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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千帆過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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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千帆過盡

不管是身體乏力站都站不起來的朝臣,還是外面手握兵器嚴陣以待的大內侍衛,全都盯著龐家那夥人。

被關押階段一直好吃好喝的,他們也不怎麽狼狽,尤其是年歲最大的龐老頭,也就是跟成王母親有茍且的那位,還紅光滿面的呢。

這老頭大概是被訓練過了,在這種劍拔弩張之下,他開口承認了當年的事。

著重描繪了成王母親當年有孕,自己得知情況後逃跑的那一段。

他話音落下,就聽得大殿裏柴善顯瘋癲的吼聲。

“絕無此事!燕玥,你尋來個老匹夫弄虛作假,你這亂臣賊子合該遭天譴!”

燕玥一笑,轉眼看向那位太後。

“說出成王之死的真相,我把段景明一家的屍骨還給你。”

太後原本也處於一種癲狂的狀態,可一聽自己那私生子,整個人好像被打通了某處似得。

“當年他手臂被劃傷,不見人裝作受了重傷的樣子。

其實我早就在暗中知曉他要害太子殿下,深覺此人滿腹陰謀算計,他若坐上帝位必會第一時間於景明不利。

於是我就與善顯私下商議,利用他病重之由永絕後患,反正他自己聲稱病重,死了也不會引人懷疑。

我與善顯先後餵了他兩種毒藥,他於半夜裏口吐鮮血而亡。”

她說完,大殿裏柴善顯就大聲喊著撒謊,他拒不承認此事。

太後則笑的傷痛又諷刺,“你就是骨子裏遺傳下來的陰險,我的景明……他明明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兄,你居然都能下得去下手。

讓他死的那樣慘……”

她說著說著淚流滿面,整個人都瞬間佝僂了下去。

由此可見,她對柴元忠還有跟柴元忠的兒子是十萬分的真心。

嫁給成王時,她大概是和盤托出了自己的事情。但那時的成王在謀劃更大的陰謀,後院之事他就先沒管。

誠如她所說,如若成王坐上了帝位,第一個收拾的肯定是段家。

柴善顯在殿內徹底瘋癲無狀,下令要大內侍衛動手。

殺了所有亂臣賊子,包括在殿裏的這些。

被關了幾天的朝臣們有氣無力,聽聞此言還是忍不住的都爬起來閃躲。

柴鑫更是一手拽著自己親爹一手拖著盛行章老大人,將他們拽到廊柱後,自己又擋住他們保護著。

大內侍衛轉換陣型,這就要開殺。

然而,這時一行人過來了。

為首的就是麗妃。

後頭秦子紹等人拖著熊安的屍體,這是特意把他拖過來給那些大內侍衛看看的。

讓他們瞧瞧自己的頭兒已經這德行了,就不要在負隅頑抗了。

不過,大內侍衛的反應不比太後。

太後瞧見了麗妃,整個人跟見鬼了似得,她這會兒全明白了,麗妃原來是燕玥的人。

“你……你這個……”

她臟話沒罵出來,直接就厥過去了。

麗妃根本沒分給她一個多餘的眼神兒,這麽多年來在這老婆子跟前兒演戲,她早就演的厭煩了。

一個自詡腦筋聰慧有手腕的老太太,實際上她哪個都沒拿捏住。

走過來,她向燕玥還有英國公作揖,隨後轉眼正面對著大殿的方向。

柴善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眼睛裏恍似有血迸了出來。

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麗妃慢慢的彎起嘴角,笑的明媚,“害先太子者,一個都不會放過。”

那邊兒,大內侍衛看清了熊安的屍體,他們才開始動搖。

有一個放下了兵器,陸續的就有其他人也跟著放下了。

潰不成軍的速度就是這麽快。

而他們撂下了兵器的瞬間,玄龍軍就動了。

速度超快的躍入宮殿,不想柴善顯穩坐的兩側射出了箭矢來,他們迅速應對,裏頭一時亂作一團。

燕玥倒是很穩,因為之前猜到了裏頭會有埋伏。

若不然柴善顯怎麽控制的了那麽多朝臣在裏頭乖乖的。

花費了些時間,裏頭的情勢得到了控制,這邊他才舉步走過去。

英國公房淵等人也陸續跟上。

殿內一地的箭矢,還有些朝臣被箭擊中,但仔細一看,那都是楊賢那一派的家夥。

而且就像之前燕玥跟房淵猜的那樣,楊賢不在此處。

上頭,柴善顯也受傷了,沖進來的玄龍軍才沒慣著他呢,劃了好幾刀。

可他就好似有一股氣力在撐著一樣,堅決的不離開那張龍椅。

似乎他只要坐在那兒一刻,就始終都是皇帝。

這做皇帝的癮,不得不說真的很大。

燕玥看他那死賴著不挪一寸的樣子,反而氣笑了。

“事到如今,還死賴著不走,你這精神著實令人佩服。

來人,把他拖下來。”

既然喜歡龍椅,那他臨死前絕對得把他拽下來,好生的讓他瞧著那把龍椅換個人坐,也能讓他死的瞑目。

玄龍軍上去四個人,像拖死狗那般把人拖了下來。

他兩只手因為死死地摳著龍椅,兩面力量相抵,他指甲都掀起來幾塊。

拖下來後就將他甩到了地上,他挪動著身子,卻頑強的朝著龍椅處爬。

爬過的地方都是血,他傷的挺重。

燕玥一步步走過去,跨過他超前伸的手,走到那龍椅前。

上頭還有柴善顯的血呢,不過他也沒在乎,轉身就坐了下來。

面帶微笑的看著柴善顯,“這個位置啊,屬於我柴家人。而你,鳩占鵲巢,算計了那麽久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天註定,不屬於你的永遠也不會屬於你。”

柴善顯目眥欲裂,掀翻了指甲的手還在往這邊夠,“朕……朕才是皇帝!”

燕玥嗤笑了一聲,“我才是柴氏正統。”

眼看著他趴在那裏眼睛裏瞪出血絲來,身子底下的血也越來越多,咬牙切齒瘋癲無狀。

似乎熬了很久,又似過了一瞬,他忽的從口鼻之中湧出無數的血來。

整個人抽搐著,最後趴在那裏一動不動了。

血都噴到了燕玥的靴子上,但他卻不為所動。

就那麽垂眸冷眼的看著他氣絕,從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飛速的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他忽然覺著也沒那麽辛苦了,往日心內的恨和憤一點點消退,他竟有一種千帆過盡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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