視頻了。
網絡黑歷史遍地跑，再多他一個楚明河的不算生草。
小別墅雖然面積不大，但房間多，打掃起來也挺費時間。
大概下午兩點半，直播間開始出現倒計時的滾動字條。
他們帶著最後收拾出來的垃圾一路拖到附近的垃圾場。
楚明河松開一只麻袋，正想往垃圾堆上丟，視線裏出現一只手過來接了。
這幾天下來趙行簡做這些簡直得心應手，楚明河看看他，再想想前兩天把趙行簡從包廂帶出來的時候，總覺得這節目上的像勵志綜藝，類似於未成年變形記。
半小時後，錄制以幹凈整潔的小別墅內景作尾，直播間彈幕滾動的飛速。
林丁時偷摸掉了兩顆小淚珠，雖然在午飯那會兒他還說過“解脫了，回去要先補一大覺再狠喝幾頓排骨湯”。
相處久了，這會兒他看章清都覺得無比順眼。
樓下兩對走得早，小別墅瞬間就安靜下來顯得無比空曠。
楚明河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過十分，他回房間的時候趙行簡正打完電話剛收了手機。
“彩蛋要錄多久？”
他解釋，“現在三點，不費時間的話能在五點前趕上時間把手續辦了。”
趙行簡想了想：“超不過五分鐘。”
楚明河應了，紅姐的車也到了門口，下去前他非常講義氣的提醒了一句：“不要落下東西。”
等出了門，楚明河在樓梯口碰上了臉色不大好的趙原，現在沒在錄制了，他指尖的煙倒是不用藏。
趙原看到他來臉色變得很快，看看他的箱子笑說：“自己搬？”
楚明河：“他還有其他的要錄制。”
趙原：“你不等嗎？”
楚明河：“紅姐在樓下等我。”
趙原又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瞧了他一眼，指尖的煙飄向楚明河。
被這樣看的次數多了，他已經不再想趙原到底是什麽意思，最後要下樓的時候無奈勸他一句：“吵架我們沒立場說勸，但我們也不想當工具人。”
如果後面再來一條影射微博，那紅姐可要忙起來了。
趙原垂眼沒接茬，煙灰落在金屬欄桿上，楚明河已經到了樓下。
走廊盡頭的房門打開，趙原轉頭看到趙行簡拉開房門哼笑了聲，指尖的煙被碾滅了。
……
再看到紅姐的時候保姆車車門拉開，裏面後鉆出來個新面孔，看到他就喊老板。
楚明河笑了聲，沒讓他接行李，自己順手扔進車坐底下，上車關門揚長而去。
紅姐沒急著給他念叨劇本，有個極度亢奮的辛助理在，照著綜藝錄制期間上的熱搜和網友評論一頓胡侃，也算是幫楚明河放松了。
後來紅姐拿奶茶堵了他的嘴才撈著機會和楚明河談一件事。
“確定今天離。”
楚明河說：“確定。”
早就定下了的，不管再確認幾遍都是要離婚。
而他們的離婚不是結束一段感情，是結束一段束縛關系，所以他說話神態或者動作都和其他人對另一半不滿的憤怒或者不舍傷心不一樣。
所以以前勸過，現在不了，紅姐直接叫司機把車往楚明河住的地方開，拿了證件才往民政局趕，順便幫他拿了帽子口罩又讓他換了身衣服。
楚明河失笑：“不至於……”
“至於，”紅姐打斷他，“我和方助理也打過招呼，裹嚴實點。”
紅姐念叨：“既然你們沒想著現在公開離婚的消息，就必須嚴謹出行。”
辛樂扒著車座回頭看，解釋：“老板現在有一點點的熱度，裹得嚴實以防萬一。”
“一點點是多少？”楚明河笑著問他。
辛樂開朗的很，楚明河很喜歡這個新助理。
辛樂實話實說，晃晃腦袋：“不知道，我覺得要爆了的火，他們都說這綜藝其實叫七天蛻變史記錄之楚明河篇，要載入娛樂圈圈冊…一點點是紅姐硬要我改口的。”
紅姐睨他一眼，辛樂就悻悻收手坐了回去。
辛樂說的爆火不誇張，因為楚明河的前後反差過於沖擊人的眼球，時隔十年能看到一匹野馬變身，邊看綜藝邊考古確實帶足了話題。
但這“爆”也只是短暫性的熱度，能不能持續升溫另外兩說。
紅姐不解釋楚明河也能明白一點，往後有他們忙的了。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他問過方哲，自己這邊快到的時候才收到消息，不過不是方哲回的，是趙行簡的兩個字“馬上”。
現在要到目的地了，楚明河從危機解除的輕松感裏覺出點別的滋味兒。
十年不短，他和趙行簡把“浪費”兩個字體現的淋漓盡致。
手上動作時不時停頓片刻，他刪刪減減最後發了條新消息。
-不著急。
趙行簡看著這三個字，末尾還加了標點符號，心想早上剛起床那會兒積極地收拾行李的不是他楚明河了。
等他到地方的時候楚明河已經在大廳等著，人不多，即使楚明河包的嚴實他也一眼能認出來。
楚明河坐在墻邊的長椅上，腿側放著個木棕色的文件袋，裏面是他們要用到的證件。
下車之前，方哲就受紅姐囑托把口罩給了趙行簡，現在也是一樣的打扮。
只不過口罩憋悶，直壓著呼吸從內到外的難受。
楚明河轉頭看到他的時候趙行簡已經到了他身側。
“要排隊，你要不要在這兒歇一歇。”
“人不多，走吧。”
楚明河就拿上自己的東西跟上了。
排隊的時候大廳異常安靜，沒看到傳說中因為離婚財產劃分打起來的。
楚明河心想，如果他不滿意一套房子一張卡，去要趙家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估計就不是打起來那麽簡單了。
看了看四周環境，沒人註意他們這兒楚明河才收起亂七八糟的想法，看向身側的趙行簡：“錄制還順利嗎？”
趙行簡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因為錄制不順利。
積分獎勵是“袒露心聲”，為此趙行簡從導演告訴他的那一刻起就開始做功課，直到今天錄制，過了幾遍導演都說他太僵硬太公式化。
最後幾版沒一版滿意的 ，趙行簡的耐心也要耗盡，導演終於打算把人放走：“也不著急，隔段時間可以和高能片段合集一起放出去。”
終於能離開了，趙行簡轉身要走的時候就聽導演又提議：“要不要和明河商量商量，來我們綜藝做十周年紀念篇的飛行嘉賓？彩蛋可以做預熱，在紀念篇的宣傳期播出。”
導演說的十周年紀念篇是在兩年後，但到時候他和楚明河早離婚了，趙行簡拒絕了導演這才往這處趕。
但楚明河現在問，趙行簡只說了句：“沒錄成，以後有機會再錄。”
口罩戴了不到半個小時，從楚明河見到趙行簡再到一條極短的隊伍，遞交證件簽字蓋章離婚協議換小綠本，速度快到讓人恍惚。
出了那道門，他和趙行簡徹底解除了十年的協議婚姻關系。
紅姐的車就在門口，楚明河再無措也不能邀請趙行簡上去坐坐，於是在糾結該怎麽打聲招呼說“回頭見”之際，他摸著那個嶄新的小本本上凹凸不平的燙印說：“你要是喝多了想就近找地方住，可以去找我，大門密碼不是六個0了，是123456。”
“……”
趙行簡看了綠本兒裏面的人名和照片，想要提醒楚明河和他換回來的手一頓，在他說完這話後咽了回去。
趙行簡抿唇，片刻後微皺眉問他：“我去了住哪兒？”
楚明河：“……”
他只是客氣客氣說點體面話，畢竟房子是趙行簡買的，沒想真的和趙行簡“回頭見”。
可都說到這兒了，楚明河順著他的話又客氣道：“去了住主臥，我給你留著。”
還好趙行簡夠清醒，知道楚明河真正的想法不像說出來的這樣，不過楚明河都客氣了，他也就跟著客氣，眉間舒展開隨口說了“行”。
楚明河無意識的扣著燙印邊邊，心想：他怎麽還答應了。
這邊說著話，那邊卻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緣分確實妙不可言，但偶爾也會投機取巧。
…比如現在。
趙行簡在楚明河楞神的功夫擡眼就看到了遠處走過來的趙原和身後跟著的賀照臺。
想走來不及了，趙原接收到趙行簡的視線毫不意外的笑了笑。
而楚明河註意到趙行簡的動作也跟著看過去，猛地一楞，心裏狠狠一墜——
心想，完了。
現在陽光不毒，天氣和小學課本上的“陽光明媚”一樣好，這麽好的日子和趙原當頭碰上，天就要漏窟窿了。
趙原姿態悠閑活像是和賀照臺散步隨意溜達過來的，擡手打招呼尾音打著彎的說：“好巧。”
趙原沒戴口罩沒戴帽子，大搖大擺像是不怕被拍，楚明河卻心裏一咯噔，轉頭查看四周的車輛。
“別看了，有人想拍是防不住的。”趙原說。
車內的紅姐看著情況不對立刻開了車門喊：“進來聊？”
聽到聲音趙原彎腰側頭看了看，一雙精明的眼睛打量著紅姐，這位楚明河的現任經紀人。
他笑著說：“不了，這邊馬上下班，我們趕時間。”
趙原說完罕見的沒撩撥楚明河，也沒逗留多久就走了，好像真的是路上碰見隨手打招呼。
賀照臺在他身後跟著，這會兒看看楚明河想說什麽，趙行簡先開口堵了他的話：“教授不如先關心自己。”
賀照臺抿唇瞥他一眼，終究是跟了上去。
等兩人進去沒影了，楚明河才看向紅姐。
兩人對視一秒，紅姐直接伸手快如閃電把楚明河拉上車，迅速轉頭再和趙行簡說：“麻煩趙總讓方助理隨時關註我的消息。”
楚明河被拉進去後扒著車門想往外看，想禮貌的說句不可能實現的禮貌話術“回頭見”，恰好紅姐剛說完話，一把拽住楚明河又把人拖回去，關門喊走車輛疾馳而去。
趙行簡在原地站著，片刻後才回了自己車內，但車門關閉這輛車卻遲遲沒有發動，他們停在能看到大廳門口人員來往的隱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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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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