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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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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許熙心中莫名咯噔一下。

對方看上去二十歲左右, 不同於周允競鋒利立體的眉眼,男生臉部線條偏鈍,流露出一股無辜感, 臉上也掛著和善的笑容,身材偏矮偏瘦,一副很善良的模樣。

眼下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一片青黑,像是黑眼圈。

因著這點和善的笑, 和男生不具有攻擊性的長相,他走過來時,許熙沒有習慣性往後退。

他走過來, 打量著許熙,笑嘻嘻道:“你好啊,小姐姐,是我找的你。”

說話還算禮貌。

許熙確認自己沒有見過這一號人:“你有事嗎,我不認識你。”

似乎是看出許熙眼中的戒備, 男生自報家門, 打消她的疑慮:“我是周允競的家人。”

許熙頓了頓。

周允競的家人。

許熙剛才轉過身, 看到男生的臉時,只是單純覺得他和周允競有些地方相似,但並沒有考慮到他居然和周允競有親屬關系。

這時有服務生過來引他們入座。

“先坐吧,”男生說,“別這麽幹站著。”

許熙猶豫了一下,選擇落座在他對面,四周都是顧客, 許熙也不打算在這裏吃喝什麽東西, 加上對方看起來很無害,因此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男生笑笑, 看著對面的許熙,語氣親切,開門見山道:“你是周允競的同桌吧,那也是你和他接觸最多咯。”

他怎麽知道她和周允競是同桌的?

許熙快速地在腦海中捋了一下,她一直籍籍無名,如果是周允競的家人,認識自己的情況應該只有兩種可能:

一,周允競主動告知

二,從宋初瑤處得知

但宋初瑤只在今天上午最後一節課和自己見了一面,許熙並沒有告知她自己的名字。

那是前者嗎?周允競說的?

既然周允競連自己的同桌是誰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都能主動告知家人,那眼前的這個男生為什麽不直接去問周允競,反而要迂回地通過自己了解周允競的情況?

沒等許熙思索清楚,男生語氣裏帶著殷殷關切,就說:“我哥消失這段時間以來,我們全家人都很擔心他,怕他出了什麽事,急得團團轉,後來連私家偵探都出動了,都沒有他的線索,不久前才知道他在這裏。”

他擡眼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不滿地嘆了口氣,皺了皺眉,“放著國外留學大好的前途不去,來這麽個邊角地方,真是讓人看不透他,也不知道他在這裏吃了多少苦。”

見他一張老好人的臉上滿是愁容,許熙沒忍住安慰:“他挺好的。”

“是嗎,”男生笑了笑,身體不由自主前傾了一點,壓在桌面上:“怎麽個好法?我知道初瑤已經見過你了,但我還是想詳細問你一些事,所以找到了你。”

他喊“初瑤”時語氣親切,看來宋初瑤和周允競的家人們關系挺好的,許熙控制住自己發散的心緒,說:“你想知道什麽?”

男生見她回應,眼睛一亮,迅速道:“麻煩你告訴我,周允競常去的地方是哪裏?平時都在做什麽?”

他像是在打探周允競的行蹤,話語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急切。

許熙心頭泛上一層古怪感。

但作為出於家人關心的角度,男生的話聽起來又沒什麽問題。

就像,魏傑前兩天還在提,魏傑的父母想請曹一恒和許熙他們幾個聚一聚吃頓飯,問問魏傑在學校的各種表現,以及讓他們多照顧照顧魏傑的學習成績。

然而,一方面,許熙並不了解周允競的校外生活,另一方面,這涉及到周允競的個人隱私。

許熙只好慢吞吞地建議:“你想了解他的情況,還是問他本人比較好。”

男生聽到她的回覆,喝了口水,無奈地說:“我為了找他,來到平城,結果沒想到即使是這麽大點的地方,我都沒見著競哥的影子,也聯系不上他,只能來問問你了。”

他又說:“你總知道他住在哪吧?”

許熙覺得周允競有他自己的考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說:“如果他想和你們見面的話,會主動聯系你們的。”

許熙頓了頓,不好意思道:“抱歉,沒有他本人的同意,我不能說。”

見許熙明確拒絕的態度,男生臉色微變。

趁許熙還沒有捕捉到他的表情,很快,他穩定住情緒,臉上笑容更大,看起來很容易讓人信任:“我是他親弟弟,他怎麽可能不想讓我知道,你顧慮太多啦,還是告訴我吧小姐姐。”

聽見他的第一句話,許熙一楞。

親、弟、弟?

許熙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允競不是獨生子嗎?

聯想到剛才男生話裏的“初瑤”,以及宋初瑤的聊天語音,許熙莫名想起了周泰這個名字。

許熙的確猜的很對。

見女孩明顯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周泰坐在黑色的餐桌對面,表情耐人尋味,問道:“你居然不知道他有弟弟嗎?”

“親弟弟,”許熙輕聲重覆了一遍,看著周泰的臉,搖搖頭,不解道:“但你們看起來一樣的年齡。”

“因為我們同父異母啊。”周泰毫不掩飾。

說完這句話,周泰看見許熙露出了更驚訝的表情,像是顛覆了她的一貫認知。

看來周允競真的什麽都沒告訴她。

用剛才的方式是從許熙這裏套不到什麽話了,周泰收起了親近的笑,靠在西餐廳的沙發上,說:“據我了解,你和周允競應該相處了挺長時間了,你的言語間也很維護他,但,”周泰頓了頓,笑笑:“他連自己最基本的家庭情況都不告訴你嗎?”

周泰仍舊在笑,但換了一種很可憐的眼光看著她,讓許熙感到非常、非常不舒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許熙想逃離這種不舒服的環境,準備站起身,“下午我還有課,我要走了。”

“你喜歡周允競吧。”周泰說。

一句話將許熙釘在原地。

周泰並非隨意判斷,接近周允競的女孩中,十個裏有八個都喜歡他,加上許熙的話語中處處流露著對周允競的袒護,周泰便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顯然,他判斷正確了。

見許熙停下來,周泰慢慢道:“你喜歡周允競,但連他最最基本的家庭構成情況都不清楚,你對他一無所知。”

“是你自己不想了解嗎?不是。”周泰語氣篤定,每一句話都戳著許熙的心口,“也就是說,他什麽都不想告訴你。”

“因為你對他來說根本什麽都不是。”

餐廳人群逐漸稀少,只有前面一桌還有兩位男性顧客,窗外金雀街人聲鼎沸,各種食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處,許熙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感覺有些呼吸不暢。

見許熙不說話,周泰又加了一把火,對她說:“你這麽維護他,顧忌著,什麽都不肯告訴我,有用嗎。你在他身上什麽都拿不到,周允競這種人,身邊的女孩不計其數,給他送禮物的人,他記都不記得,禮物全部扔掉,轉頭就忘了,這樣冷血又傲慢的人能有什麽感情?”

“就算周允競最終結婚,他這樣的絕對利己主義者,也只會選擇宋初瑤這種家世相當的人,對他有所助益。你見到宋初瑤了吧,長得很漂亮,和我們家的關系也很好。退一萬步講,就算沒有宋初瑤,還會有顧初瑤,李初瑤,總之不會是你許熙,你明白嗎?”

周泰聲音不大,使用了許多問句,但其實不是在問她,而是一種故意性質的輕蔑。

“不是這樣。”在周泰大篇的話語中,許熙腦子很亂,只能說出這樣一句話。

但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不是這樣”是指什麽,是指“周允競什麽都不想告訴你”,還是指“因為你對他來說根本什麽都不是”,或者是“總之不會是你許熙。”

其實許熙從來沒想過能和周允競在一起,她不是做白日夢的人,許熙的整個世界是徹底現實的、缺乏童話的。

從前許熙想的很簡單,一開始,她只想著能多見到周允競幾面,就會感到很滿足,後來她轉學後遇見周允競,她又想,如果能和周允競多說上幾句話就好了。

然而到了如今,雖然許熙理性上很透徹,什麽都明白,但當她聽到周泰的話時,感性上,還是感到一種難以遏制的酸楚。

許熙努力回想,周允競其實對自己挺好的,他帶她去家裏,關心她的傷勢,還幫她拿到了游戲裏最漂亮的裙子。

他幹燥的手指觸碰過自己的手心。

但又想,金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充值的那些可能就是隨手一扔,而帶她去家裏,關心她的傷勢,則更是因為她主動替他擋下了傷害,他禮貌性地為此負責,僅此而已。

沒有多餘的感情,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多。

許熙想要說服周泰,卻發現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全部無從辯解。

周泰仍用一種很可憐的眼光看著她。

許熙難以言明自己的心情,又想起那兩張電影票,只是感覺心臟、胃部在被突如其來地碾,在不到一天之前,許熙還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切都會變好。

許熙覺得好難,沒有人告訴她應該怎麽做。她只是單純的喜歡上了一個人,沒有耽誤自己的正常生活,沒有荒廢學業,誰也沒有招惹,只是好不容易再次遇見了他,開心了很短暫的時間,連得意忘形都算不上,然後就被他們,被宋初瑤,被周泰,帶著很不舒服的眼神打量,對她說一些莫名其妙傷人的話。

“或者,”周泰頓了頓,覺得自己找到了一種最有可能的原因,“你是為了周允競的錢?”

那就更好辦了。

周泰一貫認為,人的喜歡就是這樣淺薄,許熙對周允競的喜歡,也應當是出於周允競的家世和金錢,畢竟喜歡周允競的很多女孩兒都是這樣。

當初周允競母親的一位貼身傭人忠心耿耿,跟隨周允競母親多年,但當周泰的母親拿出利益誘惑時,對方隨即倒戈,最終協助周泰早已背負幾條人命、對此相當熟練的舅舅,完成了隱蔽的謀殺。

直到現在,旁人都以為周允競的母親是自然病故。

而許熙這種十幾歲的、沒什麽見識的女孩,則更是容易搞定,幾乎百試百靈。

周泰終於不再掩飾,看著坐在對面的許熙:“這樣,你與周允競現實中接觸比較多,只要你把他的行蹤一一清楚地告訴我,或者幫我點小忙,我就送你出國留學怎麽樣?還是說,你想要卡,別墅,現金?”

沒有收到意料之中的答應,許熙用一種很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周泰其實沒什麽才能,無腦魯莽卻又偏偏自認聰明,全靠情人上位的媽和偏心的爹支持。

他又想起上次派人傷害周允競不成,反而事情暴露之後讓他自己後續吃了很大苦頭,因此再也裝不下去,不耐起來:“周允競現在孤家寡人,與他為伍死路一條!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麽不出國,一旦出國他輕者被流放,重者還有我舅舅在那兒等著他讓他徹底回不來,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會來到這個地方!躲著我們!”

四周早已沒有外人,周泰聲音變大,對許熙嚷嚷:“連他親媽,早就一點灰都不剩了!”

許熙聽不下去,拿起手邊的玻璃杯,水直接潑在了他的臉上。

周泰被潑了個猝不及防,臉上和臉上都濕淋淋的,相當狼狽,暴跳如雷:“你他媽!我今天弄不死你!”

隨著周泰聲音的響起,不遠處前方的餐桌前,兩位食客站了起來,居然是他的保鏢。

許熙腦子一片混亂,嗡嗡作響,拉起尖銳的警報,這時,有人從後方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了過去,帶離危險區域:

“許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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