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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該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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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該照顧了

玄朱前輩不可能這麽頹廢, 一定是看錯了。

但是任他們眼睛瞪再大,多揉幾次眸,瞧見的還是一樣的。

玄朱前輩沒穿中衣和外衣,僅一套白色褻衣裹著單薄的身子, 披頭散發, 背對著他們窩在被子壘起的凹處, 枕頭擱在腳邊, 沒有睡, 用來踩的。

“……”

倆人對視一眼,瞳中的不可思議非但沒有減少, 反而更多了。

也不敢深想, 只當前輩修煉上遇到難題, 或者私底下就是這樣的,麻溜的將新桌子擱在一旁, 然後收拾前兩天留下的殘局。

空碟空碗擺放好,空杯子撿回來, 空壺在前輩手裏,他們去拿, 沒有遇到阻礙, 前輩一動不動, 任他們捧了她手裏的壺擱回矮案上,齊力擡著桌子離開。

臨走前前輩還是那個姿勢,白皙秀氣的臉藏在亂發下,他們不敢用神念看,肉眼觀不到, 只勉強瞧見精致的下巴,和偶爾外露的一兩截玉潤肌膚。

前輩不愧是前輩啊, 即便這樣,也不顯邋遢,反而有一種腐敗的美。

像蓮花爛在泥裏,非但沒有被淤泥同化,反倒將泥水染出了香味。

咯吱!

門關上,太清宗的倆弟子一走,屋內登時重歸平靜,沒有半點聲音傳出。

莫約一碗茶的功夫左右,昏暗的房間裏才有人坐起身,瞧了瞧一旁的桌子。

還真是雞,一只雞好幾種做法,烤的、蒸的、小雞湯、白切的、蘸醬吃的,比魚肉花樣還多。

闕玉望著一桌子的美食,摸著下巴有些發愁。

怎麽辦?真要把自己給他們嗎?

他剛還在想,誰給他做小雞他就把自己給誰,結果轉頭就有人送上雞。

雖然不是小雞,是大雞,但都是雞。

所以要信守承諾嗎?

當然要了。

小雞是給玄朱的,他攔了玄朱的,等於玄朱把她的小雞讓給他,也就是說玄朱給他的,他要說到做到,把自己給玄朱。

沒毛病。

闕玉快快樂樂地拿了筷子,美滋滋吃了起來。

邊享用邊驚嘆,太清宗的長老和優秀弟子待遇居然這麽好,天天有人送吃食進來,還都是精品。

這肉也不一般,味美鮮嫩,香滑可口,庖廚手藝亦不錯,一樣東西,做出了許多口味。

講實話,要不是有了玄朱,他肯定把廚子搶走,專門給他一個人做飯。

雖然廚子廚藝確實厲害,不過在做小雞上,闕玉覺得還是玄朱更勝一籌,天天給他做小雞磨練出來的。

有玄朱就好,沒必要再覬覦別人,所以擄廚子的念頭被他打消。

闕玉筷子動的歡快,一邊吃一邊喝,不知不覺又把自己灌醉,酒足飯飽後懶洋洋躺回被窩裏。

臨睡前迷迷糊糊想。

這樣的小日子也不錯,每天有人投食。希望再醒來又是有美食的一天。

闕玉徹底睡了過去,在殘留了些玄朱氣息的被子上,嗅著味道能睡的更深。

***

《江山社稷圖》內——

玄朱的修煉出了一點意外,她進來前闕玉將誅仙陣給了她,告訴她陣法的厲害。

他的神通嚴格來講也是陣法核心,所有的力量聚集在劍上,或者他身上,由此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陣法便是很多個小東西聚集,成為一個大的、強橫的神通。

闕玉想讓她煉化誅仙陣,感受一把它的內驅核心,由此悟出自己的神通。

誅仙陣又殺過許多大仙,斬過妖皇,除過大兇大惡的魔頭,戾氣和殺氣極重。她在裏頭既可以修煉,又可以借助殺氣和戾氣創出更厲害的殺招。

最好比誅仙陣還強,讓誅仙陣給她當磨刀的石頭。

想法很好,但她坐在誅仙陣下,看到了很多很多的畫面,怒吼的魔頭,不甘的大仙,和喊冤的妖皇,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他們都不願意死,但最終還是斃在了誅仙陣下。

沒有人保護他們,也沒有人救他們。

她還瞧見一頭九尾狐被一擊去了九條命,直接魂飛魄散。

假如有一天闕玉面臨這樣的局面怎麽辦?

有個強大的、無可匹敵的人一擊削去他九條命,直接讓他神魂俱滅,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該怎麽辦?

他死是死了,一身輕松,她要如何?

殺招日後可以再創,她現在想的是守護的力量。

師父說過,意識其實也是一種強大的能量,可以讓人發揮出平時不敢想的實力。

師父給她舉過例子,他在游歷的時候瞧見的。一對普通的母子,有一天在回村的路上,一旁的山上突然滾下來一塊大石。

母親是個瘸子,在危難關頭健步如飛,一把推開兒子後自己失了力量,被壓在石頭下。

兒子為了救她,明明很小,竟將比他人都高的石頭搬走了。

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一個瘸子,還在拄著拐杖,整個腳壞死,落地都做不到,掛在拐杖上。瞧見石頭沖著兒子,心急之下那腳不僅踩了地,還猛地使力奔去兒子身邊推開了兒子,兒子安全後那只腳又瘸了回去,她自己沒跑掉被壓。

兒子瞧見了很多血,擔心石頭下的母親有事,奮力一搏,居然叫他搬動了千斤重的石頭,將母親救了出來。

母親那只瘸腿被整個砸斷,小半個身子沒了,但師父有事要問那位母親,所以逆天改命,將母親救活,還給她恢覆了身子。

事後母親和兒子都搖頭說不知道怎麽回事,不太懂為什麽腿能動,力氣那麽大的原因。

師父說他觀察過,母親那只腳徹底廢了,用丹藥都治不好。兒子身上有傷,是用力過猛拉傷的,不嚴重,養個幾月就能好。

那只腿和兒子的身子似乎都悄悄地完成了什麽使命,做了些犧牲。

雖然他也沒懂為什麽,但這事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直到後來他遇到了一件事,那件事讓他徹底明白了原來意志的力量這麽強,能爆發出比平時幾百倍甚至幾萬倍的能量。

這也是為什麽同樣的境界,師父總能碾壓她的原因,因為他有守護的東西,心中藏了十分執著的人。

對那人想法越多,越想保護,力量便越強。

這個她驗證過,當初在面對堯已堯知的時候,兩個掌握了三千大道的化神中期,一個已經很難對付,倆人幾乎沒可能力敵,就是那麽意外,叫她多得了一份力量,在倆人眼皮子底下奪回了闕玉。

因為成功過,所以她覺得這部分力量更靠譜,她想深挖,試試看它到底能有多強。

***

學海無涯舟的頂樓下面一層,一個很大很大的房間內,盤膝坐了好幾個人。

他們就是太清宗現下年輕一代的長老,最強的是化神初期,為太上長老的東方無疾。

他率先開口,“最近的流言你們應該都聽說了吧?”

這幾天船上都是關於玄朱師妹的事,據說她在房間裏閉關,披風散發,裹著被子,一副頹廢的模樣。

送的靈獸肉也意外的收了,不僅全部光盤,還喝了酒,弄的滿屋子酒氣。

第一次只當是看的弟子眼花。第二次送赤雞肉時屋裏更亂,師妹更顯喪態。

到了第三次幹脆一句話不說,直接施法打開門,叫人進去。房間宛如被人打劫過一般,到處都是丟的衣裳和掉的白毛。

出來時沾了兩個弟子一身。

那些衣裳據說五顏六色,不像師妹的風格,白毛更是詭異,哪來的白毛?

他很容易想到,“屋裏的人很有可能不是師妹,是那個人。”

白毛,和五顏六色的衣裳,只有那個人有這些特征。

他有九尾狐血脈,能化為狐型,白色的,掉的毛自然也是雪白的。

那廝還小時就愛穿花花綠綠的衣裳,長大後這個習慣還沒改。

其他人也正為這事發愁,“他到底什麽意思?要報仇不幹脆一點,一直磨磨唧唧做什麽?”

玄朱沒將人帶回來時他們就猜測過,那只狐貍八成是故意被抓,為了跟著她光明正大回修真界報覆他們。

現在大家就在一艘船上,想打想罵想侮辱不是很容易嗎?

為什麽還不動手?

幹熬著也很累的。

“是啊,他怎麽想的?”

每天龜縮在屋裏,頹喪的躺在被窩裏騙吃騙喝,除此之外什麽都不做,也不出來,是在戲耍他們?還是醞釀什麽大招?

亦或者就是要看他們幹著急?

“也許他真的被封了修為,什麽都做不了?”慕容青提醒道:“你們別忘了明昊尊者有多強,不提他,玄朱師妹也沒弱到哪裏去。她元嬰期時便能力戰化神中期,如今化神期,對付後期往上不成問題吧?那只狐貍剛好卡在後期。”

東方無疾搖了搖頭,“你太低估他了,那只狐貍也能越級挑戰,亦是個天才中的天才,天賦一點不弱玄朱。”

當年玄朱剛被帶回來時,家族就告訴過他,千萬不要惹她。她的天賦之高,已經到達不可企及的地步,又是宗門著重培養的對象,得罪了她,將來絕對沒有好果子吃,家族都護不住他。

她和闕玉不一樣,闕玉的娘死了,爹又魔障了一般,心中眼中只有覆仇,什麽都不管。

他的身份亦很尷尬,有一半妖的血脈,被宗門放棄。總之沒人給他撐腰,他死了就是真的幹凈,所以他被欺負,是預料中的,即便天賦再高也沒用。

那時候大家都小,也考慮不了太遠的東西,不會想到將來他還有翻身的機會,只隨著心意行事,看不慣就……

“不是無能為力,那他到底怎麽回事?”

如果說以前是修為太低,顧慮他們的身份,不敢怎麽樣他們,怕被他們家族報覆,那現在幾乎毫無忌諱。

明昊尊者不在,即便整個宗門的人都上,也奈何不得他,為什麽還不動手?

他在想什麽?

***

學海無涯舟的頂層,最大的房間裏,闕玉把自己的窩挪到涼亭下,縮在被子裏,一邊看甲板上年輕的男男女女練功,一邊懶洋洋喝著小酒。

最近給他送餐的幾率變高了,幾乎一醒來就有美食和美酒,小日子突然有了盼頭,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提不起精神。

玄朱那麽久都沒有出來,一次也沒有看過他,一點都不關心他。

他不是玄朱的最愛,玄朱有了修煉就不要他了!

闕玉氣的毛都掉了。

打哈欠掉毛,翻身掉,穿衣脫衣都掉,擡擡手的功夫又是無數的白毛飛起。

每天有弟子過來送餐,門一打開,毛嘩啦啦的往外飛,甲板上的小夥子小姑娘們天□□上喊,誰買的廉價法衣,日日掉毛,煩不煩啊。

還有人勸其他人,法衣一定要買好的,要不然就是這個下場,還沒上戰場毛都掉光了。

闕玉躺在到處都是白毛的被子上,懶得解釋。

他掉毛當然不是因為‘廉價’‘低級’,是情緒影響。

他還記得小時候娘也天天掉毛,只要爹一出遠門她就掉,大把大把,整個屋裏都是飛揚的白毛。

當時他問為什麽,娘說跟爹吵架了,氣掉的。

其實是……

反正跟他現在一樣,不要錢似的,隨便往身上一抓就是一大把,不抓也大把的掉。

離禿不遠了。

再不回來他就真禿了。

讓她抱著禿狐貍睡覺吧。

絕情的女人,一走二三十天沒有音信。

早就把我拋腦後了吧?

又想養別的狐貍精了?

家裏有狐貍精了還惦記別人。

闕玉擱下酒杯,又又又一次禁不住打開《江山社稷圖》看了看,玄朱還在原地沒有動過。

自創個神通而已,有這麽難嗎?

需要這麽久嗎?

就那麽廢寢忘食連家裏的狐貍精都忘了?

看來我這個狐貍精也就一般般啊,真那麽厲害的話早就把玄朱勾的魂都沒了,她還有心思修煉?

勾引人的活計修行到不到家啊。

闕玉收了圖,繼續沒滋沒味的吃他的小雞,一開始餐是隨機送的,有什麽給什麽。

後來中間出過他不愛的,不好吃的,幹脆主動吩咐,要蒸小雞,烤小雞,叫花雞,口水雞,白切雞,一頓十來只小雞。

弟子聽話,下次再來果然端著滿漢全席的小雞,一天三頓,頓頓都是他喜歡的。

闕玉吃的很滿足,都被養胖了些,前些陣子掉的‘二胎’回來了,只比原來小了一點點。

玄朱那個眼瞎的肯定發現不了。

她一點都不關心我。

闕玉頹廢的拍了拍小肚子,接著吃吃喝喝,飽了就睡。

被子上已經沒有多少玄朱的氣息,被他的掩蓋下,聞不到,搞得他睡眠都下降了些。

闕玉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下面甲板,瞅年輕鮮活的生命來回奔走。無數個白影子宛如催眠似的,剛叫他有了些睡意,船忽而一震,像是擱淺了一般整個停了停。

闕玉放出神念沿著學海無涯舟觀了一遍,瞧清局面後樂了。

不是撞到大山大石,是被人攔了。

修真界並非所有門派都是好的,亦不是所有人都算正道,也有些邪惡組織,比如由一群散修組建的散修聯盟。

因為沒有門派也沒有地盤,連鎮壓的靈脈都沒有,他們幹脆做起了無本的買賣。凡是過往的船只和修士都收過路費,不管是名門大派,還是小門小戶一個都不放過。

膽子肥的很,一點不怕被人揭了老窩。

畢竟沒有地盤和門派,打不過跑就是嘍。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反倒是有門有派的不可能帶著全宗隨意搬遷,怕得罪他們,他們反制自己的弟子,不得已只得忍氣吞聲,回回路過都要給過路費。

這次也是攔著找他們要靈石的。

不過這回好像有了些意外,太清宗不願意給了。

闕玉聽到有腳步聲急匆匆上來,很快那個天天給他送飯的弟子在門外喊道:“玄朱前輩不好了,散修聯盟來了。”

沒等回應又道:“上次太上長老顧著接您,怕惹事端給過了,可能是太好說話,這次人家要三倍的靈石,太上長老說欺人太甚,不忍了,叫前輩準備準備,咱們打過去。”

就知道會這樣。

有玄朱後底氣足了,都敢招惹散修聯盟了。

散修聯盟有五個化神期,其中還有化神後期,這也是大家不敢得罪的原因。

這樣的修士真心想跑的話根本攔不住,叫他們卷土重來還了得,全族能給剩一個兩個都是幸運。

一開始給過路費也不是著急,是根本打不過,這回有了玄朱才敢硬碰硬。

闕玉伸了伸懶腰。

雖然小心思很多,不過這陣子太清宗的弟子還蠻上道,把他伺候的很好,都胖了些,也確實該出把力,照顧照顧自己的臨時‘衣食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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