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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等任務結束,帶她去看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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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等任務結束,帶她去看戈……

陳卓是7月15號接到的任務。

他們婚假有10天, 但他今年另外有20天休假,他湊到一塊兒休了正好一個月。歸隊的時候還帶了不少喜糖喜餅回去給大家夥兒分,大老爺們幾個剝開喜糖扔進嘴裏, 打趣說:“以後陳隊就是已婚人士了, 下班準時回家, 老婆孩子熱炕頭, 好不快活!”

“那可不,快活似神仙啊!”

“看得我都心熱, 也想結婚了。”

“結唄,洞房花燭小登科,早結早享受。”

“跟誰?跟你?”

“滾!”

一整個上午都沒什麽事兒,隊裏兄弟們互相調侃,笑鬧了一陣, 然後就是常規訓練。

下午趙常平過來,叫上周淮琛、韓旭和幾個分隊長, 會議室裏開會, 陳卓也在其中。

趙常平帶來一個重大任務, 西南邊境緝毒警察在一次緝毒行動中偶然截獲一批人體血液樣本和基因數據。警方從抓獲的毒販口中問出,這批遺傳資源的買方是境外一家知名國際醫藥公司, 他們非法獲取這批血液,用以提取中國人的遺傳資源信息, 制造專門針對中國人的生物武器。

此案涉及境外勢力和重型武裝,西南邊境派出所火力不足。上面下達任務, 派出獵豹突擊隊精銳部隊前往支援, 和緝毒警方聯合作戰。趙常平親自前往,坐鎮指揮。

周淮琛當下點了幾人出列,到陳卓的時候, 想著他還在新婚裏,越過了他。這可引起了陳卓的不滿,笑罵一聲:“怎麽,老子休個婚假回來,飯碗都丟了?”

周淮琛還沒說話,趙常平沒好氣道:“組織關懷,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陳卓挑著眉反問:“這便宜給你要不要啊趙隊?”

趙常平指著他罵:“混小子!”

周淮琛心裏的考量是,毒梟都是亡命之徒,現在不僅販毒,還涉及跟境外勢力聯合非法倒賣人類遺傳資源材料和遺傳資源信息,抓到就是個死,這些人必定會進行殊死反抗,這趟危險性很高。現在他去了,陳卓就可以不用去。但剛休完一整個假的陳卓現在就像頭餓了一個月的狼,一聽亡命罪犯,眼裏都是光,堅持主動請纓。

最後趙常平點了頭,又說:“這趟去還不知道要多久,明早出發。你今晚回去好好跟喬綿綿說,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別去了,別剛結婚就弄出家庭矛盾。”

陳卓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過完年就三十的人了,笑起來還像個大男孩。

“我媳婦兒最溫柔了,小羔羊似的,哪有什麽家庭矛盾?”

獵豹一行是7月16號一早從隊裏出發的,陳卓頭天晚上回家了。那會兒孟逐溪已經去參加全國美術作品展,人不在歲宜,周淮琛回去也沒意思,直接在隊裏過的夜。

邊境近幾年活躍的毒梟叫冷坤,不僅販毒,還參與軍火走私,跟境外武裝力量和生物制藥公司頻繁往來,邊境警方已經盯了他很久。

周淮琛他們過去後,根據警方在毒販內部安插的臥底傳遞回來的情報,一個月內接連開展了三次大型聯合行動。毒販那邊每次都攜帶重型武器交易,而緝毒警方這邊有獵豹隊支援,裝備全是當下國際一流水準,水陸空全面壓制,三次行動大獲全勝,總共繳獲毒品近800千克。

期間雖也有一線警察受傷,但好在都是輕傷,休養月把就能好,警方這邊可以說基本沒什麽損失。唯一不足的是讓冷坤逃了,還有最初情報裏說的國際生物制藥公司接頭人至今沒有出現過。

獵豹隊在此次行動中只負責提供武力支援,所有情報來源都是當地警方的臥底和線人,在毒窩裏埋了十多年,十分可靠。最後一次傳回來的情報顯示,冷坤在三次被圍剿之後元氣大傷,身邊最得力的手下傷重身亡,他自己也受了傷,眼下正準備攜帶最後一批毒品和血液樣本基因數據逃去境外。

情報是8月25號那天傳回的,邊境警方打算借著這次行動一舉捉拿冷坤,繳獲全部毒品和犯罪資料,給最後這次行動命名為“收網”。

8月29號,收網行動正式開展。

西部邊境的小村莊與世隔絕,遠離城市和法制,無數不為人知的黑暗與罪惡都掩藏在深深的叢林裏。毒品走私、人口買賣……情報顯示,冷坤今晚將從這裏坐船偷渡出境。獵豹隊協助邊境警方布控,早早埋伏在了伏擊點。

在原始叢林裏埋伏並不好受,十幾個小時藏在掩體裏,周圍都是蚊蟲,甚至還有有毒蛇鼠。縱然周淮琛他們全套作戰裝備,頭上還有頭盔面罩武裝,但現在正是盛夏,又沿著邊境河,氣候濕熱。到了晚上,所有人都捂了一身的汗,粗糲厚重的作戰服底下,渾身都濕透了。

月亮遠遠掛在天邊,又白又亮。近處叢影深深,河邊的螢火蟲一閃一閃。

陳卓頭上戴著智能頭盔,臉藏在黑色面罩裏,趴在周淮琛身邊,聲音壓到最低仍舊難掩興奮:“今晚收網,明天就能回了吧?”

他們這次任務屬於高度機密,全程不能對外聯系,兩人都已經一個多月沒跟家裏的女人聯系了。

周淮琛知道他心裏急,瞧了他一眼,故意吊他胃口:“急什麽?任務完成不得搞個團建再走?”

陳卓低聲笑罵:“團建個屁!我就不信你不急!”

周淮琛沒承認,沒否認,心裏其實是有點內疚的。

之前還大言不慚跟孟逐溪說,等她去參加全國美展,他調休送她去。結果別說請假了,現在是直接連人影兒一塊消失,無影無蹤,音信全無。

陳卓忽然問:“你一般怎麽哄你女人?”

周淮琛怔了下:“哄什麽?”

陳卓怪不好意思的,訥訥說:“你如果惹你女人生氣了,一般怎麽哄回來?”

周淮琛被問住了。

仔細一想,好像自從認識,家裏那小姑娘就從來沒有跟他生過氣,所以他也沒哄過她。

周淮琛問:“你惹喬綿綿生氣了?”

陳卓心虛地“嗯”了一聲。

周淮琛大概猜到點兒:“因為這次行動?”

陳卓默認,過了會兒,說:“臨走前還跟我鬧來著,但你信嗎,我一點兒不生她氣,反而更疼她了。你說人姑娘好好的結個婚,結果嫁的人是咱們這樣的,整天不著家,剛結婚就要走,音信全無,說不定還得帶一身傷回去,這段時間她得在家裏一直提心吊膽。咱們歸期不定,她的恐懼也沒個頭。”

陳卓說到後面就沈默了。

周淮琛沒說話,心裏滋味一樣覆雜。

從宣誓入伍那一刻起,他們這輩子就註定了是國先於家的人,註定女人只能排在後面。他們哪怕有天殉國了,家裏的女人也不能怨祖國怨人民,否則就是沒有大義。可是仔細去想,這條路是他們選擇的,他們自己承擔天經地義,他們每次離開義無反顧,可她們又憑什麽跟著遭這罪呢?她們憑什麽就該在家裏陪著提心吊膽?

周淮琛自己都找不到答案,自然沒辦法回答他。

陳卓自己琢磨了一會兒,忽然說:“周隊,回去跟你調個休吧。咱們以前去西北執行任務,我就記著大沙漠戈壁裏,到處都光禿禿的一片荒涼,就那星空特美。我想等這趟任務結束,帶喬綿綿去看戈壁星空。”

“還挺浪漫。”周淮琛哼笑一聲,說,“行。”

陳卓嘿嘿一笑,面罩底下的唇角咧到耳朵根。

晚上11點25分,幽深的草叢裏傳出幾聲蛐蛐叫。

冷坤出現了,他手裏提著個黑色大包,身邊跟著三個人,一共四人全副武裝。同一時間,河裏開來一條船。

收網行動正式開始,指揮中心內趙常平一聲令下,現場伏擊的警察一舉突擊。

對方帶的是重武器,發覺中了埋伏,立刻進行激烈的火力反抗。深夜的原始村落被一片槍聲和火光打破寧靜。

所有人一邊進攻一邊防守,周淮琛沖在最前面,緊跟著他的是陳卓。他們這個距離下,防彈衣其實已經難以抵擋,全靠速度和經驗。

子彈朝他們打過來的時候,兩人同時往地上一跪,避開火力的同時地面滑行進攻,兩發子彈正中兩名毒販眉心。

冷坤最後僅剩的一名手下端著狙擊步槍瘋狂掃射,給毒梟做火力掩護。周淮琛一把推開陳卓,同時自己在地上一個翻滾,躲進叢林裏。

毒販為了順利偷渡選擇在晚上離開,黑夜也同時給周淮琛他們提供了掩護。陳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明處逃竄,吸引全部火力,周淮琛同時迅速逼近河邊。冷坤正準備跳進河裏,周淮琛長腿橫掃,冷坤摔倒在地。周淮琛緊接著撲上前,將一代毒梟一舉鉗制。

黑乎乎的槍口對準毒梟的腦袋,周淮琛大喝一聲:“不許動,你被捕了!”

與此同時,身後幾名警察一擁而上,將另一名還在反抗的毒販制服在地。

接頭的船只警惕性極高,一直就沒靠岸,這下當即調轉方向想逃。周淮琛將冷坤交給緝毒警察,自己又帶了兩人跳上船,沿河追去。

“警察,停船!”

另一名特警隊員慢了一步,追到岸邊沒跟上周淮琛的船,停下來問同樣停在河邊的陳卓:“陳隊,咱們要不要去支援周隊?”

陳卓舉目眺望,在心裏大致判斷了一下形勢:“小嘍啰,周隊搞得定。”

隊員想起他剛才聲東擊西,以身吸引火力,又關心地問:“陳隊,您怎麽樣?沒受傷吧?”

陳卓挑眉:“開什麽玩笑?”

隊員笑了一聲,兩人默契地碰拳。

那邊邊境警方清點冷坤攜帶的贓物,卻只發現了毒品,並沒有線報中所說的血液樣本和基因數據。現場將情況傳回指揮中心,趙常平和邊境警方領導聯合指揮,兩方交換了下意見,通過耳線下令:“先收網。”

邊境的村落落後,沒有多少現代化的娛樂,原住居民早早就睡了,就算聽見槍聲也不敢出來看。邊境警察押著毒販準備下山,陳卓忽然感覺身後好像有動靜,猛地回身,卻只見風吹動草叢,森森的黑影輕輕晃動。

陳卓端著槍,警惕地走上前查看。

另一名隊員註意到,立刻跟上去。草叢裏空空的,什麽都沒有,隊員轉頭問:“陳隊,有情況?”

陳卓又用槍掃了幾下草叢。

兩人一起將附近草叢都檢查了一遍,空蕩蕩的,並沒有藏人,只有他們的軍靴踩在上面,在寂靜的暗夜發出簌簌聲。

最後,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最近的一戶民居。

兩人相視一眼,端著槍上前。

其餘的獵豹隊員也很快默契地跟了上去,將這戶民居包圍。

房子是當地的老式木棱房,兩層的寨子,屋頂木板上壓著石頭。

陳卓上前敲了兩下門,裏面沒有人應聲,卻隱隱傳出動靜,陳卓直接破門。

木門很容易就踢開了,屋裏黑漆漆的,不大,一眼望到底。陳卓拿了手電筒掃射,能看見屋內簡單的桌椅和生活起居痕跡,主人沒在家。

動靜是從樓下傳來的。

特警們立刻持槍下樓,在地下室裏發現了一名被囚禁的女孩。

女孩穿著寬大臟汙的粗布麻衣坐在枯草上,頭發亂蓬蓬的,臉上烏黑,雙手雙腳被繩子綁著,嘴巴也被膠帶纏著。見有人下來,嗚嗚嗚地激動地向他們求救。

西南邊境的小山村,遠離城市與法律,婦女流落到這裏,被當成物品一樣買賣,明碼標價。

陳卓上去解開她的繩子。

女孩一直在哭,淚水沖刷過她臉上的臟汙,露出她原本白皙的膚色。她在哭訴中斷斷續續給出一些信息,她叫劉薇,是一名在讀研究生,馬上就要畢業了,趁著最後一年暑假,一個人來這邊采風,沒想到被人販子拐了,轉手賣到山裏。她試圖逃跑,可是整個村子都是一夥的,她根本跑不出去。

這些特警隊員,別看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個個淩厲狠辣,內心其實都挺軟的。一聽這遭遇,立馬就卸下了大半防備,有人上前給這年華正好卻慘遭不幸的女孩遞去紙巾。

陳卓還算警惕,壓著耳線給趙常平匯報。很快,趙常平那邊就確認了女孩的身份信息。

劉薇,民族大學新聞系學生,研二。曾多次在社交媒體和紙質媒體上發表犀利時評,內容涉及政治經濟文化,十分活躍。

面部識別精準匹配,身份信息確認無誤。

女孩傷了一條腿,陳卓扶著她出去。

外面,兩名毒販已經被押解下山,剩下幾名緝毒警察正在做收尾工作。

夜半的村落,山影黑壓壓的,蛙聲和蛐蛐聲從草叢裏傳出。四下寂靜,只有偶爾對講機的電流聲滋啦幾下和警察簡單交換信息的聲音。

陳卓單手扶著劉薇,耳線裏傳來周淮琛的聲音,說人已經抓到,正在押解回來。陳卓回了一句:“收到。”

時間早已經過了12點,按農歷算,今天是十五。月亮掛在頭頂,又亮又圓。

聯合行動大獲全勝,大毒梟落網,警方無人傷亡,還救了一名被拐賣到山裏的女孩。

陳卓放松下來。

“警察哥哥,我們什麽時候下山?”

劉薇似乎對這個地方有陰影,哆哆嗦嗦抱著陳卓的手臂不肯松手,躲在他身後。

陳卓:“等他們搜查完畢。”

劉薇一顫,眼裏頓時閃過驚亂:“搜什麽?搜房子嗎?不用搜,他們只拐了我一個,沒別人了。”

陳卓其實有那麽一瞬的直覺。他不是女人,沒有第六感,但他有獵人般銳利的本能。劉薇忽然變多的話讓他心裏剎那閃過一絲異樣,正要回頭審視她。此時房子裏,隊友忽然高喊了一聲:“陳隊,有情況!”

陳卓神情一凜,那絲異樣的感覺瞬間就被緊繃壓下,他當即擡步上前。

他們救女孩的時候,因為女孩被販賣的遭遇悲慘,身份又確鑿無誤,所以他們沒有搜女孩的身,沒有發現她在寬大襤褸的粗布麻衣下,在貼身的胸口藏了一支小型註射器。更沒有發現她是自己喬裝成的被拐賣婦女。

右臉頰有冷風拂過,陳卓其實一瞬間就警覺了,可還是已經晚了。註射器的針頭尖銳刺長,直徑僅有0.2毫米,紮進他的脖頸外側靜脈,仿佛無堅不摧的屏障一瞬間轟然坍塌,與此同時,刺骨的寒冷順著他的血液,瘋狂蔓延過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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