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情人燈會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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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幫他,怎麽著也得挺過這周,不然太有失水準。”

鄭總遲疑道:“我們能做什麽?”

秦正道:“同道競技,作為友軍,我們要保證這盤別跌停了,控制著點兒。”

鄭總將信將疑地問:“我們去接盤嗎?”

秦正皺眉道:“接盤俠不是這麽做的好嗎?但幫他洗洗牌還是可以的。”

一過六點,秦正就歡呼雀躍地回家了。一沖上三樓卻嚇了一跳,東方澤赤著腳扶著墻站在樓道裏,眼睛閉著一動不動不知站了多久。

秦正忙扶上他,輕聲問:“你這是要去哪裏?”

東方澤眼睛沒睜,閉著的眼簾下眼珠轉了轉,說:“我想回床上歇一會兒。”

秦正看了看屋裏,又看了看樓道前面通往平臺的玻璃門,一低頭將東方澤平托著抱起來,大踏步走向外面的平臺。

東方澤一驚:“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秦正笑道:“出來透透氣吧,你在屋裏都悶多久了?再悶就從宅男直接變成小老頭兒了。”

東方澤下午睡醒看到窗外和煦的夕陽,想象著山林間吹過的暖風,一時心動不已。趁著護士不在,他悄悄地下床,想一個人到平臺上坐坐。

誰知幾日不曾起身,下床不過十餘步,心慌倒還罷了,頭已經暈得不行,幾次差點沒摔倒,最後他只能扶住墻,卻一動都不敢動。

聽到秦正回來,不想秦正擔心,更不想他拿自己想出去“放風”的事兒打趣兒,所以說“想回房”,不想還是被他看穿了。

☆、20. 風可傳音

秦正將東方澤放到平臺的靠椅上,東方澤迎著夕陽深深地吸了口氣,感覺通體舒泰,好不開心。秦正見他臉上微紅倒還罷了,只是身上穿著絲質睡衣,尤其腳上沒有穿鞋襪,就那麽光光地垂在夕陽的餘暉裏,骨骼清奇而靈秀,帶著些自然、隨意、不羈的率性灑脫和親昵。

秦正不覺笑了笑,東方澤奇怪地看著他的眼神,剛問了句:“你笑什麽?”秦正食指在唇邊一豎“噓”了一聲,人已急急回了屋裏。再出來時手裏拿了條毛毯,將上面半幅蓋在東方澤的腿上,下半幅將他的兩只腳松松軟軟地包住。

東方澤目光向下,看著他認真地擺弄毛毯,皺眉道:“已經是夏天了,不會涼的。”

秦正自顧低頭細心地弄著,隨口道:“晚間山風會吹到。”他將毛毯弄好,像要試試包得暖不暖,隔著毛毯捏住了東方澤的腳,不由想起以前幫他做足底按摩,那時不覺得,現在盡管隔著茸茸的毛毯,只是這樣輕輕一握,仿佛那腳剛剛是從自己的心上走過,心中不由有些異樣。

他仰起臉看著東方澤,好不溫柔地笑了。

東方澤看到他笑,故意嫌棄道:“一個大男人這麽婆婆媽媽的。”

秦正眨眨眼,別有用意地說:“那要看對誰。”

東方澤沈默了一下,故作輕松地說:“不過,大總裁居然有這麽細心體貼的時候,一定很討女孩喜歡吧?”

秦正誇張地一笑:“是嗎?下回試試,回來告訴你效果怎麽樣。”

東方澤明確無誤地賞了他一個大白眼,轉過頭去看遠處漸漸朦朧的山巒,不再理他。秦正坐到他邊上,對著遠山發出一聲長嘆:“真美!只是太幽靜了,如果能來點音樂就完美了。”東方澤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來吧。”秦正微微一笑,吹起了口哨。

口哨雖清躍,終究人力而為,在晚風中隱約可聞,卻飄不遠。但兩個人近近地挨著坐在一起,倒象那旋律不是由耳朵在風中撲捉到,而是由心先感受到起伏之美,再隨氣息在微風中揮灑出去。

感覺身邊斯人如夢,看眼前山巒如濤,令暮色都象一幅配樂的詩篇。

一曲罷,東方澤調侃道:“沒想到,你還有點兒音樂細胞。”

秦正得意地說:“你以為呢?大學時騙女生,沒錢請吃飯,全靠這個讓她們相信我絕對是一個‘學分何足論、才情絕天下’的潛力股啊。”

東方澤好奇地問:“那時候,有很多女生喜歡你吧?”

秦正心下一動,立刻撇清道:“我一個喜歡的都沒有,都是她們追求我的。”

東方澤自然不信,撇著嘴道:“你有那麽柳下惠?”

秦正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你應該最有發言權。”

東方澤毫無防備地臉上就是一紅,過後自己都好不氣惱:怎麽好像自己多心虛似的!

晚飯一過,護士安排東方澤吃藥,要他盡量早些睡。東方澤拿著秦正的電腦幫他處理文件,秦正照例在旁邊歪著陪他。東方澤倒沒嫌棄他沒正形,只是照例數落他沒及時批覆的文件,秦正就有一條、沒一條地聽著,心裏照舊全不受影響地快樂著。

突然,東方澤問:“為什麽孔雀股價跌這麽多?”他看到了投資部的報告。

秦正故意輕描淡寫地說:“噢,多嗎?我沒太在意,反正咱們近期既不融資、也不套利,市場起伏、隨它去吧。”

東方澤盯著他,問:“真的?”

秦正陪笑道:“不然呢?”

東方澤冷冷道:“把你手機拿來。”

秦正嚇了一跳:“幹嘛?抽查嗎?美國政府這樣幹都會招全球譴責的,連德國鐵桿兒都要跟他翻臉了!”看到東方澤臉色不為所動,微瞇著眼睛像個豹子一樣認真較勁兒的樣子像在說:你翻臉個試試!

秦正還真不敢跟翻臉,只好一邊雙手奉上一邊嘟囔道:“你要知道:我年滿十八我是有人權的好不好?你這麽做,這往小了說是不尊重人,往大了講是社會倒退、文明沒落、歷史性的人性……”

東方澤皺眉道:“閉嘴!”

秦正馬上住口,靠在他邊上看他熟練地用手機裏的瀏覽器上了新聞財經網站,快速瀏覽近期的股市行情及重要企業公告,於是他的眼神毫不意外地切了過來:“你真想讓他破產?”

秦正酸酸地問:“誰呀?”

東方澤瞪了他半天,說:“你的對手不是方天龍,而是孟菲。”

秦正一怔,問:“我知道你不喜歡孟菲——我也一樣絕對不會喜歡她,但是,把她跟方天龍相提並論,你是不是太高看她了?還是想貶低方天龍讓我輕敵一下、放過他?”

東方澤氣道:“我在跟你談公事,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秦正故作委屈地說:“就是在正正經經地談公事呀,談私事怎麽可能談到方天龍身上?”

東方澤憋著氣不說話,只用眼神瞪著他。

秦正這才示弱道:“要怎麽談你說嘛,都聽你的還不成嗎?”

東方澤鄭重道:“我跟你說過,表面上這次是方天龍在狙擊,實際上不會這麽簡單。孟菲本人也許沒什麽份量,但她絕對不是一枚普通的卒子,很有可能是最後引起軒然大波、令全盤變局的黑馬。這盤棋,你不能這樣掉以輕心!”

秦正也認真起來,問:“孟菲除了她的幸福基金、她孔雀太子妃的江湖稱號和她征服世界的狼女野心,她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資源和背景嗎?”

東方澤將目光轉開,沈聲道:“目前,是沒有。但是,有方天龍在,所有的註意力都會被吸引到他身上,並不代表他就是真正的決策者。”

秦正註意到他目光的躲閃,追問道:“你怎麽知道?”

東方澤撇了撇嘴,不屑地說:“直覺。”

秦正不由失笑:“正直嚴謹的澤總也相信直覺了?你知道我的直覺是什麽?方天龍代表那30%機構股和他手裏近10%的持股才是真正的威脅。沒有龍舟,孟菲手裏10%代理權根本掀不起波瀾。”

東方澤爭執道:“可你根本不知道方天龍怎麽拿到那些機構股的代理權,這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秦正只好道:“你看,又吵起來了不是?都說過了,無論他怎麽拿到的,我們只要讓他用不出來不就完了嗎?最後全砸在龍舟這口爛鍋裏就是了,你管他是借來的、偷來的還是騙來的?”

東方澤沈著臉色問:“龍舟現在離破產不遠了吧?”

秦正只好一笑:“澤總果然一眼五步、一針見血!不過我答應過你,不會讓他就這麽直接死掉,現在也只是嚇嚇他,還沒到破產那一步。但如果他不知死活,硬撐著去借高利貸的話,那就真離死不遠了。”

東方澤明白:龍舟一破產,方天龍自然無法以龍舟董事長的身份提名孔雀董事長人選,他對秦正的狙擊自然就破解了,秦正果然是一擊必中地同時要了方氏幾輩人的身家。

秦正見他低頭不語,小聲哄他道:“不過,他死不了的,因為我答應咱們澤總要給他一次機會。我這個人雖然長得黑,但是說話算話跟咱們白富帥的澤總那可是一樣一樣的。”

東方澤繼續低頭處理文件,半點理他的意思都沒有。如果是別的事情,秦正肯定順著他,但偏偏這方天龍對他的人別有居心,那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赦免”的,在秦正來講,這可是“原則”問題!

當下只有再換個方法試試,輕輕“哎呀”了半聲——因為後半聲秦正忍住用十分堅毅的表情“暗示”:我難受,我忍著,我就是不說。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問:“怎麽了?”秦正先說“沒事兒”,看東方澤沒有繼續問下去的意思,就主動解釋道:“在公司扭了一下,脖子不敢使勁兒,立著時間一長就僵了一樣,有點痛,不礙事。”

東方澤頭也不擡地說:“回去躺會兒吧。”

秦正立刻上了床,在他左邊躺下,還順手把枕頭向他這邊拽了拽。東方澤臉色一變:“幹嘛?”秦正欠著身子還真不敢動了,老老實實地說:“你讓我躺下的。”

東方澤氣道:“我叫你回你自己房間去躺著。”

秦正委曲道:“你也沒說清楚呀!我這脖子本來就用不上勁兒,好不容易躺下了,再折騰起來我不得痛死!不過,如果當家的非要在下這麽死,只有遵命了。”一邊做足了委屈的表情艱難地做勢要下床,一邊還嘟囔道:“一天都見不到人影兒,好不容易晚上回來說會話,還給我臉色看……”

東方澤只好道:“算了,你就在這兒呆著吧,有些文件我剛好要問你。”秦正立刻陰轉超晴地笑道:“好嘞!”剛要躺下,東方澤皺眉道:“不許用我的枕頭。”秦正卡巴卡巴眼睛,向下移了移,一頭躺倒在東方澤的腿上:“這下可以吧?不然平躺著頭會空得難受。”

東方澤想說他,又覺得他這麽一讓再讓倒像自己多矯情似的,只好忍了。

☆、21. 義務三陪

周三一早,秦正舉著小白旗在樹林裏晃悠,晃了有一刻鐘,一個聲音不耐煩地說:“想見我也不用這麽正式吧?”正是林鵬,超級瀟灑在樹上“飄”著。

秦正一笑:“兵不厭詐,這不是給騙出來了?”

林鵬問:“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秦正道:“本來作為暗衛,你是不接近鹹陽閣的,這是規矩我知道。只是,東方澤這幾天一個人呆在家裏,我怕他悶壞了,也怕他生活上有什麽事兒那個小護士幫不上忙。所以,請你林大俠白天陪陪他,怎麽樣?”

林鵬一瞪眼:“我是暗衛,不是三陪。”

秦正皺眉道:“我讓你三陪了嗎?你真敢,信不信我下一刻就把你掛樹上這輩子你都在那兒飄搖去吧!”

林鵬翻身下樹,打量著秦正道:“不是我小看你,作總裁你也許行,論身手我還真不忍心把你當對手,這根本就是專業選手欺負拉拉隊領班。”

秦正一笑:“身手可以論,動手就傷了和氣。我們不妨武戲文打比個上下,如何?我贏了,你就乖乖陪東方澤去。”

林鵬一笑:“好!如果我贏了呢?”

秦正道:“你可以現在馬上想,想什麽都成,反正你也贏不了。”

林鵬氣往上撞,喝道:“好!就讓我看看你怎麽贏我。”話音未落,身形一閃,拳頭就到了秦正的眼前!

秦正喝了聲:“別動!”

林鵬立即收住——那拳頭堪堪碰到秦正的眼睫毛!

林鵬好奇地問:“你怎麽不躲也不還手?”

秦正說:“說好了武戲文打的。你這一拳,通常而言,你自己也知道多半是打不中的。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動?”

林鵬一搖頭:“不知道。”

秦正向下示意,林鵬向下看,才發現秦正的手做出劍的手勢正抵在自己的小腹。

林鵬問:“什麽意思?”

秦正得意地說:“如果對打,我這劍就幫你切腹了你都不知道嗎我的兄弟呀!”

林鵬將信將疑地反駁:“你手裏明明沒劍,你若有劍我早就躲開了,能讓你切到?”

秦正保持著手勢不變,超然道:“事實勝於雄辯!”

的確,若論當下的態勢,林鵬的拳頭未必打得到秦正,但秦正的劍的確抵在林鵬的肚子上,看上去,好像是秦正贏了。

林鵬這個不服呀!剛說了句:“再來!”

秦正叫道:“你是不是跟蹤東方澤跟出毛病來了?你看看你都跟他學了些什麽?這麽賴皮的話你也能說得出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林鵬臉上一紅,轉身大踏步走向鹹陽閣。

秦正得意地一笑,旁邊樹下轉出陳立,道:“方才好險,萬一他真沒收住呢?”秦正不介意地甩了句:“不是還有你嗎?”

秦正一到辦公室,就把Helen給叫來了:“有件事,想請你幫忙。”Helen坦然地看著他,秦正只好說下去:“我們在布局醫藥行業,但不僅僅是制劑或者設備,也包括地產,就是康覆及療養地產,並且不僅僅是在國內。最近我在考慮一些東南亞的海島資源,因為所屬國經濟因素,他們需要盡快成交,要我們在月底之前敲定,下個月簽署協議。但之前因為忙於制造業我一直未能去考察,現在華城這種態勢,我實在無法離開。”

Helen點頭:“你希望我去?不是我不想,只是對於地產,趙總應該更合適;對於醫藥,馬總更了解。我即便想幫你,只怕我也沒這能力。”

秦正道:“741正在節骨眼上,趙總不可能離開。馬總下周去歐洲考察儀器設備生產線的事情,這個事關重大不能抽離。至於說療養業務方面,如果需要專業支持,我可以派一個專家陪你同往。你只要幫我看一下商務環境,是否適合我們作為外資進入就好。”

Helen沒有說話,秦正又道:“這的確會讓你為難,只是,我不得不派一個我信得過的人過去,而當下,我其實無人可派。”這話一出口,竟說不出的淒涼。Helen道:“只要你覺得我的能力夠,我願意幫你。”秦正眼睛一亮:“我對你絕對有信心。事不宜遲,就訂明天的機票吧,希望你可以早日把當地的情況如實傳回來給我,我們爭取在月底前做出決策。”

Helen遲疑道:“可是,我還沒有辦簽證……”秦正道:“沒關系,對方是落地簽,你馬上回家準備一下吧,畢竟要在國外呆十多天,還是要做些準備的。”Helen只好同意,走到門口,還是問道:“不會,就我一個人過去吧?”

秦正忙道:“放心,我會給你配醫學專家、翻譯和商務談判助手,只是這個團隊需要臨時組建,我還得考慮一下名單。但是,至少明天機場上,我保證給你一個全備的商務團。另外,這件事同時有國內幾家競爭對手覬覦,所以請務必保密,一切都由我單獨特批,即使在內部的ERP系統裏,也不要有任何相關單據留下痕跡。我給你一個私人郵箱,所有匯報文件都發到那個郵箱。”

Helen看他說這般鄭重、考慮得這般周詳,越發信了,轉身離去。

Helen一走,秦正就把杜寒給招到辦公室:“你給我交個底,東方澤現在的病情到底怎麽樣?”杜寒道:“目前看,比較穩定。”秦正問:“如果你不在,會不會有什麽突發的情況難於處理?”杜寒不明所以,還是慎重道:“極端的情況不好說。只是從他目前的表現推斷,應該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秦正一點頭:“好。我要給你另一個任務,需要你出差一段時間,達成一個戰略性目標——沒問題吧?”

***

當徐才拿著準備好的協議,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式端坐在方天龍面前時,方天龍意識到:龍舟作為戰略性目標而非合作夥伴這一真相,今天終於揭曉了。

方天龍故意客氣地問:“果然職業範兒的永遠都是這麽職業。只是,我想你誤會了,我無意將之前的十億元貸款轉為投資,這是一輪新的融資。兩者之間,涇渭分明。”

徐才公事公辦地說:“無論是之前的十億,還是現在新融的五億,都是我的代理人在龍舟投入的資產,我方希望借此機會作一致性認定,也方便之後的管理,尤其是利於爭議的處理。並且,”他向後一靠,倨傲地說,“這是條件的一部分,不是用來討論或者否決的。”

方天龍也笑了:“有意思!當初那十億是定向貸款全部投入孔雀股票,龍舟並沒有落到一分錢。而今,你要把這全都算到龍舟現有資本上,這筆帳到哪國證券法上都不會這麽計算。”

徐才一笑道:“龍舟現在還有得挑嗎?如果不在這周找到一個可以把整只鍋扛下來的大財神,等到銀行真把你送上法院啟動破產流程,你就等著被法院肢解、賤賣吧,到時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龍舟,那時你可跟誰去爭這名、還是這份呢?”

方天龍眼神微斂,問:“原來,銀行那邊是你安排的?”

徐才忙道:“這鍋咱可不敢背!我就是想也沒這麽硬的門路,可以在這麽短時間內指揮得動國家隊幫我們外資站臺。”

方天龍淡然道:“也是!你若有這本事,當年也不會被關進號子裏去。”徐才惱怒地瞪著他,卻沒發現,他眼中精光一閃即沒。

***

東方澤看到林鵬走進來,有些意外,沈聲問道:“你來幹什麽?”

本來大白天走進鹹陽閣,林鵬心裏就十萬個不適應,對著東方澤嚴苛的目光,他更加心虛,一邊撓著頭、一邊小聲說道:“那個,是秦正……不對,是正總……叫我進來陪……不對,是看著你……不對,是陪……也不對……是正總叫我進來的。”

林鵬說完,習慣性地想走到窗邊向外觀察,才邁開半步,發現東方澤盯著他的目光沒半分移動,不自覺地兩腳跟並到了一起,不敢動。

東方澤依然目光略垂,聲音卻沒半分放松,聽著那叫一個嚴厲:“你是受命於秦董事長,而不是秦正,他怎麽可以命令你?”

林鵬一聽,心更虛了,聲音又小了一號:“是……不是……是我打賭,輸給他了。”

東方澤表情紋絲不動:“不是你善長的你不會跟他賭,比身手你也會輸?”

林鵬真有些怕了,小聲道:“他說,動手會傷了和氣,所以跟我文著打……”

東方澤目光略起,在這般嚴厲目光的監控下,林鵬只好詳細匯報了比試過程。

東方澤聞之,冷冷一笑:“他就這麽把你給騙了?”

林鵬一怔:“騙我?”

東方澤沈聲道:“你聽說過‘紙上談兵’嗎?”

林鵬點頭,又搖頭:“聽過……不過,我們是真比劃來著,不是在紙上……”

東方澤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林鵬立刻住口,東方澤這才道:“他叫你停,你就停了?”

林鵬點頭:這有什麽不對?

東方澤:“然後你發現他的手比在你的要害?”

林鵬點頭:就是這樣。

☆、22. 教官氣場

東方澤:“他說:他如果有一把刀在手,你就輸了?”

林鵬點頭:是呀!

東方澤恨鐵不成鋼地問:“他手裏有刀嗎?”

林鵬都有些結巴了:“他說,如果真比試,如果他有刀的話,我就死了……”

東方澤盯著他問:“你們是不是已經開始在比試了?比試開始了還有如果嗎?你知道他什麽時候抵到你身上的?如果當時你沒停住,後果會怎麽樣?他不一定有刀,你也不一定有拳頭嗎?”

林鵬想了想,佩服地說:“你真厲害!當時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怎麽跟你親眼看到的一樣?”

東方澤完全不為他的欽佩語氣打動,受之泰然地白了他一眼,問:“你什麽時候跟秦董確定這份合作的?”

林鵬老老實實地說:“三年前,我在軍校畢業,秦董與我們校長是朋友,就去看我們的畢業考試。當時我成績第一,秦董就跟我簽下這份協議。”

東方澤板著臉問:“協議內容具體是什麽?”

林鵬用匯報的語氣利落地說:“協議一旦簽字生效,秦董會資助我去國外軍事學院特訓兩年,之後我可以在全球任一地點待命。一旦收到啟動命令,我會按時間要求出現在你身邊,承擔暗衛職責。今年一月十一日,我收到啟動命令,按要求在一月二十日抵達華城,開始保護您。”

東方澤:“協議的中止條款如何設定?”

林鵬大聲匯報道:“如果我因公死亡,或您身故,則合同自動中止。”

東方澤盯著他,問:“如果有一天你不想繼續這份工作,難道你不可以提出辭職中止合約?”

林鵬道:“原則上,只有秦董可以中止這份協議。如果我因傷、因殘不能繼續履行暗衛職責,我可以指定方式發送情況說明,則責任中止。”

東方澤輕聲道:“那麽,會有新的暗衛被派過來頂替你的職責?”

林鵬大聲道:“應該是。”

東方澤繼續問:“報酬呢?是說,待命期你會有一份保障收入,啟動期你會有一份高薪,中止後你還是會持續收到保障性收入?”

林鵬大聲答道:“是。”

東方澤又問:“你的薪資都是通過海外賬戶自動打入你在國外的私人賬戶,對嗎?

林鵬答:“是。”

東方澤點點頭,突然問:“協議中有沒有條款說明,如果我離開華城,要你怎麽做?”

林鵬道:“沒有提到。如果這樣,我會繼續履行暗衛職責,繼續保護你。”

東方澤點頭道:“所以,你只受制於這份協議,無論我、還是秦正,都無法命令你改變、或者中止這份暗衛工作,對嗎?”

林鵬點頭:“是這樣的。”

東方澤望向窗外,悵然道:“所以,你不必叫他‘正總’,也不必叫我‘澤總’,因為你又不是從我倆這兒領工資,也不會聽我們的。”

林鵬一笑:“原則上,是的。我應該只聽秦董的,他的命令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護你。雖然他現在生病了,但這個命令很明確,也不需要改變,我都不會執行錯的,你放心吧。”

東方澤盯著他,突然問:“會不會有一天,你對這個工作心生厭倦?畢竟,如果一生只做一份工作,難免會有些遺憾。”

林鵬笑得好可愛:“你跟秦董很像!當年他也問我這個問題。我回答……”

東方澤突然閉上眼睛:“不必回答了。去廚房拿點水果,我想休息一下。”

林鵬只好怯怯地閉上嘴巴,不知道他要休息為什麽還要自己去拿水果?

晚上他拿這個問題試秦正,沒想到秦正一笑:“傻瓜!他當然是怕你一個人無聊,所以讓你拿水果自己吃了。”

林鵬笑道:“你真聰明!我拿來水果一看,他閉著眼睛真睡了,我一個人挺無聊的,那麽一大盤蘋果,我一個人就全‘消滅’了。”

秦正一捶他結實的肩膀:“好樣的!明天早上繼續來上班啊。每天都有蘋果吃,不比你一個人蹲林子裏強多了?”

不過,這個東方澤當真與秦正不同。在秦正面前,林鵬自然而然覺得親近,可以說說笑笑;可在那位澤總面前,不知為什麽,林鵬總覺得哪裏不對,心裏竟隱隱地有些怵他,尤其他不發一言盯著他看的樣子,好像心裏每一種小念頭都躲不過他的眼睛。

說起來,這位澤總也談不上疾聲厲色,並且林鵬還救過他那麽多次,就算不講“救命之恩”,心理上總有一點優越感吧?怎麽這種耗子見貓的感覺就揮之不去呢?林鵬覺得真是見了鬼了。

當他“委婉”地將這種感覺描述給秦正聽時,他明明白白地從秦正的眼中讀出了“同情”。

秦正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沒關系,跟我學,習慣就好了。”

秦正回到東方澤的臥室時,他正坐床上查秦正筆記本電腦上的文件。

秦正坐到他身邊問:“今天感覺怎麽樣?”

東方澤沒好氣地說:“誰讓你叫那個軍校生進來的?”

秦正笑道:“我覺得他在這裏特別合適。”

東方澤瞇著眼睛打量著他,警覺地問:“什麽意思?”

秦正一本正經地說:“打從我第一天見到你,我就覺得你身上有種氣質,讓我特別地折服。無論什麽時候、無論什麽事情,你往那兒一站,就跟法理一樣不容辯駁、永遠正確,那感覺真是神了!直到有一天我見到林鵬,我突然明白過來了……”

他故意拖住不說,東方澤知道他準沒好話,忍了又忍,但實在好奇,還是追問:“明白什麽?”

秦正得意地一笑:“你天生長著一張教官的臉,全身上下那氣場就跟教育部大樓似的,不給你身邊配一個軍校生,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

東方澤氣得做勢要捶他,秦正本能地想躲,但硬是沒躲開的樣子挨了一下,反而精神更好了,問:“今天拿軍校生當靶子,沒累著吧?”

東方澤眉心微動,卻沒說什麽,只是低頭在電腦上快速地批閱文件,突然問:“怎麽,今天孔雀持平了,可龍舟還在跌?”

秦正道:“就是呀,明明是他們自己基本面沒法看,跟我們真的沒關系……”

東方澤白了他一眼,秦正只好住口。

東方澤沈吟道:“奇怪,交易量這麽大,居然沒跌停?”

秦正怕他看出來,更不敢輕易下口了。

果然,東方澤陰陰的眼光就掃了過來:“你在幫他托底洗盤?”

秦正笑道:“洗洗更健康。”

東方澤沈吟不語,秦正說:“龍舟雖然不是什麽優良資產,但是,也不是無可作為,關鍵要看是誰在操盤。”

東方澤可以想見方天龍看到今天這麽弱的盤面下居然沒有跌停,該是何等的喜出望外,如何知道這才是秦正張大口開吃的時候?前面再怎樣大的聲勢,都是假的,真正的爭奪此刻才剛剛開始。可是支撐到這時候的方天龍,還有幾成命在,可以對抗剛下場的孔雀生力軍?

秦正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葛,問道:“你今天在家裏做什麽?”

東方澤道:“沒做什麽。”

秦正故意道:“鄭總說,收到我一封郵件,讓調查一些投資公司最近在股市的操作紀錄?”

東方澤看都不看他一眼,敲擊速度絲毫不減地答道:“是。”

秦正叫苦道:“拜托,你下回再下命令能不能跟我說一聲?不然,每次他們來回我,我都不知所雲,人家會怎麽看我?”

東方澤心知理虧,帶笑不笑地掃了他一眼,眼裏全是孩子氣的“小人得志”,清澈地寫滿:反正你在他們心目中已經這麽個形象了,怕什麽?

秦正警覺道:“老實交待!有什麽我不知道的?”

東方澤強忍住笑,假裝正兒八經地說:“在他們心目中,你的形象已經很客觀了。”

秦正看到他心情轉好了,故意發揮道:“不會吧?我這麽英明、神武、智慧的正總形象,在他們心目中肯定只有更加的高大上!”

東方澤實在忍俊不禁,終於笑道:“在他們眼裏,你除了裏外一樣黑,你的外在形象跟你內在的自我認知實在沒一樣正相關。”

秦正氣得叫真兒道:“你怎麽知道?他們當你面說的是不是?你有沒有用你的公信力為我的智慧神馬的作證言?你不會證明給他們看嗎?我不信連你的話都沒有說服力?你一定沒說我好話對不對?你是不是還添油加醋了……”

他越說,東方澤越要笑,說到後面東方澤已經笑得彎下腰,秦正立刻呲著一口大白牙撲上去伸手到他的腰上呵他的癢,東方澤更是笑得喘不上氣來。

可恨秦正平時對他那麽體貼,這時竟一點放過他的意思都沒有。本來東方澤是有些要惱了,但這時喘不過氣來沒辦法發火,只好先服軟道:“不是,是他們自己說的……我只是沒阻止而已……住手……停、停……我肚子痛……”

☆、23. 前世今生

秦正立刻住手,仍用手臂半壓著他的肩:“那你倒說說看,我是怎樣的人?你對他們怎麽說我的?老實交待!”

他這一問,東方澤又要笑,肚子先痛了起來,帶著些痛苦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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