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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她的丈夫是盛世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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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她的丈夫是盛世的英雄!……

現在已經是初春, 白天開始漸長,天黑得不比之前那麽早。

一天的研討會結束,參會學者陸續離開, 直到最後一輛車開出科研院, 天還沒有黑, 只是開始變暗。

周淮琛避開了別墅裏的監控, 卻無法避開地下室的監控。在他發現廚房有問題的那一刻,劉成輝也同時在手機上看到了他。

“你們竟然認識。”

劉成輝帶著超市老板大羅從上面走下來, 他身上還穿著今天主持會議時穿的正裝,白色襯衫,深藍色西服,看起來真就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學者。誰能想到,這樣一副溫儒的面具背後, 他的雙手沾滿了罪惡與血腥。

他的身後站著拿槍的大羅,剛才那一槍就是大羅開的。

看到周淮琛將孟逐溪小心護在懷裏的姿態, 劉成輝感到很震驚。他後來, 確實有稍微調查過孟逐溪, 不是一開始就調查的,調查得也不深, 所以在他的情報裏,孟逐溪還是單身, 她並沒有男朋友。

聽說她之前的確短暫交過一個男朋友,但沒幾個月, 兩人就分手了, 他以為是小姑娘的什麽新鮮玩意兒,並沒有在意,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所以那個男人竟然是周淮琛嗎?

看他們這樣, 這是破鏡重圓了?

和劉成輝不同,周淮琛深知生死之間毫厘必爭,人往往死於話多。

劉成輝一句話的功夫,他已經將孟逐溪推開,讓她躲在實驗臺下,自己與此同時一步躍上臺階,迅雷不及掩耳去扼劉成輝的要害。

劉成輝沒想到他應變能力這麽強大,反應這麽快,一瞬楞住。身後的大羅立刻舉槍,可是他的槍本來就算不上多準,周淮琛卻是真的快,他還未來得及瞄準,就被周淮琛一腳踢中了手腕。

大羅吃疼,手一松,手中的槍霎時掉出去。與此同時,周淮琛反手剪過劉成輝一條手臂。

劉成輝是個知識分子,本來也就是仗著手裏有武器。對周淮琛而言,這樣的跟手無縛雞之力差不多,他一腳踢開大羅的槍,一只手還能同時控制住劉成輝。

大羅能打些,反應也更快,槍被踢掉了,又立刻從身上抽出一把刀往周淮琛刺。

這可正中他下懷。

他本來以為就是來找點兒證據,還不一定找不找得到,沒動槍的機會,槍都交上去了,正愁不知道拿什麽制住劉成輝。這下可好,拽著劉成輝微微一個側身,躲開的同時,迅如閃電出手,直接擰過對方的手腕。

大羅悶哼吃疼,手裏的刀往下墜。

周淮琛勢如疾風,劈手奪過,緊接著刀刃便對準了劉成輝的大動脈。

“別過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劉成輝是個文化人,大羅在江湖打拼,打架靠的是蠻力,但勝在經驗豐富,再加上手裏有槍,所以這麽多年對付三五個男人輕輕松松不在話下。他們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小警察會有這麽好的身手和應變能力。他們是兩個人,手裏有槍有刀,而他只有一個人,並且還帶著個小姑娘。卻在短短幾分鐘之內,游刃有餘地就將他們的武器給繳了,同時還把劉成輝給擒住。

“溪溪,走了。”

周淮琛擒賊先擒王,王牌在手,他的態度松弛而囂張。

走了,這話輕松得像是在逛商場。滿載而歸,喊妻子回家。

孟逐溪小心翼翼地從實驗臺後出來,看到自己的包在另一個臺面上,上前把包拿上。

掉落的槍躺在臺階下面,她微一遲疑,上前去撿。

大羅見狀就要跳下去,周淮琛看似松弛,實則渾身戒備,猛地擡腿朝他面門攻去。大羅被逼後退,正要還手,周淮琛將劉成輝身體往前一送,提醒他:“後退。”

大羅咬緊後牙槽,後退開去。

孟逐溪拿了包、撿了槍,回到周淮琛身邊,將槍交給他。

周淮琛接過槍,劉成輝被他制在手裏,卻毫不慌亂。他看到孟逐溪走回周淮琛身邊,甚至還平靜地笑了一聲:“孟老師,我待你不薄吧?”

孟逐溪擡眸看向他。

四目相對,劉成輝的神情鎮定得完全不像是個落在警察手裏即將面臨審判的罪犯,他的眼神堅定得仿佛他堅信自己真是無辜的,自己是對的。

他從未負人,只有別人負他。

比如說孟逐溪。

他待她不薄,結果她卻壞他的大事,還招來警察,剿了他的老匪。

“挺薄的。”孟逐溪坦誠道。

劉成輝一怔,而後譏誚地笑了,譏誚得都懶得跟她言語。大羅則是沒忍住,直接罵了一聲:“白眼兒狼!”

孟逐溪面無表情道:“你背叛國家和人民。國家是我的國家,我亦是人民。”

“走吧。”

周淮琛控制著劉成輝,讓孟逐溪跟在他身後。

大羅如蛇被打了七寸,一步步往後挪退。

上面並沒有比下面更明亮。

客廳裏沒開燈,外面馬上就要天黑了,視線昏沈。

“把燈和門都打開。”周淮琛命令道。

大羅再次咬了下後牙槽,轉身去找到開關。

“滴、滴——”兩聲,門鎖和電燈相繼打開。

滿室驟亮的一剎那,燈光刺入眼中,孟逐溪下意識瞇了下眸,與此同時,卻忽然聽見“砰”的一聲。

她心臟一瞬就緊了,卻隨即聽見大羅一聲痛呼。

是周淮琛開的槍。

“別耍花樣,你不是我的對手。”

原來大羅趁著燈亮的一瞬間拉開玄關木櫃就想去拿裏面藏的刀,但他怎麽可能快得過周淮琛?手上立馬中了一槍。

這房子裏應該有不少武器,但周淮琛不能戀戰。這個地方山高皇帝遠,劉成輝身邊絕不止這個人。再耽擱下去,等後面更多人過來,他們就走不了了。

“你先出去。”他示意孟逐溪先走,自己殿後,同時瞇眸警惕著大羅反撲。

孟逐溪聽話地出門,邁出大門的一瞬間,她忽然感覺一陣寒意拂過,像是什麽陰冷細密的東西,順著她後背的汗毛往上爬。

孟逐溪不知道,那種直覺叫生死瞬間。

她從小被呵護著長大,沒有經歷過,自然不知道這種感覺。即使知道,也沒有辦法應對,因為太快了,來不及。可是周淮琛不同,他千錘百煉,他經歷過許多次的生死瞬間,他的直覺早已錘煉得敏銳而犀利,他的反應快得如同體體力巔峰的獵豹。

付姐是和劉成輝他們前後腳到的,到了後並沒有進去,手裏握著槍,一直躲在門口。

孟逐溪剛一出來,她的槍口就對準了她。她知道這個警察很厲害,她丈夫和院長都栽到了他手上,而這個人,就是孟逐溪引來的。她恨極了,這一次,她不再手下留情,對準孟逐溪的心臟,扣動扳機——

“砰!”

“小心!”

付姐是怎麽開槍的,孟逐溪沒有看清,周淮琛又是怎麽沖過來的,她也沒有看清。

幾乎是同時響起的兩道聲音,一道冰冷的槍聲,一道周淮琛的嘶吼。一道震耳欲聾,一道刺穿她的靈魂。

槍響的那一剎那,她呆如木雞。她仿佛沒有反應過來,又仿佛,女人的直覺更快於身體,她早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周淮琛抱住她,軀體猛地沈重,壓在她身上。可是很快,真的只有那麽一瞬間的沈重,快得仿佛像是她自己的錯覺。緊接著,那陣壓力就迅速收了回去。

周淮琛立刻返身,朝身後打出一槍。

可是他中彈了,他的速度便慢了下來。付姐竟然躲過了他的子彈,周淮琛沒有打中。

他擋在孟逐溪面前,孟逐溪便看清了他後背上噴湧而出的鮮血。眨眼,將他深色的夾克染紅了大片。

孟逐溪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走!”

周淮琛回頭,啞聲嘶喊。

孟逐溪雙眼通紅,眼淚順著臉頰落下,用力搖頭。

周淮琛雖然受了傷,手依舊很穩,黑漆漆的槍口對準對方三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他今天是走不了了。此刻的他,像繃緊到了極致的猛獸,哪怕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要守護自己的女人。

“走!”他吼道。

孟逐溪看了看周淮琛身上的血,又看了看前方三人,用力咬了下唇,竟咬出了血來。

她返身跑了出去。

“不能讓她走!”

大羅朝外面大喊一聲,付姐應聲就想從墻後出來,又立刻被周淮琛一粒子彈逼了回去。

他並不打算離開,他就站在那裏,只要有人敢動,他就打出一粒子彈。

他用自己的身軀替她豎起最後一道防線,護她安然離開。

他只是不那麽快了,槍法卻依舊很準。付姐被他一槍打中了腿,跪在地上。這一槍震懾極好,大羅也不敢出來了。

他在為她爭取足夠的逃離時間。

只是孟逐溪的去而覆返卻是他萬萬都沒有想到的。

大約過了三分鐘,不,或許沒有那麽久,只有兩分鐘,他就聽到了身後奔跑的腳步聲。

孟逐溪回來了。

她雙眼通紅,滿臉淚水,懷裏緊緊抱著幾個玻璃酒瓶。拼了命地往他跑來,眼睛裏的堅定和義無反顧灼了他的眼。

周淮琛很難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像是有一粒子彈,正中了他的心臟,卻並不要他的命,只會讓他從今往後,往後餘生,都對她俯首稱臣。

那是她和喬綿綿給劉成輝準備的回禮——一箱高濃度的收藏白酒,6瓶。

她嫌重,所以上午沒有和畫一起搬進劉成輝家裏,仍舊放在她的車上,沒有拿下來。

可是剛才,當她跑回去抱酒的時候,卻驚奇地發現6瓶一點都不重,她只有擔心不夠,不夠多。她慌亂地取出來,全部抱在懷裏,拼了命地跑回周淮琛身邊。

“這只高濃度白酒!”她對他道。

而後,便一連將3個酒瓶砸進別墅的玄關裏。

大羅和劉成輝連忙後退躲避酒瓶,可是玄關裏的櫃子是木頭的,酒瓶“砰”的碎裂,白酒灑得到處都是。

周淮琛看著她抱回酒的那一刻就已經明白了她想幹什麽。他沒有說話,卻忽然笑了。

他那一刻忽然覺得,哪怕他的這一生今晚就要結束在這裏,也是值得的。

他舉起手槍,子彈精準地擦過金屬的大門打進去,擦出火花,打在酒精上,“噌”的一聲,頃刻間,玄關便燃起了火。

孟逐溪在同一時間將剩下的3瓶全扔了進去。

大羅和劉成輝被玄關的火短暫地擋在了裏面出不來,孟逐溪知道拖不了多久,可是再短,她也要帶周淮琛一起走。

她不能讓他落在他們手上。

就在剛才離開他的短短的兩三分鐘時間裏,她的腦海裏已經爭先恐後地冒出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過的無數英雄落入罪犯手中的下場——

被註射清醒劑,剝皮,抽筋,碎骨,斷肢,吸骨髓。

她不能讓周淮琛也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死也接受不了她的英雄這樣!

她將他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著他往車的方向跑。

*

周淮琛替她擋那一槍應該是傷到了要害,剛才那麽久不過是在強撐。還沒到車上,他就已經支撐不住了。但凡他還撐得住一點,他也不會將身體全部的力量都壓在她身上。

孟逐溪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麽,眼淚刷地模糊了視線。可是她緊緊咬著唇,沒有哭,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這一生有一天竟能生出這麽大的力氣,後半段,她將他的兩條手臂都搭在自己肩上,幾乎是背著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馬上就到了。”她哽咽地喘著氣,也不知道是對他說,還是對自己說。

“你看,周淮琛,我車門都還沒關……”

她氣喘籲籲,卻拼了命地說話。

周淮琛靠在她的肩上,那麽近,他半撐著眼皮,看到她臉上不停滾出的眼淚。他想伸手替她擦去,卻已經沒有了力氣。

“對不起。”他啞聲道。

眼淚瘋狂地湧出,孟逐溪卻不敢去想。只是咬著牙,拼了命將他的身體塞進副駕。

玄關的火應該很快就能滅了,不僅是別墅,還有科研院。

裏面哪些是劉成輝的人?有多少人?

孟逐溪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快,她只有更快一點,周淮琛才能有希望,否則,否則……她連忙停下來。

她不讓自己想下去,手忙腳亂地替他系好安全帶,自己繞到駕座,踩著油門將車瘋了一般開出去。

孟逐溪這輩子沒開這麽快過。

她很害怕,又強迫自己勇敢,克制住指尖的戰栗 ,去摁報警電話。

“打這個……”

周淮琛微弱的聲音響起,艱難地從身上拿出一部手機。

都是血,他的手上、身上、還有手機上。

孟逐溪極力忽視掉那是從他身體裏流出的血這個念頭,顫著手接過。

“趙……”

孟逐溪含淚道:“我知道,趙常平!”

……

後面的大貨車從遠遠追上來到兇狠逼近,時間很短。孟逐溪其實已經拼了命開快了,可是天黑,彎道多,她根本快不過大貨車。

她終於相信了劉成輝那天說的話。

——超市老板大羅每天往返進貨,在這條路上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睡著了都能開。

後視鏡裏,大貨車瘋狂地往她碾壓而來,像張開了血盆大口的猛獸,恨不得再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口將她吞噬。

孟逐溪極力地逃離。

一大一小兩輛車在九曲十八彎的狹窄鄉道上瘋狂角逐,像吃人的游戲。

今天這場角逐註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逃得很艱難,可是她不敢放棄。她看了看駕駛座上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周淮琛,她不敢去探他的呼吸,她只是忍不住想,如果今天受傷的是她,而不是周淮琛,那麽此刻,周淮琛一定就會將她保護得很好,絕對不會帶著她被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其實她已經跟趙常平打過電話了,趙常平已經在調遣直升飛機過來了。不僅如此,她剛結束和趙常平的通話,孟言溪的電話也進來。

她已經第一時間向兩個最有能力的人求了救,他們馬上就到了。

只要她再堅持一點,再堅持久一點,撐到他們過來,她和周淮琛就有救了。

孟逐溪一直想要堅持久一點,哪怕只有一分一秒。可是當後面大貨車幾乎要碾壓上來,前方又同時出現了一輛貨車高速向她駛來時,她知道,她是沒有辦法帶著周淮琛贏得今天這場你死我活的角逐了。

其實就差那麽一點啊。

遠處,螺旋槳的聲音傳來,救援直升機已經很近了。

可是前後夾擊的貨車離他們更近。

就差那麽一點。

孟逐溪轉頭,眷戀地看了眼失去意識的周淮琛,輕喃:“對不起。”

對不起,我可能保護不了你了。

前方貨車的遠光燈尖銳刺目,後方的大貨車同時瘋了一樣往她撞來。孟逐溪方向盤一轉,車子在最後一秒躲過前後夾擊,直接撞開護欄,開進沿路的江河裏。

孟逐溪忽然撞出護欄,讓前後兩輛貨車險些自己撞上,急剎車刺破長夜。

他們應該是想要追下來看的,可是最終,及時趕到的救援直升機在最後關頭將他們逼退。他們迅速掉頭,開進了山裏。

那些白日裏的山清水秀,在黑暗裏變成了憧憧黑影,像吃人的大口,黑漆漆的,吞沒盡所有無法見光的陰暗。

然而一旦有人將它刺破,今夜將註定是他們最後的狂歡。

又或許,已經沒有狂歡,今夜就是審判。

隨著第一聲螺旋槳的聲音響徹山間,很快,直升機、警用越野、軍用越野浩浩蕩蕩湧入。

英雄以鮮血引路,閃爍的警燈綴成一路明亮的燈帶,將這一路黑暗曲折的陰影照得無所遁形。

*

孟逐溪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她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

劉成輝和大羅、付姐等相關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網,他們原以為孟逐溪和周淮琛的車掉到河裏無法生還,死無對證,還在咬死否認。全然不知早在周淮琛進入別墅前就已經給專案組發了一份車牌號,其中就有Harper,專案組一直嚴密緊盯著那些車輛,後來趙常平一接到孟逐溪報警電話,當即派人聯合交警部門,在出城的高速路口上攔截下Harper的車,從後備箱中搜出幾箱貓玩具,其中一箱裏面裝的赫然正是歲宜附院丟失的200支血液樣本。

劉成輝和Harper現已被羈押,後續等待起訴定罪,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審判。

孟逐溪身體沒有大礙,只是累了。

雖然把車開到河裏是沒有辦法,但當時她已經聽見了螺旋槳的聲音,她知道救援馬上就到了。為了讓自己和周淮琛能在最短時間內被救起,她在沖下河堤的同時迅速打開了四個車窗。

車子落水,河水迅速湧入車內。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然而到這個時候,寒冷早已是最不重要的事。

周淮琛沒有意識了,無法求生,眼見河水就要迅速淹沒他的口鼻,孟逐溪用盡全力將他的頭托起,然後拖著他的身體一點點往車窗外游。周淮琛很重,她平時也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更遑論是他昏迷後,在水裏,在那個眼見著就要沈沒的車裏。

她一面游,一面小心托舉著他的頭,不讓他溺在水中。河水冰冷刺骨,她卻仿佛已經感覺不到。他的身體很重,不管她怎麽弄他,他都沒有反應。那一刻她不敢去觸碰他的鼻息,就只是撐著最後一股勁兒,在水裏獨自絕望地堅持著。

終於,在她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救援到了。

直到親眼看到周淮琛被擡上救護車,孟逐溪終於脫力地昏了過去。

“周淮琛呢?”孟逐溪睜開眼睛就問周淮琛。

她的嗓音嘶啞,飽含恐懼,仿佛仍舊還泡在昨夜那刺骨的河水裏。

昨晚孟家全家都來了,後半夜孟言溪讓長輩們先回去睡了,他自己在病床前守著。好容易孟逐溪醒來,孟言溪本來想先問問她感覺怎麽樣,看到她蒼白的臉和眼睛裏的恐懼,孟言溪連忙告訴她:“他沒事,沒傷到內臟,就是傷到了動脈分支,失血過多昏迷,已經度過危險了,現在就在你樓上。”

孟逐溪這才冷靜了下來,無意識地喃喃問:“真的嗎?”

孟言溪逗她逗習慣了,順嘴道:“不信你自己去看啊。”

孟逐溪這輩子都沒這麽聽孟言溪的話,真就立刻掀開被子下床,孟言溪攔都攔不住,跟在後面喊:“誒,你披件衣服啊!昨晚剛泡了那麽冷的水!”

孟逐溪已經跑出了病房。

等孟言溪追出去,卻發現她忽然停了下來。

走廊裏人來人往,或步履緩慢,或行色匆匆,只有她一動不動地停在那裏,就顯得突兀。

孟言溪好笑地走上去:“怎麽又……”

剛開口,註意到前方的男人,沒再問。

孟逐溪視線的前方,男人剛從電梯上下來。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使穿著病號服,臉色也顯蒼白,仍舊透著一股強悍英氣。他手上打著點滴,輸液瓶掛在移動輸液架上,出電梯的時候,輸液架的輪子卡在電梯門之間,他拉了兩下沒拉動,索性轉身單手把架子抱了出來。

這個動作讓這個英俊的男人瞬間有種又慘又沙雕的美感。

孟逐溪忽然笑了。

是周淮琛啊!

是她那個會拿命護著她、重傷醒來掛著水也要抱著輸液架一起來看她的丈夫!

雖然偶爾沙雕痞壞,但更多的時候,他有勇有謀,狹義熱血,是盛世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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