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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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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許活和方靜寧圓房的消息,果然傳回了侯府。

兩人回到侯府之後,老侯夫人看她們的眼神便欣慰中帶著期待,其餘人果然也都盯上了方靜寧的肚子。

方靜寧是不可能懷上孩子的。

而那日兩人關於此事的討論,方靜寧卻不忍許活受到異樣的眼光,偏向於假孕抱養,只是這個事情,操作起來不易,一個弄不好很容易露餡,她很是擔憂。

許活寬她的心,“就算想要提心吊膽,也得等假孕的時候,如今就開始憂慮,太早了。”

“但是……”方靜寧有些不安,“這般蒙騙長輩們,我心中總覺著愧疚。”

“那就永遠不要教他們知道,長輩們便不會失望。”

就像許活自己,她如今的存在就是“欺騙”,長輩們若是知曉他們寄予厚望的“男丁”其實是女子,必然要受到沖擊,是以,許活永遠不會暴露自己。

“便是能順利‘生’下來……父親母親那裏,也不保準兒吧?”

許活平靜道:“他們比別人更不希望我的身份事發,你忘了?父親明知道我的身份,還在酒桌上為我口頭定親了。”

父親許仲山潛意識裏,或許已經自欺欺人地認定,他生的就是兒子。至於母親鄭氏……哪怕為了她如今侯府世子生母的風光,也不舍得說漏嘴。

方靜寧心疼之下,便不再胡思亂想影響許活,而且許活那般淡定,更顯得她這多思多想是拿不住事兒。方靜寧心裏可不願意遜色太多,強制轉移註意力到別處。

繡莊的籌建工作,一直在穩步進行。

這是方靜寧第一個自主獨立想要完成的事情,她很上心,每日幹勁十足,精神也極好。

她和周星禾兩個人處得好,時不時便互相上門做客,周星禾知道她做的事,幫著出了不少主意。

中秋前夕,方靜寧興致勃勃地要親手做月餅,送給親友,周星禾便到侯府來做客,陪她一起做。

周星禾做得極熟練,還能反過來指導方靜寧。

方靜寧上手後,便笑道:“節禮也有周家一份,到時收到卻是你親手做的,豈不是虧了?”

周星禾不以為意,“那又如何?皆要經五谷輪回,無甚區別。”

方靜寧忍俊不禁,“還真是話糙理不糙。”

周星禾指著不同形狀的模具,“大不了,形狀上區分些,你送我你做的便是。”

方靜寧扶額,“我真是糊塗了,竟是未想到這個。”

周星禾搖搖頭,輕笑,“你啊,貴人多忘事罷了。”

“又在調侃我~”方靜寧心念一動,笑得促狹起來,“我聽伯娘說,你家裏最近在給你相看人家,如何了?”

周星禾停下動作,略顯無奈。

方靜寧收起玩笑的心,關心道:“怎麽,不順利?”

“你道外人如何說的?我們家拒絕了上等美玉,偏要去尋劣等的,都覺得我們腦子不清楚。”周星禾點了下自己的額角,有些好笑,“原先有些意思的人家也不願意上趕著被比成劣等的,如今我的婚事,屬於是三仗之內,人畜全無。”

方靜寧哭笑不得,“這你還笑得出來?”

“不笑又如何,哭嗎?好像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吧。”

“也就你覺得沒什麽大不了。”方靜寧受她的態度影響,語氣也恢覆輕松,“林老大人為官清正,小林大人也是個正人君子,必不會為難你們,待過些日子,風頭過去,再尋人家應是不難。”

周星禾想到近段時日這位正人君子的小林大人的作為,不置可否。

她父親愛才,他便投其所好,各種請教學問,亦或是寫了文章請她父親指正,榜眼之才,她父親對其文章的欣賞自然是溢於言表。

她母親呢,信佛,小林大人借花獻佛,淺談佛理,便深得她母親的心。

而小林大人許是顧忌女子的名聲,倒是沒有對周星禾本人獻殷勤,但他做些事,為的是誰,心知肚明。

方靜寧聽完,問道:“那你是如何想得?小林大人好歹對你有心,家風又好,那些不甚了解的人家,便是門當戶對,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周星禾並未回答,而是反問:“我是否有些獨善其身?看你幫那些可憐的女子,我近來常這樣想。”

方靜寧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有些“勢利”道:“獨善其身並無不好,只是人在下位,很多時候連獨善其身都做不到,還不如站得高些。”

許活的進取心影響到了她,從前她清高,不屑於錢權,如今公平些看,若是能以善而動,有權有錢也是好事,能做的事情要多很多。

方靜寧道:“若你已有超脫之心,並不想嫁人,或者有了心上人,自不該屈從權勢,但若非要隨波逐流,選一個頂好的,有什麽不好?日子是人過出來的,不是嗎?”

周星禾若有所思。

“我的話,你只聽聽便罷,也不見得是正理。”

方靜寧甚少對旁人提什麽建議,也擔心對別人的決定造成不好的影響。

“我也是個成年人,自會分辨,你也不必緊張。”周星禾笑起來,“不過你如今可不是初認識時的天真樣子了,頭頭是道的。”

方靜寧笑容有幾分靦腆。

周星禾轉移話題,“許姐姐近來有些少見,她是忙嗎?”

方靜寧笑容微收,道:“阿姐開始管家了,有些抽不開身。”

以前許婉然是不管家的,只是按照婆母的吩咐做事,如今這算是吳家道歉的誠意之一吧,將管家的大權交到許婉然手中。

只是越是這樣,便越是顯得許婉然從前多有不值。

周星禾從她神色中察覺出些許,止了話,善解人意的沒有再問。

中秋前兩日,方靜寧親手做的月餅和節禮一起送給關系親近的幾家。

中秋當日,平南侯府團圓宴,一家人宴飲賞月。

此時正是吃蟹的好時節,蟹黃滿而肥,沒人面前都擺了兩只蟹。

婢女在一旁替主子們取蟹肉,侯夫人文氏忽然關心道:“靜娘少吃些寒涼的,萬一有孕,影響大著呢。”

二老爺許仲山一口酒嗆到嗓子,肥手捂嘴,咳個不停。

二夫人鄭氏連忙為他拍後背順氣。

方靜寧夾蟹肉的筷子一滯,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老侯夫人白了二兒子一眼,“你都是幾十歲的人了,怎麽還是這樣不穩重?”

二房夫妻倆訕笑。

老侯夫人不管他們,轉向方靜寧,慈祥道:“你伯娘說得有道理。”

方靜寧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螃蟹,乖巧地點頭,“是,靜娘省得了。”

老侯夫人和侯夫人文氏對視,對她的聽勸十分滿意。

桌下,許活握住方靜寧的手,捏了捏,隨後趁長輩們不關註她們時,附耳對方靜寧道:“無妨,晚些我帶一份給你。”

方靜寧偷偷瞥向長輩們,竊喜點頭,偷偷摸摸不敢笑太明顯的樣子像是偷到了松子的松鼠。

滿月高懸,家宴散了,眾人各自回院子。

方靜寧獨自等許活回來的功夫,看著夜空中懸掛的圓月,漸漸生出滿腔的思念。

她想念弟弟,想念姊妹們,也想念外祖母……

可是有的天各一方,有的天人永隔了……

方靜寧是感情充沛的人,加倍的思念湧上心頭,眼睛便濕潤起來。

許活親自提著食盒回來,見她眼眶泛紅,還未走近便出聲道:“靜娘,我回來了。”

方靜寧迅速擦拭眼角,對許活笑問:“你就這樣大喇喇地帶回來?”

許活答道:“我說是我要吃。”

方靜寧嘴角上揚,“世子多端正的一個人,竟是又為我撒謊了~”

許活瞧她那甜笑的模樣,也跟著笑起來,並不否認她的特殊對待。

方靜寧更加有恃無恐,“我不會剝蟹。”

“我給你剝,你莫要碰,免得紮到手。”兩個人回屋裏,許活取出幾碟下酒菜,一一擺到桌上,便開始剝蟹,剝出的蟹腿肉放到方靜寧面前的碗裏,叮囑,“不可貪嘴。”

方靜寧吃著格外美味的蟹肉,面上始終掛著笑容。

許活剝好一只蟹,便停下,給方靜寧倒了一杯酒,道:“喝一點,驅驅寒。”

方靜寧很聽話,接過來就往嘴裏灌,酒入腸,瞬間便熱起來。

她酒量不佳。

許活忙伸手制止,“少喝些。”

然而晚了。

方靜寧紅著臉沖許活傻笑。

許活好氣又好笑,沒忍住,直接在她臉頰上輕捏了捏,“教你貪杯。”

方靜寧還在傻笑,不躲反而還湊近給她捏,像是在說:捏吧捏吧,知道你喜歡。

她如今放的是越來越開,許活本不愛笑,也不禁笑意滿臉,“蟹肉還吃不吃。”

“吃!”

方靜寧伸手去拿筷子,抓了兩下才抓準,又去夾蟹肉。

前兩下,筷子都在盤子上幹戳,第三下終於夾到,剛擡起來又掉了,她便重新夾,越夾越夾不上來,便越是生氣。

許活從她手中拿過筷子,夾起一塊兒,送到她唇邊,“張嘴。”

“啊——”

方靜寧張嘴。

許活笑著投餵,待到她全吃完了,便摸摸她的頭,低聲誇道:“乖。”

方靜寧眨眨眼睛,抱住她的腰。

許活拍拍她的手,“先松開,會床上睡。”

方靜寧不松,反而抱得更緊。

許活也沒扯開,她手上沒輕沒重,容易留下痕跡。

但總不能就這麽坐著,許活便抱著人,微微提起來,就著這個姿勢拖著方靜寧到床上。

“還不松手?”

方靜寧貼著她搖頭。

許活能怎麽辦,只能幫她拆了頭發,脫了外衣,和她一起躺下。

方靜寧立即調整位置,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靠在她肩上,摟著她的腰,借著酒意比往常都要粘人,“以後每一個中秋,我們都會在一起嗎?”

許活拍了拍她的頭,“會。”

“你說的……不能騙我……”

“不騙你。”

方靜寧安心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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