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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雪 “給她磕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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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雪 “給她磕三個響頭。”

那晚之後,金菲雪連續三天沒有見到程南柯。

甚至去董事會找過他,也不見人影。

偶然路過辦公區走廊的時候,金菲雪瞥見助理徐婧低頭將鍵盤敲得砰砰作響,頻率的快度並不像是處理工作,更像是在回覆消息。

她不做聲響地靠近,匆匆掃過一眼,很快就捕捉到“jfx”的縮寫。金菲雪對自己名字的縮寫很敏感,以這種縮寫當成被討論的對象,一般都不會有什麽好事。

金菲雪並沒有驚動她,隨意將擦幹手的紙巾丟了個拋物線進垃圾桶,低頭攏了攏披肩,不緊不慢從徐婧身後走過。

徐婧是個聰明人,很快就聽見身後的聲響,緊張快速地將聊天小窗關掉,整理好資料召集設計部進行金菲雪進瑞豐集團的第一場小組會議。

會議到場二十人,會議記錄人是瑞豐集團四十五樓上調級過來的總助梁義,在建築設計裏屬於門外漢,屬於程南柯派過去的人,將會議所有內容匯總好報告給程南柯。

金菲雪在主持位上看過到場的人,眾人都是表現得漫不經心,並沒有重視,好像坐在這裏就是來聽一場表演。

她看這些人的表情就了然一切。

誠然,當初她多修學位,本科時期主修珠寶設計,碩士階段修的是服裝和建築設計雙學位,二十一歲拿下LVMH Prize青年設計師大賽金獎,三年後參加REDRESS設計大賽,二十二歲舉辦個人時裝秀展,國際奢侈品牌Marsi春季主題總設計師。

二十五歲作為尚美巴黎Be Love系列團隊主理人總設計師,以獨特新理念灌輸,形成當年珠寶圈最火熱知名的“飛雪派”,掀起當時法國一片以雪落為主題的審美,酷愛將鉆石點綴得閃爍透亮,風格高調奢華。

而關於她建築上的成就,卻較為低調,甚至從未聽聞。

“關於Lacrima主題設計,我想聽聽你們的見解和看法。”金菲雪並沒有將事先準備好的PPT展示,她將發言權先給在場的人。

“個人認為瑞豐集團的大廈應該更有科技理念,結合城市新發展區域,應該更加強調的是科技的先進和時光變遷的視覺效果,Lacrima的意思是眼淚,我個人見解,並不希望這棟大廈成為某種以美為核心的時尚花瓶,因為這棟大樓並不會去巴黎參加時裝秀。”很快就有個年輕人站出來大膽發言。

總助梁義聽完後還暗暗默許地點了點頭,擡眸稍有興趣地看向金菲雪。

會議氣氛瞬間降為冰點,徐婧用紙筆記錄著,更是低著頭沒敢看金菲雪。

其實公司內部有些人是看不慣金菲雪的,她太過低調,性格並不強勢,組織團隊任務也有些松散,眾人期待的兩百億瑞豐大樓應該是耀眼的,讓所有人都會被驚艷的,而全交給金菲雪卻並未見到她有什麽出彩的歷史成績,甚至她的建築作品欄也是空白一片。

“很好。開始我們第一個討論題,設計理念。”金菲雪面不改色繼續主持會議。“新灣地並不是像它名字一樣是個嶄新發展的區域,據我所知這裏有過歷史文化的痕跡,比如間隔三公裏開外灣地壯士陵園。”

金菲雪說完停頓了下,觀察眾人表情。

她從容地切換著屏幕上的畫面,上面密密麻麻是在她先前調研考察的資料,“人工智能最初的概念可以追溯到1956年,瑞豐在行業並沒有作為領頭羊存在,2019年被同行打壓造成技術無法突破,在美國芝加哥宣告過一次破產,2020年合夥人出現分歧,大股東程南柯攜款帶人回國,2021年是瑞豐夢開始的時候,從普通辦公樓裏卷土重來,2022年迅速發展,在淮秦圈下大廈的面積,將樓下二十層出租給當初和瑞豐一樣成長的小公司,2023年一夜暴富,資產千億翻倍,技術走向國際前端。”

“所以,眼淚有兩個含義,第一是牢記歷史的緬懷之淚,第二是孕育夢想的奇跡之淚,至於你提到的科技感。”金菲雪繼續切換著屏幕。

上面顯示的是設計草圖的雛形,仿照水滴砸進湖面的漣漪圖案,以圓圈為主要圖形的設計,縱看會發現這些圖案組合各有規律,仿照了星環城概念設計,漣漪一圈圈的,如同星際飛船的設計,強烈科技感撲面而來。

徐婧的筆頓了下,被金菲雪這一番話說得動人,她當初看見Lacrima的名字,哪裏會想到背後這麽多的含義,經過金菲雪的解釋,她只想高呼“天才”。

剛才提出質疑的那個人不說話了,只是點點頭,默默開始記錄金菲雪所提到的話。

“金總倒是對瑞豐的發展頗有了解,背後也是做足了功課,對於瑞豐的人想必也是了如指掌吧?”梁義用著那副公司老人開玩笑的口吻打趣說道。

金菲雪眉頭輕挑,淡淡看他,“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聽聞程總是你高中同學,你們關系不錯。”梁義意有所指。

金菲雪點點頭,“這是你背後做的功課?”她用同樣的玩笑強調回著。

梁義笑笑,“倒也是,也得是親近的人,才放心用。”話裏話外都是陰陽怪氣,左右不過想說她和程南柯有關系才能得到這個項目,而非所謂憑本事憑實力。

也就是所謂的“走後門”。

“哦,這樣。梁助理對我的設計並不滿意?”金菲雪抿了口面前的茉莉茶,緩緩道。

“那倒也不是。”梁義繼續說。

“那就是對我這個人不滿意。”金菲雪一字一句說道。

梁義不吭聲。

金菲雪環顧四周,除了徐婧試圖站起來幫她說話,其餘人似乎都在看戲。

本來程南柯這個大甲方今天開會不在她就煩,重點還得讓甲方滿意,在這裏空口談簡直沒有任何意義。

“行,我不幹了。”金菲雪瞇著眼沖梁義笑笑,她眉眼本就生得溫柔漂亮,此時笑起來更是柔情萬分。

梁義卻覺得背後涼涼的,看出了她笑裏藏刀。

怎麽可能說不幹就不幹了呢,反正他梁義不信。

金菲雪摘了別在胸口的銘牌,往桌子上一摔,“我回歐洲了,不參與你們瑞豐的家事。”她懶散地捋了捋頭發,“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想讓我再回來的話,必須讓你們大老板負荊請罪,再給我磕三個響頭。”

她聲調不卑不亢,氣勢淩人,然後披了件外套,瀟灑離去。

眾人震驚。

這大設計師脾氣就跟個炮竹一樣。

一點就燃。

梁義感覺有點玩脫了。

金菲雪是上午收拾好行李的,程南柯是下午看到空空如也的辦公室。

出差跨省的會議剛結束,程南柯就看見他三顧茅廬去歐洲求爺爺告奶奶請來的設計師不翼而飛。

四十層所有人站在他的身後低頭沈默,董事會的人也下來圍在程南柯的身邊,男人身材高大,肩背直挺傲如松,他倦怠地摘了黑色皮手套,擰開金菲雪辦公室的門。

氣場瞬間低壓,他臉色並不好看,那晚離開後,金菲雪並未對他說任何話,他也回避著不想見面,沒想到這一不見面,對方更是直接提箱子走了。

不告而別的戲碼再次上演。

程南柯好像又回到十年前被甩的那天。

甚至他們的分手還是在當時的按鍵手機上發短信說的。

是金菲雪給他的通知,如同當初在一起的那句“我們試一試吧。”

“我們分手吧。”

當他慌亂跑到金菲雪家裏的時候,卻發現早已空空如也。

回想到這些,程南柯心裏如刀刃割裂般絞痛,心跳沈重有力地跳動,他難以置信地再次看向辦公室,甚至走進去打開了所有的櫃子,還幻想金菲雪會躲在櫃裏玩捉迷藏游戲。

他嘲弄地勾唇,竟然還會天真地想象她陪他玩游戲,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說。”程南柯沒有耐心和身邊人再說什麽。

徐婧上前將會議的全過程覆述了一遍。

程南柯眼皮掀了下,目光冷冽掃了眼梁義。

梁義瞬間站得筆直腦門直冒汗,“對不起程總,我這就去把小金總請回來。”

他撒腿就跑,跑了一半又跑了回來,“不過她說,得您去......”

“嗯?”

“給她磕三個響頭。”梁義覺得自己腦袋要掉了。

程南柯氣不打一處來,梁義跟了他這麽久,什麽本事沒長,就是嘴欠的功夫不少,他現在還有些冷靜,知道裏面肯定有烏龍,金菲雪不會是這種沖動的人。

他環顧四周,試圖找一些棍子鞭子之類的東西,最後隨手拿了個面包,盯著梁義就強行地用面包堵上了他的嘴,“能吃飯的嘴為什麽要說話?”

“程總我@#¥%”梁義被堵住嘴,嗚嗚咽咽語無倫次。

程南柯將車鑰匙隨手往後一扔,梁義痛苦咽下面包,點頭哈腰地去接過鑰匙,“程總你去哪啊?”

“機場。”話音剛落,程南柯身影就消失在了電梯。

“哎喲,程總等等我!”梁義火速打開安全通道的門,兩腿恨不得當成四腿用。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整場鬧劇,視覺沖突甚至比金菲雪扔銘牌離開辦公室還要勁爆。

“我都替這梁助理捏一把汗,他竟然不知道現如今的瑞豐大廈建築的總設計師是誰。”

“當初金菲雪出師之作,就是這棟大樓,和老師啟超有聯手打造的。”

“我靠,竟然師出啟超有,那個設計中安門塔的那個設計大師!”

徐婧聽他們炸開鍋的討論起來。

“那你別說,金總設計師果然還是有兩把刷子,咱們程總是真的很惜才,現在就去把人才追回來了。”有人默默感慨。

徐婧卻有些楞住,方才他們程總神色裏的慌亂並不像是追人才。

倒有些......像霸總小說裏的追妻。

她逃他追的畫面立刻在徐婧的腦海裏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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