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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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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第 67 章

“我去幫您找池長老?”到了朝眠峰,祝卿安送走好友抱她回榻,見到這熟悉的陳設,還有些恍惚。

越爾臉色難看,牽住她的手,“你要把我讓給別人?”

祝卿安蹙眉,“什麽讓?”

“徒兒寧願喊別人過來,也不願幫為師嗎?”

她傷勢如今止是止住了,但不能恢覆,經脈殘破,再如何運功都是無濟於事,唯有用那門功法修補。

只需徒兒順手的事,這姑娘卻要幫她找別人,越爾心底一陣陣空落,手下又不敢用力,只得是暗暗扯緊被角。

祝卿安換上要試的衣裳,已經將之前發生的事拋到腦後。

她往鏡前一照,對越爾替自己選的這條襦裙很是滿意。

大抵是自幼身虛體弱的緣故,原身分外喜歡鈴蘭綠這一類顯得生機勃勃的顏色。

這個顏色倒也是格外襯她。

而且與辛四那貴得簡直是天價的丹藥相比,裙子要價只是二十兩銀子,不會讓人太肉疼。

她付過銀錢,和越爾一起走出衣鋪大門。

誰知剛邁過門檻,迎面有什麽撞到腿上。

祝卿安低下頭,瞧見是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

小女孩約莫六七歲,她臉上臟兮兮的,一雙眼睛卻是又明又亮:“姐姐,你們是仙人嗎?”

祝卿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見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她問道:“小姑娘,你有什麽事?”

小女孩眼睛眨巴,將懷中花白相間的小狗抱起來:“姐姐……我聽說仙人都會起死回生的法術,你能不能幫我救救小花?”

說著,她嘴巴一癟,淚珠在眼眶裏閃爍:“小花是我最好的朋友,它要是出了什麽事……”

小女孩模樣煞是可憐,她懷中抱的小狗奄奄一息,估計是得了什麽病。

要是放在現代,祝卿安大可以帶她去寵物醫院。

但這是在古代的凡間,祝卿安不確定有沒有獸醫,只怕就算有,也是給豬牛看病的。

她的乾坤袋裏,也的確有許多靈丹妙藥,但那是給人用的。

少女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越爾:“師姐……”

越爾看著她:“宗門有規,修士不得擅自幹涉凡人之生老病死。”

祝卿安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了。

接著,越爾又低聲開口:“不過它只是一只小狗,救它應當不算破例。”

不等祝卿安作何反應,小女孩跪倒在地,對著越爾拼命磕頭:“多謝仙長救命之恩,多謝仙長救命之恩……”

越爾輕輕擡手,用法術將她扶了起來。

她先是找衣鋪掌櫃要了杯水,接著修長指間變出一張靈符。

只見越爾唇瓣微動,不知念的是什麽術語,便有一道明滅火光燃起,將符紙化成寸寸灰燼。

灰燼聽話地落入杯中,如同烏色的雪在水裏融化。

越爾將茶杯遞給小女孩,讓她將符水餵給小狗喝下。

小女孩聽話照做。

她沒有直接用茶杯餵水給狗,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將符水倒入掌心,再遞到小狗的嘴邊。

小花狗伸出粉嫩的舌頭,啪嗒啪嗒舔舐她的掌心。

一杯符水喝完後,原本無精打采的小狗竟然能顫顫巍巍站起來,對著主人搖了搖尾巴。

小女孩喜出望外,高興得快掉出眼淚來:“多謝兩位仙長……”

話未說完,小女孩才發覺店中早已不見二人身影。

一旁店鋪老板娘不耐煩道:“兩位仙長早就走遠了。”

貴客已經走遠,她也不用再對小女孩客氣:“唉喲你這小叫花子,能不能帶著你的臟狗走遠些,別擋著老娘店裏的生意……”

小女孩眼底閃過一抹寒意,擡起頭時卻依舊是乖巧的模樣:“抱歉……我……我這就走。”

她重新抱起小狗,頭也不回地離開。

.

夜晚,滄南城最大的客棧上房中。

浴桶中水波浮動,水面粉嫩的花瓣將少女雪白無瑕的身軀半遮半掩。

祝卿安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起身用毛巾將身子擦幹凈,穿上了裏衣,又開始慢條斯理地擦頭發。

原身一頭烏發又稠又密,祝卿安手都快要擦酸了,頭發依舊還有一大半沒幹。

她長嘆一口氣,頗有幾分羨慕地自言自語道:“若是我也像師姐一樣會驅符,能夠用符術將頭發弄幹就好了。”

可惜……原身半點法術也不會,和凡人無異,甚至身虛體弱得連凡人都比不上。

祝卿安猜到他說的,正是白日裏求著自己和越爾救狗的小女孩。

這小丫頭也真是夠機靈的,悄無聲息地進來放下桃子就走,竟然連自己都不曾察覺。

祝卿安折返回屋,拿起一顆桃子。

毛茸茸的桃子還掛著水珠,應是剛洗幹凈的。一口咬下去又軟又甜,香甜可口。

祝卿安想了想,又拿著另一顆桃子走出去,敲響了隔壁越爾的房門。

房門被打開,越爾垂眸看向她:“祝師妹可是有何事?”

祝卿安說了剛才發生的事,又道:“既然是兩顆桃子,那想必是我和師姐各有一顆。”

說著,她將剩下的那一顆遞給越爾。

越爾搖頭道:“我早已辟谷,不食凡人食物,祝師妹若是喜歡,自己留著便好。”

怪不得越爾身姿這般清瘦,顯然是對自己嚴苛到了極點。

她才十六歲,正是長身體的好時候誒,以後辟谷的日子還長著,祝卿安不依不饒,捧著桃子道:“這可是人家小姑娘的一番心意,師姐當真不嘗一嘗?”

說話間,她已將蜜桃湊到越爾唇邊:“師姐嘗一嘗嘛~這桃子可甜了。”

祝卿安知道,越爾這一整日都因為殷家的事心不在焉。

人在不開心的時候,吃點甜的總會好些。

少女仰著頭,眼巴巴望著越爾。

叫她驀地想起白日裏那只小狗,也是這樣眨巴著水潤的眼珠看著自己。

越爾喉間不覺動了動,身體比大腦先行一步,竟然就著祝卿安的手,就這樣在桃子上咬了一口。

涼絲絲的蜜汁順著齒尖湧入,是久違多年的甜。

甜到她甚至舍不得咽下去。

越爾回神,將那顆桃子接過來:“多謝祝師妹。”

“師姐要謝,也該謝那送桃子的小姑娘才對。”祝卿安輕笑,“我回去睡覺啦,晚安。”

少女腳步輕快地離開。

祝卿安並未察覺到身後,越爾若有所思的漆黑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

睡前吃了水蜜桃,又哄得越爾也跟著吃了一口,祝卿安躺在床上,心情很是愜意。

多日的舟車勞頓,她躺到床上,很快便睡了過去。

前半夜祝卿安睡得很是安穩,就連臨街叫賣聲,樓下小二招呼來客的動靜,也不曾有半分擾到她。

但到了後半夜,她是硬生生被疼醒的。

從心口處直到四肢百骸,並不是純粹的疼,而是每一寸骨骼和血肉,仿佛都被凍成堅冰,冰上的利刺,自內而外紮得她每一寸肌膚生疼。

她仿若被包裹在堅冰之中,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將她凍得止不住的顫抖。

祝卿安用僅存的力氣呼喚系統:“系統,我這是怎麽回事?”

“宿主可能忘記了,這是原文裏,女二每隔一月就要發作的寒毒。”系統頓了頓,“需要越爾的心頭血才能治療。”

大概是這段時間過得太舒心,祝卿安還真忘記了。

原文畢竟是越爾的視角,只寫了每月一碗的心頭血,對她是何等折磨,卻並未提起女二發作從娘胎裏帶來的寒毒時,會是怎樣痛苦。

祝卿安牙齒死死咬住下唇,血腥氣充斥在她的齒間。

系統提醒她道:“宿主,越爾就在隔壁。”

此時的祝卿安意識已經模糊,她對著帳頂搖了搖頭:“這應該不算主線任務,也不算支線任務吧?”

系統:“不算。”

“那就好。”

祝卿安沒有再說什麽。

她欠越爾的,已經夠多了。

祝卿安不想用越爾的心頭血來續命,不僅是因為她是有法治意識的現代人。

另一方面,如果要用另一個人的痛苦換自己舒服,那麽她和原文裏的女二又有何差別?

況且,在祝清風沒有撿到越爾前,原身不也是硬生生挨過來了八年嗎?

自己沒道理比不過那時候還是稚童的原身。

祝卿安的意識開始渙散,許是冷到極點,她的渾身開始發熱,像是被放在火爐上烤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整個人都是汗涔涔的。

祝卿安心中生出難言的委屈——就算這裏再好,可她也想回家,想她的爸媽。

雖然自己總是和他們拌嘴吵架,可如果是在家裏,爸媽無論如何也不會放任自己一人就這樣病著。

思緒一片朦朧,祝卿安隱約聽見屏風外似乎有人將門推開,朝她走過來。

腳步聲在床前停下,來人抓住她的手腕,不知做了些什麽,叫祝卿安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少女低聲喃呢:“媽媽?”

“祝師妹認錯人了。”對方淡淡的嗓音,“我是越爾。”

祝卿安才不認識什麽越爾。

她抓住對方的衣袖:“你就是媽媽,媽媽……”

越爾呼吸都抖了,攥緊了她的手臂,“徒兒你……”

“師尊煉過體嗎?”祝卿安慢慢收緊指尖,扼住她的脖頸。

煉體?這時候問這個作甚?越爾是真跟不上這倒黴徒兒的思緒,慢慢吐息,“你問這個作甚?”

“為師不需要煉這個。”

她是符修,因著天賦太好,也就懶得再鍛煉自個身體,反正能用靈力解決的事,她從來不需要額外再作擔心。

祝卿安很慢嗯了一聲。

因為沒煉過體,所以受到身體上的苦痛時,才會更容易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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