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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中興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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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中興大隊

連王麗珍都只是不滿的撅了一下嘴,攀著行李爬上去,找了個好位置,一屁股坐下,沒有多說什麽。

爬上去以後,還好心搭把手,把夏芝芝也拽上去。

同一趟火車還能分到一個大隊插隊,這實屬天註定的緣分,加上二人在火車上聊的還算開心。

想著自已好歹還有一個崔子衿可以依靠,她這個病秧子孤苦無依一個人,是以王麗珍還算挺照顧她。

他們村兒不遠,還安排拖拉機來接,旁邊趕著牛車的大爺說回他們村要走四五個小時,牛車上只能放行李,人都得腿著過去。

這麽一對比,別說這拖拉機只是拉肥料,就是拉大糞,大家也照樣能坐下去。

幾個人爬上去坐好,林洪巖就開著拖拉機突突突的出發。

興隆公社算是在三江平原的最邊邊上,中興大隊一半是平原,另一半挨著長白山的山腳,嚴格來說屬於低山丘陵地帶,牡丹江的支流也從村邊繞過,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回村的道路雖然是土路,總體來說還是挺平的,除了偶爾中間有一兩個小坑,整條路筆直筆直,幾乎沒有上下坡度。

路兩邊一眼看過去,都是玉米地,特別的平坦,一人高的玉米桿子連成了海,風一吹嘩啦嘩啦的。

柳林是川省來的,看到這樣的情特別稀奇,好奇的問林洪巖:“林大哥,這邊上種的是什麽呀?”

拖拉機又顛簸,聲音又大,林洪巖扯著嗓子喊:“是苞米!”

“什麽時候能熟?”她又問。

“得十月份!”林洪巖喊。

“那又是什麽!”

“是高粱!”

柳林看見什麽都好奇,什麽都要問,林洪巖回答了幾次,嫌她煩,就不再開口了。

她也不生氣,自已研究的津津有味。

兩個女主的表情都挺淡然,夏芝芝跟柳林一樣,一路東張西望個不停,她也是頭一回到東北農村,一樣覺得稀奇。

只有王麗珍垮起個批臉。

拖拉機臟,還顛得她屁股疼,車框子也燙肉,感覺像是在鍋裏煎,那噴出來的黑煙嗆的她嗓子也癢,頭頂的太陽也太大,曬得她頭暈腦脹。

拖拉機進了村口起,後面就追了一溜小孩,嘰嘰喳喳呼朋喚友來看稀奇。

本來娛樂活動都匱乏,好容易來了一車稀罕貨,那不得趕緊看看,回去之後起碼能當話題聊上半個月。

拖拉機在曬谷場一停下,韓悠然率先跳了下去,然後是柳林,王麗珍晃晃悠悠昏昏沈沈的,看起來像是中暑了馬上要暈倒。

夏芝芝想了想,眼睛一翻,“哎呀”叫喚了一聲,摔在了車鬥的包袱堆裏頭。

聽到她叫出聲,韓悠然下意識回過頭,就看到王麗珍晃晃悠悠要往車下栽過去。

這車鬥子有一米多高,地上都是小石子,這麽直楞楞栽下來,指不定要破相。

“哎,同志,小心!”韓悠然沖過去想扶著她,差點沒扶住。

還是林洪巖聽到動靜,跑過來搭了把手,兩人把王麗珍扶了下來。

韓悠然摸了摸她的臉,對林洪巖說:“王知青應該是中暑了,我們扶她去樹下休息一會,再餵點涼水。”

兩人把王麗珍扶了過去,姜秀榮和柳林搭了把手,把夏芝芝也扶了過去。

一群小破孩在後面跟著喊:“死人了,死人了,新來的知青死了兩個!”

夏芝芝眼皮跳了跳,忍住想跳起來打他們的沖動。

“走走走,再在這裏吵,當心我回去告訴你們爹媽,讓他們揍你!”林洪巖把小孩們都轟走,借用老鄉家的盆,打了一盆井水。

韓悠然濕了自已的帕子,給她們兩個擦手擦臉,又借用樹底下乘涼的老鄉的扇子,讓柳林幫忙給她們打扇子。

王麗珍被餵了一瓢涼水下去,漸漸就清醒過來,韓悠然囑咐她多休息一會,先別去日頭底下曬。

看著夏芝芝遲遲不醒,眾人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王麗珍道:“她從小身體就不好,活到現在全靠吃藥養著,吃完飯就要吃一大把藥,暈倒了肯定沒那麽快醒過來。”

林洪巖聽到這個話心裏咯噔一聲,這麽個情況還來下鄉幹什麽,在家好好呆著唄,萬一在村裏出個好歹,這不是禍禍人嗎?

姜秀榮提議:“要不然送醫院吧?”

韓悠然也有點拿不準了,這看著像是中暑,這會兒太陽這麽大,頂著大太陽送去醫院也未必比現在更好,伸出手,想掐掐她的人中,看能不能起效。

夏芝芝是不想被掐的,在韓悠然猶豫的目光中,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放空,虛弱的問:“我,我這是怎麽了?”

“你中暑了,差點就醒不來了,你的藥呢,快拿出來吃。”王麗珍想著她和自已一樣都中暑了,也算是難兄難弟,好心的提點她。

她嘴角抽出了一下,沒管王麗珍,一頭撲到了韓悠然懷裏:“韓知青,是你救了我吧,你真好,看到你就像看到我的姐姐,嚶嚶嚶我好想她……”

在韓悠然眼裏,她就是一個精致的像娃娃的小姑娘,換成上輩子,這麽大的孩子還在上中學,這到了鄉下也不知道會吃多少苦呢,伸手摸摸她的腦瓜子,無言的安慰她。

她嚶嚶了一會,幾個男知青也到了。

聽說王麗珍暈倒了,是韓悠然幫的忙,崔子衿沒管王麗珍的死活,走到韓悠然跟前:“多謝韓知青幫忙。”

“崔知青客氣了 ,大家都是為了支援祖國建設,肯定要互幫互助。”韓悠然沒有想著藏拙,畢竟她也不是真的對插秧愛的深沈。

下鄉純粹為了逃避現實,要是能在村裏面當個赤腳醫生什麽的,也好過下地幹活。

崔子衿又問:“之前學醫的嗯?”

單看他說的這幾個字沒什麽問題,但是他對韓悠然講話那個語氣,輕柔又有磁性,夏芝芝懷疑他嗓子都是夾著的。

畢竟他在火車上對王麗珍講話可不這樣。

韓悠然把目光從他的臉上往下移,在喉結的地方停頓了一下,最後停在他的胸前,用手指撩了一下自已耳邊的頭發,點點頭:“學過,我之前通過了藥劑師考試。”

林洪巖在邊上眼睛一亮,問:“那韓知青會紮針開藥吧?”

“會紮針,簡單的病癥會看。”韓悠然說的比較保守。

王麗珍看看韓悠然又看看崔子衿,有點不舒服,但是韓悠然剛剛才幫過她,所以她沒發作出來。

好在林洪巖沒有再多問什麽,說:“我看幾位女同志都休息好了,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吧,你們還得收拾收拾,早點弄完,早點休息。”

說完就領著大家朝村子東邊走。

王麗珍和夏芝芝因為剛剛暈倒了,所以她們的行李由幾位男知青幫忙拿過去。

夏芝芝耳朵尖,聽到她們走了之後,樹下的幾個村民隱約討論著。

“我看這幾個比之前那幾個還不如,這還是用拖拉機接過來的,一過來就暈倒兩個。”

“可不是嘛,要是像前兩年用牛車接,我看這幾個全都得暈倒!”

“別的不說,這一批知青長得可真好看哈!”

“臉長得好看有啥用,一個個瘦的跟麻桿兒似的!”

“那可不,你看一個個穿的油光水溜,活不能幹,錢沒少花,我們家栓子要是想找這樣的,我給他腿打斷!”

“人家是城裏人,你們栓子也配?”

“城裏人又怎麽了?還不是要來我們這裏討生活!”

“……”

一幫人在樹底下對他們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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