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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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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第 105 章

尋物符不過出了淩霄閣的地界,就瞬間隨風自燃,化作一簇飛火,原地消散。

長玨的蹤跡消失得一幹二凈。

越爾悲憤發起抖來,但她不會傻到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去亂找,女人死死掐住掌心,速回了朝眠峰。

她還有八卦盤,還能啟用天衍之術。

必須要把長玨給找出來!

塗山霽所設的限制不是什麽人都能輕易抵抗的,強行運作,會對使用者造成極大的反噬。

但是反噬?

越爾竟笑起來。

陳蘭欣和祝卿安前後一腳到執法堂,她身後還跟著一位中年男子,長得和陳蘭欣有幾分相似,勾眼厚唇,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修為在煉神大圓滿。

陳蘭欣挽著男子手腕,說:“陳伯伯,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祝家天才,攀登崖測試,僅有她一人在半個時辰內上了崖頂。”

原來是陳家人,難怪消息傳得如此之快,祝卿安被四周的人打量,略感不適說:“陳蘭欣,就你如此的心胸跟度量,輸給我不冤吧?”

陳家大伯皺眉說:“小兒莫要狂妄,一時間的勝負不能代表什麽。”

“可從我出生起,她就沒贏過我啊!”祝卿安眨眨眼,神情相當無辜。

“你……”陳蘭欣臉色鐵青,“你不要太得意,要不是昨日僅有你一人去主殿,憑你的資質還不一定能拜師,韶華真君不過是沒得選罷了。”

祝卿安覺得有道理,如果昨天她拉一把陳蘭欣,指不定她的師尊就換了個人,真是可惜了。

“行了,不必同人爭口舌之辯,以你的資質好生修煉,日後成就不可估量。”陳家大伯看似打斷二人針鋒相對,實則暗踩祝卿安的神元是只雞。

“知道啦,陳伯伯。”

陳家大伯領著陳蘭欣直接走到最前面,讓執法堂弟子優先給陳蘭欣登記,陳蘭欣回頭看了一眼祝卿安,臉上的笑容非常趾高氣昂、得意洋洋,卻在一瞬間莫名其妙變了臉色,癡癡呆呆地望著大門口。

祝卿安疑惑,順著陳蘭欣的目光回頭,冷不丁瞧見越爾站在門口著實嚇了她一跳,徐徐微風吹來,乳白的裙擺和烏黑的發絲一同蕩開,飄來一絲清淡的梨花香,一雙碧海的眸子毫無溫度可言,加之冷淡的面色,頗有殺神的味道,叫人一時間大氣都不敢喘。

執法堂弟子擦了擦額頭上前,將袖口裏的腰牌與一疊宗門服飾遞給她,說:“拜見韶華真君,這是昨日您來登記的身份腰牌,剛剛刻好,還有宗門服飾,都是按照真君的要求裁剪的。”

越爾接過腰牌和衣裳,當著眾人的面折腰,先是認認真真為祝卿安佩戴腰牌,而那一身冷冽的梨花香在這一瞬變得甘甜又溫柔。

“衣裳不知是否合身,你且拿回去試試,若是不合適,我自會命人重做。”越爾給她佩戴好腰牌,便把手裏幾套衣裳遞給她。

陳蘭欣咬唇,目光很是妒忌。

祝卿安接過服飾,面色不自然地退了半步,可偏偏在這種緊要的時刻,她的肚子很不爭氣響了又響,似乎是怕越爾聽不見,響聲還一次比一次大,捂都捂不住。

“餓了?”越爾問。

祝卿安紅著臉不說話,太丟臉了。

“隨我去膳堂一起用膳。”

祝卿安沒有儲物袋,拿著衣裳不方便,便先交給越爾保管,在離開前,越爾同旁邊的執法堂弟子說了句話,那弟子轉頭就讓陳蘭欣去後面排隊,惹得眾人一陣憋笑。

陳蘭欣臉色難看得滴血:“陳伯伯……”

陳家大伯一甩袖,言語之中透著怒意,說:“真是沒眼力勁的東西,讓你去排隊就乖乖去排。”

陳蘭欣咬著下唇,雙手緊拽著裙擺走到後方去排隊,而那些家族子弟其實也不怎麽待見她,便和她保持了一點距離。

……

祝卿安可是為了做好自己又懶又貪便宜的人設,故意挑了最貴的菜點,光是幾樣菜就能花光祝卿安所有積蓄,但越爾是面不改色地點了壺茶水喝,桌子上的菜可都是祝卿安吃掉的,越爾一筷未動。

祝卿安懷疑越爾其實很窮,打腫臉充胖子,所以只喝茶,這不免令她心裏有愧,覺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可到付款的時候她才知道是自己多慮。

越爾光是給雜役弟子的小費就三個靈石,這女人也太大方了點,估計都沒把祝卿安這點小貪放在眼裏。

祝卿安就這麽渾渾噩噩回了別院,拿上衣裳回房去換,可能是因為沒見到茵曼回來,她有點心不在焉地脫衣穿衣。

“她的眼光還挺準,衣裳挺合身。”

不過合身歸合身,如今外頭的天色漸暗,茵曼卻還未回來,祝卿安很擔心,走到別院門口眺望,二人初來修仙界,人生地不熟,若是茵曼遇上壞人可毫無生還的希望。

好在,茵曼太陽落山前回來了。

“怎麽這般晚才回來?”

“小姐寬心,我只是向人打聽道玄宗附近的城鎮,明日我便出發去永輝城買家具。”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了,些許小事罷了,小姐讓我自己去便可。”茵曼知道祝卿安脾氣倔,趕忙有說,“這也是我唯一能為小姐的做的事。”

祝卿安一楞,沒有說話。

她明白茵曼的意思,作為侍女,本就該替祝卿安做這些瑣碎的事,這也是為什麽侍女侍童可以同家族子弟一同來修仙界的原因,修士踏入凝神期之後,這些事情做起來就沒那麽麻煩了,在這之前,侍女侍童的命就是用來做雜活的。

可祝卿安並沒有把茵曼當作侍女,而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也正因為如此,茵曼更加堅定要一人去做這些事,說什麽也不讓祝卿安同行。

無奈之下,祝卿安只能打消了念頭。

永輝城飛過去需半日,第二日一早,茵曼便出發離開了,祝卿安無聊地逛起院子,梨花樹的花香過於濃郁,讓她的目光不得不放在梨子上,又大又圓,瞧顏色應該是熟了。

祝卿安環顧四周,越爾不在,便自顧自摘梨吃,還別說,挺甜的,梨子裏的水分還含有一絲絲的靈力,好奇之下,她還摘了一瓣花朵放在嘴裏嚼兩口,也具有一絲的靈力。

難怪越爾年紀輕輕就修煉到了玄神期,若祝卿安從小生在修仙界,到了這般年紀,成就定不會比越爾差。

不知不覺,祝卿安又拿自己和越爾作比較,越比,她心裏越不服,不就是比她早出生,不就是修煉環境比她好,她若有這些……

想著想著,祝卿安察覺出一絲異樣,趕緊拍了拍臉蛋,把自己拍醒,方才這般妒忌又不甘的念頭實在是危險,稍有不慎,她豈不是要因妒引來殺身之禍。

她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後背都是冷的。

本來,她還不信自己會因為妒忌墮入魔道,現在卻信了,若是這輩子只能屈居人下,以她自傲的性子又怎能甘心,定會在不斷嘗試中試被打擊,變成面目全非的樣子。

這像極了陳蘭欣和祝卿安。

她稍微有點理解陳蘭欣的心情了:“以後……幹脆讓著點她好了。”前提是對方別來惹她。

……

茵曼這幾日來來回回跑,最後累到趴在院中石桌上不願起身,祝卿安順手摘了梨給她,說:“這梨很甜,吃一個。”

“最近幾日怎麽不見小姐修煉啊?”茵曼接過梨,見到祝卿安坐下,即使再累,她也站了起來,“以前在祝家,小姐對於修煉可不曾如此懈怠過。”

祝卿安嘆息:“我也是沒有辦法了,誰讓我師尊是韶華真君。”

“啊,她就是韶華真君,那不是小姐的情……”茵曼瞪大眼睛,趕緊捂著嘴,又改口問,“小姐怎會拜她為師?”

“陰差陽錯,算了不說她了,你是不是置辦家具遇上困難了,為何比我還愁眉不展的?”

“我在永輝城跑了好多家越鋪,他們都不接受金銀交易,別說買木床了,連個床角都買不到。”茵曼頓時洩氣,她跑前跑後幾天,全都白忙活,還收到一堆白眼。

祝卿安指著梨說:“在修真界,不管是何物都具有微弱的靈氣,那自然是需要靈石來交易,我們從人界帶過來的凡物自然沒多少人要。”

“那該如何是好啊?”

“當然是置換。”祝卿安笑彎了眉眼,“房間裏隨便一樣東西拿出來賣,價格都不會低,置換的話……興許還能換到不少靈石。”

“啊……”茵曼驚呆了,“小姐……這樣不太好吧,畢竟那些東西都是韶華真君的,萬一她要是追問……我們也沒靈石賠啊!”

“她說過房間裏的東西隨我處置,不會有事的,你去辦吧!”祝卿安還巴不得越爾生氣,最好直接把她趕走就萬事大吉。

“那好吧!”茵曼把梨放在石桌上走了。

茵曼這些小動作,祝卿安自然是註意到的,卻也只能無奈搖頭,拿起梨子自己吃,她把目光放在唯一爬出墻的那棵梨樹,前幾日她便發現這棵樹是不結果的,這棵梨樹也比旁的樹壯,顯然樹的年份和養分都不少。

明明是靈樹,卻不結果,倒是和越爾一樣鶴立獨群。祝卿安走近梨樹,伸手去摸了摸,手指卻被樹幹上的倒刺劃破。

指尖的疼痛牽動顳顬,跟著兩眼發黑。

祝卿安腦海裏閃過一絲畫面,白衣女子站在梨樹下出塵如仙,她面前還站著一位青衣男子,男子面容俊俏,劍眉星目,文質彬彬笑著。

畫面轉眼即逝,祝卿安手裏啃了半邊的梨也隨之落地,滾了一層泥,就像她的心一樣被啃食了一大半,還弄得滿是塵埃,慘兮兮也臟兮兮,讓她很不舒服。

剛剛的女子正是越爾,俊俏郎兒自然是她的未婚夫。

試問其中一人是自己的師尊,還有一人是自己的未婚夫,兩個人當著祝卿安的面眉來眼去,她想不入魔都難啊!

“好嘞!”大娘麻利給她取了一個遞過去,“好吃下次再來啊。”

香甜的脆餅還有些燙手,不過於修士而言算不了什麽,越爾付過錢轉身離開。

笨拙地學著當初找自己鬥法的姑娘那樣,揭開紙袋子,輕輕咬上一口。

甜滋滋的,的確是徒兒喜歡的口味。

越爾倏然落下淚來,她容貌那樣出眾,本就是人群裏難以忽視的亮點,這會兒美人毫無征兆落淚,哭得無聲無息。

太過脆弱,也太過奇異,連路人都忍不住對她分去許多目光。

有姑娘看著心疼,似乎是想給她遞條手帕。

荷青帕子遞到眼前才驚回越爾的思緒。

女人退開一步,擡袖輕輕地沾去臉上淚意,強逼自己露出個得體的淺笑,哽咽著聲音拒絕,“多謝,但不必了。”

可惜,她向來不愛吃甜口,這脆餅每咬一口都分外甜膩。

一口一口,甜得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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