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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以後都換我來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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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以後都換我來追你

房子是他用商量的語氣跟她說要買的, 但也就是提了一嘴,壓根沒管她應沒應,當天就發消息給孟言溪讓他幫忙物色了。

他那工作, 沒太多時間去挑, 現在這套房子當初也是隨便買的。但給她買的話, 還是要問問孟言溪, 孟言溪最清楚她的喜好。

孟言溪當時接到電話一聽,問他:“婚房?”

他沒否認, “嗯”了一聲。

孟言溪拖腔帶調提醒他:“你老丈人不是讓你先處兩年再說嗎?”

“不耽誤,先買著,裝修完不還得通風一年?”

“想得還挺遠。”孟言溪又問,“就你們兩人,用得著另外買嗎?你不是還有好幾套房, 還不夠你倆住?”

他說:“以後有孩子了總要換個大點兒的,早晚都得買。”

孟言溪嗤笑:“你就那麽確定我妹願意給你生孩子啊?生孩子那麽疼, 她那麽嬌氣。”

他哼笑一聲, 糾正:“她想生就生, 不想生就不生,房子是給她買的, 不是給孩子買的,她想怎麽著都行。”

孟言溪想想, 怎麽著他妹也不吃虧,應了:“行。”

孟言溪了解孟逐溪的喜好, 又是個舍得花錢的主, 三天給周淮琛推了五套。周淮琛性格就更是雷厲風行了,找了個時間自己開車過去一一看了下,當場就決定下來。

其實三套都是純別墅小區, 環境和設計也都一樣出色,有兩套離周淮琛他們隊還近些。但周淮琛最後選的這套離藝術街近,步行20分鐘。

孟逐溪畢業那天跟他說過,她有點想開個繪夢工作室。

如果是開工作室,那大概率會在美術區那片,那邊畫廊多,美術的受眾人群也多。他不想孟逐溪工作的地方離家太遠,來回路上折騰。

這個位置正好,他當場簽了合同,全款。

房子是現房,不過還是毛坯。房產證辦下來當天,他就去了趟裝修公司。在去邊境執行任務當天,就已經火急火燎地開始動工。

火急火燎這詞兒是孟言溪說的。他不在,裝修那邊還得是孟言溪過去盯著。

孟言溪:“知道的是你這人生性不磨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趕著今年結婚。”

他直說:“只要你爸不反對,別今年了,我今天就往上遞結婚報告。”

他這個裝修是個大工程,這都三個多了月,還只是個雛形,這還是二三十個裝修師傅一塊兒幹活。周淮琛過去的時候又給師傅們帶了幾箱水,他任務回來後常過來,師傅們跟他都很熟了,笑著喊:“周隊。”又說:“你大舅子也剛來,在樓上。”

周淮琛點了下頭,越過滿地的裝修材料,沿著樓梯上去。

孟言溪在主臥室裏,正在跟負責的師傅說衣帽間細節:“木材用黃花梨木的,我已經訂好了,這兩周給你拉過來。你放開了手腳用,別替我省材料,任何一個邊邊角角都要用實木,不能出現覆合材料,也別用膠水拼接。雕花的圖案我回去再想想,那丫頭喜歡香妃山茶,但這花設計不好容易俗氣,我再想想要不要雕、怎麽雕,到時候給你圖。”

周淮琛靠在門邊沒出聲兒,就抱著胸看。孟言溪眼風瞥見他,也沒停下來。他要求多,零零碎碎的,裝修師傅怕記不住,用紙筆一一記下來。

等說完了,師傅去幹活,孟言溪才回過頭來看他。

兩人誰都沒主動說話,周圍師傅們敲敲打打,忙著做活兒,空氣裏都是揚起的灰塵和噪音。

陳卓的事出了以後,他們之間的氣氛就開始變得微妙。有的事彼此心照不宣,但誰都沒說破,今天孟時序的出現算是直白地將這層紗布給扯開了。

孟言溪偏了下頭:“下去說?”

小區的公共綠化做得精致,出門走幾步就到了一條人工水系,上面跨著一條漢白玉的小橋,兩頭一頭種芭蕉,一頭種桂花。今年桂花開得晚,這會兒淡黃色的小花還一簇簇綴在枝頭,甜香馥郁。

兩人在邊上的長椅上坐下,孟言溪開口:“那丫頭事兒是不是特別多?”

周淮琛笑著搖了下頭:“不多,很乖。”

孟言溪側頭看他:“真的假的?別昧著良心說話啊周隊長。你看到師傅們的表情沒,‘大舅子’現在在他們這兒都快成大反派的代名詞了,但天地良心,要我自己的房子,我都懶得過來看,全是為了那丫頭。”

周淮琛:“那你現在把她的喜好全跟我說明白了,以後都我去跟師傅說,我來當這個大反派。”

“還是別,你小子小時候玩個游戲都要當正義的一方,哪兒當得來大反派?”

“我現在覺得大反派挺好。”周淮琛往後一靠,手臂懶洋洋搭在另一邊椅背上,看著水裏小小的噴泉,“你不是總說她天生就是惡毒女配的配置,一天天讓她改這改那?她哪兒都不用改,正好,大反派跟惡毒女配,天造地設,分都分不開。”

孟言溪淡淡一笑,沒說話。

半晌,周淮琛忽然問:“你要是知道會把她嚇出心理陰影,小時候還會給她看那電影嗎?”

“會。”孟言溪毫不猶豫,清冷的俊臉,眉眼果決得涼薄。

孟言溪淡道:“這世上沒有人的人生十全十美,有的事情一旦發生,傷害註定無法避免。我媽走的時候,我妹才五歲,我也才十二歲。我答應我媽會一輩子護著我妹,但我心裏特別清楚,我要做的不是把我妹保護得滴水不漏,一根頭發絲兒都不讓她少,那是虛妄的貪婪,絕不可能。天王老子可能做得到,但我做不到。我要做的,應該是把她可能會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讓她這輩子走最平的那條路,護著她,不讓她掉到荊棘叢裏。”

“我們家關系是和睦,從我出生起,我父母感情就好,一家子血脈也相親相愛。但我也見過不少的雞飛狗跳,都不用我走遠了,就我們那圈子,新歡舊愛,老夫少妻,生活比電視劇還精彩,電視劇都不敢寫的事兒我見得可多。遠的不說,那時候,剛好城東老吳家裏那破事兒就鬧得沸沸揚揚。”

“吳家是老夫少妻,吳太太比老吳小二十歲,兩人出了名的真愛,真愛都宣傳到電視上了,說吳太太不圖錢不圖勢,就圖老吳這人疼她。老吳也是,不圖人年輕不圖人漂亮,就圖人善良。要不是老吳有天忽然在電視上發表跟原配女兒斷絕父女關系的公開聲明,他倆這伉儷情深人間真愛的人設說不定能背一輩子。被斷絕關系那女兒是原配留下來的,嬌妻進門那會兒,原配女兒也是5歲,從此嬌妻捧殺幼女,人原配拼了命生下來的女兒,被嬌妻生給養成了小太妹,小小年紀酗酒、濫交、吸毒……但你說吳太太是不會養孩子吧,那不是,人自己生了三個孩子,兩兒一女,個個成材、出類拔萃,老吳在外頭提起來沒人打斷他能自己誇一天。就原配那女兒,老吳從來不願提,別人提起來他一腦門就寫著‘恥辱’兩個大字……最後終於是走到了斷絕父女關系那步。”

孟言溪沈默下去,靜靜看著遠處。半晌,側頭看著周淮琛,道:“我不是對我爸沒信心,我只有那麽一個妹妹。”

孟言溪的話說得克制,但周淮琛心裏什麽都明白。

他那時候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半大孩子,還要念書,自己也還沒成材,看見吳家那樣的事,怎麽可能放心把什麽都不懂的妹妹交給後媽養?更何況,有了後媽就會有後爹。

周淮琛扯著唇笑了聲,玩笑道:“你就不怕你妹長大了恨你?”

“但我愛她,這不會變。”孟言溪瞧了他一眼,“而且我妹才沒你想的那麽蠢,她很聰明,很貼心,是個天使。她小的時候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是我故意害她生病,長大後懂了,有天在學校見了事兒,回來忽然抱住我,軟軟地說:‘謝謝哥哥,以後我也會保護你。’”

孟言溪說到這裏,抹了下眼睛,自嘲一笑:“當時真是把我老淚都感動出來了。”

周淮琛也笑。

小姑娘確實很聰明,也很貼心,總是猝不及防直戳人心尖尖兒上的軟肉,讓人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

孟言溪:“說實在話,這事兒上,我沒覺得我對不住我妹。我確實算不上什麽好人,但我對她也是真盡了心。我讓她受一時半會兒的罪,阻止了我爸再婚,免了她半輩子的苦。要說我心裏真覺得對不住誰,那也是我爸。”

“我爸心裏什麽都清楚,他清楚我幹了什麽,也清楚我那點兒心思。他要不是真心心疼我跟我妹,我一個十二歲的半大孩子,跟我妹加起來才十七歲,我們還能拿捏得住他?他其實心裏也怕後媽進來,讓我跟我妹受委屈,所以這些年一直都沒再娶。”

周淮琛認同地點點頭。他了解孟時序,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他或許曾經猶豫過,但最終對兄妹倆的疼愛還是占了絕對的上風。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兒,孟言溪忽然轉頭看向周淮琛:“你別看我跟我爸這樣,其實大多數時候我跟他態度都是一致的,這次也是。我爸今天的話說得可能還是有點兒含蓄,我就直說了:周淮琛,你要是還想跟我妹在一塊兒,能不能換個安全點兒的工作?別讓她一天天提心吊膽。”

*

孟逐溪知道周淮琛那點兒心思,他精力旺盛,她家阿姨最近又來得勤,他肯定不想被打擾,她心照不宣,紅著臉說好。結果等她磨磨蹭蹭出門,買了菜帶過去,他人還沒到家。

周淮琛還在別墅那邊,孟言溪已經離開一會兒了,他獨自坐在長椅上。

剛才裝修的師傅出去吃飯,路過這邊看到他,熱情地跟他打招呼,他順嘴問了句:“房子大概什麽時候能裝好?”

師傅笑說:“您合同定的是明年三月,但照您大舅子這樣,那可真說不準。周隊急著結婚啊?”

周淮琛淡淡笑了笑,沒吱聲。

師傅們很快走過,他又坐了會兒,孟逐溪的電話到了。他這才想起她還在自己家,連忙起身,一邊接她電話,一邊大步往車走。

“周淮琛,我菜都買好了,你人呢?”小姑娘在電話那頭嬌氣地催。

他一把拉開車門,跳上去,關門的聲音傳進手機話筒,孟逐溪一聽不幹了:“周淮琛,你不會才上車吧!”

男人低笑:“沒有,路上遇見熟人,聊了兩句。抱歉,把我們豬豬餓壞了。”

孟逐溪可敏銳了,總能一耳朵聽出來周淮琛哪句豬豬是親熱,哪句是調侃。比方說現在這個就是調侃,她頓時就生氣地喊:“周淮琛!”

周淮琛好脾氣答:“嗯。”

看了眼時間,確實晚了,是真怕她餓,又問:“要不出去吃?”

孟逐溪其實不餓,就怕他餓,一大早就奔波了一路呢。想了一下,說:“行啊,去哪兒?”

“你定,我都行。”

周淮琛在生活上沒她細致,平時也不花心思在這上面,但孟逐溪跟他討論的時候他也會上心聽,然後認真給意見。周淮琛開著車,耳朵上掛著耳機,兩人就去哪兒吃飯熱情地討論了差不多十分鐘,最後孟逐溪定了一家泰國菜。周淮琛看了眼地圖,過去要經過他家,說: “你在家別動,我接你一塊兒。”

孟逐溪:“好,一會兒見。”

她要掛電話,周淮琛喊住她:“別掛。”

“嗯?”孟逐溪以為他還有什麽事兒要跟她說,發出一個疑問的單音。

周淮琛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他認真的樣子挺冷的,說出來的話卻是跟他外形完全不符的黏人:“陪我說會兒話。”

孟逐溪忍不住笑,笑他,又覺得很甜。

“行啊,說什麽?”

她這麽問,他一時也不知道要說點什麽。隨便什麽吧,就想聽聽她聲音。雖然馬上就見面了,但還是一時半會兒都不想放過。

他隨口問:“想我嗎?”

孟逐溪:“……”要不還是掛電話吧。

孟逐溪主動換話題:“你到哪兒了?”

其實也快到了,紅綠燈路口處,周淮琛將車停在斑馬線後,遠遠地又看到了她當初為了接近他跑去打工的那家幼兒園。

“幼兒園。”他道。

本城那麽多幼兒園,但鬼使神差的,孟逐溪就是知道他說的哪家,“哦”了一聲,自然地說:“那我現在下樓,停車場等你。”

孟逐溪走到他車位旁,周淮琛正好開著車進來,時間剛剛好。孟逐溪掛了電話,拉開副駕車門坐上去,敏銳地感覺到今天的周隊長有點兒冷漠。

以往這麽久沒見,他總是一見面就恨不得吃了她,親得沒完沒了。今天卻只是側著頭,單手支在車窗上,安靜地看她。

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昧,男人的五官更顯深邃,目光幽深。

“怎麽了?”孟逐溪小聲問。

周淮琛安靜了一瞬,搖頭:“沒什麽,剛才經過那家幼兒園,就忍不住想,你那時候明明是想接近我,怎麽最後就跑到了幼兒園去打工,連個人影兒都沒讓我見著。”

孟逐溪:“……”一定要反覆提她的黑歷史嗎?

無所謂了,反正他都知道了,孟逐溪破罐破摔:“我說過啊,為了讓偶遇更加真實。”

雖然最後因為過於真實,工作完全占用了她的時間,以至於她根本沒空去偶遇他。

周淮琛伸手過來牽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裏:“不真實也沒關系。”

孟逐溪眨眨眼:“不真實你肯定就會猜到我是故意在接近你,討厭我怎麽辦?那我們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呀!”

周淮琛安靜地凝著她。

車內沒開燈,一切都是那麽的幽深昏昧。目光、情緒,連同心臟,也晦澀。

他從前怎麽就會那麽理所當然地認為她那麽小心翼翼地對待他是有禮貌呢?誠然她確實很有禮貌,但她明明就是更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他會討厭她。

她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剛剛喜歡上一個男人,卻在嘗到愛情的甜蜜之前,就已經在害怕失去。

周淮琛忽然扯開安全帶,傾過身去。

孟逐溪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眼前黑影忽然落下,她茫然地睜大眼。

男人閉著眼,溫柔地吻上她的眉心。

光線昏沈,她被完全包裹在他的氣息裏。她聽見他疼惜的嗓音,低進塵埃:“怪我,以後都換我來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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