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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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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溜達

三丫看著夏芝芝,心想著這個知青可真白呀,小丫頭有點靦腆,小聲問她:“夏知青,我們先去哪裏轉?”

她掃了一眼四周,太陽漸漸大了起來,這一片挺平坦的,沒什麽躲陰的地方,問:“你們平時都在哪裏打豬草?”

“到處去,不過最近在那邊的山腰上,這會兒天氣熱,那邊有點樹蔭涼快些。”三丫伸手一指。

“那我們就去那邊逛逛吧。”果然人家老員工知道哪裏更適合摸魚。

三丫一開始有點害羞,後來感覺她挺平易近人的,也開始嘰嘰喳喳的和她說一些事。

當然肯定沒有什麽正事,都是小姐妹們覺得哪裏打豬草多, 誰家的姑娘老是穿新衣服之類的。

夏芝芝戴著草帽背著手跟在她後面聽著,偶爾給個回應,她就說得更起勁兒了。

她到了打豬草的地方,發現了姜秀榮和王麗珍也,三個人面面相覷,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找了個涼快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姜秀榮滴溜著小半筐子豬草也跟了過來,好奇問道:“你怎麽也來打豬草來了,昨天大隊長才說人滿了的。”

她們兩個還是因為幹活實在是太磨嘰,不光自已慢,還要耽誤小組其他人,被小隊其他人嫌棄的不行,實在沒有辦法,加上兩個人都願意掏雙倍的錢去買工分,這才給他們分來打豬草。

中興大隊的工分是人六勞四算的。

是什麽意思呢。

舉例,生產隊今年交完公糧後剩下十萬斤糧食,其中六萬斤按照全體人員年齡大小進行分配,年長者多吃,年幼者少吃。

另外四萬斤則由勞動人員按照工分進行分配,工分高多分,工分低少分。

假如全村總工分是五萬,那就四萬÷五萬,每個工分可得0.8斤糧。

生產隊裏如果還有一些別的產出,也會按照這樣來分配。

所以年底分糧的時候是人頭糧+工分糧。

要是知青們一個一個的都不幹活,光等著分人頭口糧,不光大隊長不樂意,其他的村民也會有意見。

村裏要是有個老弱病殘的幹不了活也就照顧了,可知青畢竟是外來的,不幹活光白吃飯,那豈不是在想屁吃。

但有些知青確實又幹不出來活,總不能拿著鞭子在後邊抽。

隊裏也就發話了,成年了的男同志拿不到8個工分,女同志拿不到6個工分的,年底買工分都得按兩倍價格來算。

村裏正常男同志一天10個工分,女同志8個,有些能幹的女同志也能拿到10個工分。

知青可都是青壯年,只要不摸魚基本都能拿得到。

所以大隊長自問對知青們還算是比較寬容的。

想偷懶也不是不可以,掂量掂量自已錢包來。

畢竟也不光只是針對知青,大隊裏也有其他的人在城裏做臨時工,但是口糧沒轉過去,每年也得往隊裏交錢補工分呢。

畢竟一年到頭不出工,到年底的又分糧,村民們也不能同意。

之前幾個知青,特別是女同志,一開始也是做不到合格工分,如今鍛煉了兩年,也能勉強及格了。

夏芝芝嘚瑟顯擺道:“我可不是來打豬草的,我是來了解民生的。”

聽她解釋完,姜秀榮心裏也不知是怎個想法,嘆道:“可真有你的。”

羨慕歸羨慕,但是沒辦法,她不是幹這一行的料,老老實實打豬草好了,那韓悠然都沒搶到打豬草的活兒,這會還在地裏薅草呢。

看姜秀榮又要去割草,夏芝芝無語了。

這麽老實巴交的姑娘去黑市進行大宗買賣竟然還能平安出來,果然是有光環護體。

她指了指旁邊打滿了豬草,但是不想回去交,正在邊上玩翻花繩的兩個小姑娘。

“這些小姑娘們每天出來打豬草,可不就是為了賺點工分換兩塊糖吃。”

姜秀榮眼睛一亮,但又猶豫了一下:“她們還是小孩子呢,我用糖去騙她們幹活是不是不太好?”

“什麽叫騙,這不是你情我願的事嗎?”夏芝芝恨鐵不成鋼,女主腦瓜子裏都在想什麽?

姜秀榮背過身去:“我有點不好意思開口,要是萬一人家家長找過來,那多難為情。”

……

夏芝芝就近指了兩個離自已最近,正在割豬草的小姑娘。

“你們,過來。”她招了招手。

兩個小姑娘不明就裏的走過來。

她翻了翻姜秀榮的口袋,摸出來兩顆水果硬糖,踢了一腳姜秀榮的空簍子:“把你們的豬草倒到這裏面,我用糖跟你們換。”

兩個小姑娘眼睛一亮,飛快的跑過去,把自已背簍裏的豬草倒了進去,然後眼睛亮亮的看著夏芝芝。

她把糖分給兩人,然後指了指姜秀榮:“她每天都要用糖換兩筐豬草,先到先得。”

今天還得給自已打夠兩框,兩個小姑娘道:“那我們明天還來!”

姜秀榮看著滿滿一筐的豬草,楞了一下,把鐮刀一扔:“嗐,早知道這麽簡單,我這麽費勁幹什麽。”

本來姜秀榮以為自已已經很摸魚了,沒想到強中自有強中手。

姜秀榮可憐巴巴把手伸出來給她看:“你看我的手,這兩天打豬草都磨了兩個泡。”

可憐她這細皮嫩肉的。

……

夏芝芝無奈,又有點心疼,這種小嬌妻屬性的女主,要等到唐明禮那個瓜皮覺醒,還不曉得要吃多少苦。

問道:“你不知道弄個勞保手套嗎?”

王麗珍從她身後探頭:“什麽手套?”

她從包裏摸出了一雙白線勞保手套:“供銷社有賣,4毛5一雙,你們之前去供銷社都買了點啥?”

“買了點吃的。”王麗珍把她手裏這雙手套拿走,從來都沒下過地的,誰知道還要準備這玩意兒:“這雙賣給我吧,回去我給你錢。”

夏芝芝又從包裏摸了一雙出來給姜秀榮。

拿到手套,王麗珍也不著急打豬草,跟著她們有樣學樣,用糖直接和小孩換。

幾個人在樹蔭底下舒服的摸了一上午魚。

在這片打豬草的姑娘基本嘴裏都含著糖,三丫一個人沒有,也怪可憐的,她又去摸旁邊蹲著的姜秀榮的兜,從裏面拿了一顆遞給三丫。

姜秀榮有些嗔怪:“你要什麽你跟我說嘛。”

夏芝芝嘿嘿一笑,下次照樣。

眼見快到飯點了,她對三丫說,明天再出去逛,下午她回去構思一下。

主要下午太曬了,不想出門。

準備回知青點的時候,她站在樹下摩拳擦掌的要往上爬。

姜秀榮嚇一跳,連忙攔著她:“你可千萬別調皮啊,這要是摔下來了可不得了!”

本來就身體不好,要再摔一下那還能有命?

“沒事沒事,我拍張照就下來。”夏芝芝肯定不聽勸說,說話的功夫的竄上一米高了。

“不行,別鬧了!”姜秀榮拉著她的褲腳不松手。

王麗珍見狀也過來拉她另外一條褲腳:“你就這樣拍一張吧,我們在下面扶著你。”

夏芝芝……

只能這樣了,總不能褲子不要了,光著屁股爬上樹頂。

嘴裏嘀咕著“女人果然會影響我爬樹的速度。”

舉著相機拍了一張大家在田裏勞作的照片,又看著攥著自已褲腿的兩人,也拍了一張。

想著以後看誰出息了,她就拿上照片去勒索,要不然就把照片公之於眾,讓大家夥嘲笑她們!

下午,她就在知青點以寫文章的理由睡大覺。

晚上韓悠然回來,又要給她們做窩窩頭。

每隔一天就要吃雜糧窩窩頭,吃得腦袋都變黃了。

夏芝芝回屋掏了一小袋精面粉出來:“悠然姐,做頓白面的吧。”

韓悠然看到白面眼睛一亮。

別說夏芝芝不愛吃窩窩頭,她也不愛吃啊。

可是糧缸裏面就那麽點東西,不是做雜糧窩窩頭就是煮玉米糊,那點紅薯土豆都被煮米飯吃掉了。

韓悠然兜裏是有錢的,但她也沒有太多功夫去給自已改善夥食,畢竟大家一起吃,有時候餓了饞了,也只能在屋裏吃點小餅幹,喝個奶什麽的。

韓悠然接過口袋一瞧,是上好的富強粉,有三四斤的樣子,便征求大家的意見:“我昨天上村裏換了點雞蛋,咱們包一頓葫蘆絲雞蛋餡兒的餃子行不行?”

怎麽不行,簡直太行了。

唐明禮力氣大,去和面。

韓悠然弄餃子餡。

弄好了之後,兩個男同志負責搟皮,三個女同志負責包。

夏芝芝在邊上一會兒湊到姜秀榮身邊問:“秀榮姐,這個餃子為什麽要擠一下。”

一會湊到韓悠然邊上:“悠然姐,你這個餃子怎麽是這種形狀的?”

還要嘲諷一下王麗珍:“你看你包的這個,一看就是沒吃飽,肚子都是扁的,喲喲喲還破皮了……”

氣得王麗珍摔下餃子就離開了廚房。

韓悠然和姜秀榮煩不勝煩,看她一刻不得消停,推著她出了廚房,哄道:“竈臺上火燒火燎的,太熱了,你去外面消停的待著,乖啊!”

沒有她和王麗珍幫忙,4個人齊心協力,很快就包完。

水一開,韓悠然往鍋裏下了一蓋簾的水餃。

王麗珍看她捧著碗等著,回屋把自已的碗也拿出來,跟她一樣,站在竈臺邊上,撐著脖子等著。

王麗珍和女主們關系處的一般,畢竟她人不勤快,嘴也不甜,但好在並不占大家便宜,除了做事差了一些,以及對崔子衿的占有欲強一些外,也沒有別的什麽缺點。

姜秀榮眼裏都是唐明禮,壓根沒註意崔子衿長的是圓是扁。

夏芝芝每天見縫插針的挑撥崔子衿和韓悠然的關系。

這兩個王麗珍都挺放心,所以她防著的只有韓悠然一個。

但韓悠然是大氣女主,只覺得這些事情都是因為崔子衿做得不好,並不願意為難女配,所以大家面上都還過得去。

點完三次水,韓悠然給她舀了滿滿一飯盒。

沒有辣椒油,也沒有生抽,她直接在餃子上淋了點醋,顛勻了開吃。

剩下的他們五個人平分,先吃著,然後又繼續下。

餃子雖然是素餡,但是裏放了姜秀榮貢獻的香油和蝦皮,特別香。

夏芝芝每天都要上空間裏加餐,兩個女主的手藝是比不過阿橘的,可是大鍋飯搶著吃真的別有一番風味。

幾個人美美的吃了一頓。

畢竟是細糧,不要放太鹹的話,怎麽做都難吃不了。

第二天,幾個知青去上工,她趁著上午涼快的時候,去村裏各處晃了晃,瞅著勞動氛圍好的也拍一兩張照片。

這回沒有拖油瓶,她想爬多高就爬多高。

下午天氣太熱,就在家裏躲懶,順便寫寫文章。

反正她是奉旨寫文,誰也說不到她。

她陸陸續續寫了好幾篇知青見聞。

坐火車的時候寫一遍,先是讚嘆一下列車的速度,又寫一點列車上的趣事兒,最後感慨一下國家繁榮富強。

反正到哪裏先是寫寫在當地的見聞,中間穿插著各種感慨國家繁榮富強的中心思想,政治方向非常明確。

換湯不換藥的,一點不費腦細胞。

然後選了不少報社寄過去。

有陽市的,上海的,首都的,牡丹市的,哈市的。

反正要是被退回來了 ,就是他們沒眼光 ,直接換一個信封改寄到別的報社去。

因為她每一封投稿信裏都會配上一張應景的圖片,得益於她日益精湛的攝影技巧和正確的政治方向,退稿還是比較少見的。

有一些中稿了的,她還會厚顏無恥的去寫信去問人家,能不能再投到別的報社去。

報社不同意的話他就作罷,報社同意了,她馬上讓阿橘抄錄了好幾分,往別的報社寄過去,用幾分的郵票博幾塊的稿費,跟買彩票一樣,想想都覺得賺。

蹬鼻子上臉這個詞大概就是為她發明的。

三丫帶她村裏逛了一大圈就功成身退了。

牡丹江市最熱的天氣也就那麽個把月,這兩天正是最熱的時候,早晚還好些,中午太陽大的厲害,外面各種小蟲子也很多,不適合閑逛。

她跟大隊長說,自已要回去好好構思一下文章,一定要寫一篇特別精彩的文章出來,才不辜負大隊長對自已的期望。

大隊長對她的期望就是別死嘍,看她好好活著也挺滿意。

還勸她:“我聽人家說用腦子也挺傷身體的,你每天少寫點,別熬夜,咱不急啊!”

畢竟她的原話是:“我要回去通宵達旦的將這篇文章給寫出來!”

於是她就順理成章的整日窩在自已小屋子裏不出門。

這天氣熱的,沒有風扇又沒空調,稍微動一動就是一頭汗,那下地幹活的都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

當然她是吃不到這個苦了,她有空間啊!

也不怕串稀,天天等人家去上工了,在空間裏頭吃涼西瓜啃雪糕,聽著阿橘的獨家小廣播劇不要太舒服。

那阿橘這段時間被她教的可真的太體貼了,每天跟個小媳婦一樣圍著她轉,操心著自家大爺的一日三餐,大爺一回家,一邊給大爺捶肩揉腿,一邊各種茶點供應上,嘴上還得負責逗樂解悶。

她成天日子過得美滋滋。

只要有人來找她,她就往炕上一挺,說胸口悶,喘不過氣來。

其他知青看她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半死不活的樣,也沒多說什麽,畢竟除了真的生病,哪有正常人能一整天一整天躺在炕上一動不動,畢竟她們又不曉得她有空間。

退一萬步說,不幹活工分又不會從天而降,她吃喝都是自已的,旁人除了背後說說閑話,也管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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