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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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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當日中午。

距離上次和周允競的見面, 已經過了大半個月,林梁這次出差恰好經過平城所在的地級市Z市,便繞了點路, 來給周允競送份秘密的文件資料。

周允競打開車門的時候,林梁聽見動靜,驚訝了一下,迅速把煙掐了。

“怎麽過來的這麽早, ”林梁知道周允競因為某些原因,聞不得煙味,揮了揮車內的空氣, “煙味都還沒散。”

“沒事,”周允競坐進副駕駛,沒有計較,散漫地掃了一圈車飾,“換新車了?”

“前兩天提的, 喜歡嗎?喜歡的話送你。”林梁看著他, 調侃地問。

林梁此言, 是因為起初周允競剛來平城時為了不引人註意,只有一輛GTR扔在藍卡的車庫裏,偶爾作為遠途代步工具,外觀非常低調,相當不符合這位大少爺的一貫調性。

周允競知道林梁只是調侃,慢悠悠回他:“用不著。”

林梁瞥見他小臂上的創可貼:“手怎麽了?”

周允競低了下頭,無所謂地看了一眼, 順手撕掉, 團了團丟進車載垃圾桶裏,說:“打籃球不小心碰到的。”

創可貼撕掉後, 林梁看見下面皮膚上很淺的一條口子,不可思議地“哈”了聲,笑話周允競:“本來還擔心你,我以為多大傷口,再不貼就愈合了吧。”

周允競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才點了下頭,附和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那你還貼,誇張哦。”

似乎是想到什麽,周允競眼睫微動,很輕地扯了扯唇角,沒說話。

“不過也是好事,行,會心疼自己了,”林梁說完,頓了頓,側頭看他一眼,轉了個話題,“我聽說宋家的小女兒來平城了?”

“怎麽,你要見她?”

林梁真的服了:“我一個四十歲的大叔了見她做什麽?我說的是你。”

周允競拿過放在一旁的文件袋,打開,一副完全沒放心上的模樣:“關我什麽事?”

林梁:“……”

“你說關你什麽事,”林梁作為一個過來人建議,“她特意來找的你,正確的做法是不管喜不喜歡人家,都好歹接待一下,陪著轉一轉。”

“我早拒絕過,”周允競抽出文件袋裏薄薄的幾張紙,放在面前,垂著眼查看,漫不經心道,“非要來,剩下的不是我的問題。”

看報告比看女孩子還專註。

林梁聽著周允競事不關己的語氣,感慨道:“真是郎心似鐵啊。”

外表長得人模人樣的,實際上卻一點也不紳士。

周允競看著那幾頁紙,頭也沒擡,嘲諷道:“如果每次這種情況都按照你說的做,那我應該轉行去做旅游向導。”

看看,不紳士就算了,骨子裏還帶點惡劣,虧得披了副好皮囊,讓外人都看不出來,以為他有多正經。

林梁側頭瞧了周允競一眼,鼻梁直挺,唇角弧度勾人,於是評價:“真夠渣的。”

不過宋家那小姑娘確實沒眼色,周允競和周泰的關系都這樣了,楞是一點都看不出來,一邊說著喜歡周允競,一邊還和周泰親親熱熱的交朋友。

林梁沒想太多地說了出來:“她和周泰現在……”

林梁剛開了個頭,周允競直接打斷了,毫不客氣評價:“別提他的名字了,感覺聽了會得性病。”

聽到周允競的話,林梁楞了一下,想起探聽到周泰到了平城仍然管不住下半身在酒店裏亂搞叫*的消息,反應過來後,在駕駛位上笑的發抖:“允競你真是……”

語氣平靜,說出來的話卻那麽毒,二十歲的人比他四十歲都要直白。

“好好好,我不說了,”林梁笑著換了個話題,覺得有必要在感情上指點一下周允競,“你就沒想過談個戀愛什麽的。”

林梁的車停在外環,沒什麽行人,周允競摁下車窗,隨手拿起林梁擱置的打火機,把幾張看完的紙一點點燒了,輕描淡寫道:“耽誤事。”

周允競的規劃中根本沒有戀愛這種東西。

林梁看著他燒文件的熟練動作,還是沒忍住勸:“還是幹點這個年齡段該幹的事。”

周允競把車窗開到最大,散去味道,反問:“這個年齡段應該幹什麽?”

“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正在大學追女朋友,”林梁說,“你要是實在對搞感情沒興趣,那就搞學習吧,在國內不求你學歷多高,隨便考個本科就行。我還是之前勸你的那些話,有些事交給我們上了年紀的來。”

林梁又提了幾個人的名字,都是單拎出來在政商界的知名人物:“都為你這個年輕人保駕護航呢。”

周允競不愛聽這話,手臂懶洋洋搭在車窗沿,隨手把玩著那只打火機:“我這個年齡在以前都快能當爹了,你怎麽總覺得我還……”

周允競扯了扯唇角,沒繼續往下說。

林梁楞了一下,側眼看向一旁的周允競。

這大少爺如今已經比他高上許多,即使半窩在副駕駛位上,隨意地伸著兩條腿,也難掩身材高大。野心勃勃,思想獨立,似乎那個在母親簡易葬禮上的、只有15歲的少年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那時周允競剛好結束完冬令營回來,他在歐洲進行了一次為期20天的游學,最後的行程是奧地利的薩爾茨堡,《音樂之聲》的拍攝地,他與友人在這座古城徒步,登山,滑雪,恣意張揚,好不快活,然後在回到家中時突然得知了母親的死訊。

林梁回過神來。

“不矛盾,你說的我全都要。”周允競說。

周允競側過頭:“你知道,我向來擅長同時做很多事情。”

-

午飯時間剛過,曹一恒和吳璇一人嘬著一杯奶茶,站在車棚處聽魏傑吹牛逼。

自從魏傑他爸為了慶祝自己兒子月考前進了幾個名次,大手一揮給他買了輛很貴的機車後,整個一中,不,整個世界已經裝不下魏傑了。

魏傑現在天天騎著機車上下學,鬧出不小的動靜,保安和校領導都被這個顯眼包氣的不行,又拿他沒辦法。

成年,有證,家長支持,且校規又沒規定不能騎機車。

能怎麽辦?

魏傑得瑟了好幾天,騎著機車轟鳴來轟鳴去,天天跟打卡似的看一中表白墻上有沒有撈他的小姐姐。

車棚離學校正大門口不遠,曹一恒和吳璇回來的時候,恰好遇見同樣返校的魏傑,被迫聽著他的自吹自擂。

曹一恒實在沒忍住,問:“魏傑,你怎麽有時候戴頭盔,有時候不戴頭盔啊。”

“看小爺我的心情啊,”魏傑得瑟著,振振有詞道,“戴了頭盔怎麽能顯示出我的帥氣?必須把我的臉全部露出來,不然誰知道開機車的是我?”

再說了,平城這種在地圖上拿著放大鏡都找不著的地兒,不是什麽大城市,除非上級發布了文明創城的任務,否則對於電動車、摩托車戴頭盔一般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曹一恒:“滾滾滾,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曹一恒正無語。

突然,校門口停下了一輛車。

曹一恒不懂車,但一看外觀長長的扁扁的,格外好看,本能就覺得很貴,在她還在納罕平城居然還有這麽貴的車的時候,從車上下來一人。

再仔細一看。

臥槽,這不周允競麽。

魏傑沒往大門口看,還站在車棚邊念叨:“哎曹一恒,你仔細聽我說了嗎!你就說我帥不帥吧……許熙剛開學騎那山地車現在已經完全被我秒殺了……”

魏傑手裏拋著鑰匙:“行,曹一恒你不搭理我,那我跟吳璇說……”

沒顧得上魏傑的自娛自樂,聽見魏傑提起許熙,又瞧了瞧十幾米外的周允競,見他身後沒跟著別人,曹一恒忽然反應過來,一拍腦袋:“哎,不對啊!”

周允競剛和林梁道別,進了大門,就見應該是個叫曹一恒的女生向他跑了過來,略有著急的模樣,上來就問:“許熙呢?”

周允競被攔住,停下腳步,不解反問:“什麽?”

這反應像是完全不知情,曹一恒啊一聲,差點被嘴裏的珍珠噎著:“不是你找的她啊。”

吳璇和魏傑也圍了過來。

吳璇握著杯奶茶,同樣瞪大了眼。

“就,中午許熙和吳璇我們仨在金雀路吃飯,還約著吃完要一起買奶茶呢,”曹一恒接著快速解釋,“結果正吃著,有個姓周的傳話說找許熙,我們都以為是你,許熙也這麽以為,畢竟也不認識其他姓周的男生,就過去了,結果不是你啊??那是——”

曹一恒的“誰”字還沒說出口。

周允競一頓,思索兩秒,暫時收起了平時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聲音略低:“具體地點位置告訴我。”

曹一恒楞了一下,然後快速報上店名。

周允競聽著曹一恒的話,從褲子口袋裏拿出手機,先打了一遍許熙的電話,沒人接。

周允競略有不耐地敲了敲屏幕,接著滑鎖進微信,不知道向誰發了句語音,向對方重覆了一遍曹一恒報上的地址。

又附上四個字:

“立刻過去。”

語音發送後,周允競擡起眼,掃視了一片區域,定在魏傑身上:“借一下車。”

魏傑還沒明白是什麽情況,下意識說:“啊,我這個很難開的——”

還沒等魏傑“我得先教教你”幾個字說出口,周允競把手機丟進兜裏,從魏傑手心裏掠過鑰匙,幹脆利落地跨上機車,一條長腿穩穩地撐在地面。

沒說多餘的話,動作嫻熟地開火,掛擋,踩油門,機車發出低沈的轟鳴聲,在校園裏顯得格外清晰。

見周允競直接出了大門,曹一恒看了一會兒,才說:“魏傑。”

魏傑也沒反應過來,同樣也在看著周允競瞬間沒影的背影:“什麽?”

“我勸你件事兒。”

魏傑:“?”

“這機車以後你別騎了,容易自取其辱。”

魏傑:“???”

“周允競沒出現之前,我就覺得你騎著這車,就,還行吧,畢竟這車外觀確實挺帥的,”曹一恒真情實感道:“但,就剛才,我覺得你的機車和他的機車好像不一樣。”

“你騎上就像故意裝逼的鬼火少年,人家騎上就有種很自然地想和他一起私奔的沖動。”

魏傑:“????滾!!”

-

周允競到的時候,許熙和周泰已經談的有一會兒了。

他停在餐廳二樓的拐角邊,沒過去,見兩人面對面坐著,手邊都放著杯水,氣氛一片融洽,居然聊的好好的。

周允競收回視線,倚在墻邊,突然覺得——

有些許的不爽。

發現找錯人了還不趕緊走?

有什麽可聊的。

看著周泰長的圓鈍和善,一口一個小姐姐的叫著,就自然而然聊了起來?

周允競覺得今天過後有必要教導一下許熙對陌生人的警惕心。

兩人起初談話和緩,說話聲音不大,周允競聽不大清楚,到後來,似乎是起了爭執,周泰揚起了聲調。

對許熙說了一些話。

周允競不是沒有聽過難聽的話,準確的說,周允競聽過的更難聽、更過分的話比這些要多得多。

如果在往常,周允競會想,周泰說的大部分的確是事實。這些話實在算不得上什麽。

周允競對女孩兒們不走心、不例外,甚至還有些習慣性傲慢的冷漠,冷漠到他甚至沒有耐心聽完她們的表白,沒有心情拆開她們贈送的禮物,也懶得關註她們的心事。

周允競很少有過可以稱之為心軟的情緒,因為這種情緒既無必要,也無利可圖。

但直到剛才,看著許熙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裏,聽著周泰講一些傷人的話。

周允競才發現,好像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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