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關燈
第50章

陛下做媒和陸嶼和文馨兒陰差陽錯接觸,皆只有幾家人知曉,後續,除了林牧給文家送歉禮,又突然到平南侯府,許活和方靜寧接連登幾家門送禮致歉,理國公府完全置身事外。

陸嶼和文馨兒發現他們之間出現一場錯誤的偶然之後,交流便戛然而止,全無縱情發展之意,所謂的“同逛燈會”,頂多是陸嶼送文馨兒到放河燈處那一程,但他們各自戴著面具,不可能教人抓住什麽把柄,借題生事。

為何會傳出流言?

理國公陸弋在同僚詢問時,只能表示不知情,且兩家的孩子皆守禮守儀,本朝日盛,他非是古板之人,上元燈會這樣的盛事,年輕男女相攜者眾,也並非都有私情。

理國公還稱讚文家家風,回應頗有氣度。

文家的家主不在京中,文家的長子還只是吏部吏部司一名普通的員外郎,不少官員詢問他文家是否好事將近,要跟理國公府結親。

然而他百般澄清解釋否認,流言依舊不可擋。

成王一系捏住不放,明知道陛下忌諱,仍在不斷地放大陸文兩家的事。

朝中有眼明心靜的,卻也只能為兩家嘆息,男女私情之事,最是難以辯駁。

景帝得知後問詢陸家父子二人。

陸嶼是今科狀元,才學自不必說,在翰林院任職十分得力,陛下還采納他的進言舉辦了蹴鞠賽。

而因著此事,景帝訓斥理國公和陸嶼,一個朝中重臣,一個新科狀元,竟教流言泛濫。

他完全不提成王在其中攪風攪雨。

理國公府——

父子四人同在書房。

陸崢疑問:“到底是誰傳出去的,難道成王在朝臣家中安插人嗎?”

陸家皆未懷疑是平南侯府和文家傳出消息,他們相信燈會乃是意外,畢竟文家完全沒必要舍中書令林老大人擇代表麻煩的理國公府。

陸嶼道:“安插人也屬正常,陛下在京中也是耳目眾多。”

莫說如今的皇子們,便是陛下當年爭權時,也曾另先皇後周旋於先帝後宮嬪妃及王妃命婦們中間。

陛下也曾以恩信、賞賜籠絡,金帛收買拉攏的朝臣甚至在其奪位時起了大作用,而且朝中傳言,當今有一支暗衛,隱於京中,有可能是身邊的同僚,有可能是隨處可見的販夫走卒。

理國公陸弋見過許多大風大浪,並未受流言所擾失了冷靜,“四郎,你與文家女的名聲皆已有損,此事你如何打算?”

陸崢著急,“難道真要四哥娶文家娘子嗎?分明是有人故意!”

在場幾人誰不知道是故意。

世子陸巍道:“成王如此,本就是劍指太子,我擔憂的是,太子殿下才稍振作,若是陛下對國公府不滿,進而打擊太子殿下,恐會影響太子殿下。”

他與太子從小相伴長大,感情深厚,看著太子從意氣風發至頹喪,好不容易心氣兒重燃,若是再受打擊深重,恐怕就徹底頹廢了。

理國公府和太子已綁在一起,無法不顧及太子殿下。

陸崢急道:“為了太子,更不能與文家牽連了。”

陸嶼道:“文家恐怕也不願意與我們綁在一起。”

文家乃是中立之臣,所以當初與同為中立的平南侯府結親。

理國公嘆道:“無論如何,為了消弭兩家名聲上的影響,得去文家提親。”

至於文家如何打算……

是為了女兒答應,還是為了不和理國公府牽扯,犧牲這個女兒,他們無法左右。

陸嶼歉疚地躬身,“兒子疏忽,”

之後,理國公夫人便親自登門去文家提親。

高氏對理國公夫人很是客氣,但也只是客氣,並未露出理國公府來提親便欣喜若狂的神色,也沒教女兒出來拜見,委婉地告知“要考慮考慮”。

理國公夫人有所準備,也不介意,表示出誠意,稍坐坐便走了。

·

理國公府一往文家去,朝堂上便有人彈劾起理國公府結黨營私。

文家主不在家,幾家姻親包括平南侯許伯山皆要據理力爭。

景帝沒有對理國公府去文家提親一事表態,但帝威甚深,這些日子早朝上的氣壓都極低。

婚事更是擱置,陸家不能提,文家也不可能在這風口答應。

平南侯府——

有人拿文馨兒和陸嶼作筏子,文馨兒的名聲受損,身不由己,方靜寧好不容易消減的愧疚卷土重來。

她如今想要知道外頭的事情,隨時可以知道,教人一打聽,成王也摻和其中。

有成王的事兒,就有忠國公府的事兒。

方靜寧坐在暖炕邊上氣憤難當,拍桌子道:“為何總是這樣行事,當初你我便是如此,如今竟又用相同的法子來坑害馨娘和理國公府。”

她都敢拍桌子了,可見是沒那麽小心翼翼了。

許活道:“你當朝堂上那些大人們皆事事體面,他們能幹出在太極殿對罵動手的事兒。”

方靜寧微微張開嘴,“不怕陛下降罪嗎?”

“有的言官,彈劾這個彈劾那個,指著撞柱子搏名聲,豈會怕陛下降罪。”

方靜寧憂愁,“陛下果真會不滿嗎?”

“朋黨視為奸黨,結黨營私乃是重罪。”

“成王一系攪得朝堂上烏煙瘴氣,陛下也能容忍?”

“你又豈知陛下是容忍還是放縱?”

方靜寧訥訥無言,良久,才低低地問:“那就沒有辦法,只能聽天由命了嗎?”

知世故而不世故。

她如今也開始理解世俗,只是了解得愈深便愈是難過,人與人之間摻雜太多利益糾葛,總歸是不夠純粹。

“理國公治家嚴謹,家族枝繁葉茂,直系子孫出息,為官謹慎,難出紕漏。”

一些小錯,不足以撼動理國公府。

臣子幾近完美、樹大根深、權勢深重,且與儲君聯系密切,陛下斷不會放心。

許活緩緩道:“除非,他們給太子殿下讓路……”

又過了幾日,陛下看過一封奏折後,忽然大怒,當著些朝臣的面訓斥了太子,言道:“朕本欲考察你一番,才命你督管軍費,你是如何督管的?竟教邊軍連棉衣都發不全!”

太子乃是按照舊歷簽署,必然是軍中貪腐,層層盤剝。

而匈奴兩部時時犯邊,全靠苦寒之地的邊軍戍衛,若不能妥善處理,恐寒了將士們的心。

陛下罰太子閉門思過。

太子不順,成王一系便分外得意。

這個時機,很難不教人懷疑是陛下借著訓斥表示對理國公府的不滿。

理國公府為難。

這時,文家請理國公夫人上門一敘。

高氏提出了一個中和的法子,“我實在不忍女兒青燈古佛地過後半輩子,若是能教府上四郎外放出去,便給兩個定親,離京遠了,總會慢慢淡忘。”

高氏說著話,就紅了眼。

論起來,文家算是受了理國公府的牽連,文馨兒也是。

世人對女子苛刻許多,陸嶼尚且能過,文馨兒經了這一遭,除了陸嶼,嫁不了旁人了。

理國公夫人縱是不願意兒子外放,也不能怪罪文家,只道:“我回去與國公商量,再作回覆。”

理國公府這一代,陸巍是世子,不科舉,陸崢心性不定,論心性能力交際,陸嶼強過世子長兄,也強過弟弟陸崢。

陸家對陸嶼寄予厚望。

他原本在京中有大好的前途,若是外放,三年三年又三年,若沒有陛下恩準,不知何年才能再回到京中權力中心。

理國公府商量許久,最後是在陸嶼表示願意外放之後,同意了文家的要求。

婚事是談定了,太子卻還在思過……

·

東宮諸人氣氛緊張,唯有孩童無知無覺。

小殿下如今與許活熟悉了,每日極樂意跟她玩兒鞠球,因為許活是早上來,他幾乎一睜眼就開始翹首以盼。

許活是小殿下的武先生,在旁的東宮官員無法進出太子殿下宮殿時,她和幾個先生依舊可行走。

今日,她仍然帶小殿下玩“球”。

之前她為了調動小殿下的興趣,經常想不同的方式,有單純的踢,有顛球,有花式……這次她打算教小殿下用手扔。

許活先前交代東宮侍從,做一個矮一點的鞠門,已經做好放在練武房,高度與她的腰齊平。

“先生!”

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小殿下便噔噔噔地踩著木板小跑進來。

貼身伺候他的小黃門緊張地弓著腰,雙手前伸,跟在後頭小步子跑,“殿下,殿下您慢些,莫要摔了……”

他每日活動,走路比以前穩多了……“嘭!”

許活微微閉眼。

小殿下五短身材五體投地,面朝下,餅一樣攤平在地。

小黃門驚恐,掐著嗓子,“殿下!”

趕緊扶起他。

小殿下趴在他身上癟嘴,眼淚汪汪地看著許活。

許活小時候,便是從樁子上摔下來,祖父也從來沒扶過,還能喝著酒嘲諷她:“沒用,自己爬起來。”

許活都是自己忍著疼爬起來。

這是太子嫡子,不能嘲諷。

許多眼神還算溫和地看向他,進入主題:“小殿下,今日我們玩兒手投球。”

小黃門不甚讚同地看向許活。

許活冷淡地瞥過去。

小黃門立馬畏懼地低下頭。

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快,她沒哄,小殿下眼淚就沒宣洩下來,又想跟許活玩兒鞠球,便從小黃門懷中出來,又要跑向她。

小黃門忙要去攔。

許活淡淡開口:“時辰到了,勞煩不要打擾小殿下。”

小黃門只得作罷,退到邊緣。

許活手上拿著一只藤編球,分量很輕,一下一下地拋著。

小殿下眼睛隨著藤球上下上下,伸出小手做出個接的動作,“先生,羿兒要。”

許活手腕一轉,輕輕一拋,藤球便呈弧形飛向小殿下。

小殿下倒退著接球,球抱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小黃門驚得上前兩步,見小殿下臉蛋上全無委屈,一骨碌爬起來,又不甘地退回去。

許活坐到鞠門後,點點木板,道:“小殿下,今日往這裏投。”

小殿下雙手高舉起藤球,使出吃奶的力氣奮力一扔,藤球斜向上吃力地起了三四寸高,垂直落地,無力地骨碌了兩三圈,停下。

小殿下眨巴著眼睛看看球,又看看許活。

許活沒有表情。

小殿下嘴角下撇。

許活嘴角動了動,信口雌黃:“做得極好,再來一次。”

她至今只對兩個人如此有耐心過。

小殿下瞬間陽光明媚,跑了幾步抱起球,聰明地站在原地直接投。

這一次,球軲轆到許活腿邊。

許活撿起,扔回去,“繼續,隨意投,不必定點。”

小殿下哼哧哼哧地投,許活接球,有時他投得太歪,她便手臂長伸,每次都能精準地撈住球,但自始至終都沒有挪動過。

旁邊兒擺了適合小殿下個頭的方幾,上頭擺滿湯點,小殿下一堂課,要喝三次湯,吃一次點心,滿頭大汗。

課程時間結束的到了,許活便直接叫停。

小殿下意猶未盡。

稚童,加上身份尊貴,他完全可以哭鬧著要玩兒,但許活並不屈服於他的哭鬧,每每靜靜地看著他哭鬧。

小黃門心疼不已,偏太子又授意許活放開“教”,他們身份低微,只能到太子妃跟前嚼嚼舌根罷了。

太子妃也寶貝唯一的兒子,但同樣不能忤逆太子殿下,待到後來,發現兒子身體越發健壯的像是小老虎,膽子也大了,甚至還能跟太子撒嬌。

她看著父子倆親近,便沒了不滿。

慢慢地,小殿下也知道哭鬧沒用,他和別人“玩兒”又不如和許活好玩兒,便會乖乖地結束,學會了自制。

許活照常準備離開,回縣衙當差。

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許世子,太子殿下召見。”

許活便又回轉。

太子狀態不錯,坐在棋盤前沖許活招招手,“來陪我手談一局。”

許活立時便跪坐在太子對面。

太子直接問:“你棋藝如何?”

許活恭敬回道:“回殿下,尚可。”

太子隨意地頷首,吩咐道:“便像你蹴鞠那日,不必留手。”

許活遵命。

黑白子便在棋盤上盡力廝殺起來,越到後來,落子越慢越謹慎,最後以許活輸兩子半而終結。

“殿下棋力高超。”

“不必吹捧我。”

太子盡興,神色怡然,忽然問道:“我聽說你與父母感情不佳?”

許活心中微肅,“是。”

“哦?”

太子只一個音,並未問出什麽。

許活斟酌道:“臣祖父曾言,臣承襲侯府,便要權衡好大房與二房,否則便會使侯府分崩離析……”

太子指間夾著一顆棋子把玩,聞言一頓,擡眸,又垂下。

許活猜度著太子的心思,繼續道:“侯府矛盾,不外乎權和利、情與理。臣非伯父親生子,繼承侯府,伯父伯娘難免擔憂臣心向生父生母,置侯府生亂;而臣生父生母,志大才疏,這些年認為臣親近外人而愧對父母,致使二房不得利。”

太子捏著棋子,一下一下地輕輕敲擊棋盤,依舊沒打斷。

“臣以為,世子的責任和孩子的責任不可糅雜,世子思理,孩子講情,理在前,情在後。”

“你父母豈不傷心?若是沒有你父母予你機會,你恐怕無法坐上世子之位。”

“臣並不否認,然臣坐穩世子之位,乃是臣立得住,得侯府上下信重,若臣不立,則眾叛親離。”許活仿佛置身事外,神情冷靜,“臣肩負一府之重任,需得顧全千百人生計,自當取舍,端正己身。倘若不作取舍,父母掣肘,兄弟鬩墻,致使侯府分崩離析,又當如何?”

“臣以侯府榮華和敬重報伯父伯娘,以頤養天年報父母雙親,便問心無愧。”

太子許久未曾言語。

許活這一番話,說的是侯府,何嘗又不是陛下、太子和理國公府。

太子在其中左右為難,又深受影響,便選擇了放逐自己。

未嘗不是預見到未來,進而逃避。

許活安靜地待著,不打擾太子殿下思緒。

“你也認為,理國公府勢大,恐成禍患?”

太子忽然直白一問。

許活不敢言說。

太子道:“今日你隨便說,我不怪罪,也不必擔心傳出去。”

許活便躬身,極為恭敬道,“臣以為,一方獨大,皆可成患,非是理國公府一族而已。”

皇後已故,父子生隙,矛盾日深,唯有舅家,始終站在他的身邊。太子與理國公府的情分,非同一般。

可太子和理國公府關系越緊密,陛下越不喜,便是將來太子能登基,有理國公府在前,旁人想要出頭,便越不過理國公府。

百花爭艷是為春,忠臣良將人才輩出,才是盛世之象。

“殿下。”

許活再次開口,此番動之以情,“臣祖父曾教導臣,臣等一生所求在家族延續,屹立不倒方有前程,若是一開始便不放縱,不養虎為患,君臣相得,百年佳話,豈不美哉?”

陛下是天子,太子欲破局,總要先作出些退讓。

“臣亦聽過,陛下曾親自教養殿下,父子情深乃是其他皇子所不能及,若是父子盡釋前嫌,感情必定會更勝從前……”

太子動容。

……

許活從東宮離開,手心微汗。

她官職底,本就比陸嶼等人慢了不止一步,銓試三年又三年地往上爬,不知要耗費多少光陰。

安於現狀只是暫時的蟄伏,有機會,誰不想站得更高?

許活不會主動行小人之事,可若是教她抓住機會,總要為自己牟一牟利。

·

三月初,理國公府忽然分家,滿京議論。

本朝宗族越大,越不分家,反倒不斷地擴大家族,聚攏財富和權勢。

理國公府另外還有三房人,乃是理國公陸弋的弟弟,皆在朝為官。

分家後,不止分薄了理國公府的財富,別子為祖,繼別為宗,五世而遷,五服之後便算不得是同宗了。

太子軍費處置不當一事,陛下也命他將功補過,但這一次較先前那般不管不顧不同,陛下令兵部和戶部仔細配合。

陸嶼外放也十分順利。

五月,陸嶼和文馨兒成婚。

成婚前幾日,方靜寧、周星禾前去文家與文馨兒聚會。

文馨兒成婚後便要離京,她們相聚的時間一日少過一日,皆十分不舍。

“每三年要回京述職,倒時便能再見了。”文馨兒安慰她,“興許到時候,你我皆有孩兒,還能坐在一處看他們玩耍。”

方靜寧嗔道:“還沒成婚便說起孩兒了~”

文馨兒道:“能預見的路,走著心裏總是踏實的。”

方靜寧掩唇笑,“看來你還是中意陸大人的。”

文馨兒搖頭,“不過是見了一面罷了,何至於中意,我期待不高,日後便是常常在向好。”

周星禾插了一句,“還沒恭喜你,你阿兄升為郎中了。”

沒有外人,文馨兒便直接道:“陛下給文家的安撫和獎勵。”

安撫,方靜寧明白,獎勵,她沒明白。

有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文馨兒不能給她解惑。

方靜寧總覺得裏頭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之後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回侯府便去書房等著許活,想要問問,看書到天色昏暗,仍未等到許活,才想起來她提前搬去憶苦院了。

方靜寧便又尋去憶苦院。

許活在屋裏縫制東西,聽到腳步聲,立刻放下,將針線筐塞到了帷幔後。

方靜寧見到許活便說起莫名的“獎勵”。

許活剛練完拳,身上有些薄汗,隨口道:“因為這門婚事,文家乃是順陛下之意。”

怎麽是順陛下之意?不是她意外使兩人見面,又有成王故意攪合嗎?

方靜寧發懵。

片刻後,她終於捋清楚了,瞠目結舌地問:“那陸大人外放……”

“文家刻意提的。”

方靜寧只覺得荒唐,“那馨娘算什麽呢?她的名聲,她的人生就不重要嗎?”

許活靜靜地看著她,“文娘子也是知情的。”

“她有選擇嗎!”方靜寧憤怒地踱步,忽然神情一滯,步子也停下,擡頭看向許活,“那世子又在其中扮演何種角色?你也不在乎利用女子嗎?”

許活淡淡道:“侯府不過是順勢而為。”

她沒解釋“利用”,便是不否認有利用之嫌。

方靜寧一時無法接受一向尊重理解女子的許活竟然也不顧女子的處境,只為弄權。

她無頭蒼蠅似的左右打了個轉,隨即憤憤地轉身,推門便出去,又“啪”地甩上門。

許活看著最終嚴絲合縫的門,覆又拿出針線筐,粗粗縫制好後留在桌上,從櫃中拿了一套換洗衣物,去偏房沐浴。

她並不試圖對方靜寧解釋,她不是第一日這樣,方靜寧早該清楚。

女子如何,男子又如何,必要的時候,連她自己,都可以利用。

許活兌好水,脫掉衣衫。

她要一連幾日不能沐浴,便坐在浴桶中,舀溫熱的水澆在身上擦洗。

院子裏響起細微的動靜,許活倏地停下動作,立即伸手去拿屏風上的衣裳。

“嘎吱——”

“啪!”

許活拿著衣裳的手停住。

來不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