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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三視角 ——獻給程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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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三視角 ——獻給程南柯……

五月六號, 是金菲雪的生日。程南柯以程家想為她慶祝生日的理由,帶她回程家。

金菲雪睜開眼後,就發現睡在身邊的人已經起床了。被子給她掖得很嚴實, 床邊擺放好她的拖鞋, 走到洗漱間,就連牙刷上的牙膏也給她擠好了。

她揉著惺忪的眼, 叼著牙刷,就要找程南柯。

廚房散著淡淡的烤面包香甜味,陽光下,程南柯站在窗邊和別人講著電話, 光影落在他的四周, 一切都隨著他的出現平靜下來。

金菲雪從身後突然抱住程南柯的腰側,得到的是他側過身子伸手揉她的腦袋。

“嗯,她醒了, 等會就帶她出門。”程南柯垂眸,看著金菲雪慵懶迷離的樣子, 笑意裏夾雜著寵溺,耳邊是許葉君的聲音。

女人長嘆一口氣, 幾分欣慰, “直到現在,都還感覺不真實。”

“我愛她。”程南柯視線停留在她唇角的白色泡沫, 用手指輕輕撇去。

金菲雪聽到這三個字,“嗯?”猛然擡頭。

程南柯就捏了捏她的鼻尖,在她臉頰親了下。

許葉君聽到這句話楞了下, 又聽到電話裏出現了金菲雪的聲音,她釋然笑了笑,“你們小兩口啊, 行,趕緊回家。”

電話掛斷,程南柯一把將金菲雪抱起來,“多大的人了,怎麽刷牙都不好好刷?”

金菲雪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程南柯拿著她的牙刷,幹脆給她刷牙。

“怎麽這種事你都要管啊。”金菲雪震驚地看他。

“啊,張嘴。”程南柯捏著她的臉。

金菲雪表面上聽話地張了嘴,實則暗暗用手去捏他的腰。

生日會並沒有舉辦得很隆重,隨著歲數的增長,金菲雪沒有小時候那樣重視生日了,她和程南柯的生日相隔了四個月,一個接近夏天,一個接近冬天,慶祝的方式都是兩家在一起給兩個孩子過兩次。

再次回到曾經那樣的場景,估計是不可能了,金菲雪失望發現,程家和金家在七年前,也漸漸沒有再走動過。

就像是她和程南柯的友誼出現了裂痕。

大人處理感情的辦法要比孩子殘忍得多,無聲無息地就斷了。

小孩子至少寫一張絕交信還能撕掉反悔。

賓客包間的門被金菲雪緩緩推開,中間是個大圓桌,位置擺了九個人的空位。

眼前的場景讓她楞了下,程家夫婦都到場了,初次之外,還有她自己的爸爸媽媽,連金良雨都在。

她難以置信地偏頭看了下程南柯。

“怎麽了,過生日不都是這麽過的?”程南柯比她淡定,牽著她的手,帶她走進去。

金菲雪出場的一瞬間,包間裏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她。

“你們來了,剛才我還想讓良雨打電話問呢。”許葉君最先開口。

陳莉君也起身笑著往金菲雪的方向走去。

當初,金菲雪和程南柯還因為媽媽名字像,被同學開玩笑是一家人,雖然是純屬巧合的緣分,但是許葉君和陳莉君的性格上也確實相似,關系也很不錯。

年幼時候大過年,家裏人忙作一團,小金菲雪隨便拽她倆誰的衣角,都會被高高舉起抱在懷裏喊她“乖乖。”

金菲雪想,她可能出生就是有兩個媽媽,兩個爸爸的,程南柯的那份,也屬於她。

“這些年是少走動了,但是每年我生日的時候,大家還是會聚一起,金菲雪,猜猜你錯過了多少?”程南柯在她耳邊輕聲言語。

所有的事情其實根本沒有她想象地嚴重。

安穩地坐下後,金菲雪看著面前的兩層蛋糕,是程南柯前陣子讓她選的款式,桌上擺著的也是她喜歡吃的菜,兩家人坐一起,說著些生活瑣事,又或者關心金菲雪回國後的生活。

圍繞著壽星,卻對金菲雪心裏想的話題只字不提。

她以為程南柯要讓她開口提結婚的事情了,但是沒有,大家在一起,就只是為她慶祝生日。

雙方父母對於程南柯和金菲雪的行為舉止也沒什麽詫異,看起來就好像大家心知肚明不點破一樣,金菲雪低頭咬著菜,餘光偷瞥程南柯,感覺他肯定背後沒少給他們做功課。

這算什麽呢,變相地想讓她感動,然後盡快地舉行婚禮。

她微微皺眉,有種什麽都沒準備,被人推著上考場的感覺。關於她和父母的事情,金菲雪也沒怎麽和程南柯講過,但他現在看起來,好像什麽都知道了。

直到整個飯局吃完,無人提問他倆感情上的事情,

“為什麽?”金菲雪最後收場的時候,站在程南柯身邊問他。

程南柯的動作略頓了下,“幾年前的事情,我從你爸那裏都知道了。”

“你什麽都不說,我只有自己去問。”程南柯看她,“我沒有違背你的決定,你離開三年完全可以。”

“只是這一次,我想告訴你,有路可退。”

不要再像以前那樣賭氣離開,覺得沒有後路,就把自己逼迫到絕境再拼命地往上爬。

金菲雪錯愕擡頭,對上程南柯目光後,她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站著的金秋平。這一刻,她好像也釋然了,她垂頭,輕輕拉過程南柯的手,“等我。”

說完,就轉身朝著金秋平的方向去。

走廊松軟的地毯完全聽不見她的腳步聲,金秋平今天穿得重視,甚至打了領結,他站在偏僻的窗臺前等金菲雪的靠近。

只有父女兩個人的對話很久沒有這麽安靜過了。

“這些年過得怎麽樣?”金菲雪緩緩開口,雖然這話早應該在剛重逢的時候就說的。

金秋平長嘆一口氣,不言語,他朝著窗外看去。

金菲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霧裏赫然立著的高樓大廈正是淮秦市區的瑞豐大廈,金菲雪湊近,在他視野裏,指了指靠南邊方向的位置,“五年,那裏也會高高建起一棟大樓。”

“是我的作品。”她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難以察覺地帶了些驕傲。

金秋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手上這個,也是我的作品。”金菲雪拉過他的手。“好看得都不舍得摘吧。”她挖苦他。

金秋平卻失笑,“倒也算你有出息了。”

“有出息。”金菲雪重覆著他的話,點點頭,“有出息啊,我怎麽沒出息。”

“想要什麽我就去得到什麽,我當然有出息。”金菲雪看他,怔怔地,“我再也不需要你的肯定了。”

全部說出來後,金菲雪覺得心裏的一座山轟然倒塌。空氣安靜了幾秒,她耳邊傳來這位稍顯年邁男人的聲音。

“對不起。”

“但是,如果你問曾經夢想的話。”金菲雪擡眸望著遠方,“其實沒有。”

“你沒錯,我曾經是有過熱愛,但是我確實也半途而廢了。”她沈思著,回憶過去的時光,“但這一切都是我的選擇,沒有因為誰。”

“其實你當時如果真的說是想和程家那孩子在一起,我也許,唉。太荒唐了。”金秋平陷入回憶就嘆氣。

“那只是一張畫而已。”金菲雪看向他,輕聲道。“畫光看表面是看不明白的,就算我現在看,也不會知道我當初在想什麽。”

“那你現在呢,你現在怎麽想的。”金秋平追問她。

“現在我只想要他。”金菲雪看向程南柯的方向,“現在這個年紀再做出選擇,就不會這麽魯莽了,爸爸。”她側目看向金秋平。

男人眼角滑過透明的淚水,掩蓋在他眼尾的皺紋裏,不仔細看其實難以發現。

“我看過你們的結婚證了。”金秋平聲音還是有些哽咽,他背著金菲雪,想低頭抹掉眼淚。

沒有經過家人的同意,也沒有提前告訴他們,全然都是她個人的選擇。

但其實程南柯也沒比他們提前多少天知道她的決定。

想到這,金菲雪就有些想笑。

“嗯,婚禮我會記得邀請你的。”金菲雪撩了下頭發,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瀟灑離去。

在金秋平的視角裏,金菲雪步伐自信大方,她腰背直挺,全然一副大設計師的架子,成長得猶如優雅高傲的天鵝。

他笑笑,將她的話當耳邊風,什麽邀請不邀請的,結婚哪有父親不出席的?

Lacrima正式在五月份開工。

金菲雪的個人展,程南柯參加了,但是金菲雪本人卻沒有到場。

他一點點看著她這些年的作品,從最初還在學院時期看起,他註意每個作品的主題,想找到她將感情寄托在作品的蛛絲馬跡。

但是金菲雪的設計觀念從來無關感情,她的創新和想象力早已跳脫感情,她所有的作品其實要比程南柯想象中的理性很多。

每一項都是剝奪視覺的藝術。

程南柯緩緩走著,就像以前那樣在他的視角裏看著金菲雪。

看她每天都在和什麽人說話,都要上什麽課,她的側影,她的背影,她藏在人海中也能一眼找到。

他確實不懂藝術,也不夠懂金菲雪。

在她留下的謎題裏,四面碰壁,撞得可憐。

直到走到Lacrima大廈的概念模型,那是鋪滿整個墻壁的大型概念圖,詳細到模擬大廈建成後的每個角落。

程南柯第一次被這樣的建築震撼。

他需要仰望,擡頭,認真卑謙地去欣賞。

當模擬的雨滴淋漓在大廈表面玻璃,光感玻璃接觸到水珠,承接了雨滴落下的痕跡,最後歸集到中央的一塊紀念板上。

——獻給程南柯

設計稿大改了很多遍。

唯有這個秘密被她保留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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