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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庭芳 卷七章十三 善後的商會會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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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庭芳 卷七章十三 善後的商會會長(下)

商會副會長級別的八人,都是省府城內紮根經營多年的,深知道這些商鋪的價值。經過評估商議,最後每人均投得商鋪五間,餘下八間由盧玖兒處理。現場擬了協議簽訂蓋印,再討論確定了對蒙受損失的百姓安撫方案,最後大家都滿意而歸。

三天後,衙門送來了人員名單,安撫工作由岳山海負責出面照案執行。

只要是能提供在黑店辦理會員卡的付款憑證,都能取回五成款額,另外獲得商會聯盟的銅卡,一年內在聯盟內任意一間店鋪消費,都能獲得九折優惠。若是未能提供付款憑證的,只需找三個有信譽的人簽擔保書,也可取回三成款額,另外獲得商會聯盟銀卡,一年內在聯盟內任意一間店鋪消費,可獲得八折優惠。未能提供憑證,也無法滿足擔保要求,但又前往申訴的受害人,雖不能享有款項退回,但也可獲得商會聯盟金卡,一年內在聯盟內任意一間店鋪消費,可獲得七折優惠。

這樣一來,雖然也有些質疑反對的聲音,很快就被大眾的稱讚聲浪給壓下掩蓋了過去。

省府城雖然遭遇到影響較大的商業事件,但處理的結果還算趨好,甚至因著聯盟會員卡的發放,使得民眾的消費意欲提高。畢竟這筆賬一算起來,這一年內消費越多、享受越多、感覺便越是省錢呢。

盧玖兒手上的十間餘鋪,自留了三間,另七間讓盧森分別去接洽受打擊最大的金飾行和布衣行的舊東家,優先租賃給他們經營生意,待得元氣恢覆後可隨時按市價的八折回購鋪契。若是現在沒有餘錢做生意的,還可由“快字號”出資,他們以技術或渠道等資源入股,雙方共同合作以盡快恢覆營生。

短短數日間,“商會會長”、“九姑娘”和“快字號”等字眼在大街小巷的提及率極高,只要是會說話的幼童都聽過說過這些詞匯。顧慮到古往今來盛極必衰的道理,盧玖兒日常出入和行徑舉止越加低調起來。

可是她發現,無論如何低調,有一些麻煩事情總是躲不開,不但天天找上門來,有些消息厲害的還直接派了媒人到遠在悠閑田莊的阿爹阿母處。

盧永洪夫婦連續三天見著冰媒輪番領了不認識的名貼紛紛上門,驚疑不定的兩人再也坐不住了,快馬加鞭前來找她了解情況。待得知悉全部後,作為她的家長沈吟良久難有言語,皆因心頭湧上了吾家有女初長成之感,一時間百般不是滋味。

最後,還是黃惠裳先開口,拉著盧玖兒的手問道:“那這些求娶的人當中,可有你心儀的,又抑或可托付終身之人?”

盧玖兒哭笑不得,回道:“阿母,即使按虛歲來算,我才十四呢。”

“是哦。”黃惠裳拍了拍自個兒的額頭,都怪女兒太獨立太堅強了,讓她老是忽略掉她的實際年齡。“不過,也並非不能提前考慮,你可以多多留意,有合適的就告訴你爹,讓他出面給你定下來。”只要定好了人家,別家的就不會再肖想鬧騰了。

盧永洪在一旁頻頻點頭。“不急的,但也是時候了,可以慢慢選。”

“……”盧玖兒感覺要被他倆打敗了。婚嫁之事,不是父母之命麽?阿爹阿母這般開明,讓她自己挑人來嫁,真的、真的、真的好麽?

還是他倆也嫌麻煩,打算當甩手掌櫃,免得日後出問題了招她嗔怨?

盧永洪和黃惠裳是真的沒在這件事上多費心,也不打算多耗精力。這些年來,他們已經看破了……啊不,是習慣了女兒超乎常人的表現和成長,他們甚至相信,女兒自個兒的選擇絕對會比由他們來安排要好上許多。

於是乎,他倆也就只停留了一夜,好好地享受了短暫的天倫之樂,然後便覆又駕車回去了。

盧玖兒這一次見阿爹和阿母,有感覺到他倆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了許多,越活心態越年輕,還相互間眉眼含情,有你儂我儂之意。對此,她心生喜悅。但是,心底處那股被人遺棄的感覺是腫麽一回事哩。

雖然盧宅已經放話出去,東家姑娘暫時不考慮婚姻嫁娶之事,但仍然禁不住每天堵在宅門前的媒婆冰人,還有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和蹭熱度的叫賣小販。盧宅門前,快要變成攤販一條街了。

因此,若非遇上特事或大事,盧玖兒是輕易不出門的,直至到她接到由一位高大黑魁的昆侖奴送來的一紙信箋。

上面塗鴉了幾坨屎狀的物體,還有幾只似豬似狗的動物。

塗鴉的布局排版及畫意很是熟悉,甚至乎讓她感到有點紮心,有點諷刺。

她的舊友啊,多年未見,才剛回來尚未重逢,便拿此事來強行喚起回憶,真的好麽?

就不怕就此友盡麽?!

“這是什麽?”雲霓見到姑娘的神情不太對,便走近而問。

盧玖兒嘆了口氣,將信箋攤了開來,指著上面解釋道:“這是我家以前養的狗兒,喚作阿旺。”然後依次指點過去,“這是阿旺生的小黑、大白和小白。”

雲霓恍然大悟。“那旁邊的幾坨金燦燦的必定是狗屎了!”

“那是田野上開的小黃花!”

盧玖兒掩臉嘆息。這丫頭的腦回路怎麽跟某人一個樣兒,她還是將她撤回快活谷裏頭,換另一個來吧,免得天天對著她引致心塞肝疼。

雲霞不明其意,問道:“是什麽人送來這幅畫,有什麽含意嗎?”

“這是……”這是她當年送給某人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禮物。那時候,她好像還說了一句話——

“若是思鄉的時候,就取出來看看吧,當個念想。”

那時話落之後,某人還臉色略古怪地瞅了她好幾眼。

她忽然莫名地懷念起年少的時光來。而今,他回來了,不知道模樣可有大變化。

再次將手上的信箋掃了幾眼,真的只有塗鴉,並沒有任何字樣。盧玖兒對雲霓道:“你到前廳去問問那送信之人,看有沒有帶了什麽話過來。”

“好!”

無須多時,雲霓去而覆返。

“姑娘,他的主人囑咐道,讓您穿上最華貴的服飾前往快活棧裏靜侯。”

“?”盧玖兒一雙黑眸莫名地睇著雲霓。

雲霓連忙搖頭。“沒有再多的話了,就這麽一句。”

最華貴的服飾……

她還記得,那在大城混跡的某人,即使無父母關愛,但一直將自己打理得一身貴氣儒雅。

他曾自嘲地說過,佛靠金裝,人靠衣裝。衣衫是最好的裝身之物,只要穿對穿好,沒有人會去理會華服裏面,掩蓋著的是人還是豬。

而今,就“最華貴的服飾”幾只字,便有熟悉的一股土豪氣息迎面撲至。

海外經商多年,想必某人身上的銅臭味更濃更重了罷——

戚家盛,你葫蘆裏賣著什麽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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