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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令 卷六章四 閑作畫的衛子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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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令 卷六章四 閑作畫的衛子謙(下)

“那‘會員制’若是二哥感興趣,你等會兒便拿些章程回去給他看。反正這事兒推出去後,對鋪子而言那好處是多於壞處的。他若是有什麽琢磨不明白的,便告訴我,我抽空去跟他做解說。提前做好預防也是好的。”

商場上的事宜訊息萬變,此時已可預料吳系的食肆計劃是不可能達到預期的了,就不知道下一次要下手的是哪一行。

衛子謙見她說得認真凝重,不由問道:“怎麽說?”

盧玖兒略為沈吟,想到珠玉聯璧的變故,她心念一轉,道:“是這樣子的……”

她從資料裏抽出兩名吳姓一系店鋪的名單,遞給他細看,邊娓娓道出先前查探到和已經證實了的情況。

衛子謙似是漫不經心地翻閱,實質一目十行,默背入心。

“難怪說窮者越窮,富者越富,這些門道普通平頭百姓又哪裏懂得。”他搖頭嘆息道,將名單放回案上,“還好當年選擇走的是讀書路子,否則以我這老實巴交的品性,真放在商場上早被鯨吞得一幹二凈了罷。”

老實巴交……這話是認真的麽。

盧玖兒面無表情,只眉梢略為翹了翹。

“說起這事,倒想起阿盛來了。”衛子謙語氣滿是懷念,“說好的兩三年便回來,這下期限到了,人卻是影兒信兒都沒個蹤影。”

戚家大少爺哪。盧玖兒點點頭。“他年前回來過,但只待了十來天,時間也不夠來回,便直接在靠近碼頭的十三行置換了貨物,便又趕船出海了。”

“怎麽我一無所知?”衛子謙大吃一驚,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在碼頭驛站傳了信回來,你那封應該是送到衛二哥那處。”盧玖兒笑笑。

“呃,許是當時在京中備考,沒有收到罷。”衛子謙尷尬道,“那他這一趟是何時歸航?”

“這趟去得不遠,就只到暹羅。”該是發現到大商機,所以直奔那國度去了。

“那便好。”衛子謙笑道。人安全便好,能早些回來更好。

想罷,他將思緒丟了開去,重新審視案上的作品。這畫功雖然丟了不少時日,但撿回來一瞅還是上得了臺面的。衛子謙暗暗得意。

“阿玖,這畫作你打算掛在哪裏?”

“沒打算,收起來便是。”

衛子謙連聲抗議,大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麽好的作品,你怎麽能不掛出來與人分享!”

“好作品?”她偏頭回憶了下,道,“不是說這畫功太差,只畫得我六分貌美麽?”

“……”那是謙虛之辭。

“既然畫得醜了,何必掛出來天天膈應。我還不如多瞅瞅鏡子呢。”她話語落下,順道伸手摸了下滑如凝脂的粉頰。

“……”反駁不了,心口很堵,感覺要內傷了。

對付厚顏之人的最好辦法,便是要比他更厚臉皮。看不憋死他!

見著衛子謙被噎得啞口無言,盧玖兒無比心情愉悅暢快。她施施然轉身,返回到美人靠上舉卷覆閱。

嗯,今日天氣確實不錯。

是夜,衛宅客廂。

在外奔波一天的卿墨未待休歇,便被闖進來的人塞了兩張紙。他拈著新墨未幹的字跡,一臉詢問望向衛子謙。

“這就是六王爺斂財的手段之一。”

哦!那又與他何幹。

“我們南下的目的,是追查‘蟄獵’失控的緣由,清理門戶以及重整旗鼓。”卿墨提醒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只要完成了這項任務,他便可以回京覆命去了,才不想一波三折,在這暑熱濕重的南方無端白事待上三五年。

“你說,那錢財都幹什麽去了?”衛子謙微微闔眸,思索飛快。

“那你說,皇親國戚京官縣丞,哪個不貪財?”美婢嬌妾,錦衣玉食,奢侈無度,都是要用銀兩供養的。

“但他自有屬地,沒必要冒如此大的風險,將手伸到省府城裏來。”而且用這種避人耳目的方式,還派了死士護航。除非——

卿墨見他凝重的模樣,覺得好笑,隨口道:“難道他還想謀朝散位不成。”

衛子謙倏然睜眼,銳利的芒光盯著他。

看到他的模樣,卿墨啞口無言,頓時如坐針氈,口幹舌躁起來。

不會吧……他也就是順口一說……

“當初‘蟄獵’的設立,不正是防著這些破事兒麽?”

天子監視皇親國戚和朝中重臣,本就是公開卻不能說穿的秘密。被監視的人即使再不願不快,為表忠心無二,也只有忍氣吞聲的份兒。

可是這六王爺的爪牙,卻肥了膽子,動手攪得‘蟄獵’近乎傾覆——

放狗咬人,狗主豈能不知。既然他知而行之,那便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那可惡的黃雀實在死不足惜!”卿墨咬牙。

衛子謙望向他,問道:“新一批的雀鳥何時到步?”

接下來要如何部署,還得看手裏有多少可用的棋子。特殊時期為預防萬一,已經向上頭申請了新人南下,原來剩下的舊員全部遣返上京回爐敲打。

“這信函才發出幾天,總得還要些時日的。”

當時他倆孤身深入,楞是一人沒帶,是不是過於托大了。卿墨不禁撓了撓下巴思索著。

衛子謙看懂了他的表情,笑道:“人多目標大,更容易打草驚蛇。”

“那接下來,該是如何?”

反正主使是腦子,監護是手腳,他只管指哪兒打哪兒便是。

衛子謙目光落在名單之上。

“擒賊先擒王,雖說不能直接找上六王爺,但他總得派人留在城裏指揮罷。”

這麽多的店鋪,不可能全是堂口,還是要找到他們的核心才行。幫手未來到之前,精力有限,便先繼續盯著那間首飾鋪罷。

“什麽?這次鋪裏二十人還是全失了蹤,連外面埋伏的人都沒回來?!”

才一個夜晚,人都死哪裏去了!?

高士紳大駭,隨即驚怒地順起一旁的椅子,死命地往跪地的黑衣人砸過去。

“你們全是廢物嗎!”他怒吼,聲音嘶喊之下是掩不住的恐懼。

為什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別人賺銀錢都是手到擒來,而他卻諸事不順!為什麽!

奮力的砸勢一下又一下,直至椅子損壞,喘氣乏力後高士紳才停手。

黑衣人沒有反抗,只握緊了拳頭弓身護住了身體要害,嘴角流出了腥紅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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