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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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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第 51 章

看臺之上,有許多靈力斂於空中飛出,越爾眼簾一垂,體內威壓放出,按下了這道道無聲的攻擊。

更有一只蠱蟲悄無聲息往場中飛去,但才送出不遠,就被絲縷紫光收縛,瞬間爆開,化為齏粉。

幾息後交鋒漸平,沒有人發現這些個長老們竟在銀發姑娘剛入場時便忍不住出手。

越爾眸中神色愈冷,笑便更甚,幽幽看向五仙教長老,“閣下好本事。”

苗疆女子蹙眉與其對視。

畢燭當年墮魔實在突然,誰也沒想到這位最可能是傳言中救世主的人選,會在緊要關頭大開殺戒,就算後來她恢覆神智,也無人敢信,這種恐怖的存在自然是死了最好。

原本昨日叫李卿卿來就是想習字的,後來鬧出中毒這檔子事,今天又趕早去處理錢奎,只越著散去身上的血腥氣,越爾哪裏還能想得起這個來?

她手握成拳輕咳了咳:“我知你腳上有傷,便不著急,想著待你傷勢好些在習也不遲。”

祝卿安狡邪的眼眸瞇了瞇,她自然看得出,對方是真的將這事徹底拋諸腦後。畢竟昨日發生了那樣大的事,即便是忘記了也是情理之中。

但祝卿安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在於,想要探聽一下關於中毒事件的進展如何了。昨日這土匪把所有她屋裏做杏仁酪的東西都拿走了,此人思緒跳脫,萬一一個不註意又把懷疑對象落在自己頭上,自己還得早些知曉,也好替自己辯解一番。

不過看現在的形式,還能關心起自己腳踝的傷勢,想來在對方心中,自己的嫌疑已經完全被洗清。

思及此,祝卿安不由得舒了口氣,連臉上的笑容都跟著明媚幾分。

而她這微弱的變化,全部落入對面越爾的眼眸裏。

不過是一句話,這李卿卿為何這般高興,眉眼彎彎,喜不自勝。

為什麽?因為自己問起她的傷勢嗎?

再看對方剛剛看見自己後,這幾步的距離,都走得歪歪扭扭,可想而知,她從自己的住處來到這,一路上是何種艱難?

真的是為了……習字嗎?

這邊,祝卿安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趁著午後陽光正好,趕緊回到她小院的葡萄架下再補一覺。畢竟昨日花費了那樣大的體力,不好好養一養怎麽行?

“既然姐姐這樣想,那我就不打擾姐姐了。”說完,祝卿安便要告退。

天氣漸漸暖和了,一會午睡找個薄一點的毯子搭一下就好了。祝卿安一邊邁步,一邊想著哪件毯子合適。

綠色那件有點厚,紅色的上面繡著鴛鴦,她看著就會想到自己被算計嫁人,也不好。

寶藍色,寶藍色那條正合適!

剛做出選擇,原本站在身後的人突然轉過來,叫住了她。

“既然來了,那便從今日開始吧。”

“?”祝卿安訝異回頭。

越爾直了直脊背,裝作一本正經:“擇日不如撞日,況且讀書這事自然是趕早不趕爾。”

——

原本一場甜美的午覺夢被破碎,祝卿安也只敢暗自腹誹對方出爾反爾,並不敢真的如何。

不過對方倒是很為她著想,見她腳傷不方便,將自己的八仙椅讓給她坐,反而自己搬了一張圓凳來,放在八仙椅旁邊。

“從哪裏開始?”

“那就從名字開始吧。”越爾托著臉頰,瞥了一眼祝卿安面前的白紙:“教我寫你的名字。”

行吧。祝卿安握起毛筆,在潔白的宣紙上寫下“李卿卿”。

越爾看著紙上娟秀的字跡——卿。

她原本以為對方的名諱是“明月”的“月”,亦或是“愉悅”的“悅”。

“卿?”越爾拿起那張宣紙,悠悠說道:“這左半邊的‘王’我認得,右半邊的……”

祝卿安放下毛筆,耐心解釋:“右半邊的月,是月亮的月。”

“哦?那這個與月亮有何不同?”

“當然不一樣了。這個卿字是古代傳說中的神珠,當寶貝講。”祝卿安答。

神珠,寶貝……既然名諱都是掌上明珠,為何還要在我這土匪窩裏屈尊?

不等越爾問出來,祝卿安再次拿起毛筆:“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越爾放下手中的宣紙,沈吟回答:“三娘。沈三娘。”

沈,是越爾娘親的姓氏,在京城中不算名望大族。至於三娘,不過是上次越澤曾經當著對方的面喊過自己“老三”。

“三娘……”祝卿安蜷著舌尖,喃喃在口中重覆了一遍後,在方才那張紙上,自己的名字旁邊,寫下對方的名諱。

隨後將那張紙放到前面,另取一張鋪在桌案上,雙手捏著筆桿將筆遞給越爾:“那今天就從三娘的名諱開始吧。”

越爾笨拙地接過筆,故意用握劍的姿勢,在新紙上,極其潦草地畫了三道橫線,又照貓畫虎,在旁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娘”字。

然後一臉得意的看向身邊的人,似乎在等著對方的誇讚。

不得不承認,這是越爾自打記事起,寫過最難看的兩個字。她師出名家,想要摒棄這麽多年來的書法習慣,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祝卿安見狀,還以為對方因為常年打家劫舍,所以沒上過什麽學。但這也不能算她的錯。出身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如果有的選,哪個姑娘家不想安安穩穩地待在閨閣中享受父母的疼愛,誰又願意每日在刀尖上討生活呢?

想到這,祝卿安覺得對方那扭曲的字跡和粗狂的握筆都不是一件值得嘲笑的事情。她輕輕掰開對方的手指,將裏面的毛筆取出來,隨後挽起袖管,以正確地姿勢為對方講解:“筆是這樣握的,看明白了嗎?”

越爾表面上點頭,可筆一到手裏,又故意使壞起來。

下一刻,柔軟的掌心貼上她的手背,那個李卿卿,起身站起,直接握住她的手,來替她糾正正確的姿勢。

頂級的狼毫在蘸取硯臺裏的墨汁,將多餘的掃去後,祝卿安借著剛剛的姿勢,握著對方的手,在紙面上緩緩移動著。

一個娟秀的“沈”字赫然落下。

“別太用力,隨著我的手感受就好。”祝卿安站在越爾的身邊,呵氣如蘭,身上盈盈香氣在空氣中散發出來。

似乎是玫瑰。昨日她提過玫瑰露,應當就是那個東西。

玫瑰的花瓣是苦澀的,花朵的香氣全部來源於最中間的花蕊。而祝卿安用過的玫瑰露,是將整朵的玫瑰清洗幹凈後,搗碎過篩,滲出的汁水熬制成凝露。所以她身上並非刺鼻濃郁的氣味,是淡雅的馨香。

一如窗明媚的春光透過窗紙,映射在二人的衣袍上。和煦的溫暖灑在二人周圍,愜意又溫柔。

越爾的手背上,少女的掌心柔柔軟軟地,從外側包裹著她的拳,舒緩的力道帶動著她的手臂,對方力度不算大,但卻剛好足以推動她的胳膊。

都說女兒家容易體寒,或許這個李卿卿也是這樣。上次在懸崖邊,越爾就記得,對方的手腕是涼的。當時還以為是因為害怕,而此刻,站在陽光下,她的手竟還是比自己的要涼許多。

所謂冰肌玉骨,或許描述得就是這樣嬌弱的人吧。越爾想。

沈三娘三個字落下,祝卿安這才松開對方的手,笑著說:“你看,這樣慢慢寫,你也能寫好的。”

也能……剛剛那支筆何曾聽過越爾的指揮。

只是,手背上的觸感突然離去,越爾覺得皮膚莫名有些發癢。

“剛剛我還有一處不是很明白,你可不可以再教我一次。”越爾指著“娘”字的右半邊,說道:“這個是先寫橫還是先寫豎來的?”

祝卿安脾氣很好,再次攥上對方的手,提筆蘸墨。眼看筆觸就要落到紙上,藍溪的敲門聲響起。

“當家的,蘇姑娘來了。”

聽見有人來,祝卿安倏地松開了越爾的手,並不經意地朝旁邊邁了一小步。

沈三娘作為土匪窩裏的老大,應該不喜人看見她被拿著手寫字的模樣,祝卿安想。

“你做什麽突然靠那麽遠?”越爾放下筆,沒急著讓人進來,而是先問身邊的祝卿安。

午後陽光溫暖,這屋裏又關著窗戶。祝卿安熱得臉頰微微泛紅,可落到越爾眼裏,怎麽看怎麽像是——被捉奸的模樣。

哦,還能是為什麽,因為人家的心上人來了嘛。

越爾把桌上寫著兩人名字的紙壓在下面,這才讓人進來。

蘇昭雲原本以為越爾是自己在屋內,所以看見祝卿安的瞬間,眼裏閃過意外。不過有正事在身,沒糾結那些。

她朝越爾微微欠身,然後看向她身邊的祝卿安。

祝卿安意識到蘇昭雲應當是有事要與當家的說,不方便讓自己在這,所以主動告退。路過蘇昭雲之餘,不忘跟對方打了個招呼,順便詢問了一番身體恢覆如何。

“多謝李姑娘掛心,我好多了。”蘇昭雲托舉雙臂,朝祝卿安作了一個揖。

那是文人極其正式的禮儀方式,代表最崇高的敬意。

“昨日身子多有不適,今日這一禮,給李姑娘補上。多謝李姑娘的救命之恩,昭雲沒齒難忘。”

祝卿安趕緊將其扶起,隨後笑著出了書房的門。

這邊,門板剛被闔上,越爾坐在書案後,手撐著臉頰,指尖有節奏地一下下敲擊著桌面:“怎地不見蘇姑娘對我行如此大禮。”

蘇昭雲笑笑:“你我自小相熟,還以為不必如此。你若想要,我也給你鞠一躬,多謝少將軍相救。”

說罷,真的就擡起手來。被越爾“嗤”地一聲打斷:“罷了,既不是主動的,得了也沒趣。”

蘇昭雲把話題扯回正事上:“你讓我看錢奎的屍體,我看過了,沒什麽問題。”

越爾應了聲好,跟對方說完容妃的事後,吩咐蘇昭雲:“明日我要進宮,你陪我一起去一趟。”

“你是懷疑,有人要害容妃娘娘?”

越爾笑著搖頭。

這位表妹可是個厲害角兒。能背地裏算計到沈蓉頭上的人,怕是還沒生出來呢。

才讓她明白了一種新的路子。

靈根即為本源,直接爆發即可,何需繞過經脈,削減了它的威力?

更何況有了靈根修覆之法,她根本不用擔心自己修為盡散。

祝卿安此時早已將靈根耗盡,再使不出一點靈力,唯有長虹上還殘存著增幅時存下的靈氣,她劈刀砍下,毫無顧忌切開了眼前修士的右手。

落刀之處正同自己手中銀針位置。

銀發姑娘笑容忽然發軟,似想到了什麽好事。

靈根沒了,就可以找師尊修煉功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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