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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情人燈會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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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鄭總猜測大概就這麽回事,可以直接收場了。

不想,這時一名書記員快步走進來,徑直到法官面前低聲說了幾句。法官敲了敲木錘,宣布:“因特殊情況出現,本案中止審理。”

方天龍和鄭總都是一怔,龐士英馬上叫道:“法官,作為訴訟方我們有權利知道本案中止的理由。”

法官冷冷地說:“你方申訴的情況不成立,所以中止審理。”

龐士英忙道:“難道秦正不繼承東方澤的遺產了?還是他不當董事長候選人了?”

法官冷冷地說:“作為申訴方,你自己先去調查清楚。”徑直離去。

龐士英忙拉住那名書記員:“這位同志,到底發生了什麽?”

書記員表情怪怪地說了句:“你自己去旁邊四庭看看不就知道了?”匆匆離去。

方天龍快速看了眼鄭總,對方也是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幾人不約而同搶向門口,沖向第四審議庭。

第四審議庭正在審議孔雀對德州公安局就東方澤車禍屍檢DNA認證結果存在爭議。正中坐著女法官,前面分坐訴訟雙方:秦正代表孔雀集團,徐局長和刑偵大隊李隊長代表公安局。

書記官宣布基本案情後,公安局方面先出示了車禍事故報告、DNA檢驗報告以及收到孔雀集團申訴後覆檢的DNA報告,兩次報告結果相同,均證明事故現場的屍體是孔雀集團執行副總裁東方澤。

法官讓書記官將幾份報告轉給秦正,問:“這是覆檢後的報告,請問原告有什麽問題?”

秦正看著報告,問:“我想了解一下,一般公安系統做這樣一份DNA檢測報告的流程是什麽樣的?”

法官雖然不明他的用意,還是轉向被告席:“請被告方介紹相關流程。”

李隊長只好詳細說明:從死者生前物品中取樣,從屍體上取樣,進行樣本比對,出示報告結果。他一邊說,一邊氣結:這流程化的東西能有什麽問題?這秦正到底想幹什麽?

盡管徐局長一再向他施眼色,最後他還是不滿地發難道:“我們是嚴格按國家標準流程執行相關檢測,兩次結果均支持死者就是東方澤這一事實,盡管我可以理解對方的心情,但我不能理解:孔雀方面一再對已經科學驗證的結果提出爭議的依據何在?”

老實說,公安系統一直在分外賣力地配合孔雀集團,甚至在時間上一再加快進度,不想對方不僅不領情,還對結果說三道四,擱誰也沒法兒不生氣。

秦正不為所動,繼續認真追問:“如果結果出現誤判,你覺得問題可能出在什麽環節?”

這問題簡直是“請君入甕”,李隊長真是不想回答。

徐局長探身道:“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一下。一般來講,樣本只要進入檢驗系統,其結果一定是真實的。所以,如果有可能出現失誤,只能在兩個環節:一是從屍體上取樣本,一個是從死者生前的物品上取樣本。為了避免出現人為因素,取生活樣本與取屍體樣本會由不同的人完成,並隨機組合成兩組樣本進行分別比對,形成最後的判斷。從流程本身上來講,不存在某一環節出現失誤、就可以導致結果誤判的情況出現。”

秦正一笑:“也就是說,不存在偶然性人為因素,或者偶然性系統誤差,從而導致結果誤判的情況出現?”

李隊長傲然道:“正是!這是被一再證實科學合理的流程,不可能出現你所謂的偶然性誤差!”

秦正點點頭:“所以,不存在偶然性情況,那就只有系統性人為故意的情況下,才會出現誤判。李隊長,我的理解正確嗎?”

李隊長惱火地說:“就是這樣!但前提是,結果是錯誤的。我倒想問問秦先生,您一再糾纏這些細節,懷疑結果失誤,請問有什麽具體的依據呢?”

秦正轉向法官,正容道:“我的依據就是:由被告方聲稱絕無偶然失誤可能的DNA判斷結果是完全錯誤的。”

法官有些無奈地說:“如果你有證據,請提交,否則我沒有辦法駁回公安系統前後兩次、每次二組、判斷一致的化驗結果是錯誤的。”

秦正臉上立刻浮現歡暢無比的笑容,向身後一排的聽眾庭上用手比了一個“請看”的手勢。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去,只見江南造船廠劉紹南坐在那裏。大家有些不明所以,以為秦正是請他起立,但劉紹南與這個案件有什麽關系?正疑惑間,劉紹南身邊一個身著風衣、臉戴墨鏡的青年男子緩緩站起,異常優雅地摘下墨鏡——正是東方澤!

全體人不由發出一聲驚呼,法官忙向書記員低語兩句,書記員飛快地從邊門出去。

李隊長震驚地瞪著東方澤說不出話來,徐局長看到東方澤身邊的劉紹南,立時不再有疑,脫口而出:“東方先生,您真的沒事?”

法官咳了一聲,問:“如果您是證人,請您移步到證人席接受質詢。”

東方澤微一頷首,緩步上前,款款落座。

秦正微笑問道:“東方澤,你方便介紹一下自6月1日以來你的情況嗎?”

東方澤點頭:“可以。我在5月31日午夜沖下山路,車子跌落時失去知覺,之後為人所救,然後接受治療,目前仍在休養階段。”

李隊長沖口道:“那你為什麽不出來?為什麽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你?”

東方澤面容不動,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不予回答。

秦正已轉向法官道:“這位是東方澤,這就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如果眼見為實還不夠的話,庭上可以馬上取他身體上的樣本進行比對,當然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比對的結果也會出現誤差,因而證明東方澤不是東方澤,那我真不知道在科學技術如此發達的今天,是不是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一套辦法在沒有辦法的時候證明我們真的就是我們自己本人。”

法官輕咳了一下:“請原告直接表達觀點。”

秦正鄭重地看了一眼東方澤,象是突然下定決心一般,振聲道:“公安系統是國家最權威的執法部門,他們拿在手上的文件夾裏已經準備好東方澤的死亡證明,這張紙可以將東方澤從國家所有系統裏抹去,成為一個不再存活於這個社會上的公民。這無異於另一次謀殺!

正是被告聲稱絕對不會出現偶然性誤差的DNA測試結果,與事實有根本性出入,令東方澤差點被害車禍,得以保全生命之後卻又差點被人為地從社會及政治身份上再次被害。同時這也導致一段時間以來,社會上瘋傳我秦正為了謀求東方澤名下的股份殺害了他。

所以,一次不明真相的車禍幾乎兩次謀殺東方澤並栽贓我秦正,給本人及孔雀集團造成名譽及商業影響上的巨大損失。我認為這不是一次偶然性的事故,而是一次蓄意謀殺未遂及妨礙司法公正的系統性犯罪。

所以我懇請法院正式立案,對此次事進行正式調查,還東方澤一個公道、還我秦正一個清白。”

☆、30. 時為變數

法官看了看徐局長和坐在下面的劉紹南,問東方澤:“東方先生,您有什麽要說的嗎?”

東方澤沈靜的目光看向秦正,秦正眼神炯炯地望著他,兩人目光交匯的一瞬間,東方澤沈聲道:“我同意。這決不是一次偶然事故,請法院立案,盡快展開調查。”

方天龍、龐士英和鄭總沖進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方天龍身體一晃,差點沒摔倒!還好龐士英手快,拉住了他。

方天龍眼中有淚,舉目望天,喃喃道:“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這句話,東方澤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來。

門邊只有龐士英和鄭總呆立,方天龍已不見了蹤影。

答謝劉紹南的友情站臺後,秦正和東方澤快速上車,林鵬立刻發動汽車離開法院,一邊興高采烈地問:“怎麽樣?怎麽樣?現場很戲劇化吧?”

秦正忙用目光暗示他,已然來不及克制他的好心情。

東方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喝道:“開車能不能專心點兒!這件事,來龍去脈都已經很清楚,還有什麽好查的?你要這麽幹也不是不可以,為什麽之前不跟我商量?”

秦正好脾氣地說:“我知道,你是怕把吳世傑這點兒孔雀集團的家醜抖摟出來不好看。我的確該先跟領導請示,這次臨場發揮有點出格了……”

東方澤更氣了:“本來就是!萬事執行前請明確目標:通過這次立案,你能證明什麽?能得到什麽?不說現在離股東大會不到一周的時間,本來就千頭萬緒、分身乏術,你說你跟公安局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就孔雀內哄叫板有意義嗎?並且,之前在家裏我還一再跟你說:幾件事要提前對一下策略。每次你都打哈哈,骨子裏你早就有預謀了吧?現在還敢在這兒跟我說臨場發揮?你當我是誰?那麽好騙是嗎?”

他本來坐車就頭暈目眩得十萬種不舒服,這時候一邊大發雷霆一邊蒼白著臉色冒冷汗的樣子,看得秦正由痛惜、到心虛、到氣短、到萬分的於心有愧。

而前邊林鵬本來就擔心他頭暈,開得小心奕奕,這下更嚇得大氣不出,連油都不敢加,盡量保持車速的平穩,不給他任何一點額外的刺激,免得他的火氣躥出車廂去。

秦正超低姿態地說:“領導說得對,這事確因昨天一個臨時變故引發的。但是我向毛主席發誓絕對沒有預謀,最多也只是昨夜過十二點才起的半絲歹意,之前絕對沒騙你。”

東方澤微瞇著眼睛問:“昨天發生了什麽事?”

秦正道:“楊衛國在吳世傑入獄後就逃出國,但昨天他居然頂著一個新的身份回來了。現在,我總感覺會有變局發生,也許需要借助這次查案來攪混一池春水。”

東方澤一時沈默,秦正腆著臉低聲道:“其實,騙你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好多時候都是領導給我面子,故意讓我得逞那麽一兩回,是吧?”

東方澤哼了一聲:“事先不打招呼,你怎麽知道我會同意?萬一我現場說‘不’呢?”

秦正嬉皮笑臉地說:“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明白我的用意。”

東方澤道:“你相信我——我才相信你。”

法庭上秦正提出時,東方澤是不同意立案的,但在尚不知楊衛國事件的情況下,他還是對法官說“我同意”,可見當時他對秦正的信任,甚至強過對自己意見的堅持。

能讓澤總這般信服,那是何等的人間樂事?

東方澤斜睨了他一眼,轉向窗外,只是嘴角帶上一絲笑意。秦正這得意,恨不能哼段小曲兒表表此刻那“君臨天下”般舒爽的心情!

常以方的辦公室外,方天龍意外遇到楊衛國和徐才,徐才忙介紹道:“方總,這位就是澳大利亞資方的特別代表楊衛國先生,他代表澳大利亞方面負責在華所有資本運營。”

楊衛國一笑,主動上前握手道:“此行,主要是奉命來處理這次的孔雀股權以及龍舟的投資項目。”

方天龍點頭:“是該出面了,這麽大的生意,全憑中介,怎麽放得下心?”

徐才臉上頓時不好看了,楊衛國卻微笑道:“前期只是純粹的短期操作,如今已經上升到龍舟這樣實力企業的投資操盤,我們當然要充分重視,說是全力以赴也不為過。”

方天龍心下一凜,冷笑道:“怎麽,你們也惦記上了龍舟?看來是我小看了你們,原來龍舟就不是一個合作夥伴,而是你們的侵吞目標,你們一直不僅僅想控制孔雀,甚至想吃下龍舟,胃口不要太好。”

楊衛國一笑:“我們對龍舟一向是很看重的,這一點您應該不意外吧?現在龍舟待價市中,誰接盤不是接?現如今華城市面上能出得起價的能有幾家?我們接總好過孔雀來接盤,您說是不是?”

方天龍一時語滯,的確,龍鳳兩家勢同水火,真要讓孔雀接了去,他這口氣如果咽得下?恐怕死後都無顏見方家的列祖列宗。但是,他又如何甘心拱手奉予這家明顯是巧取豪奪、一心漁利的外國財狼?

沒想到,不等他答,楊衛國又道:“除此之外,我還要說明的兩點是:

之前我方提供的十億貸款是定向申購孔雀的,如今龍舟已然停盤重組,我方希望將貸款收購的近10%孔雀股權歸到我方名下。當然,目前中方市場還無法對外資開放,所以我方要求將其轉到我方在華指定的合作夥伴名下;

第二,之前孔雀機構股這30%的投票權是我方委托龍舟代為執行的,鑒於龍舟目前的運營情況,我方決定收回,由我方在華的其它合作夥伴代為管理。不知,您是否有問題?”

方天龍深吸一口氣,道:“我一並回覆你罷。龍舟是在重組,我們接受政府的相關安排,但是在最後的重組方案上,我們有自己的底限,那就是絕對不讓外來的強盜漁利;關於十億貸款,既然是貸款,我們之間只有本金和利息的關系,我方對資金投資有使用權和所有權,所以這10%的孔雀股權在龍舟,作為資產重組的一部分,不會轉交你方,不然這是對其它龍舟債權人不負責的處理方式;關於那30%機構股的代理權,如果他們想要收回代理權,我聽從機構股各方董事的決定。”

楊衛國冷笑道:“龍舟已經談不上自主,我們的機會在政府而不在於你的所謂底限,任何一個地方政府都不可能對我這樣規模的投資說‘NO’。拋開龍舟重組不談,如果你非要把這10%的孔雀股權帶到重組裏去,無異於將這部分資本凍結到重組結束,從結果上看你這是在幫孔雀拖延這部分股權能發揮的作用,在降低我方可用的投票份額。孔雀是我們的共同目標,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是一條陣線上的,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做這樣親痛仇快的事情?”

方天龍淡然道:“你誤會了,孔雀是我的目標。但我和你之間,從來就不是一條陣線上的,因為我們的目標從未一致過。”楊衛國有些惱火:“這怎麽可能?我們一起操作半年,你有沒有搞錯?”

方天龍望著他的目光清晰、冷靜:“絕對不會搞錯,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清醒過。”

楊衛國叫道:“龍舟就快死了,你臨死能不能死得有點價值?讓那些資本發揮點作用!”

方天龍冷漠地盯著他:“無論活著還是死去,龍舟的價值都不會為你所用。不然我會看不起自己,我會遭報應的。”

當東方澤出現在孔雀大廈,整個世界被震住了。

鄭總、林總、一幹老總不說,連助理、秘書、辦事人員都感覺莫名的振奮,和恐慌。因為,頭半個小時的興奮勁兒一過,大家紛紛回辦公室自查,看過去這三周有沒有什麽工作漏掉了、敷衍了、官僚了、甚至幹錯了,那要是被澤總查出來,這半年業績獎金別想要了事小,只怕以後在澤總腦子裏掛上號:本座不在時此人辦事不利,從此成為澤總的嚴查對象還要不要人活了?

東方澤心情不錯,在辦公室裏轉悠來、轉悠去,好像沒特別著急開工的樣子,讓Iris很不適應。秦正倒是毫不意外的樣子,將林鵬安頓到一盤蘋果旁,自己就靠在一邊欣賞東方澤在那兒轉悠,一邊跟他貧公司裏最近的八卦。

讓Iris尤其不適應的是,以前對這些小道無聊消息萬分不感冒的澤總,居然帶笑不笑地聽得毫不反感。她不得不相信:澤總變了。說不出具體表現在哪裏,但是,澤總真的變了,變得沒那麽冷了,變得愛笑了。

聽到正總講人事部最近的糗事,Iris終於控制不住那顆八卦的心,插嘴道:“澤總澤總你知道嗎?Helen姐剛剛發回來一組相片,特別漂亮,都是東南亞海島風情的那種,尤其是日落時分的海邊,要多美有多美,好多人都做成電腦桌面了,說是以後咱們公司真在那邊有辦事處了,大家一定輪流申請去查防,就當度假了。”

☆、31. 似故似新

秦正臉上一僵,東方澤已然問道:“她去那裏做什麽?”

Iris道:“不知道,好像出差吧,具體情況不清楚,她都去了一個多星期了,玩得可high了!”

東方澤轉向秦正:“她是休假嗎?”

秦正故意頓了頓,說:“這個,算是吧。當然,也有公事……”

東方澤盯著他看了會兒,問:“一個人?”

秦正故意做出不好回答的表情,瞪了Iris一眼,譴責她多嘴,最後無奈地說:“不是,還有杜寒。”

東方澤楞住:“什麽公事?為什麽我不知道?”

秦正向Iris一使眼色,Iris立馬溜了。

秦正這才走近他桌邊,解釋說:“也沒什麽要緊的公事,只是這個非常時期她和杜寒出去,總不能說是請假出去玩吧?何況你那邊身體還沒好,本來杜寒是不該請假的,但既然他倆都計劃好了,我也不好阻止,只能放行了。”

東方澤沈默了一下,低聲道:“她是怪我出事後沒有第一時間通知她嗎?”

秦正忙道:“不會,她知道你當時的情況,怎麽會怪你?其實我一直覺得,她的想法有時候咱們真不是很理解,倒是杜寒比較能懂得她的心理。這次事故對她的沖擊也挺大的,讓杜寒安慰她,也許效果更好。”

東方澤輕輕轉著右手上的戒指,久久不語。

秦正勸道:“你不要想太多,再過一個星期她就回來了,到時一切看她的決定就好。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把董事會的事情搞定。”

原來,鄭總已經站在門外候著了。

東方澤一點頭,鄭總進門道:“今天收到幾個重要的申請,所以來向兩位老大請示。一個是龍舟集團剛剛發過來的,他們本來要變更董事長候選人,但剛剛發函確認,繼續推選澤總為唯一候選人名單不變。”

秦正意味深長地向東方澤眨眨眼,東方澤只當不見。

鄭總又道:“第二個是幸福基金孟菲孟總,代表四家大股東,要求增選她本人為董事長候選人。”

秦正一楞,東方澤瞇了下眼睛問:“她現在統共掌握多少股票的代理權?”

鄭總道:“10.3%。”

秦正皺眉道:“就這麽點兒?她來湊什麽熱鬧?”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道:“她這一步只要保證出線,後面的事很難說。還有嗎?”最後一句是問鄭總的。

鄭總補充道:“還有一個,也是最奇怪的一個:原本所有機構股是把代理權委托給龍舟的,今天卻統一發函,說:鑒於龍舟運營現狀,將代理權轉給了亞富基金。”

東方澤皺眉道:“全部嗎?”

鄭總點頭:“對,統共30%的機構股代理權全部轉給這個此前從未在我方董事會出現的基金。”

東方澤沈吟道:“不奇怪。這30%機構股一直是我們的未解之謎,其走向我們預料不到,是因為我們沒弄明白這個機構聯盟的真正成因何在。”

秦正敲了一下腦袋,說:“同意,我現在終於同意你的觀點了!方天龍果然不是真正的主謀。”

鄭總不解道:“那,真正的主謀是誰?”

“楊衛國!”秦正和東方澤異口同聲地答道。

鄭總失口道:“怎麽可能?他出去才幾天,能謀劃這麽大的事情?這事兒可從一月份就開始,那時他不過是一個二級小公司的總經理而已。”

秦正一笑:“準確來說,是楊衛國背後的澳大利亞第二大財團。”

鄭總問:“怎麽確定?”

東方澤道:“既然還有一周就是股東大會,我們臨時收到這麽多申請,立即通知明天召開臨時董事會,請各方代表出席,討論股東大會的最終議題和董事長候選名單。”

秦正道:“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出現的應該不是徐才……”

東方澤淡然接道:“而是楊衛國。”

秦正討好地問:“所以,今天我自作主張的臨場發揮……”

東方澤微微一笑:“只此一回——”

秦正立刻兩手高舉:“下不為例。”

這時Iris請秦正去參加另一個會議,秦正只好離去,直到傍晚才回到辦公室。他回來時東方澤不在辦公室,令他好生不習慣,在那裏轉悠半天,只好回自己的房間。想了想,打電話給鄭總:“你過來一下。”

鄭總急匆匆趕來,以為秦正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問他,不想秦正劈頭便問:“我走後,澤總又跟你聊了一會兒?”

鄭總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秦正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問:“他問過你什麽特別的問題?”

鄭總更摸不得頭腦了:“關於哪方面的?股權?方天龍?沒有。”

秦正:“其它的呢?”

鄭總苦笑道:“好多,事無巨細,跟過篩子一樣全部重新梳理一遍。”

秦正只好提示道:“他有沒有問關於我的問題?”

鄭總這才松了口氣,道:“好多!比如哪些事情被你耽誤了,哪些人被你誤批了……”

秦正臉上倒是不紅不白,只是有些急切地進一步提醒:“不是這些,有沒有什麽比較奇怪的問題?”

鄭總對他的反應倒真不適應:“他是執行副總不假,但這麽查你,也挺奇怪的吧?”

秦正坦然道:“這不奇怪,他不管著我他不舒服。有什麽其它的嗎?”

鄭總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慢慢回想起來:“你這麽一說,倒真有一個,有那麽一點點奇怪的問題。”

秦正眼睛一亮:“什麽問題?”

鄭總回憶道:“當時我被盤問了兩個小時,大腦都不夠用了,可算他放我走。我剛打開門,他突然叫我‘站住’。我當時嚇了一跳,不知道又要過什麽關。他卻不經意地問:‘6月1日至6月4日期間,正總表現有什麽反常嗎?’我當時想,這什麽表現算反常、什麽表現算正常呀?我只好試著回答:‘那幾天正總好像很傷心……’,話一出口,我看到澤總的眼神沈郁下來,目光中有一種奇怪的失落,甚至失望。我想,這可能不算反常吧,就馬上改口:‘不過正總每天倒是按時上班、下班,工作狀態還挺正常。’果不其然,我這麽一說你猜怎麽著?澤總很滿意地放我走了。”

秦正盯著他的眼神絲毫不變:“你說這句,他怎麽滿意了?他的神態上有什麽反應嗎?”

鄭總琢磨著說:“他笑了笑,好像很欣慰的樣子。我也說不上來,只是感覺,他好像一下子釋然了。”

釋然?秦正盯著對面的辦公室,眼中是耐人尋味的沈默。

鄭總遲疑道:“還有……我不知道澤總有沒有提醒你?”

秦正一挑眉:“提醒我什麽?”

鄭總小心地說:“一個原則性問題。”

秦正搖著腦袋道:“他給我定的原則多了去了,你指哪條?”

鄭總小心地看了看對面辦公室,大著膽子說:“澤總說過:絕不允許孟菲染指孔雀股票及資金運營,一分錢都不可以。”

秦正一楞,好笑地說:“澤總這麽霸道?不過,他怎麽沒跟我說過?”

鄭總道:“澤總說:一旦你決定娶孟菲,他會告訴他的。”

秦正的目光象釘子一樣一下子釘在空中一點。

這時,秦正的手機敲起:“能再偶遇一次喝杯酒嗎?”

俱樂部裏,劉紹南、徐局長和秦正坐在一處。

徐局長直截了當地問:“這件事你們雙方想怎麽樣?”

秦正向劉紹南一呶嘴,遞了個“聽您安排”的表情。

劉紹南道:“東方澤的車禍是吳世傑謀劃的,這事很明確。但吳世傑已經被逮,我們不希望他再出現在公眾視線。所以,秦正,我可以支持你,無論你是為了給東方澤報仇,還是想對付哪個商場上的對手。但前提條件是:不能讓吳世傑牽扯進來。”

秦正一笑:“真人不說假話,我需要盡快將楊衛國法辦了。但在這個案件裏,吳世傑是主犯不被起訴,楊衛國作為從犯更沒法兒抓了。”

徐局長看了眼劉紹南,道:“按老劉劃的線:吳世傑不能動,那你就不能用這次車禍立案。”

秦正一聽,笑了:“這還怎麽玩呀?”

秦正回到孔雀大廈,天色將晚未晚,一室的夕陽餘暉將東方澤伏案的身影暈染得如油畫一般,這一幕如此熟悉,但真的好久不見,秦正感覺世界靜下來,來自記憶深處的心香氤氳浮動,將他魘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微笑著站了多久,直到Iris小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總,您沒事兒吧?”

秦正這才驚覺,故意煞有介事地說:“你這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撥通了國際長途:“我說大國手,你昨天的戰績如何呀?”

電話裏傳來杜寒的一聲嘆息:“昨天約了幾家商業夥伴開會,加班到很晚,根本就沒能帶她出去。”

秦正真恨不能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敲他那顆只懂外科手術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說:“她再加班,你不能裝病嗎?你馬上就要累死了,她能拋下你她自己去談生意?”

杜寒反駁道:“那你覺得:我上一秒要累死了,下一秒還能帶她去酒吧嗨,合理嗎?”

☆、32. 分工布局

秦正真服了他了:“反過來想:如果她知道能令你如此神奇好轉的因素居然是她的一聲‘我願意’,會不會更感動一點點呢?兄弟,咱們真沒時間了!今天,只有今晚,有槍沒槍你務必亮劍!”

晚上回去的車上,秦正和東方澤坐在後排討論楊衛國的背景。林鵬在前面開車,忍不住插嘴道:“下午你們在辦公室討論,我就聽得不是很明白:為什麽楊衛國出現,好像讓你們都很緊張的樣子?他應該只是一個馬前卒而已吧?至少,原來一個陳立就可以對付得了他,幹嘛這次他回來你們就這麽重視他?”

東方澤看了看秦正,秦正向他一挑眉毛:親,你上?

東方澤“咳”了一聲,道:“楊衛國本身不足慮,但他背後的資本力量卻神秘而強大。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龍舟可以說服那些機構股把代理權全部委托給他。無論是他的號召力、還是龍舟的財力,都不足以建立這樣的聯盟。現在看很明確:不是龍舟統領機構股,事實上龍舟也好、那五家機構股也好、甚至亞富基金等目前還未明確置身孔雀鏖戰的公司,全部都是這家資本的棋子。由此來看,這家資本的背景和實力只在孔雀之上、不在孔雀之下,難道還不值得我們全力應對嗎?”

林鵬道:“這個楊衛國也是,明明身上不幹凈,居然也敢回來?”

秦正道:“那次車禍是吳世傑指使楊衛國去做的,楊衛國看準了我們不想把這件孔雀內部之爭公諸天下,尤其不想因此讓我引火上身、引來不必要的懷疑和關註,應該不會舊事重提,他才敢以這個新的身份重回國內,代表澳方參與孔雀和龍舟的爭奪。”

東方澤道:“當務之急,是不能讓他把機構股和龍舟兩股力量擰成一股。所以,龍舟成為孔雀必爭之地。”

秦正道:“沒錯!萬事從目標談起,對我方而言:首先,不能讓龍舟那10%的票投到對方陣營;其次,不能讓澳方拿到龍舟的經營權。那我們本來龍鳳之爭的人民內部矛盾,就成了幫助外資侵吞龍舟、漁翁得利的帶路黨,罪過罪過!”

東方澤瞪了他一眼,問:“你現在知道了?不要告訴我,你棋還沒布好。”

秦正馬上叫道:“哪兒能呢?我辦事,你放心。現在萬事俱備,只是這個楊衛國最後插一腳進來,雖然不一定壞事,但還是讓原來一清二白的棋局有些變幻,需要加些外圍顏料潤潤氣色,加快進度。”

這時,手機響起,秦正好不自覺地給東方澤看了下屏幕上顯示呼入者姓名,這才接通道:“常市長您好。”

常以方道:“秦正,今天楊衛國來找我,希望投資接盤龍舟,你怎麽看?”

秦正一笑:“您太客氣了,這是您作決策的事情,我哪兒敢提什麽見解?”

常以方道:“我知道,對於龍舟,你是有想法的,所以在我做決定之前,還是希望聽聽你的想法。”

秦正聲音一正,道:“您既然這麽說,我如果不坦誠相告,就是我太不識擡舉了。今年的經濟形勢不樂觀,地方經濟在發展動力和發展速度上雙雙滑坡,各地都在爭奪新的資本、技術和產業機會,甚至出臺各種不計後果的‘創新’政策都在所不惜。這時候有這樣一個外資主動表示願意投資華城,想說‘NO’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東方澤眉心微皺,秦正立刻道:“但(!)是(!)正如我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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