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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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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程巖的風寒痊愈之時, 程松和海夫子也從大宅中走了出來。

程家人喜極而泣, 對著諸位大夫千恩萬謝, 又在家門口“劈裏啪啦”放了一串炮。

程巖心想,還真應了莊思宜那句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等到初春的風吹開漫山百花,大宅中的病人陸續康覆,兩座宅子再度恢覆冷清,清溪村卻處處歡騰。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城,正是上朝之時。

百官分列兩側,皇上高坐龍椅。

這位大安地位最為尊崇的半百老人,此時手中正捏著一份奏折,懶靠著扶手道:“昨晚上,朕看了蘇省巡撫劉文洲的折子, 好消息啊, 他說蘇省時疫的情況正在好轉, 不少患病的百姓都陸續康覆了。”

他慢悠悠坐直身子,微微前傾, “可朕就不明白了, 同樣是時疫, 為何東省還在找朕要人要錢,要這要那?這蘇省防治時疫的辦法不是給他們了嗎?就不能照著做?前幾天何碧嵐還給朕上了道折子,說要燒村!”

“燒村!虧他也敢說出口!堂堂二品大員,不能體察朕的愛民之心, 還想將百姓通通給燒死?誰給他的膽子?!”

皇上陡然爆發的怒意,讓堂下鴉雀無聲, 不拘多大的官都死死埋著腦袋。

“關愛卿。”

“臣在。”戶部尚書關庭小心翼翼地出列。

“朕聽說,這回蘇省防治時疫,武寧縣縣令功不可沒,朕記得,他好像是你的弟子?”

“回陛下,趙都來的確是臣的弟子。”

皇上微微頷首,“你教了個好弟子啊,上回數萬饑民聚集武寧縣,他的辦法也很好嘛,不但穩住了局面,還讓匯集而來災民有居有食,對於這樣的能臣、忠臣,朕就是要嘉獎他!”

關庭心念微動,擡頭道:“皇上,趙都來雖是臣的弟子,但臣不敢偏私。實際上,不論是上回饑民圍縣,還是這回防治時疫,都要多謝一位少年人。”

“哦?誰啊?”皇上來了興致,負手從禦座上走了下來。

“回陛下,那人叫程巖,家住武寧縣清溪村,他生父乃是甲戌年的秀才,對各類疫病災害的防治素有研究……”

關庭將程巖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又重點講了對方在兩件事中所起的作用。

其實兩年多以前,他就從趙都來的信中知道了程巖,且印象深刻。但當時的程巖只有十六,他擔心若大肆宣揚對方的功勞,會讓此子矜驕浮躁,反而害其前程,便讓趙都來壓上一壓。

後來,又是程巖給了趙都來暗示,讓僵持已久的“土地改革”有了突破的契機,不過這件事侵害了朝中不少人的利益,他卻不好拿到明面上說。

這一回,已是程巖立下的第三份功勞了,他再不為其說兩句話,就有搶功之嫌了。

皇上:“此子年歲幾何?可有功名?”

“回陛下,程巖不過十八九歲,正是壬辰年武寧縣院試案首。”

“案首?”皇上朗聲笑道:“好一位少年郎!”

這時,兵部尚書趙禾出列,“啟稟陛下,關大人所說的少年,臣也有所耳聞。”

皇上目光一轉,有些吃驚,“莫非,他還會兵法謀略不成?”

“回陛下,據臣屬下來報,前些時日,他們之所以能在民縣成功抓捕幽國細作,正是與一位叫程巖的秀才有關。”

趙禾將雷大棒信中所說簡略告知,又添油加醋地吹捧程巖,說他如何鎮定,如何機敏,如何幫助官兵智取賊人。倒不是他有心擡舉這位素未謀面的秀才,而是見皇上高興,他便順桿子捧一捧,反正對自己沒壞處,何樂而不為?

皇上果真龍顏大悅,笑問:“趙愛卿口中的程巖,與關愛卿所說真為同一人?”

趙禾:“回皇上,確是同一人。”

雷大棒曾盤問過程家人,自然知道程巖乃壬辰年武寧縣院試案首。

趙禾繼續拍馬屁道:“我大安有此少年,正說明皇上德治有功,聖化有方啊。”

見皇上笑意都收不住了,傻子也知道他現在喜歡聽什麽?何況朝上哪裏有傻子?

便見又一位大臣出列,說起自己的老友雲齋先生收了位關門弟子,就叫程巖,且正是武寧縣院試案首。

雲齋先生之名朝中無人不知,何況他還曾做過官,皇上當然也認識。

眾人一聽程巖乃鄭宗羲的弟子,當即又高看了幾分,尤其在聽聞程巖不惜性命從火場救出雲齋先生,並搶救出大半典籍珍藏後,更是讚聲不絕。

關庭趁機又替程巖美言了幾句,說這次冬瘟,程巖的一位夫子也染了病,此子便衣不解帶親自侍奉蕓蕓,期間還順口提到了莊思宜。

朝上的人大多都有弟子,而皇上更為“天下師”,誰不喜歡尊師重道的學生?皇上簡直萬分滿意了,連說了幾個“好”。同時,皇上對莊敏先這位昔日的首輔很敬重,特意多問了一番,到了後來已是郁氣全消。

他慢慢踱回禦座,擡了擡手,“來人,傳旨……”

在朝堂上引起一番議論的程巖,此時正跟莊思宜商量著回書院的時間。

兩人本打算近日就走,可張老爺突然要慶壽,說是大病一場已在地府記了名,得辦回壽宴叫閻王爺知道,他的陽壽還未盡。

程巖鬧不懂他們的迷信,心說一個人的壽數閻王還不清楚嗎?還需要你來提醒?

但張老爺對程家和海夫子都有大恩,此番又受了大罪,他當然要去賀上一賀。

而莊思宜已不打算回南江了,雖說莊敏先前後派來了兩撥人來,都被他給打發走了,他這次支了家裏大票銀子,可不想回去聽某些人陰陽怪氣。

他便跟程巖說定,等張老爺壽辰一過,兩人就離開。

到了張老爺壽辰這天,程家全數人都出動了。

程巖和莊思宜一人一手牽著程松,小小的三郎扯他們一下,兩人就會同時將三郎提起來小跑,三郎也會配合地曲起腿,足不沾地,假裝在飛。

很無聊的把戲,但三郎喜歡。

反覆幾次後,可把程巖累得夠嗆。

他們到了張家,整個院子都張燈結彩,門口一地鞭炮的碎屑,跟過大年也差不多了。

程家人送上賀禮,說了幾句吉祥話,張老爺子摸摸胡子,還半開玩笑地問程巖要不要跟他學醫。

程巖:“……”

待眾人入了席,桌上的菜色也很豐富,看得出張家有精心準備。

張老爺子站在主座的位置,端起酒杯,精神滿滿,“今日多謝大家——”

“聖旨到——”

???!!!

所有人望向門口,就見一個白面無須的太監手捧黃卷,身後還跟著一眾兵丁,似乎還擡著什麽東西?

院子裏安靜得可聞針落,直到莊思宜頭一個反應過來,扯了把程巖便跪在地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鄉親們頓時一個激靈,幾十雙腿紛紛軟倒,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聖旨??

那不是戲文裏才能見到的東西嗎?怎麽會來他們這個小村子?!

村民們又懼又怕,腦子裏更亂成漿糊,唯有莊思宜和程巖還算鎮定,他倆一見太監的神色就判斷應該不是壞事,多半和剛剛過去冬瘟有關。

下一刻,便聽太監尖利地嗓音響起,“請問哪一位是程巖程相公?”

程巖一凜,稍稍擡起頭,“在下便是。”

太監沖他溫和地笑了笑,讓程巖心下一松,隨即又生出一股興奮來。

看來真是好事,還是關於他的好事!

“程巖聽宣。”太監展開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武寧縣清溪村程巖,少而好學,敏捷睿智,盛氣果敢,八德兼備。可助饑民於轉散之中,可濟百姓於病疾之苦……”

太監洋洋灑灑念了好大一通,無非是將程巖幾次功勞做了個總結,這時程巖才知道,不僅僅是賑濟災民和防治疫病,就連他“舍身”救老師等謠言也都傳到了皇帝耳中。

莫名心虛!

一番文縐縐的話,場中村民大多半懂不懂,他們只明白連皇上都誇了程家大郎,皇上也知道清溪村,知道他們受的苦難。

“朝官奏聞,朕實嘉之,今特獎匾額一座,黃金千兩,褒爾忠義,永賜天恩,欽此!”

太監宣讀完聖旨,和聲細語道:“程相公,接旨吧。”

程巖趕緊叩謝皇恩,穩了穩神,起身上前接旨。

當他兩手捧著明黃的綢卷,心頭竟浩浩茫茫,有些無措。

他並非頭回接聖旨,畢竟前生做了那麽多年京官,皇上都不知見了多少次,就連他死前,不也接了一封聖旨嗎?

但這是他頭一回接到當今聖上的旨意,前生做官時,早已是嘉帝當政,他從未見過現在這位皇上,今上也根本不知他的存在。

此時此刻,程巖特別有一種“換了人間”的感觸。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再活了一回,而且,這次開場似乎挺不錯?

這時,兵丁們將一塊用紅綢蓋著的東西擡了過來,多半就是禦賜匾額了。

太監擡手對程巖做了個“請”的手勢,程巖端正儀容,舉步上前,一把扯開紅綢——

忠孝仁義!

四個字,皆取自四維八德。

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一種高貴的品德。

程巖呼吸一重,只覺得肩上好像壓著一座山,但胸中卻註入一口浩然正氣,讓他站得更直。

程家人也是神色不一,李氏激動得手足無措,程柱沒繃住自己冷酷的形象,被淚水洗過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竟與三郎無異。

林氏死死咬著手,程老太太嘴唇發烏,眼睛泛白,似乎下一刻就要暈過去,好在二郎程仲註意到她的異常,“大逆不道”地掐了她一把,以免她在人前失儀。

但不論如何,他們心裏都很清楚,從今日起,程家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些變化,都是大郎帶給他們的!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聖旨,程家人只得早早辭別,趕著回家掛上匾額。

鮮紅的牌匾掛在正門上方,程巖仰頭望著四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的金刻字,忽聽莊思宜幽幽道:“我們阿巖,出息了……”

程巖:“……”

兩人並不知道,那太監在來張家前,曾去了一趟南江府莊家。

太監先代皇上慰問了莊敏先,隨即傳達了皇上的意思,告訴他,皇上讚莊思宜有汝之風骨,並希望日後能在太和殿上見到對方。

意思很明白,皇上盼著莊思宜能金榜題名,入朝為官,如莊敏先一般為朝廷效力。

這也就意味著,皇上想讓莊家好好栽培莊思宜。

莊敏先問明了前因後果,心下諸多感嘆,一個人回書房想了許久,任誰來打聽都閉門不見。

等他再出來時,直接就令莊世熙將楊氏送去了鄉下莊子。

等漫山梨花開,程巖收拾好行囊,和莊思宜並莊棋一塊兒趕往芙蕖縣。

在船上那幾日,他們幾乎每天都能聽見人們議論一個叫“程巖”的少年,吹得是天上有地上無,畢竟對方可是受了皇上嘉獎,那道聖旨的內容也傳遍了蘇省。

一開始程巖還聽得津津有味,到後來只要聽出點兒風,他就趕緊拖著莊思宜走。

那些人說的是他嗎?什麽“烈火焚燒散金光”、什麽“為治疫病嘗百草”、什麽“衣袖一揮變千斤谷”……

他要真有那本事,誰還考科舉啊?還不趕緊修仙去!

莊思宜見程巖郁悶,心頭雖好笑,但表面上還是安慰道:“好事兒啊,年紀輕輕就已經名滿天下,多少人羨慕不來。”

程巖:“你也羨慕?”

莊思宜正兒八經,“當然,畢竟你出息了。”

程巖:“……”

哦對,“出息”這兩個字他也不愛聽了!

幾日後,兩人回到鶴山書院,程巖首先去見了山長。

雲齋先生見了他的第一句話就是:“都瘦了……”

程巖:“……”

並沒有好嗎?回家後天天大補,他下巴都圓了一點。

山長細細問了程巖經過,感嘆道:“最近時有老友來信,都羨慕老夫收了個好弟子啊!”

他笑容中隱有得意,又道:“你那幾位師兄也都跟我打聽你,只可惜天南地北的,不然也叫你們見見。”

程巖笑了笑,“弟子也想見師兄們,不過日後總有機會。”

山長又看了他片刻,欣慰道:“好孩子。”

等程巖一回寢舍,立馬感受到同窗們的如火熱情,一群人擠得院子滿滿當當,各個如饑似渴、眼冒綠光,都想問問他被皇上褒獎是什麽滋味?

正喧鬧間,蕭淮忽上前來,對程巖行了個大禮,把程巖給嚇了一跳。

一問才知,原來他母家的親人都住在蘇省,也有人患了疫病,但運氣好安然熬了過來。既然皇上說程巖對治時疫有功,他當然要親自拜謝。

“我前日接到舅舅來信,他讓我一定要謝你。”

蕭淮難得靦腆,讓程巖不禁輕笑出聲,惹來前者羞惱地捶他。

和煦的春風悄無聲息地帶上了暑氣,嫩綠的葉子也染上了青色,又漸漸卷了枯黃的邊。

鶴山書院日日讀書聲,上舍中的氣氛比起往年明顯緊張了許多。

“鬥詩”沒有了,“鬥文”沒有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聚會也沒有了,經常大晚上還有學生挑燈夜戰。

程巖就好幾次睡夢中被驚醒,多是阮小南在夢裏吟詩,有一次,甚至還吟出了南江同知當年為他作的詩,把程巖給折磨得整宿都沒睡好。

這一切,都源於今年有一場鄉試!

其實程巖猶豫過要不要下場,畢竟勸說山長一事始終沒有進展,可就算自己不去,他無憑無據的,也不可能阻止書院裏的同窗參考,等到了會試,悲劇一樣會發生。

若說前生那些含冤埋骨的人對他而言還只是一個個讓人同情的名字,現在則成了他身邊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他又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踏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程巖簡直都不知該怎麽辦了,想來想去,先參加了鄉試再說,反正距離會試還有大半年,期間或許能有轉機呢?

等到槐花都黃了,上舍中不少人提前回鄉,畢竟鄉試一樣要求回原籍。

阮小南和林昭家要遠點兒,也打算離開了,臨走前,他們四人說好,一定要竭盡全力考中舉人,爭取明年同聚京城。

只是林昭還有些憂慮,他的功課略次一籌,擔心到時候三位舍友都考中,唯他落第,“若真如此,我也不想回書院了,反正家裏也不支持。”

但程巖卻認為林昭中舉的可能性很大,雖說早前對方是有些耽誤了,但自去年起,林昭用功的程度不弱於任何人。

程巖讀過對方的文章,筆力近古,四平八穩,恰好符合此次湘省秋闈主考官的口味。

鄉試由各省布政司主持,正副主考官各一人,同考官四人,提調一人。主考官是誰自然不會對外聲張,但鶴山書院的學生們自有渠道打聽,早已不是秘密。

程巖前生曾做過那位考官的下屬,很了解對方的性子,多半會欣賞林昭的文章。

“林兄何必擔心?你入上舍以來,夫子們對你多有認可,你只要平常心以待,我看你行。”

程巖說得言辭鑿鑿,林昭都楞了,半晌道:“程兄,你本經治《周易》,要不,你給我算一卦?”

程巖:“……”

雖說《周易》早年的確被視作算術易學之書,但他學的是聖人之道,又不是算命的!

不過挨不住林昭軟磨硬泡,他便道:“那我隨便算算,我對算術研究不多,不管結果怎樣,你都不要太當真。”

林昭猛點頭,“你別隨便算啊,你認真算啊!”

程巖忍住窒息,去院子裏打水凈手,擺出非常認真的態度。

而後,他將三枚銅錢置於掌心,雙手合攏並閉上了眼,心裏默念著林昭所求之事,再搖了搖手,將銅錢一撒。

“唔……謙卦?”

程巖盯著桌上幾枚銅錢,也有些興奮,“此卦最吉!”

其實他卦一出,林昭等人都看出來了,他們雖不治《周易》,但多少也有所涉獵,只是沒程巖那般精通罷了。

而“謙卦”乃是六十四卦中唯一一個每個爻都是吉的卦,當然是大大的吉利!

林昭激動得抓耳撓腮,立刻膨脹道:“我、我這不是要中解元吧?”

程巖:“……”

“美的你!”阮小南白眼一翻,又巴巴地望著程巖,“阿巖,你也給我算算吧?”

程巖:“………………”

但大家都是舍友,不能厚此薄彼,程巖又給阮小南算了一卦,還主動幫莊思宜算了一卦,雖說沒有“謙卦”那麽好,但也是頗為吉利的卦象。

兩人的卦爻位稍微覆雜一些,程巖還細心為他們作了講解,可謂非常敬業了。

到最後,莊思宜從懷裏掏了一錠銀子給他,“卦金。”

程巖:“……”

呵呵,被皇上賞了千兩黃金的他還缺錢?缺。

於是程巖默默收下。

阮小南眨眨眼,“我也要給嗎?”

程巖:“……不用。”

“為何?”

程巖微笑,“你比他可愛。”

阮小南羞澀一笑,莊思宜面無表情。

一連蔔了三卦,程巖心裏也美滋滋,覺得自有有一雙喜氣手,正想收了銅錢,就聽莊思宜道:“阿巖,你不給自己算一卦嗎?”

“我就不算了,我……”他本想說自己心中有數,但轉念一想,趁著今日運氣不錯,他來蔔一卦“南北榜案”之事,沒準兒討個吉兆呢?

“好吧,我也來占一占。”

程巖再度握攏銅錢,心中念道:我欲阻止前生“南北榜案”的發生,可行否?

手一開,銅錢一落——臨卦!

“誒!也是好……”阮小南突然收聲。

臨卦,六十四卦中第十九卦,乃中上卦,卦辭為:元亨,利貞。至於八月,有兇。

八月,可不正是鄉試之時?!

作者有話要說:

哭唧唧,我研究了好久的周易還是不懂啊,懷疑智商.jpg,你們隨便看看,ballball內行不要拆穿我……

時刻牢記:我們是爽文!我們是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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