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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情人燈會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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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向陳立一呶嘴:“他最善長的。”

陳立小心地看了眼東方澤,低聲說:“不行,恐嚇這類陰謀都不能用。”

秦正看著東方澤笑了:“那就化陰謀為陽謀。”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說得這麽難聽!鄭總,你馬上讓法律顧問來聽我命令。陳立,你馬上查明這幾人目前的位置及聯系方法。下面最關鍵的是……”他鄭重看向秦正。

秦正會意:“時間,我們需要的是時間。一會兒,我在場上盡量拖住會議進程,無論怎樣,你不回來就不進行投票。”

東方澤點頭:“好!分頭行動!”

商界矚目的孔雀股東大會終於在2014年6月30日的華城隆重召開,除了正常的運營報告、管理團隊及董事會人事更換,最引人矚目的當然是董事長的競選。目前候選人有三名:秦正、東方澤和孟菲。按議事日程,三名候選人在選舉前做最後的競選發言。

最先上場的是孟菲。今天,她一改此前的時尚、新潮風格,而是一襲黑衣亮相,顯得莊重而神秘。

面對數千名股東,她沈重說道:“我是孟菲,你們可能不知道我是誰,但我的父親曾同你們一樣,七年前他是孔雀集團的第二大股東。三年前他已辭世,留給我的除了對孔雀不可割舍的情感和未來發展的信心,別無他物。因為,我所擁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再屬於我,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和何種名目,我父親曾擁有的所有財產,現在都屬於孔雀秦家。作為孟氏孤女,我相信這世上還有正義、還有因果、還有善良而正直的你們,幫助我改變孔雀集團過去幾十年一直任由秦家一族盤剝股東種種利益的無奈現狀,因為作為你們中的一員,我會誓死捍衛每個股東的正當權益——無論大小……”

秦正悄聲對東方澤說:“沒想到,你揭穿的這個賊居然大打正義牌來尋求支持,這世道真是太亂了,連我這個騙子都看不過去了。”

東方澤被他逗笑了,一把推開他,走到臺前候場。

第二個是東方澤。他上臺後,清聲道:“孔雀集團是一家有著三十年成功發展的巨型企業,我在孔雀任職十二年,我對這家企業不僅有著深厚的情感,更有著深入的了解和冷靜的認識,我相信孔雀集團需要一個理性、睿智、成熟的領導者。通過六個月的合作共事,我相信,秦正就是這樣一個領導者!所以,我宣布退出董事長選舉。”

舉座震驚,有好事者當場叫嚷:“你真的退出嗎?你真的支持他嗎?”

東方澤目光一掃,現場安靜下來,他朗聲道:“是,我支持他,我不想影響你們的判斷。但作為孔雀集團的股東,我會把名下的股票全部投給他。”

方天龍本來坐在第一排,聞言起身離去。

東方澤走下臺,與臺邊候場的秦正擦肩而過時,秦正半真半假地伸開雙臂緊緊擁抱他——好像感謝他的支持一樣。東方澤心知他又在玩“占便宜”那一套,但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好不接受他的擁抱,不然顯得剛剛在臺上發表“支持秦正”的言論就太假了。

他只好像模像樣地摟住秦正的肩,借機在秦正的耳邊低聲道:“交給你了。”

秦正張開臂膀熊抱住他,兩只手臂都抱得緊緊地,見機也在他耳邊說:“放心,一定拖到你回來。”嘴裏說著,手臂上沒一絲放開的意思。

東方澤等了一下,見他還沒有放手的意思,低喝道:“放手。”

秦正這才放開他,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歡快地跳躍著躥上了主席臺,揮舞著雙臂大聲問候全場:“大家好!我是秦正……”

東方澤已快步離開現場,一到外面就收到方天龍的短信:很遺憾你退出,你是我心目中唯一合適的董事長人選,此次競選龍舟只好棄權。這是東方澤的第一步棋:希望自己的退出能讓方天龍回心轉意,支持秦正,看來沒有得逞。

鄭總小心地問:“他已經退席,要拉他回來嗎?”

東方澤面色不變,簡潔地說:“不必,由他去吧。集團的法律顧問到了嗎?馬上起草律師函。”

千裏之外,孔雀集團董事、個人大股東之一的周立,正在迪拜的帆船酒店睡覺。突然,他專用於特殊事務的手機響了起來。作為家擁億萬資產的富豪,這個手機號碼連他的情婦都不知道,平時只用於最信任的人聯絡最關鍵的事情——生死攸關的大事。

對於財產只看數字、一切欲望都與金錢不再相關的人來說,真正關鍵的事情不多:在生命面前除了生老病死被老天爺一碗水被迫端平而外,富人最怕的不是死亡就是以死相逼的勒索。

所以,一聽到這部手機響起,他幾乎是本能地彈坐起來,緊張地抓過手機來看,卻是一連幾封長長的短信:

周董您好!孔雀集團執行副總裁東方澤向您的手機及官方郵箱正式發送孔雀集團法律公函,內容概要如下:

作為孔雀集團的股東,您擁有選舉董事長的權利和義務;

此前您將股票代理權委托幸福基金,作為正常商務代理行為,我方表示理解並接受;

但在幸福基金因違紀違法被政府正式立案審查並被吊銷執照後,您仍堅持將股票代理權委托給幸福基金原法人——孟菲個人,我方難以理解;

如果這種委托兼帶孟菲個人對於您及/或您名下企業的利益輸送,我方有理由懷疑涉嫌違法金錢交易及/或瀆職賄賂,孔雀集團將提請有關部門追查到底,保持追訴的權利;

如果您仍關註並支持孔雀發展,請即時取消代理委托協議,並於2014年6月30日上午11點前親派代表至孔雀股東大會現場參與投票,履行您作為董事及股東的義務,我方將真誠感激,並將一如既往地回報以優異的業績表現及股東收益。

請查收郵件並正式回覆為盼。東方澤。

這簡直就是一封赤裸裸的、明目張膽的恐嚇信!可以想象,如果再裝鴕鳥,孔雀將采用象對待幸福基金或者新亞資本一樣的手段,從告發、舉證、栽贓直至立案、審查,甚至象幸福基金一樣搞到你關門為止,這就是所謂的“追訴到底”其實是“至死方休”的意思罷。

幾乎與其同時,正在新加坡開會的顧肖光、正在海南打高爾夫球賽的王迪亞,都收到了同樣的短信和郵件。

三個人雖然天南地北處於不同的經緯度,卻感受到同樣的寒意:孔雀要發威了,請即刻站隊,這是最後通牒。

☆、46. 我們贏了

會場外,鄭總盯著手表,焦急地問:“澤總,這馬上就到半點了,再怎麽著十分鐘內也得開始投票了。你看,他們會派人來嗎?”

東方澤面無表情地刷新著電腦屏幕,幾個網站的新聞頁面一直在閃,沈聲道:“會來的。”

這時,一個頁面上閃現:“官方聲明”!

同時,鄭總的手機響了起來:“鄭總嗎……”

主席臺上,秦正從孔雀集團創立開始,逐年講解孔雀的發展思路、經營業績、營業收入、利潤及股東回報,講得現場人人昏昏欲睡,講得他自己口幹舌燥,無數次翹首以盼地望向會場後面緊閉的大門,無數次翻轉怎麽也講不完的PPT。

就在所有人都瀕臨意識混亂的臨界點時,會場後排的大門洞開,一道刺目卻絢爛的陽光射進昏暗混沌的會議現場。

耀眼的陽光中,東方澤從外面匆匆而入,他像軍人一樣挺得筆直的身姿帥氣瀟灑地穿過中間通道,英俊的臉上露出令人振奮的笑容。他舉起左手,遠遠地向秦正做出一個明確而優雅的“OK”手勢。

秦正的眼中立時神采飛揚,知道大局已定,不由得心花怒放,豎起手指表示“收到”。

兩人的臉上同步綻放會心的勝利笑容。

秦正猛地敲打講臺,喚回全場的註意力,大聲道:“過去的種種成就,是財富,更是激勵!我希望我可以帶領孔雀集團繼續這一成功,為各位股東帶來豐厚的回報,為各位員工帶來成功的事業,為這個社會創造價值!下面,請大家開始投票!”

秦正和林鵬、陳立在休息室等待結果,東方澤和鄭總在現場管理投票進程。陳立和林鵬都緊張得坐立不安,只有秦正躺在沙發上折郁金香,說不出的悠然,嘴角甚至噙著笑意,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鵬忍不住道:“哎秦大哥,你真不急嗎?我怎麽覺得,你對結果好像還沒有東方大哥上心呢?”

秦正一笑:“這就對了!家裏有一個人操心就夠了,我還急什麽呀?”

陳立道:“正總一定是覺得自己贏定了,所以不急。”

林鵬道:“不一樣!有時候看比賽勝也好、敗也好,哪怕結果跟我沒關系,但是只要有比賽,我就緊張、就興奮、就平靜不下來。總之,做不到秦大哥那樣。”

正說著,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東方澤推門而入,眼中閃著笑意,沖秦正和林鵬高高豎起兩只大拇指:“我們贏了!”幾人歡呼著躥起,沖向會議大廳。

會場裏,大屏幕上剛剛顯示出最後的投票結果:秦正以57.5%的票數當選為孔雀集團董事長。

現場立刻沸騰起來,音響更是放起震耳欲聾的爵士樂,配上全場燈光亂成幾片的忽明忽暗,股東也好、經紀人也好,當然還有在場的鄭總、陳立、林鵬及孔雀眾人,全都為終於有了結果歡呼雀躍不只!

在萬眾振奮的歡呼聲中,秦正看向身邊的東方澤,東方澤正對著他微笑。兩人像戰友一樣擊掌,兩只手最終緊緊握在一起!

東方澤激動地說:“秦正,你現在是孔雀集團的董事長!你終於成為新一代的孔雀王!”

秦正鄭重地說:“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我的生命裏,你才是真正的主角!如果要祝賀,應該祝賀我們倆!”

東方澤似乎被他的話觸動,漆黑的眼珠定定地看著他,不知在想什麽。

大廳外,孟菲站在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前,黯然看著秦正穿過層層玻璃門,逐漸走近。

抽離所有的意氣用事和針鋒相對,他還是那個黝黑、幽默、聰明而又活躍的青年,原來這就是自己心目中白馬王子的樣子,可她再不會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念頭,因為現實比夢境更加殘酷:一切都不再有可能。

秦正問:“你這就離開嗎?”

孟菲黯然道:“我現在直接去機場,裏面應該有很多人為你慶祝成功,不要說你打算來送我。”

秦正有些意外,只問:“你要去哪裏?”

孟菲轉開眼神,傷感地說:“我只是要離開,無論去哪裏,都好過這裏。”

秦正微笑道:“別做出這樣一幅軟弱可欺的小女孩兒狀,我會於心有愧的。”

每次他這樣微笑,都讓孟菲不得不面對身體裏跳動著那顆已經背叛自己的心,於是更加憎恨自己的軟弱。但愛與不愛,這一切不再有意義。

她淡定地說:“我去澳大利亞。”

秦正一怔,笑道:“果然,你還是去當‘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了。”

孟菲的確是去投奔新亞,但是,她還能怎樣?想想她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再想想當下何其淒涼的處境,她突然發作道:“你怎麽可以這樣說!這世上只有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是你父親奪去了我全部的家產,我對你付出了全部的情感,而你卻沒能如約給我一個家!我已經一無所有,你怎麽可以站在這裏譴責我:為什麽不死守在這裏還要找一個地方活下去!”

秦正並不意外她的沖動,平靜地說:“無論在哪裏,你都是你生命的主人,也是你人生的導演,不要說‘別無選擇’,每一步都是結果、也是原因。所以,盡你所能,作一個好姑娘。”

他伸出手,在她的頭上抓了抓,既親昵、又率性,轉身大踏步離去。

這一舉動出乎孟菲的意外,完全是她夢裏那個愛著她的秦正才會有的親昵樣子,可它明明就發生在眼前,卻比夢境更加遙不可及,因為她知道:從今以後,她與他之間,無論在現實還是在夢裏,這樣近的距離,再也不會有了。

下午在市政大樓會議廳舉辦盛大的新聞發布會,規格之高,超乎想象。不僅當事雙方的小神龍集團和龍舟集團領導層到場,甚至中央、軍委均派代表出席,會議由常務副市長曹振親自主持。到場的近百家新聞媒體記者憑借職業的敏感性,預感到這次會議絕不會只是公布小神龍收購龍舟這麽簡單,紛紛四下打探。

原來這小神龍在影視方面居然是一匹黑馬,剛剛從一家互聯網影視公司簽了一筆三年五十部影視特效制作的大單,收了二十億元的預付款。這次除去投資龍舟13.5億,小神龍還將投資5億元給“華之家園·孔雀苑”項目,並投資1.5億給江南造船廠最新隱形無人機研發項目,由此獲得該項目無人機形象IP,包括在該公司動漫及影視作品中的形象使用權及衍生物的商業經營權。

這樣,這家黑馬小神龍居然一舉投資二十億到華城地界,從文化基建、資本運營甚至到軍工制造,幾處開花、每朵都碩大無比,而這無疑都將算到常以方的政績裏,難怪常以方一下子從氣度到胸襟都更具政屆新星的氣象。在這樣的赫赫政績下,曹振的會議主持隱隱有一種“和為貴”的內在寓意,也就顯得更加順理成章。

小神龍由集團總裁陸方代表企業出席,這位陸總從未在公眾面前亮相,這一亮相果然驚了四方諸神,中國古話“人不可貌相”太真諦了。原本大家猜測這小神龍既然是文化影視創意產業的黑馬,一定有一位特別新潮、另類、富於藝術性和科技感的統帥。不想,這位陸總身高1.9米,身材魁梧、聲若洪鐘、行為磊落、氣勢淩雲,一張紅彤彤的面孔跟關公似的,怎麽看都跟小神龍從業務到精神都是180度的不著邊兒!

作為商界領袖及龍舟的業務夥伴,孔雀方面倒很義氣,新上任的董事長及執行副總裁均到場致賀,算是給足了面子。

發布會前,東方澤將陸方介紹給秦正,陸方帶著十分的熱忱和百分的敬意說:“老大,您好。”

秦正好笑地看向東方澤,東方澤低聲“咳”了一下,說:“叫秦董吧。”

陸方腳跟一並:“是,澤總!”

他還未開口,秦正已道:“既然你叫他‘澤總’,都是自己人,就叫我‘正總’吧。”

陸方將“請示”的目光投向東方澤,東方澤不著痕跡地一點頭,陸方馬上叫道:“正總,您好。”

兩人到旁邊時,秦正假意說:“你說你一個有模有樣的青年才俊,裝裝教官也就算了。讓這麽一群軍營出來的武夫見你都跟見閻王似的,你不覺得自己陰氣太盛了嗎?”

東方澤瞪了他一眼,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可以同量級諷刺他的話,想忍又忍不下去,果斷一揚手習慣性就要捶他——手揚起方省起這不是在家裏,這是政府組織的新聞發布會現場!於是強自按捺著把手放下,放到半途又不甘心,順勢在秦正的胳膊下面重重地掐了一把。

秦正驟然吃痛,失聲慘叫“啊——”

周圍的人紛紛望向這邊,東方澤做出一份恭敬的表情,用他特有的低沈嗓音說:“是這樣嗎?太好了!我覺得您的想法非常好。”眾人以為兩人在討論事情,也就不再在意。

秦正氣道:“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再這樣我當眾揭穿你。”

☆、47. 孔雀盛典

東方澤得意地一笑,那表情十足地得了便宜還賣乖,像在說:你試試。

秦正眼珠一轉,又笑了:“領導,在家裏你這麽淫威施虐我都習慣了,怎麽在這兒你做得這麽含蓄?我都不適應了。是怕別人看出什麽隱情嗎?”

東方澤真要氣炸了,想要發火,可臉呀、耳朵呀已經先紅了,偏偏秦正抵近了笑瞇瞇地盯著他看,讓他躲都沒處躲。

東方澤只好道:“這裏有點熱……你幫我拿杯水吧,有些口渴。”

秦正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樂意效勞。”轉身離去。

這時方天龍走過來,對東方澤說道:“謝謝你所有的安排,希望今天上午沒有叫你失望。”

他一直遠遠地望著他們倆,特意等秦正離開才過來。其實,無論外界知道與否,小神龍是孔雀秦家的產業這都是不爭的事實,他方天龍以後與秦正打交道的日子長著呢,怎麽可能躲得過去?但無論理智上怎樣發出指令,他還是無法強迫自己面對秦正,尤其旁邊挺立著東方澤。他承認自己不夠堅強,內心不夠強大,胸襟不夠寬廣……無論怎樣,他還是說服不了自己。

東方澤微笑道:“怎會?我一向尊重你,也尊重你的意志,正如我期待別人尊重我的想法一樣。我知道,你對秦正還不夠了解。我相信,隨著合作加深你會明白:我勸你做出的選擇,是基於我的理性判斷,而不是意氣用事。”

方天龍真誠地說:“東方,我一直欣賞你,你的能力和你的為人。但今天,我感覺我還不夠了解你,你身上確實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值得我敬重和學習。”

旁邊一個聲音調侃道:“東方教官又收學生了?”正是秦正。

方天龍尷尬一笑,想到之前與秦正約定“男人之間公平博弈”,他大方地主動伸出手,鄭重道:“秦董事長,祝賀你。”

秦正促狹地一笑:“祝賀我什麽?”

方天龍點點頭:“抱歉,上午就該祝賀你成功競選董事長之職。”

秦正搖頭微笑:“這個祝賀是應該的,只要是誠心的,永遠不晚。還有呢?”

東方澤一怔,覺得這個秦正要不要這麽“得意便猖狂”的中山狼嘴臉?但他知道秦正雖然有時候小孩心性,但有些事情較起真兒來也不是那麽容易讓他改變主意,更何況這是大廳廣眾之下,自己也不好當面叫停。

方天龍看了看東方澤,對秦正認真地說:“祝賀你,得到東方這樣的支持與欣賞,希望你能珍惜。下面,我想我該退場了。”握了握秦正的手,鄭重看了眼東方澤,轉身離去。

秦正嘴角一彎,得意地笑了。

東方澤看著他的笑,就知道這背後有文章:“你有什麽瞞著我的嗎?”

當初秦正曾與方天龍有過光明正大的約定:無論誰贏得東方澤,另一方要“體面”地退場。方天龍這一舉動,就是秦正要的敗軍之將的“退場儀式”,這事兒當然不能跟東方澤說。

他岔開話題問:“你覺得陸方真管得了方天龍?”

東方澤沒好氣地說:“讓小神龍來收購,不是你指定的嗎?現在說這個,早幹嘛去了?”

秦正忙道:“是是是,我大人有大量,忘記這方天龍一貫小肚雞腸,只怕咱那位軍閥作風的陸總玩心眼兒不是這方老大的對手。”

東方澤知道他對方天龍說不出好話來,也不跟他計較,說:“我已經制定好規則,方天龍只要對神舟最後的業績負全責,陸方不會介入神舟的經營。所以,他們倆不會有太多交集。”

秦正奇道:“你就放心把神舟全權交給方天龍?你就不怕他為了奪回龍舟不計後果地鋌而走險?”

東方澤道:“基本上,我信得過他這個人。”

秦正笑了,打趣道:“你不是一向相信制度和流程嗎?什麽時候澤總也開始對人不對事了?”

東方澤不接他的話茬,沒聽見一樣,悠然輕呷一口水。

裝沒聽見?秦正哪兒能這麽放過他,故意湊近了問:“摩羯座的每日精進果然可貴,你這算是善於學習、從善如流嗎?”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哪裏!這是近墨者黑。”說完之後,看到秦正的臉黑下來,他仿佛才get到自己的笑點一樣,得意地笑了。

當晚,孔雀集團在三樓大宴會廳舉辦盛大的慶祝酒會,社會名流、商界翹楚、政治新貴都是座上賓朋,孔雀大廈風光無限,喧囂的盛世撲面而來。正如孔雀集團一貫的重大慶典,由集團執行副總裁東方澤主持並致開幕辭。

之後,東方澤環視全場,將手伸向臺前正中端坐著的孔雀集團真正的王,鄭重介紹道:“現在,有請孔雀集團董事長秦正先生致辭!”

萬眾歡呼聲中,秦正走向舞臺中央象樹一樣英偉、挺拔的東方澤。東方澤站在那裏,沒有迎上前、也沒有退開,微笑著註視著他走近。第一次,那眼中除了理解與支持,更有一種欽佩和讚賞,喻示著接納和包容,象征著默許和愛慕。

這眼神讓整個世界失色,在秦正心中,得到整個世界都不及此刻這一眼的份量,這才是他的彼岸,是他夢中想要到達的地方。他甚至不敢相信,他真的得到了。他想要向世界宣告:你是我的太陽神,今天,終於你所有的光芒為我綻放!

這是我們的時代,我們一起開創的世紀將從今天開始。

夜色中,整個華城都是孔雀集團的舞臺,而今夜的孔雀像是整個華城商界振奮跳動的心!

落地長窗前,東方澤側立孤身,手裏擎著一杯紅酒。

秦正走過去,東方澤對著他比了比酒杯:“祝賀你!”

秦正一笑:“謝謝你!”刻意跟他碰了下杯子,一飲而盡,認真地對他比了比空杯,眼中是孩子氣的求表揚、求打賞,外帶上一絲調笑的味道。

對著他眼中的頑皮表情,東方澤笑了笑,認真地誇獎道:“幹得不錯,秦董事長。”他說得這樣正式,秦正臉上露出慣常的壞壞的笑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幹得也不錯哦,東方副總裁。”一貫地禮尚往來。

無論是他這種表情,還是語鋒中的針鋒相對,東方澤都已經習慣了,但今天似乎有些分外鮮明的尷尬,他輕咳了一下,說:“有兩件事我要跟你講,現在應該就是最恰當的時機。”

秦正心中一動,恍惚猜到他要說什麽,還是拖長語調帶著調侃地說:“你說是,就是嘍。”

東方澤將目光轉開一秒鐘,穩定一下情緒,轉回來時眼圈兒竟有些紅了。秦正雖然知道他要講的事可能與董事長、尤其是孔雀王有關,知道他的感受一定不會輕松,還是意外他的反應竟然這般強烈,一時想要伸手撫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東方澤輕擡手臂拒絕了,沈聲道:“我沒事,讓我說出來吧。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秦正無言地註視著他,沒有說話。

東方澤輕吸了一口氣,道:“我很抱歉。秦董——你父親之所以發病,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盡管我不是有意的,一月十日那天夜裏,我同他發生爭執,很激烈的那種,反駁他、甚至同他爭吵。不是因為我氣到他,他不會發病。所以秦正,對不起,是我害你父親成為今天這樣子。”他轉開目光,眼中不覺瑩然。

秦正點點頭安慰道:“所以你傾盡全力幫助我成為孔雀王,你做到了,不是嗎?”

東方澤道:“是。如果不是因為我,秦董會把這一切都安排好、讓你順利接班。我不想因為我,這件事不能按他的心意來。”

秦正道:“其實不全是他的心意,對嗎?因為你交接給我的,是一只幹凈的孔雀,是一只健康、可以長壽的神鳥。”

東方澤微笑道:“對。秦董如果在,可能會有不同的想法。但我認為,你接手的應該是可以在陽光下起舞的孔雀。畢竟你跟秦董的背景和觀念、以及當前時代諸多不同,我感覺這樣的孔雀更適合你。”

秦正由衷地說:“謝謝你。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並且深深地感激。如果不是你,我想象不到還有誰可以這麽神奇地把原來的黑孔雀變成現在這只盛世起舞、魅力遠播的白孔雀。”

東方澤輕輕松了口氣,道:“對於你父親的病,你好像並不意外?不管怎樣,我現在終於完成這樁使命,可以打開這個心結了。”

秦正釋然一笑:“這就對了。那麽,第二件事呢?”

東方澤註視著他,輕聲道:“是時候跟你說再見了。”

秦正臉色一變:“你別嚇我!你要幹嘛?”

東方澤收起笑容,認真地說:“你來的第一天就知道的:我要離開孔雀。今天,是我在孔雀集團工作的最後一個工作日,所以要向你正式道別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官看官:

孔雀雙帥成功在即,這篇《與冰山總裁同居》也將到尾聲。

如果對秦正、東方澤的故事有興趣,接擋文《圍獵冰山總裁》續說正澤強大的商戰傳奇,請移步作者專欄,為【同居】之後的【圍獵】點個收唄?

給正總、澤總一點熱度,給一直努力更文的雲靜打打氣,謝謝您嘞!

☆、48. 六點已過

秦正皺眉道:“幹嘛又說這個?”他看向東方澤的目光漸漸轉成震驚,因為他發覺東方澤一向認真的臉上,這次除了認真還有一種別樣的神情——訣別的神情,有一次、只有一次,他曾在這張臉上看到過這個表情……

東方澤傷感地說:“今天是我最後一個工作日,過了下午六點我就自由了,所以要跟你道別。”

秦正難以置信地搖頭:“你騙人!你的辭職書我還沒有簽字,你怎麽可能離開?”

東方澤笑了笑:“辭職書上已經簽過字了,不需要你再簽一次。”

秦正大聲道:“不可能!你提出辭職的時候,秦董已經發病,他怎麽可能簽字!”他突然住口了。

東方澤道:“你想到了。秦董是1月11日發病,我是1月16日提交辭呈,你是1月20日就任總裁。秦董的確沒可能在我的辭呈上簽字,但在你來之前,所有重要文件都是我代簽的。所以,16日當天,那份辭呈就簽字生效了,之後的六個月不過是在履行離職前的交接期,從流程上這份文件已經完備,不需要再簽任何字了。這是為什麽,那份辭職信在流程上從來沒有轉到你這個節點上的原因。因為已經轉過去了,甚至在你來之前。”

秦正覺得自己的心一直在下沈,仍不死心地道:“你1月16日提交的,你最後工作日應該是7月16日,還有兩周的時間。只要你沒離開,我作為總裁和董事長就可以否決你的辭呈!”

東方澤平靜地說:“我今年還有16天的年假沒有休,所以在辭呈上申請的最後工作日相應提前到6月30日,這個日期已經被簽字認可。現在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嚴格來講,此刻我已經不再是孔雀集團的員工了。”

秦正看著他,眼神糾結地問:“你就這麽想走?”

東方澤點點頭:“你無法理解,這對我意味著什麽。所以,我不強求你能接受。將來無論我在哪裏,希望孔雀集團在你的帶領下可以越來越好。”

秦正突然發作道:“去他的孔雀集團!我看到孔雀就覺得惡心!如果不是因為你在這裏,我早就走了!如果你要走,可不可以我們一起走?你要去哪裏?哪裏我都喜歡!”

東方澤皺皺眉:“胡說什麽呢?我要去的地方你不適合去,我會帶Helen走。明天我去拜見Helen的父母,如果他們同意,我們先領結婚證,這樣一起出行比較方便。當然,我欠她一個盛大的婚禮,將來我一定會補上,如果在華城,那時還要歡迎你這個孔雀董事長到時來捧場。”

秦正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整個人象一下子驚醒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是,如果要帶,他當然要帶Helen,自己去算什麽呢?可是,只能這樣嗎?最後,真的只能這樣嗎?

他勉強讓自己的呼吸不至於洩露自己的心痛,苦笑道:“是,你終於把她追到了,見色忘友,你還要我做什麽?”

東方澤勉強笑道:“好朋友是不會忘記的。今夜,所有的燦爛都屬於你,除了祝賀,只有欽佩。好好幹,我先撤了。”他伸出右手拍在秦正的胳膊上,用力按了按,轉身向外走去。

門邊人群裏,Helen正對著他微笑。他走到Helen身邊,低語了一句,她親昵地挽起他的胳膊,兩人走向電梯。

電梯門,緩緩打開,Helen先走進去,他們就將一起離開……

秦正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忘記跳動。

這時,東方澤停住,緩緩轉回身,望向他……

他的心立刻覆活了一般狂跳起來:你想起來了嗎?

你想起我曾經對你說‘永遠在一起’嗎?

你想起我曾經對你說‘愛你是一種本能’嗎?

你想起我曾經對你說‘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會有我’嗎?

你想起我曾經對你說‘無論你想怎樣我只想跟我的頭號敵人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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