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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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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第 115 章

雖說是想緩解一番師尊的緊張,但祝卿安實則也沒有什麽很管用的辦法,只能一直陪著她,試圖用陪伴來抵消這種不安。

只不過,這法子好像沒有什麽作用。

非但沒有讓師尊養回安全感,反而讓女人更加粘人了。

越爾幾乎是不肯讓她離開自己視線範圍的,每有什麽動靜,女人便會靠過來,故作隨意地牽住她,仿佛只是普通的親近。

但這手牽得實在緊,看起來不是很普通的樣子。

要是她還有什麽抗拒動作,越爾就更緊繃了,幾乎是整個人都要貼過來,橫攬她腰身,活像是一副被人拋棄了的模樣,鳳眸一眨就泛出水光來,語氣帶抖。

“徒兒要去做什麽?”

她勁大得祝卿安很難動作。

兩人軀體緊緊挨著,正巧又到了夏,上清宗熱騰得很,所穿衣物輕薄,呼吸間,滾燙的溫度能透過衣料傳遞,悶得有點潮潤。

祝卿安頸窩滿載女人的吐息,那陣檀香越發馥郁,她身體乃至心尖都在叫囂著歡喜,內心深處是對師尊如此粘她的渴望。

這樣其實很好。

銀發女子被蠱惑一般,緩緩擁住越爾,閉目用鼻尖蹭著對方的臉頰。

師尊眼裏只有她,甚至到了沒她不行的地步。

像一只被馴化的寵獸,只要她招招手,擡擡眼,就會乖巧靠過來,任她撫摸,還會做出許多舉動只為了討好她。

多好呢,這不就是她曾經得不到的東西嗎?

現在她輕而易舉就能擁有。

這一次,仙女前輩沒有戴著面紗,玉顏毫不遮掩展示,鶴骨松姿的氣質非常貼合她清冷高潔的容貌,眉宇濃淡適宜,鼻梁高高,鼻翼巧巧,唇若朱砂,叫人好難移開視線。

祝卿安之所以能認出來,是因為仙女穿的衣服很有特色,上面繡的法陣圖很難模仿出來,還有那一雙叫人心悸的眼睛,竟是深藍色的,微微一瞥勾人心魄。

“怎麽,想拜我為師……”

想!

也不知是這話太能蠱惑人,還是被仙女前輩的容貌所誘惑,祝卿安竟鬼使神差地走近。

她的心不正常地跳著,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眼前的景色忽然模糊一片,片刻失明足以叫她楞在原地,不知自己是怎麽了。

祝卿安揉了揉眼睛。

再次睜開時,發現四周的環境變了個樣,空空蕩蕩的周圍被一層迷霧遮住,她面前只有一張書桌和一本書籍,祝卿安疑惑:“莫不是還有一層考驗?”

祝卿安聽說過障眼法,修士以靈石結陣,或以天材地寶作為陣眼,便可制造幻境,幻境強弱根據修士對陣法的理解和布陣所用的材料,據史書記載,上古大陣能以天地之力誅殺數位神魔,真假不知,畢竟她沒有見過能控制天地之力的修士。

祝卿安拿起書籍,封面無字。

她翻開一頁,瞳孔遽然一縮。

第一頁是人物介紹,韶華真君、也就是越爾,她是這本書裏的女主,而男主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夫!

往下一看,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不過是墊腳石的天才反派,祝卿安嗤笑:“哪個狗東西編的書籍?”

【不是編的,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人為撰寫出來,而你就是最大的反派,因為妒忌越爾而墮魔,從此萬劫不覆。】

蒼茫的聲音是從祝卿安腦海裏傳出來的,她環顧四周,冷聲說:“你是什麽人,為何藏頭露面?”

【我乃天道,耗盡能量助你覺醒脫離死亡命運,不過你的機會只有這一次,因為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祝卿安可不信這些,她把書丟在桌子上,說:“道玄宗便是如此收弟子入門的,竟學起人界的神棍裝神弄鬼?”

【你若不信,便自己親眼看吧!】

祝卿安還沒想明白親眼看是如何看,四周的景色又開始變化了,迷霧驅散,變成冰天雪地,到處圍滿了人,都在看著身著紅衣的祝卿安。

祝卿安感覺胸口鈍痛,低頭一看,有一把劍紮了進去,這把劍通體為冰,劍身為鱗,劍柄更像一截一截的冰塊組合起來的,上面染了鮮血,正一點點順著劍身滴在雪地上,畫出不規則的斑點。

祝卿安擡起手,衣袖是紅的,掌心也是一片血紅,連原本晶瑩剔透的指甲也是紅的,仿佛是死人才穿的艷紅,好在死後化作厲鬼索命,她素來不喜這種紅,不吉利,可自己為何要穿……

“哇!”

來不及細想,她口吐鮮血。

胸口的刺痛是那麽的真實,祝卿安摸了一下冰劍,割手的冷感也是如此真實,又擡眼一看,她不可置信地僵住了。

胸口這一劍竟是仙女所賜。

“我幾次三番對你手下留情,可你卻屢教不改,殺戮成性,實在太令我失望了,今日便了卻性命,來世望你好好做人。”面前的人冷若冰霜,眼底毫無情感色彩的波動,一身白衣與雪相融,漫天雪花落在黑發上,唯有紅唇是最熱烈的色彩,卻訴說著最殘忍的話。

祝卿安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周圍的人一個個都恨不得自己死掉,她不明白,剛要開口詢問,但是胸口的疼痛令她又一次吐了血,血液灌流在咽喉,使她咳了又咳。

然後,她竟然笑了起來。

“是我屢教不改嗎,哈哈哈,可是常言道,師之道解惑之,教不好便是師之過,我今日入魔,可全賴師尊賜予啊!”她雖笑得癲狂,卻有說種道不明的沒落與孤獨。

祝卿安搖頭,這不是她,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對人聲嘶力竭,更不會穿一身紅。

她接著說:“師尊,明明是你從來沒有信任過我,明明是你從來都不曾聽我講話,又真是我屢教不改嗎?”

“師尊,我沒錯,我只是錯在不該信任你,不該……”明明那人不是自己,可心裏的窒息感快讓祝卿安死了,她的四肢比這冰天雪地都要來得冷。

“冥頑不靈!”

越爾親自抽出劍,噴湧的鮮血把祝卿安體內最後一絲溫度給帶走了,她雙腿無力跪在地上,目光失去光彩的一刻,把越爾漠然的神色印在腦海中,讓她從身到心一起冷卻。

她好像沒心跳了,祝卿安在這一刻變成她,感受著她的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咽下最後一口氣,到死都不能明目感覺簡直讓她難以呼吸。

四周景色再次變化。

大家看著祝卿安跪在越爾面前,完全沒有發現異常。有人笑著說:“修士之間不必如此拘束,不用行跪拜禮,喚一聲師尊即可。”

祝卿安還是跪著,沒有動的意思。

大家滿意點頭,他們從來沒見過態度如此恭敬誠懇的人,即使此人神元差了點,他們亦可不去計較。

“起來吧,我收下你便是。”

清冷的聲音讓祝卿安迷茫擡起頭,失去焦點的瞳仁逐漸恢覆光彩,可她的心卻久久不能平覆,有點分不清剛剛的一幕是不是幻覺。

“女娃娃,還不快叫師尊。”祝卿安身後的男子提醒一聲。

祝卿安後知後覺看著越爾,無論是眉眼還是神態,都和方才幻境裏殺死自己的女子一模一樣。

她又怎麽能拜她為師?

她站起身:“我……”

“女娃娃,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啊?”男子一拍腦袋,說,“差點忘了你剛剛比試完,應該是累了,不如真君先帶她回院裏休息吧!”

“恩,那我先告辭了。”

大家根本不給祝卿安說話的機會,你一言我一語地就把師徒身份給坐實了,越爾拜別眾人後,就帶著祝卿安離開主殿,門口等待的茵曼在見到越爾時明顯一楞,等回過神後才不好意思地站到祝卿安身後。

“小姐,她是你師尊嗎,長得可真姣麗。”茵曼也只敢悄悄看一眼,畢竟總盯著人瞧挺不禮貌的。

蛇蠍美人罷了!

本來祝卿安對仙女前輩還挺有好感,現在是蕩然無存了,且不說自己的未婚夫喜歡她,日後還得尊稱她一聲師尊,畢恭畢敬,端茶遞水。

這對祝卿安來說是折磨。

“那個……其實我……”祝卿安捏緊裙擺,又試著開口解釋,可越爾冰冷的目光仿若那把冰劍一般懸在胸口前,讓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拿著。”越爾見祝卿安欲言又止,以為是不知如何去別院,便分別遞給二人一疊的靈符,“這是飛行符,到凝神期前先用著。”

茵曼眼神一亮,她見祝卿安杵著不動,便替她接過靈符,說:“多謝仙長!”

越爾把目光放在愁眉不展的小徒弟身上,此時的太陽正好西落,染紅天邊的餘暉照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是那樣的歲月靜好,但越爾卻微不可察地嘆息。

這輕微又毫無征兆的嘆息,祝卿安倒未曾註意,心裏想著旁事,已經抓狂到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越爾垂眼,衣袂輕甩間便飛向高空,冷淡的聲線回蕩:“你二人隨我來。”

“小姐,我們快跟著。”茵曼見人越飛越遠,急忙分一把靈符給祝卿安。

“唉!”

祝卿安一聲嘆息,只能另尋辦法。

她接過靈符,教茵曼如何用符,而後自己催發靈符中蘊含的靈力,符芒一閃,化作點點星光,雙腳離開地面的一瞬間,失重感令她身形微晃,和被人帶著飛翔不同,她想往哪裏飛全憑自己的意念。

祝卿安看了一眼手裏的靈符,符文線條都是一氣呵成,相當流暢,陳家煉制的靈符和她手裏的靈符相比完全不在一個階級。

韶華真君,真不愧是天才之中的翹楚,想超越這樣的人是何其難,也難怪天道說自己會因為妒忌而入魔。

祝卿安知道自己好勝心很強,光是被“師尊”這樣的名頭壓著就已經開始不舒服了,更別說一輩子超越不了越爾,她來道玄宗就是一場笑話,也難怪眾人嗤笑她。

許是越爾放慢飛行速度,祝卿安不一會就跟上那白衣倩影。她們來到一處富麗堂皇的別院,院子不大,左右各一處房屋,中間是主臥,四周種了許多梨花樹,到處都是梨花香,外墻明明刻畫了陣法圖形,卻又毀掉了,坑坑窪窪很是難看。

院中小徑和石燈籠都以玉、金所鑄,在夕陽的襯托下就顯得非常耀眼,而祝卿安住的房間可不是木床,是嵌著金絲邊的銀床,就連小小的燭臺也是玉制,這裏的每一處地方,可不得用富麗堂皇來形容。

祝卿安住在這裏會渾身難受,她倒是沒料到,越爾玉潔冰清的外表下竟會喜歡住這樣土鱉一般的別院。

萬艷山在她們中實力最為強悍,如今已邁入合體期,不過修為越往上越難爬升,她也只堪堪夠到初期巔峰的水準。

不過也夠了,她感知敏銳,能覺出祝卿安身上一抹暗藏的威勢,似乎對她有著絕對的壓制。

“現在呢?”她沈聲多問。

“原天道已消散,祖師娘娘應該是徹底飛升了。”祝卿安委婉道。

“原天道消散?!”邊臨驚詫,“那新生天道可有出現?”

“我觀仙尊那時渡劫,天裂了一瞬,是不是仙尊她……”燕處然有打聽到當時的事,斟酌出聲。

“她滅了天道?”邊臨嘴比腦子快,已然出聲,而後才反應過來,狠狠打了個寒噤。

“那仙尊豈不是,豈不是……”

“我明白了。”萬艷山打斷邊臨的碎碎念,“此事不宜妄議。”

祝卿安但笑不語。

銀發女子溫和的面容含笑,眼尾淺彎,她越是這樣一副不可說的模樣,就越讓另三人相信,天道消散,怕是被越爾替代了。

邊臨左右看了兩眼,明明是在廂房,明明她們設了結界,但還是裝作將什麽天大的秘密一樣,壓低聲音問道,“是仙尊把你救回來的嗎?”

燕處然和萬艷山也齊刷刷看過來。

祝卿安微微坐直了身,眸光很溫柔。

“是啊。”

是師尊救了她。

一直都是越爾,從一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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