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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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七十三章
殷洺和尹笑谷站在兩男兩女, 四個人身後，聽著他們竊竊私語。
“哎，你說剛才那個小姑娘是不是……那位？”
“絕對是！我曾經在萬靈城見過。”
“她不是禦獸宗宗主的關門弟子嗎？成日裏眾星捧月, 要星星不給月亮的。怎會在混元道宗？”
“這有什麽奇怪的嗎？你這是少見多怪。”
“誰不知道宗門的厲害？據我所知, 周邊頂級宗門的真傳弟子，築基前每一個都要在混元道中待上三年。”
“那你說他們這是圖什麽？送來又如何？混元道宗也不可能把真正的傳承傳給他們。”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他們來這兒是為了積攢人脈，順便得一個進入涅槃界的名額。”
“涅槃界……”
“哦, 原來如此。”
怪不得呢。
聽了那人的解釋，詢問者，連同門外所有聽到此段對話的人都沒有任何疑惑了。
眾所周知，修士們渡劫之時, 極容易遭到心魔入侵。
在昆吾界, 若想成功渡劫, 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種，出門游歷。經歷的事情多了，心魔自然會變得無關緊要。不過，這種辦法時間較長，有時候需要成百上千年。
而且游歷過程中極容易遭受到危險，沒有宗門的保護, 外界之中處處殺機。許多修士便是因此生死道消。
與之相比，第二種辦法要簡單的多。
到涅槃界走上一遭, 只要不是個缺心眼兒, 經歷無數, 從中出來之後不說大徹大悟, 至少也是執念減半。
其他宗門倒也不是沒有像涅槃界這樣的幻境寶物，只是能如涅槃界這樣獨成一界, 以假亂真，又能隨意控制時間流速的獨此一家。
也難怪其他宗門眼饞。
搶又不搶不走，借又借不來，不就只能讓自家真傳弟子來混元道宗混個香火情了嗎！
很快輪到了殷洺。
殷洺如其他弟子一樣，扔出一塊下品靈石。正等待著漩渦出現，忽聽得神識中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問詢。
“小子，你是第一次來吧？準備聽什麽課？”
殷洺一楞，見眼前的金蟾輕瞇雙眼直直的看著自己，立時反應過來，腦海中這個粗闊的男聲便是金蟾。
“弟子初來道宗，實在不知該學些什麽。還請前輩提點一二。”
“新來的？資質不錯呀。”金蟾輕輕嘖了一聲，“剛來先不要去三樓學什麽修真四藝，在二樓聽一聽混元五行決詳解最好。”
殷洺躬身一禮，不論心中如何想，面上恰時流露出感激不盡之色，“多謝前輩指點！”
“舉手之勞。”金蟾輕輕晃了晃腦袋，長長的舌頭一甩，“好了，進去吧。”
進了漩渦，殷洺被樓中陣法傳送至二樓人數最多的一處空間之內。
裏面已經坐滿了前來聽課的弟子，約莫九千多人的空間之中，有人隨身帶著蒲團端坐一側，有人瀟灑至極，席地而坐。
眾人都閉目養神仿佛是在等著什麽人。
殷洺望了一眼四周，也席地而坐，默默在心中誦讀道經。
不多時，尹笑谷也出現在此地，對殷洺點頭示意之後，照葫蘆畫瓢，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
空間之中無人說話，鴉雀無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蘇師叔？”
“竟然是二十一歲便築基的蘇師叔？”
“沒想到蘇師叔這樣的天才，早已進入內門數年，還會來外門教授弟子！”
殷洺緩緩睜眼，向前方看去。
高臺之上端坐著一位年約二十歲上下的鷹眸男子，寬肩細腰，面容冰冷。
目之所及之處，喧囂聲退去，一片寂然。
“諸位同門好，鄙人姓蘇，是你們今日的侍講。今日想說一些關於混元五行訣的小見解。”
“相信諸位如今修煉的皆為此法，修煉方法自是不用鄙人多說。
就姑且傳授你們一些修習五行法術的小技巧吧……”
剛開始時，許多人還不以為意，隨著蘇師叔的徐徐講述和親身示範，在場眾人皆目眩神迷，不可自拔。
及至本場授課結束之時，大多數人已對他心悅誠服。
更有甚者已經迫不及待的返回洞府，想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法術熟練度提高起來。
依照蘇師叔所說的技巧，他們修煉五行法術之時至少可以將法術小成的時間縮小一半。
不但擁有四靈根的尹笑谷受益匪淺，連單靈根的殷洺也覺自己習得的幾道木系法術大有長進。
總而言之，聽課眾人都感覺這一塊靈石花的值，也對蘇師叔這個人更多了一分崇拜。
二人相攜走下玉樓，已至午時三刻。
見殷洺腳步微頓想入一樓挑選黃階典籍，本來還想和好友探討一二的尹笑谷雙眼瞪得溜圓，仿佛火燒屁股一般落荒而逃。
“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哎……”殷洺站於原地伸了伸手，正要開口叫住他，就見尹笑谷已經駕著法器鉆入山間雲層之中。
“………”
不知怎的，殷洺突然有些想笑，也毫不掩飾的笑出了聲。
“哈哈哈…這是何必呢？”
要問殷洺為何會有這種反應，那就不得不提尹笑谷從前那坎坷的借錢史了。
尹笑谷是個散修，又沒有師傅庇護，年紀小時就只能在坊市中摸爬滾打。
以他的資質倒也不是無人看重，只是不知怎的了，那些小勢力一但將他帶回去就會立馬倒黴破產。
中型勢力倒是好一些，卻也是倒黴不斷，嚇得這些勢力連忙將尹笑谷趕出宗門。
久而久之坊市之人給尹笑谷起了一個諢名，叫尹掃把。
就是罵他是掃把星。
但饒是頂著這個名號，眾人卻又都喜歡被他借錢。
因為尹笑谷這小子，一但用了別人給的錢就特別倒黴，哪怕只借了一枚靈石都能在大馬路上摔個狗啃泥。
有時候走著走著就掉入溝裏，洞府冷不丁的掉下一片瓦片，十次買東西能被騙九次。
那唯一沒有被騙的一次可不是他運氣好，完全是這人走路踩到了狗屎，幸福的走了狗屎運。
若是借上百塊靈石，那就倒黴到家了，不管在哪兒，出了住所就能遇上劫道的。
幾乎每次都是以錢買命，險險脫身。
甚至有一次，一個築基女修將他身上的法衣都扒了個精光。拿去換了三十塊靈石。
俗話說，這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人活著，錢卻沒了。每每皆是如此，怎不教尹笑谷羞憤欲死、欲哭無淚。
那些被他克的黴運纏身卻怎麽也殺不了他的勢力，可不就找到了一個報覆他的好途徑。
一些心術不正者，更是如此。坊市之中修士好似都喜歡大方的借錢，然後看著尹笑谷倒黴出糗。
但尹笑谷一介散修，修為不高，又沒人敢雇傭，為了維持極快的修煉速度，只能如他們的願，一邊忍著他人羞辱拼命的借錢，一邊喝涼水都塞牙。
這也是為何尹笑谷立志進入這天下最厲害的宗門——混元道宗。
殷洺也是和他混熟了以後才知道，這家夥想要加入道宗根本不是什麽志向高遠，僅僅只是想證明他不是個掃把星。
那些從前因他加入而倒黴的勢力完全是壓不住他的福運而已。
說實話，現在殷洺也有些擔心了。
“……收了尹笑谷，道宗不會也跟著倒黴吧……”
“……應該不會，若他真是個掃把星命格，升仙樓應該能發現……”
忍不住碎碎念了片刻，殷洺心念一轉，強迫自己將心思放在眼前的正事上。
不然，他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忍不住將此事透露給道宗執事，讓道宗將這貨踢出去。
“罷了罷了……還是先挑玉簡吧……”
甩了甩衣袖，殷洺轉身跨入一樓。
令人意外的是，這裏的人並不多，打眼望去只有寥寥數十個。
整個一樓呈現規則的正方形，正中央處有一座和二樓一般無二的玉質圓形高臺，案幾之後一位鶴發童顏的白須老者端坐其上。
四周書櫃環繞，猶如眾星捧月。
殷洺恭敬的一禮，走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排書櫃。
上面都是一些紙質書籍，顯是不太珍貴，只隨意的擺放著，有些陳舊泛黃。
一個個看過書名，才得知都是一些築基弟子游歷之時所寫的游記。
殷洺搖了搖頭，幹脆放棄一個個尋找，徑直走到那距離圓臺最近的一排矮櫃旁。
這一排已經沒了紙質書籍，一列列放置皆為光彩奪目的玉簡。
神識只要觸碰到玉簡，弟子們腦海中就會自動出現這一枚玉簡的名稱。
《昆吾界簡史》
《神魔大戰》
《萬妙魔宗》
《無極道宗》
《萬劍山》
《禦獸宗》
《無相佛寺》
……
這一排書櫃記錄的是昆吾各種勢力的由來和發展？
想到外門之中那些其他宗門的真傳弟子，再看看大喇喇擺在這兒的各宗門詳細史料，殷洺身形微頓。
如果他沒記錯，方才進門之時那位來自禦獸宗的小姑娘好像就在不遠處的一排書櫃旁。
把這些玉簡放在外門任人觀看真的好嗎？
不過想想，這只能說明一點。
混元道宗極為自信。自信到哪怕這些外宗弟子都親眼看了也一定不會對玉簡內容提出任何異議。
“呵呵…好氣魄。”
心中暗讚一聲，他對這些玉簡生出了極大的興趣。
這些頂級大宗門的隱秘，昆吾界內數以億計的雲雲散修是決計不會知道的。
從前還是散修之時，他缺乏的正是這方面的知識。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了解這樣的隱秘信息，今後行走昆吾界之時定然會遇到麻煩。
如今豐富修真界見聞的機會就放在眼前，殷洺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拿起那枚名叫《昆吾界簡史》的玉簡。
然後是剩下的，《神魔大戰》、《萬妙魔宗》、《無極道宗》……
一枚枚玉簡被一目十行的看過之後，殷洺腦海中對於整個昆吾界的發展演變已經有了一個大體的認知。
這片天地自誕生以來，已歷經六億餘年的歲月。經歷戰火無數，其中規模最大也最為慘烈的必然是三億年前的神魔大戰。
天地初開之時，並沒有人族。整個昆吾界都被神魔兩族把持。
兩族一同從混沌之氣中誕生，以此為養料修煉發展又天生就能運用天地規則，雙方勢均力敵，平日裏常常因為爭奪資源而爆發戰爭。
後來妖族和人族相繼出現，妖族因血肉鮮美，被神魔兩族當成牛羊圈養起來。
而人族沒有修煉方法，身嬌體弱，卻聰明富有創造力，因此被神族選中成為奴隸。
原本依著神魔兩族的力量，人族與妖族將永遠重覆祖先的命運，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但隨著昆吾界內的面積越來越大，界內的混沌之氣很快將要耗盡，以此為基石的神魔兩族已然面臨著滅族的危機。
而此時的神魔經過幾億年的繁衍，兩族數量加起來有數萬之數，對混沌之氣的需求劇增。
不想再做牲畜的妖族趁機借著獻策的機會在兩族之中游走，通過互相拉仇恨的方式將神魔兩族拱到了大戰的邊緣。
此時時間已過了兩億三千餘年。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最得天道鐘愛的神魔兩族，一出生即可掌握一定的天地規則，法力無邊。
卻也受限於天地的壓迫和束縛永遠不能離開這方天地，飛升仙界。
受限於此，為求族群生存，族群龐大的神魔兩族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妖族的引導下想出了一個餿主意。
那就是將他們兩族和能用得上的妖族之外的所有族群全部覆滅，再由掌控覆原規則的神魔出手，將屍山血海轉化成混沌之氣。
有了這些混沌之氣，神魔大能即可放手一試，試著與其他界面的同族打開空間壁壘，將族群轉移至其他更大的天地。
這等行徑完全相當於徹底毀滅這方生養他們的世界。
天道與界心大怒，給神、魔、妖三族降下劫難。處處限制其運用規則的能力。
這才有了後來人族的崛起。
混元道宗幾位開派祖師皆為當世人傑，彼時緊緊抓住了這個機會，帶領人族和其他成千上萬的弱小種族聯合起來，與神魔和妖族對抗。
這場神魔大戰極為慘烈。
即便人族靠著智慧成功離間了神魔兩族，使得兩族之間的聯盟分崩離析，甚至後期還互相攻擊拼了個你死我活，但昆吾界眾生依舊在戰爭中付出了慘烈至極的代價。
數以百億計的生靈在這場大戰中死去，枉死生靈的怨氣直沖雲霄，險些將整個昆吾界變成幽冥。
最後以混元道宗為首的人族勢力一舉殲滅界內剩餘的神魔和高等妖族。
將作為神魔大戰主戰場，原本面積比東大陸還大，更為鐘靈毓秀的西大陸被數位渡界大能生生切去了一半。
連帶著生靈的無窮怨氣也一同封印起來，並將那處堪比小千世界大小的小界稱為神魔戰場。
只留下了濁氣繚繞，勉強可以供生靈繁衍的半片西大陸。
自此，神魔兩族成為歷史，妖族死傷大半，昆吾界正式進入人族紀元。
鑒於神魔兩族和妖族的所作所為，天道規則瞬息巨變，對妖族甚至人族的繁衍都有了極大的限制。
從那時起高階妖族與擁有靈根的人族變得極難誕育子嗣，便是成功生下來也有九成九的幾率後輩連築基都是奢望。
這也使得昆吾界形成了如今宗門林立，高階妖族近乎絕跡的局面。
更為令人無語的是，或許是看到了人族的潛力。天道如今對人族的限制比妖族還要厲害。
妖族躲到某些宗門小界內過個數年還能照常繁衍出擁有高階血脈的後代，只是時間稍長。
而人族似乎從出生擁有靈根的那一刻起就被下了詛咒，哪怕昆吾界修士逃到其他界面也無法生下擁有好資質的後代。
久而久之，修士們寧可收徒，讓徒弟做自己來世的引路人，也不願大費周章的去嘗試擁有自己的後代了。
後來，在混元道宗的帶領下，無數宗門如雨後春筍一般出現。
“居然沒有萬妙魔宗？”
看到此處的殷洺微微一楞。
玉簡中對這一時期的玄門各大修真門派都做了描述，包括開派祖師是誰，宗門勢力範圍，宗門人數以及宗門實力。
東大陸的頂級宗門皆在其中，偏偏沒有西大陸的魔門。
是道宗忘了刻錄嗎？
帶著這份兒疑惑，殷洺以極快的速度放下第一份兒玉簡，拿起描寫萬妙魔宗的那一枚。
“道宗歷，混元景旭九萬四千八百六十一年，界內西大陸邊緣驟然浮現一陌生空間通道。
我宗一位元尊前去查看，忽見一大乘黑袍男修傷重瀕死，其自稱為逃避滅宗仇家追殺，逃難至此。
元尊以丹藥救之，其人為報恩德，在西大陸建萬妙魔門，傳一方魔門道統。
後西大陸汙氣得到根本控制，界內靈濁平衡，萬妙得天道功德，始立足於此。此為當世魔門之起源……”
殷洺眸中精光一閃，思緒如潮水般翻湧起來。
似乎師父曾說萬妙魔宗和無極道宗俱為萬年前崛起？
那豈不是……
他又抓起名為《無極道宗》的玉簡，半晌後曬然一笑。
“哈哈……果然……”
“道宗歷，景旭九萬四千八百八十六年，無極宗第七十六代太上長老無極上尊至無涯山脈求取一縷混沌之氣，掌門允之。
景旭九萬五千一百四十七年，無極元尊改無極宗為無極道宗……”
無極是無極道宗開派祖師的道號。為了表達對祖師的敬意，無極宗內每一位修為距離大乘最近的長老皆沿用此道號，稱為“無極”。
景旭是混元道宗頒布的年號，每億年改換一次。前面還有大德、布須、乾明。
按照這個時間計算，無極道宗改換門庭的時機正是萬妙魔門建立前夕。
這會是巧合嗎？
依照殷洺十幾世的閱歷來看，此事絕不可能像玉簡上所說的這樣簡單。
大膽推測一下，很有可能是那位傳下魔道傳承的大乘元尊與混元道宗做了什麽交易。
傳聞神魔大戰之後，昆吾界濁氣沖天，陰陽頗有些不能平衡，西大陸更是一直靠著混元道宗的鎮壓才未鬧出大事。
那麽完全可以合理推測，混元道宗鎮壓那濁氣三億年，早就想把手中的這個包袱甩出去。
正好碰上了以濁氣修煉的魔尊。
雙方一拍即合，混元道宗救那魔尊一命。魔尊則必須在此界立下道統，協助混元調解此界陰陽平衡。
這樣就說得通了，道宗雖為了界面欣然同意這一外界傳承紮根，但顯然對魔修們並不信任。
故而，在無極道宗急於坐上仙宗寶座之時，並未惱怒，反而順手推了一把，促成今日三足鼎立的局面。
如果事情真像他猜測的這樣，那麽混元道宗思慮之深遠，布局之長久可以想見。
數千年來，家底淺薄的無極道宗為了維持道宗的地位，次次都第一個沖上前與萬妙魔宗爭鬥，搶奪種種寶物。
混元道宗則如同隱在雲霧之中，高坐雲臺之上笑看風雲變幻。
每每一方落敗，顯露頹勢之時就會不由自主的前來尋求混元的支持和幫助，之後不久雙方往往很快就能恢覆傷勢，再次變得勢均力敵。
時日長了無極道宗與萬妙魔門又怎能不對其生出忌憚之心。
擁有三億年底蘊的頂級宗門果然不同凡響。這一手平衡之術，玩的游刃有餘極為漂亮。
殷洺將一枚枚玉簡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被這玉簡之上的內容驚的連連瞠目，恍然不覺時光流逝。
直到…
“小子，天已經黑了，你還不走嗎？”
殷洺回過神來，見四周除自己外弟子皆無，連忙同身後的發聲者行了一禮，“見過前輩，在下一時失神，這就要離開。”
圓臺上須發皆白的老者面容和善，聲若洪鐘。提醒一聲後就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只道：
“若無想要帶走的典籍，你自去便是！夜晚玉京樓這裏可不開門，小心把你小子關在陣法裏。”
“咳咳……”殷洺應景的一抖，“還請前輩稍待片刻，小子對很多典籍都有興趣。”
老者無奈的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你快找出來……我再等你片刻。”
殷洺躬身一禮，旋即從其他書櫃上挑了一些木系法術、靈藥種植及丹符器陣的玉簡，火急火燎的來到了老者面前。
“前輩，就是這些了！還請您幫忙刻錄一份兒。”
“你小子打算將整個玉京樓的黃階典籍都搬回家呢？”
老者打眼一瞧，沒好氣的瞪了殷洺一眼。用手撥了撥案幾上的十幾枚玉簡，眼皮一掀：
“五十枚下品靈石，先給錢再刻錄！
哦，對了。整個混元道宗只收混元無極兩家的靈石，其他靈石一概不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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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洺和尹笑谷站在兩男兩女, 四個人身後，聽著他們竊竊私語。
“哎，你說剛才那個小姑娘是不是……那位？”
“絕對是！我曾經在萬靈城見過。”
“她不是禦獸宗宗主的關門弟子嗎？成日裏眾星捧月, 要星星不給月亮的。怎會在混元道宗？”
“這有什麽奇怪的嗎？你這是少見多怪。”
“誰不知道宗門的厲害？據我所知, 周邊頂級宗門的真傳弟子，築基前每一個都要在混元道中待上三年。”
“那你說他們這是圖什麽？送來又如何？混元道宗也不可能把真正的傳承傳給他們。”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他們來這兒是為了積攢人脈，順便得一個進入涅槃界的名額。”
“涅槃界……”
“哦, 原來如此。”
怪不得呢。
聽了那人的解釋，詢問者，連同門外所有聽到此段對話的人都沒有任何疑惑了。
眾所周知，修士們渡劫之時, 極容易遭到心魔入侵。
在昆吾界, 若想成功渡劫, 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種，出門游歷。經歷的事情多了，心魔自然會變得無關緊要。不過，這種辦法時間較長，有時候需要成百上千年。
而且游歷過程中極容易遭受到危險，沒有宗門的保護, 外界之中處處殺機。許多修士便是因此生死道消。
與之相比，第二種辦法要簡單的多。
到涅槃界走上一遭, 只要不是個缺心眼兒, 經歷無數, 從中出來之後不說大徹大悟, 至少也是執念減半。
其他宗門倒也不是沒有像涅槃界這樣的幻境寶物，只是能如涅槃界這樣獨成一界, 以假亂真，又能隨意控制時間流速的獨此一家。
也難怪其他宗門眼饞。
搶又不搶不走，借又借不來，不就只能讓自家真傳弟子來混元道宗混個香火情了嗎！
很快輪到了殷洺。
殷洺如其他弟子一樣，扔出一塊下品靈石。正等待著漩渦出現，忽聽得神識中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問詢。
“小子，你是第一次來吧？準備聽什麽課？”
殷洺一楞，見眼前的金蟾輕瞇雙眼直直的看著自己，立時反應過來，腦海中這個粗闊的男聲便是金蟾。
“弟子初來道宗，實在不知該學些什麽。還請前輩提點一二。”
“新來的？資質不錯呀。”金蟾輕輕嘖了一聲，“剛來先不要去三樓學什麽修真四藝，在二樓聽一聽混元五行決詳解最好。”
殷洺躬身一禮，不論心中如何想，面上恰時流露出感激不盡之色，“多謝前輩指點！”
“舉手之勞。”金蟾輕輕晃了晃腦袋，長長的舌頭一甩，“好了，進去吧。”
進了漩渦，殷洺被樓中陣法傳送至二樓人數最多的一處空間之內。
裏面已經坐滿了前來聽課的弟子，約莫九千多人的空間之中，有人隨身帶著蒲團端坐一側，有人瀟灑至極，席地而坐。
眾人都閉目養神仿佛是在等著什麽人。
殷洺望了一眼四周，也席地而坐，默默在心中誦讀道經。
不多時，尹笑谷也出現在此地，對殷洺點頭示意之後，照葫蘆畫瓢，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
空間之中無人說話，鴉雀無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蘇師叔？”
“竟然是二十一歲便築基的蘇師叔？”
“沒想到蘇師叔這樣的天才，早已進入內門數年，還會來外門教授弟子！”
殷洺緩緩睜眼，向前方看去。
高臺之上端坐著一位年約二十歲上下的鷹眸男子，寬肩細腰，面容冰冷。
目之所及之處，喧囂聲退去，一片寂然。
“諸位同門好，鄙人姓蘇，是你們今日的侍講。今日想說一些關於混元五行訣的小見解。”
“相信諸位如今修煉的皆為此法，修煉方法自是不用鄙人多說。
就姑且傳授你們一些修習五行法術的小技巧吧……”
剛開始時，許多人還不以為意，隨著蘇師叔的徐徐講述和親身示範，在場眾人皆目眩神迷，不可自拔。
及至本場授課結束之時，大多數人已對他心悅誠服。
更有甚者已經迫不及待的返回洞府，想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法術熟練度提高起來。
依照蘇師叔所說的技巧，他們修煉五行法術之時至少可以將法術小成的時間縮小一半。
不但擁有四靈根的尹笑谷受益匪淺，連單靈根的殷洺也覺自己習得的幾道木系法術大有長進。
總而言之，聽課眾人都感覺這一塊靈石花的值，也對蘇師叔這個人更多了一分崇拜。
二人相攜走下玉樓，已至午時三刻。
見殷洺腳步微頓想入一樓挑選黃階典籍，本來還想和好友探討一二的尹笑谷雙眼瞪得溜圓，仿佛火燒屁股一般落荒而逃。
“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哎……”殷洺站於原地伸了伸手，正要開口叫住他，就見尹笑谷已經駕著法器鉆入山間雲層之中。
“………”
不知怎的，殷洺突然有些想笑，也毫不掩飾的笑出了聲。
“哈哈哈…這是何必呢？”
要問殷洺為何會有這種反應，那就不得不提尹笑谷從前那坎坷的借錢史了。
尹笑谷是個散修，又沒有師傅庇護，年紀小時就只能在坊市中摸爬滾打。
以他的資質倒也不是無人看重，只是不知怎的了，那些小勢力一但將他帶回去就會立馬倒黴破產。
中型勢力倒是好一些，卻也是倒黴不斷，嚇得這些勢力連忙將尹笑谷趕出宗門。
久而久之坊市之人給尹笑谷起了一個諢名，叫尹掃把。
就是罵他是掃把星。
但饒是頂著這個名號，眾人卻又都喜歡被他借錢。
因為尹笑谷這小子，一但用了別人給的錢就特別倒黴，哪怕只借了一枚靈石都能在大馬路上摔個狗啃泥。
有時候走著走著就掉入溝裏，洞府冷不丁的掉下一片瓦片，十次買東西能被騙九次。
那唯一沒有被騙的一次可不是他運氣好，完全是這人走路踩到了狗屎，幸福的走了狗屎運。
若是借上百塊靈石，那就倒黴到家了，不管在哪兒，出了住所就能遇上劫道的。
幾乎每次都是以錢買命，險險脫身。
甚至有一次，一個築基女修將他身上的法衣都扒了個精光。拿去換了三十塊靈石。
俗話說，這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人活著，錢卻沒了。每每皆是如此，怎不教尹笑谷羞憤欲死、欲哭無淚。
那些被他克的黴運纏身卻怎麽也殺不了他的勢力，可不就找到了一個報覆他的好途徑。
一些心術不正者，更是如此。坊市之中修士好似都喜歡大方的借錢，然後看著尹笑谷倒黴出糗。
但尹笑谷一介散修，修為不高，又沒人敢雇傭，為了維持極快的修煉速度，只能如他們的願，一邊忍著他人羞辱拼命的借錢，一邊喝涼水都塞牙。
這也是為何尹笑谷立志進入這天下最厲害的宗門——混元道宗。
殷洺也是和他混熟了以後才知道，這家夥想要加入道宗根本不是什麽志向高遠，僅僅只是想證明他不是個掃把星。
那些從前因他加入而倒黴的勢力完全是壓不住他的福運而已。
說實話，現在殷洺也有些擔心了。
“……收了尹笑谷，道宗不會也跟著倒黴吧……”
“……應該不會，若他真是個掃把星命格，升仙樓應該能發現……”
忍不住碎碎念了片刻，殷洺心念一轉，強迫自己將心思放在眼前的正事上。
不然，他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忍不住將此事透露給道宗執事，讓道宗將這貨踢出去。
“罷了罷了……還是先挑玉簡吧……”
甩了甩衣袖，殷洺轉身跨入一樓。
令人意外的是，這裏的人並不多，打眼望去只有寥寥數十個。
整個一樓呈現規則的正方形，正中央處有一座和二樓一般無二的玉質圓形高臺，案幾之後一位鶴發童顏的白須老者端坐其上。
四周書櫃環繞，猶如眾星捧月。
殷洺恭敬的一禮，走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排書櫃。
上面都是一些紙質書籍，顯是不太珍貴，只隨意的擺放著，有些陳舊泛黃。
一個個看過書名，才得知都是一些築基弟子游歷之時所寫的游記。
殷洺搖了搖頭，幹脆放棄一個個尋找，徑直走到那距離圓臺最近的一排矮櫃旁。
這一排已經沒了紙質書籍，一列列放置皆為光彩奪目的玉簡。
神識只要觸碰到玉簡，弟子們腦海中就會自動出現這一枚玉簡的名稱。
《昆吾界簡史》
《神魔大戰》
《萬妙魔宗》
《無極道宗》
《萬劍山》
《禦獸宗》
《無相佛寺》
……
這一排書櫃記錄的是昆吾各種勢力的由來和發展？
想到外門之中那些其他宗門的真傳弟子，再看看大喇喇擺在這兒的各宗門詳細史料，殷洺身形微頓。
如果他沒記錯，方才進門之時那位來自禦獸宗的小姑娘好像就在不遠處的一排書櫃旁。
把這些玉簡放在外門任人觀看真的好嗎？
不過想想，這只能說明一點。
混元道宗極為自信。自信到哪怕這些外宗弟子都親眼看了也一定不會對玉簡內容提出任何異議。
“呵呵…好氣魄。”
心中暗讚一聲，他對這些玉簡生出了極大的興趣。
這些頂級大宗門的隱秘，昆吾界內數以億計的雲雲散修是決計不會知道的。
從前還是散修之時，他缺乏的正是這方面的知識。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了解這樣的隱秘信息，今後行走昆吾界之時定然會遇到麻煩。
如今豐富修真界見聞的機會就放在眼前，殷洺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拿起那枚名叫《昆吾界簡史》的玉簡。
然後是剩下的，《神魔大戰》、《萬妙魔宗》、《無極道宗》……
一枚枚玉簡被一目十行的看過之後，殷洺腦海中對於整個昆吾界的發展演變已經有了一個大體的認知。
這片天地自誕生以來，已歷經六億餘年的歲月。經歷戰火無數，其中規模最大也最為慘烈的必然是三億年前的神魔大戰。
天地初開之時，並沒有人族。整個昆吾界都被神魔兩族把持。
兩族一同從混沌之氣中誕生，以此為養料修煉發展又天生就能運用天地規則，雙方勢均力敵，平日裏常常因為爭奪資源而爆發戰爭。
後來妖族和人族相繼出現，妖族因血肉鮮美，被神魔兩族當成牛羊圈養起來。
而人族沒有修煉方法，身嬌體弱，卻聰明富有創造力，因此被神族選中成為奴隸。
原本依著神魔兩族的力量，人族與妖族將永遠重覆祖先的命運，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但隨著昆吾界內的面積越來越大，界內的混沌之氣很快將要耗盡，以此為基石的神魔兩族已然面臨著滅族的危機。
而此時的神魔經過幾億年的繁衍，兩族數量加起來有數萬之數，對混沌之氣的需求劇增。
不想再做牲畜的妖族趁機借著獻策的機會在兩族之中游走，通過互相拉仇恨的方式將神魔兩族拱到了大戰的邊緣。
此時時間已過了兩億三千餘年。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最得天道鐘愛的神魔兩族，一出生即可掌握一定的天地規則，法力無邊。
卻也受限於天地的壓迫和束縛永遠不能離開這方天地，飛升仙界。
受限於此，為求族群生存，族群龐大的神魔兩族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妖族的引導下想出了一個餿主意。
那就是將他們兩族和能用得上的妖族之外的所有族群全部覆滅，再由掌控覆原規則的神魔出手，將屍山血海轉化成混沌之氣。
有了這些混沌之氣，神魔大能即可放手一試，試著與其他界面的同族打開空間壁壘，將族群轉移至其他更大的天地。
這等行徑完全相當於徹底毀滅這方生養他們的世界。
天道與界心大怒，給神、魔、妖三族降下劫難。處處限制其運用規則的能力。
這才有了後來人族的崛起。
混元道宗幾位開派祖師皆為當世人傑，彼時緊緊抓住了這個機會，帶領人族和其他成千上萬的弱小種族聯合起來，與神魔和妖族對抗。
這場神魔大戰極為慘烈。
即便人族靠著智慧成功離間了神魔兩族，使得兩族之間的聯盟分崩離析，甚至後期還互相攻擊拼了個你死我活，但昆吾界眾生依舊在戰爭中付出了慘烈至極的代價。
數以百億計的生靈在這場大戰中死去，枉死生靈的怨氣直沖雲霄，險些將整個昆吾界變成幽冥。
最後以混元道宗為首的人族勢力一舉殲滅界內剩餘的神魔和高等妖族。
將作為神魔大戰主戰場，原本面積比東大陸還大，更為鐘靈毓秀的西大陸被數位渡界大能生生切去了一半。
連帶著生靈的無窮怨氣也一同封印起來，並將那處堪比小千世界大小的小界稱為神魔戰場。
只留下了濁氣繚繞，勉強可以供生靈繁衍的半片西大陸。
自此，神魔兩族成為歷史，妖族死傷大半，昆吾界正式進入人族紀元。
鑒於神魔兩族和妖族的所作所為，天道規則瞬息巨變，對妖族甚至人族的繁衍都有了極大的限制。
從那時起高階妖族與擁有靈根的人族變得極難誕育子嗣，便是成功生下來也有九成九的幾率後輩連築基都是奢望。
這也使得昆吾界形成了如今宗門林立，高階妖族近乎絕跡的局面。
更為令人無語的是，或許是看到了人族的潛力。天道如今對人族的限制比妖族還要厲害。
妖族躲到某些宗門小界內過個數年還能照常繁衍出擁有高階血脈的後代，只是時間稍長。
而人族似乎從出生擁有靈根的那一刻起就被下了詛咒，哪怕昆吾界修士逃到其他界面也無法生下擁有好資質的後代。
久而久之，修士們寧可收徒，讓徒弟做自己來世的引路人，也不願大費周章的去嘗試擁有自己的後代了。
後來，在混元道宗的帶領下，無數宗門如雨後春筍一般出現。
“居然沒有萬妙魔宗？”
看到此處的殷洺微微一楞。
玉簡中對這一時期的玄門各大修真門派都做了描述，包括開派祖師是誰，宗門勢力範圍，宗門人數以及宗門實力。
東大陸的頂級宗門皆在其中，偏偏沒有西大陸的魔門。
是道宗忘了刻錄嗎？
帶著這份兒疑惑，殷洺以極快的速度放下第一份兒玉簡，拿起描寫萬妙魔宗的那一枚。
“道宗歷，混元景旭九萬四千八百六十一年，界內西大陸邊緣驟然浮現一陌生空間通道。
我宗一位元尊前去查看，忽見一大乘黑袍男修傷重瀕死，其自稱為逃避滅宗仇家追殺，逃難至此。
元尊以丹藥救之，其人為報恩德，在西大陸建萬妙魔門，傳一方魔門道統。
後西大陸汙氣得到根本控制，界內靈濁平衡，萬妙得天道功德，始立足於此。此為當世魔門之起源……”
殷洺眸中精光一閃，思緒如潮水般翻湧起來。
似乎師父曾說萬妙魔宗和無極道宗俱為萬年前崛起？
那豈不是……
他又抓起名為《無極道宗》的玉簡，半晌後曬然一笑。
“哈哈……果然……”
“道宗歷，景旭九萬四千八百八十六年，無極宗第七十六代太上長老無極上尊至無涯山脈求取一縷混沌之氣，掌門允之。
景旭九萬五千一百四十七年，無極元尊改無極宗為無極道宗……”
無極是無極道宗開派祖師的道號。為了表達對祖師的敬意，無極宗內每一位修為距離大乘最近的長老皆沿用此道號，稱為“無極”。
景旭是混元道宗頒布的年號，每億年改換一次。前面還有大德、布須、乾明。
按照這個時間計算，無極道宗改換門庭的時機正是萬妙魔門建立前夕。
這會是巧合嗎？
依照殷洺十幾世的閱歷來看，此事絕不可能像玉簡上所說的這樣簡單。
大膽推測一下，很有可能是那位傳下魔道傳承的大乘元尊與混元道宗做了什麽交易。
傳聞神魔大戰之後，昆吾界濁氣沖天，陰陽頗有些不能平衡，西大陸更是一直靠著混元道宗的鎮壓才未鬧出大事。
那麽完全可以合理推測，混元道宗鎮壓那濁氣三億年，早就想把手中的這個包袱甩出去。
正好碰上了以濁氣修煉的魔尊。
雙方一拍即合，混元道宗救那魔尊一命。魔尊則必須在此界立下道統，協助混元調解此界陰陽平衡。
這樣就說得通了，道宗雖為了界面欣然同意這一外界傳承紮根，但顯然對魔修們並不信任。
故而，在無極道宗急於坐上仙宗寶座之時，並未惱怒，反而順手推了一把，促成今日三足鼎立的局面。
如果事情真像他猜測的這樣，那麽混元道宗思慮之深遠，布局之長久可以想見。
數千年來，家底淺薄的無極道宗為了維持道宗的地位，次次都第一個沖上前與萬妙魔宗爭鬥，搶奪種種寶物。
混元道宗則如同隱在雲霧之中，高坐雲臺之上笑看風雲變幻。
每每一方落敗，顯露頹勢之時就會不由自主的前來尋求混元的支持和幫助，之後不久雙方往往很快就能恢覆傷勢，再次變得勢均力敵。
時日長了無極道宗與萬妙魔門又怎能不對其生出忌憚之心。
擁有三億年底蘊的頂級宗門果然不同凡響。這一手平衡之術，玩的游刃有餘極為漂亮。
殷洺將一枚枚玉簡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被這玉簡之上的內容驚的連連瞠目，恍然不覺時光流逝。
直到…
“小子，天已經黑了，你還不走嗎？”
殷洺回過神來，見四周除自己外弟子皆無，連忙同身後的發聲者行了一禮，“見過前輩，在下一時失神，這就要離開。”
圓臺上須發皆白的老者面容和善，聲若洪鐘。提醒一聲後就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只道：
“若無想要帶走的典籍，你自去便是！夜晚玉京樓這裏可不開門，小心把你小子關在陣法裏。”
“咳咳……”殷洺應景的一抖，“還請前輩稍待片刻，小子對很多典籍都有興趣。”
老者無奈的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你快找出來……我再等你片刻。”
殷洺躬身一禮，旋即從其他書櫃上挑了一些木系法術、靈藥種植及丹符器陣的玉簡，火急火燎的來到了老者面前。
“前輩，就是這些了！還請您幫忙刻錄一份兒。”
“你小子打算將整個玉京樓的黃階典籍都搬回家呢？”
老者打眼一瞧，沒好氣的瞪了殷洺一眼。用手撥了撥案幾上的十幾枚玉簡，眼皮一掀：
“五十枚下品靈石，先給錢再刻錄！
哦，對了。整個混元道宗只收混元無極兩家的靈石，其他靈石一概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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