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勵飛不確定地說：“退役犬的領養手續很覆雜, 條件也很苛刻, 每年都要接受回訪, 而且……”說到這裏他摸摸奶茶的腦袋，“我都不知道它們能不能堅持到出去。”

“可以啊。”蘇時秦爽快地說，“你每天來回訪都可以。”

陶勵飛笑了。

只是對付一般的犯罪分子陶勵飛還能自救，可是他的對手是玄門宗師, 他白天已經想盡了一切辦法, 一點用都沒有。

孫覆陽在國內名氣比低調的易聖要大多了, 陶勵飛擔心蘇時秦不是孫覆陽的對手, 視頻那邊也只有蘇時秦和他男朋友顧越澤兩個人, 也不知道這次事件另外幾個大佬知不知道。

他把擔心問出口，蘇時秦安慰道：“大家都知道的，放心吧。只不過他的陣法被我們破壞，邪氣壓不住, 可能最近就會殺你們祭陣, 得盡快把你們救出來才行。”

陶勵飛以為蘇時秦的可能還要幾天時間，畢竟孫覆陽勢力那麽大, 想要把他救出來沒有那麽容易。

蘇時秦在那邊自言自語：“這貨也太喪心病狂了吧, 殺完狗現在連人也要殺，他就不怕因果嗎？”

顧越澤坐在一邊看資料，聽他這麽說解釋道：“他應該有了破解因果的辦法, 才能這麽肆無忌憚。如今又有了五彩石，只怕做事會越來越猖獗。”

蘇時秦道：“我很想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飛升？可是就地球目前的狀況他想飛升也是白日做夢。”說到這裏他又頓了一下, 像是想起什麽，“之前在逆水村的時候我就覺得孫微有點奇怪，似乎萬鬼不侵，邪氣不入，那鬼想要抓她去做替身也沒有成功，看來是因為她戴了五彩石碎片的緣故。”

顧越澤點點頭：“只可惜我們手上沒有五彩石，否則可以拿來研究一二。也許孫覆陽破解因果的辦法也與五彩石有關。”

五彩石乃當初女媧補天的神石，有救世的功德，能抵消因果倒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五彩石能被顧越澤所擁有，以後他們做事豈不是可以不用再這麽瞻前顧後的了？也可以像孫覆陽一樣無所顧忌，顧越澤將所向披靡……

蘇時秦越想著想著，心裏就生出一股邪念，顧越澤察覺不對，立刻起身走到他身邊，拿過他的手機，把他腦袋按在自己懷裏，不讓陶勵飛看到蘇時秦漸漸發紅的眼睛——雖然陶勵飛應該也知道蘇時秦不是人類了。

他皺起眉，不明白蘇時秦為什麽會突然有點入魔的趨勢。

蘇時秦是坐在床上跟陶勵飛視頻的，一開始陶勵飛只能隱隱看到在一邊沙發上的顧越澤，現在猛得一下子看到兩個超級大帥哥在他眼前秀恩愛，感覺眼睛有點疼。

不過作為現代每天都要接受大量信息的人類，蘇時秦和顧越澤的對話他卻神奇地能夠聽懂一些，畢竟華夏國人誰不知道山海經。

“你們是說孫覆陽有五彩石？這不是神話中的東西嗎？為什麽現實會有？”

這個時候在他肩膀上的熊貓突然跳了兩下，顯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陶勵飛立刻明白過來閉嘴不說話了。

熊貓都成精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陶勵飛嘆了口氣，感覺事情好像離HARD模式更近了一步：“孫覆陽是不是很棘手？如果真的沒辦法的話，你們可以告訴我能不能從我的身體上做手腳，這樣等我死了，就算他想用我的身體去做什麽，也不會成功。”

顧越澤終於正眼看了一眼這個人類，剛想開口，突然瞇起眼睛：“孫覆陽竟然提前動手了。”

陶勵飛面無懼色：“顧先生，你應該也不是普通人吧。”他看著從剛才起就一直在顧越澤懷裏沒有擡頭的蘇時秦，又摸摸腳邊的德牧，“你有什麽辦法對我的身體做手腳嗎？”

看著他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顧越澤看了眼他的肩膀。

他肩膀上的熊貓又跳了兩下以顯示自己的存在感：“你當我死的喵。你對我們大王的能力有什麽誤解？孫覆陽這種老賊我們大王分分鐘就可以把他秒殺！”

陶勵飛：“……”

這個時候手機上的視頻傳輸信號開始變得不穩定，隨著幾聲茲拉茲拉的聲音，視頻被切斷了。

顧越澤擡起蘇時秦的腦袋，小狐貍的眼睛已經恢覆正常了，剛才他也察覺到自己的不對，所以顧越澤過來的時候他選擇不動。

“我們先去把陶警官救出來吧。”

顧越澤拿起一邊的外套給他穿好，兩人這才出門。

熊貓不知道從哪裏扔出一個黑色的小東西給陶勵飛，陶勵飛一看，像是個很小的耳塞。

“你戴上它。”熊貓說。

陶勵飛不疑有他，只是這耳塞實在太小了，他很怕會掉下來，但是神奇的是，他剛把耳塞戴上，那小東西就仿佛是長在他耳朵裏的一樣，不論陶勵飛怎麽動都不會掉。

“這是什麽？”他好奇地問。

大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他們身邊，它一直很安靜，熊貓看到它又一下從陶勵飛身上滑下去，跳到了大熊腦袋上。

“耳機呀。”熊貓坐在大熊腦袋上，兩只爪子各捏著一撮狗毛，“大王會告訴你怎麽辦的。”

果然他耳朵裏出現了蘇時秦的聲音，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空靈，陶勵飛也不確定他們是在什麽地方：“孫覆陽快要過來了，你們現在馬上出去。”

“怎麽出去？”陶勵飛四處查看，沒有能出去的地方，他甚至白天還用身體狠狠撞過窗戶，那窗戶的材質似乎是防彈玻璃，怎麽都撞不碎。

“問熊貓。”

蘇時秦話音剛落，熊貓就嘆了口氣，扭著屁股從大熊腦袋上跳下來，隨即搖身一變，恢覆了原本大小，它齜出利牙，胖臉瞬間顯得猙獰無比，只見它一口咬斷了門鐵質的門把手，又三兩下咬掉門鎖，接著嗯嗯兩聲，陶勵飛怎麽都推不動的門就這麽被它打開了。

做完這一切後熊貓回頭看著陶勵飛，萌萌噠地說：“好了喵。”

陶勵飛：“……”

可是現在問題又來了，一屋子的狗怎麽辦？

“你先出去。”耳機那裏的蘇時秦說，“狗我來救。”

陶勵飛當機立斷地相信了蘇時秦，長久的工作經驗告訴他，這種情況下任何一秒的猶豫都會對自己和隊友加深危險。

他關上門——這個時候亂跑對這些狗並沒有好處，還可能會讓他們提前死亡，陶勵飛便帶著恢覆拳頭大小的熊貓和大熊快速跑出這個小院。

晚上的孫家倒並不顯得陰森，他們院子裏的燈亮如白晝，這也反而增加了陶勵飛的逃跑難度。

更何況大熊的體型也太大了，不過大熊執意要跟著一起出來，熊貓還一副拿它當坐騎的樣子，陶勵飛也就沒有異議了。

[陶警官，你先不要往大門的地方跑。]蘇時秦的聲音傳來。

陶勵飛有點疑惑，他和大熊一起藏身在一處假山後面，蹲下身，虛扶著耳朵，輕聲問：“那我去哪？”

[大熊會帶你去的。]

陶勵飛低頭看著吐著舌頭的大熊：“？？”

“你還想去哪？”假山另一邊慢悠悠地轉出一個人，他精神矍鑠，穿著一身唐裝，臉上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神情，“陶警官，你不好好地看著那些狗，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他身後跟著五個年輕人，全部輕蔑地看著陶勵飛。

陶勵飛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不過他也絲毫不慌張，他們做警察的每次重大任務都要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他幹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熊貓也不知道去哪了，陶勵飛摸摸大熊的腦袋，調侃道：“我出來遛狗。”

“你好像很喜歡狗。”孫覆陽慢慢走近他，笑道，“你放心，你馬上就可以永遠跟那些狗相伴。”

“我有個問題想問孫先生。”

“請問。”

陶勵飛從口袋摸出一支煙，點上後吸了兩口：“我在你這裏消失了，你要怎麽跟警察局交代？”

“你在我這裏消失？”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孫覆陽看看身後的幾個弟子，那五個年輕人哈哈大笑起來，“你不是在我這裏消失的，陶警官，你忘了嗎？你是在開車回警局的時候，為了避讓街上一只亂跑的狗，車子打滑墜入山崖，連車帶人一起被火燒沒了。”

陶勵飛聽了他的話，詭異的畫面從他眼前閃過，孫覆陽的家離他上班的警局有些距離，確實要經過一個山坡，他看到自己一邊聽著音樂一邊開車，流暢的男聲從車載音響緩緩流瀉而出，是他最喜歡的盛儉唱的朝陽主題曲，當車子駛上山坡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陶勵飛為了避讓這只拉布拉多，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打滑的輪胎在路上留下死亡的痕跡，黑色的車身瞬間滾入山崖。

陶勵飛扶住額頭，冷汗從他額上滴落，一時間他分不清這是虛幻還是真實，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魂魄飄離起來，站在車外一臉茫然地看著著火的車子，和在車裏昏迷不醒的人。

遠處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他四下張望，冰冷的鎖鏈不知從哪裏飛出，套住他的脖子，將他不斷往下扯：“陶勵飛，隨我入地府。”

陶勵飛手腳冰涼，他雙手握住鎖鏈，這冰冷之物快要令他喘不過氣，他雙腳亂踹，企圖利用摩擦力減緩被人倒拖著走的速度，可是沒有絲毫的用處，他被無情地拖了一路，就在快要被拖入一處幽暗黑洞的時候，天外傳來一個熟悉的BGM。

刀怒斬雪翼雕……

“哪裏來的野雞也敢冒充本使？”清冷的聲音絲毫沒有人氣，但不知怎麽的陶勵飛突然就覺得自己不會死了。

“各位老鐵，你們看那吐著舌頭的醜八怪哪裏像本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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