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布宜諾斯艾利斯⑦(完) “你是我朦朧……

關燈
第81章 布宜諾斯艾利斯⑦(完) “你是我朦朧……

2018年11月。

及川徹正式加入阿根廷國家隊, 從阿乙球隊的替補二傳手到阿根廷國家隊二傳手,用了整整五年。

他也因為高超的技術和傳奇的經歷,成為阿根廷排球界的新秀, 參選東京奧運會阿根廷國家隊大名單, 這個消息傳到國內也為之轟動。

霧島源司悄悄翻看及川徹的推特和INS, 尤其是INS,他終於從無人問津的阿根廷路人到每每發博就會一呼百應的百萬粉絲。

及川徹還是很喜歡發推, 加入國家隊後他轉發了那條新聞, 同時發了一張自己左手持排球的照片, 掌心向內, 所以能夠清晰看到他手腕上的紋身。

配文是【永遠熱愛】

及川徹終於抵達了他人生的第一個終點, 站到了他所愛的排球之路的巔峰。

霧島源司拿著手機放到經紀人高橋女士的面前。

“幹什麽?”

“阿徹的商業價值可不低。”霧島源司得意地說道。

高橋女士沈默了片刻,終於想起了他們一年前的曾聊過他們的戀情, 她不同意霧島和及川公開,還評價了一句及川徹商業價值太低,就這樣惦記了一年,並在今日覆仇。

“好好, 不低不低。”高橋女士哄孩子似得舉起了雙手,又道:“所以呢, 這和你公開或者以後結婚有什麽好處嗎?”

“他一無所有的時候都不願意和你公開,現在眾星捧月、風光無限會願意嗎?”

霧島源司這次反而笑得很開心——

“他就是那種只有風光無限的時候才會願意……”

*

2018年,阿根廷的12月炎炎夏日, 霧島源司再次踏入布宜諾斯艾利斯。

他和及川徹幾乎每天都聊天, 就好像重新開始異國戀一樣。

及川徹所欠他的那句我愛你, 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但他不要在網絡或者電話上,他要及川徹在那個大雪天裏, 吻著他的頭發或者臉,對他說我愛你。

——可惜那一天已經過去了。

他隱瞞了自己的行程,來阿根廷找因為商務回不了家的及川徹,這是一個頗為隱秘的計劃。

高橋女士擔憂霧島源司會和及川徹發生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亂子,極其敬業的她不惜擔任霧島源司助理一樣的角色,陪他一起來布宜諾斯艾利斯,就當度假了,畢竟這個時候不加班,以後就有可能加班了。

“我這個樣子怎麽樣?”

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國家體育館門口的體育廣場上,霧島源司忍不住對著街邊的櫥窗,審視了一番自己。

自從有了‘我可能真的長得特別好看’這個認知之後,霧島源司還是第一次有些擔憂自己的外在形象。

其實,2月份那個雪夜明明萬事俱備,及川徹卻拒絕和他做之後,他就挺受打擊的。

高橋帶著墨鏡豎起大拇指,簡直帥上天了,而且像高中生一樣嫩。

高中生這個讚美讓霧島源司很是受用。

高橋提醒道:“就這裏,我給你拍張照先,每日營業別忘了。”

源司憂慮道:“粉絲知道我來阿根廷了豈不是會懷疑?”

高橋道:“知道就對了,你們遲早公開,給粉絲提前預警一下——就在這裏,稍微往左點,微笑——”

霧島源司露出練習過的微笑,其實他的笑容有點僵硬,無奈粉絲實在溺愛,也可能是比之國家隊的另外兩名成員牛島、影山來說,源司已經算優秀了。

廣場上人聲嘈雜,霧島源司稍微側了側身,與高橋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對對,特別好看,稍微把腿往前一點。”

霧島源司的身體幾乎一僵,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曾經無數次滾落入自己的耳根——語調微微上揚,帶著輕快的尾音。

他不僅熟悉這個聲音高興時、還熟悉他憤怒時、哭泣時、甚至喘息時。

錯不了,這是——及川徹。

霧島源司驚喜地轉過身,果然在無數人群中一眼就鎖定了及川徹,他就穿了件亞麻的白襯衣,少扣了兩顆扣子,若隱若現魁偉的肌肉,正拿著一個手機拍攝。

“阿徹!”

高橋快速上前從後面捂住了霧島源司的嘴。

她和霧島源司來體育館只是為了踩點,真正的目的其實是去及川徹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家,在家裏等他,給他驚喜。

霧島源司才反應過來,但很快發生的事情出乎了霧島源司和高橋的預料。

——及川徹在給一個女孩拍照。

霧島源司認識那個女孩,她是個巴西的模特,推特和INS經常和及川徹互動,而且及川徹說得那只朋友家的小黑貓,其實就是她的貓。

“啊……”

高橋緩緩松開捂住源司嘴的手,霧島源司更是呆楞在原地。

——及川徹正毫無陰霾地對著那女孩笑,頗為得意地向女孩展示相機裏的照片。

“也許只是朋友。”高橋安慰道。

但像是非要反駁高橋一樣,那女模特看到照片之後相當激動,直接把手搭在了及川徹的肩膀上。

“呃……這個、可能是。”高橋張張嘴,剛想說什麽,就身體一歪,她所倚靠的霧島源司直接朝著及川徹的方向,氣勢沖沖地大步走過去。

高橋在內心已經閃過明天推特的日本熱趨屠榜和數十個緊急應對方案。

霧島源司氣勢洶洶地走過去,及川徹和女孩看照片看的出神,甚至沒有註意到霧島源司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霧島源司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感受到頭頂出現了一片陰影,及川徹下意識擡頭——

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幾乎是瞬間睜大了眼睛,怔忡地看著霧島源司——他此時撅著嘴眼圈泛紅,又委屈又氣憤的模樣。

靠著及川徹的女孩用西語道:“怎麽了,徹?”

終於在確認眼前的霧島源司不是幻覺之後,及川徹露出難以置信地震驚笑容,很快和霧島源司一樣的紅了眼圈,有些顫抖地說道:“小源……”

女孩明顯覺得有些不對勁,忙退開半步,摘下墨鏡。

及川徹看了看周圍,人聲鼎沸,他不能在這裏抱他,只好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邊拉,用了很大的力氣。

霧島源司卻深吸一口氣,像是調整情緒,帶著點委屈道:“你把我們的錄像和照片放哪兒了?”

“……什麽?”及川徹楞了楞,沒想霧島源司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還給我。”霧島源司固執地伸出手。

及川徹看著他委屈的臉,聽見身邊女孩用西語問,“徹,難道他是……”

霧島源司不客氣的看了眼那女孩,及川徹眨眨眼,看著霧島源司少見的不善眼神和氣得飽脹的臉,好似心靈感應一樣的理解了霧島源司的意思。

霧島源司看著及川徹好像還笑出來的模樣,更是氣上心頭,恨不得揍他,但及川徹攬住了他的肩膀,掰著他的身體扭過來,笑著對女孩用西語說道:

“對,我的寶貝。”

*

雖然及川徹還挺想欣賞霧島源司吃醋的名場面,但還是只用了一分鐘就解除了誤會。畢竟霧島源司也是日本代表裏有頭有臉的人物,繼續逗下去實在有損故國顏面。

名為米婭的模特,其實是及川徹聖胡安隊長的未婚妻。

“對不起。”霧島源司和高橋九十度鞠躬。

回想一下,及川徹和米婭的動作實在正常,只是關心則亂。

霧島源司尷尬地和及川徹坐在酒館裏的包間裏,接受來自聖胡安三分之二隊友目光,小小的包間塞滿了十來個均身高一米九的男人。

“各位好,我是日本選手霧島源司。”霧島源司熟練地說道,但僅止於他的西語,舌頭陌生地像不屬於自己,“還是……及、及川選手的……男朋友。”

這還是霧島源司越說越小聲,雖然他經常在腦內模擬,但對著這麽多陌生人說出來還是第一次。

其實這些人對霧島源司並不算陌生,因為及川徹的緣故,說他是世界上最鐵桿的聖胡安球迷之一都不算誇張。

“久仰大名了,各種方面——”聖胡安隊長主攻手胡利安,表情暧昧地說道,“徹這家夥每次喝醉必打你電話。”

“欸——?”

“餵,這麽快就開始拆臺的嗎?而且你們這群人裏,有能喝過我的嗎?——小源,我們現在回家吧。”

霧島源司有些疑惑地看向及川徹,因為及川徹從來沒有喝醉後打過電話給他。

“是摘了電話卡的打,我們知道真相後,狠狠嘲笑了他一番……”

霧島源司眨眨眼,這些事情他從來不知道。

“你和賽場上完全不同,確實和徹那家夥講得一樣……”這是3號副攻手克裏斯蒂安,“我超喜歡你的球風。”

“我說了他是笨蛋嘛。”及川徹笑著說道。

霧島源司有些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

“好可愛,喜歡——徹,讓讓我……”這是4號主攻手。

“沙羅斯給我滾出去——!”

霧島源司聽著及川徹隊友七嘴八舌講起他的黑歷史,甚至還有不少人從體育館源源不斷的過來看霧島源司。

除了是及川徹戀人的身份外,霧島源司作為世界級排球運動員在阿根廷還有不少粉絲,及川徹在覆合後不久就因為看手機的時候表情太惡心而被人撬出了男朋友是霧島源司的事情。

聖胡安隊員不想錯過這麽個和奧運級別國家隊成員交流的機會,很快把話題從及川徹戀人話題跳轉到了排球上,霧島源司也放松下來,和聖胡安交流排球。

及川徹聽著這群人交流排球,心裏竟然有點煩這群沒眼力見的混蛋了,他想入非非地偏頭看向坐在身邊的霧島源司。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霧島源司今天是打扮過的,他還是第一次看他將側邊的劉海全梳上去,露出半邊光潔的額頭和臉頰。

似乎還畫了淡淡的眼線,眉眼因此顯得很柔軟,眼睛很濕漉漉的,好像昨天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雨都下到了他的眼睛裏。

他臉本來就小,現在更是一張臉上綴著一雙明亮的綠眸,在他看來和小貓沒什麽區別了。

穿著好像絲綢材質的米白色襯衣,很貼肌膚,肩胛骨明顯襯衣翕動著。

——也就是說,霧島源司特地打扮了做了三十三個小時的航班來給他驚喜。

一想到這個事實,及川徹的內心快速的鼓動著,好似充盈了蜜一樣的柔軟。

霧島源司對待排球的表情認真,還用酒水在桌面上劃起了戰術圖,微微皺眉思考,點頭微笑的樣子牽動著他的心。

耳邊隊友的聒噪聲漸漸從及川徹的耳邊遠去,好像整個世界只有他和霧島源司,很想欺負他,但只是伸出手穿過他脖頸後的碎發上,又環過去揉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及川徹的舉動換來周圍窒息似地安靜。

及川徹這時才回過神,看到周圍目光全落到他的身上,霧島源司都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臉蛋上迅速的飄紅,作為國際球星的從容迅速消失。

“呃、我……”及川徹騰地一下臉紅,剛才的舉動屬實情不自禁。

聖胡安隊長率先從震驚中走出來,“餵,徹,這還在外面呢!……哦~看來是我們耽誤徹的正事……一年多沒見的情人突然出現,誰能忍得住?是吧!”

另一個隊員露出恍悟地表情,“這麽一說,我可想到了——我聽徹說,你們分開好多年了吧,之前是高中生,該不會到現在還沒……做過嗎?”

霧島源司聽了兩人的話楞怔在原地,他皮膚很白,臉紅起來相當明顯。

“當然做過,想什麽呢。”及川徹從容回答,霧島源司有些不安的看向及川徹,這家夥這種事也是撒謊面不改色。

聖胡安隊長悄無聲息地看著霧島源司的表情,補充道:“徹可是我們這裏頭號的排球笨蛋,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和人約過哦,放心在分手期間也是守身如玉。”

霧島源司心說南美人開放,但沒想到開放到這種地步,他真的不想討論這種話題了,他偏頭看向及川徹,沒想到這人居然還一臉得意。

——這不是應該的嗎?得意個屁啊。

熱情奔放的南美人民擠眉弄眼地看向及川徹和霧島源司,又一個兩個的說了幾句葷話之後一哄而散。

霧島源司像是才從包圍圈裏出來似得松了口氣。

他們上了及川徹的車。

“嚇壞了吧?”

及川徹嘴裏吊著朋友送的電影票,他的皮膚被這個夏天曬得有些黑紅,這是之前他們視頻的時候霧島源司就知道得了,打沙排打得,到了冬天又會白回去一些。

他的襯衣扣子沒系全,能看見衣服下沒曬太陽的胸口,還是很明顯的白。

他一面看著霧島源司上車,一面發動汽車,笑道:“那些家夥就這樣……”

阿根廷和日本不同,所有人都很隨性、放松、熱烈、所有的色彩都像熱帶水果一樣繽紛,及川徹已經完全融入了這裏,讓霧島源司也有些被這個氛圍影響了。

他開心地搖搖頭,這些人講得黑歷史裏包含著不少及川徹默默關註自己的事情,在分開的這些年裏及川徹並沒有完全忘記他。

“專門來看我?”

“嗯。”霧島源司用力的點頭,“就是想你了,然後直接過來了。”

及川徹被他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還是嘴硬道:“哦,我還以為你是來抓奸的呢,氣勢洶洶地嚇死我了。”

“你別說了!哎,我不是故意的嘛!”

霧島源司果然惱羞成怒的捂住了及川徹的嘴,他的語氣帶著點撒嬌,他們相互對看著,霧島源司望著他的眼睛,像是掉進了蜜罐裏的熊,他想了想故意將及川徹拉了過來,身體緊貼著彼此,夏天都穿的很薄。

可只是一會兒及川徹就要退開。

但霧島源司不願意,就這樣緊貼著他,墨綠的眼睛暗暗的,及川徹望著他眼睛裏的自己,有些陌生的奇異感覺。

他也很想及川徹。

可是這份從容並沒有持續多久,霧島源司就微微皺眉,動動鼻子。

“阿嚏——!”

霧島源司被迫松開及川徹,捂住自己的口鼻,張開嘴開始猛烈的喘息,時不時地劇烈咳嗽。

“小源?!”

霧島源司全身顫抖,向後仰去開始大口的吸氣。

“過敏了!”坐在後排一直當透明人的經紀人高橋篤定地說道。

及川徹這才反應過來,他之前幫米婭拍照,而米婭就有貓,他連忙松開手退開,打開車窗。

高橋熟練將噴霧的藥劑塞到他的鼻子裏,霧島源司用力抽吸了兩口,才緩地平靜下來。

霧島源司擡頭看見及川徹的眼神裏有心疼和惶恐,不甘地咬了咬牙。他伸出手想抱抱他,又被高橋拉了回來。

——好煩,明明是來向阿徹證明自己很健康,很快樂的。

好在他很快緩過來,代價是被迫和高橋坐在了後排,徹底老實了。

“可惡。”霧島源司坐在後排吹風,心有不甘,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好沒用。

霧島源司在及川徹家樓下呆了兩個多小時,找人把新家消殺了一遍,及川徹又洗了個澡,才把霧島源司請進去。

*

這是霧島源司第一次進及川徹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家。

房子是位於16樓的大平層,霧島源司掃了一圈發現沒什麽居住痕跡,及川徹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給霧島源司。

“房子幹嘛不買在聖胡安啊。”霧島源司向著裏面張望,及川徹看著他好奇的樣子,沒有回答他。

及川徹將一堆換洗的衣服塞進霧島源司的手裏,囑咐他去洗澡。

霧島源司開心的像個小蜜蜂一樣的跑遍了每個房間,客廳和餐廳、開放式的廚房、書房和健身在一個房間、客房、臥室、足以開辟小花園的陽臺,還有一件沒放什麽東西的房間。

日本除了大城市很少有這麽高的樓層,霧島源司從十六樓興奮地看著下面蝌蚪大的人和車。

霧島源司又跑到空空蕩蕩的那間只有簡單裝飾的房間,忽然想到了及川徹曾經向他勾勒的家,他在房間裏呆了一會兒,眨眨眼把眼淚逼回去。

這也是他第一次沒有先洗澡。

霧島源司洗完澡,又忍不住將家裏每個櫃子、每樣東西都看了遍,看到房間裏每個東西都布置了兩人份,連睡衣都是同款不同的顏色,霧島源司心裏像是吃了口蜜,走出臥室的時候又聞見及川徹做飯的味道。

他忍不住靠近他,從後面抱住了他。

“幹嘛,別打擾廚師做飯。”

“好幸福。”霧島源司把下巴放在及川徹的肩膀上,說道:“和我想象中的一樣。”

“想象中什麽?”

“我們的家啊。”

及川徹抿著唇,沒有回答他,霧島源司繼續追問,“你什麽時候買的這套房子?”

“簽約聖胡安的錢買的。”

霧島源司想了想,那就是16年的時候,“都兩年了?都是兩年前準備的?”

“你是不是興奮過頭了啊?兩年前現在都過期了吧?”及川徹等著煮湯的水開,轉過身來,好笑地望著他。

霧島源司看著他臉,比起很多年前,他總是拒絕及川徹,那些拒絕讓他們分開了整整五年,現在重新獲得了及川徹,讓他好像又變成及川徹饑渴癥一樣,忍不住湊過去。

霧島源司向來因循本能,像著了迷一樣,越靠及川徹越近,卻在快碰到他嘴唇的時候,及川徹側開腦袋,道:“聞到五目炒飯的味道沒?”

“……”

及川徹做的是日本菜。

及川徹在聖胡安的公寓樓上有個中國人,無論如何都要開火做飯,及川徹和他學到了幾招,做飯質量早已不能與在仙臺時候同日而語。

吃過飯後,霧島源司快速洗完碗,就爬上沙發,及川徹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斜靠在沙發扶手,有一搭沒一搭的選擇電視上的電影。

霧島源司又對及川徹起了一些念頭,微微往他的身邊湊。一年之內,他們只在那個雪夜見過,可以算是六年沒有如此平和地在飯後,一起窩在沙發上,他的心臟咚咚的跳著。

他緩慢朝著及川徹移動,仰著頭看他,及川徹卻仍是一動不動,只是無意義地切換頻道。

——電視有那麽好看嗎?霧島源司不服,伸出手,將及川徹手裏的遙控器抽走。

“阿徹,我要接吻。”

霧島源司沒有用想,而是頗為頤指氣使地如是語句。

說完有點後悔,以及川徹的脾氣,大概率會說幾句嘲弄他的話,但這次沒有,及川徹抓著他的肩膀,直接將他拉進懷裏,低頭吻住了霧島源司的唇。

兩人近乎是蹂躪的親吻著對方,霧島源司對及川徹已經渴求了六年,憑借著本能和蠻力,無視任何技巧地吻著他,好像及川徹的唇中有什麽瓊脂玉釀,光是接吻還覺得不夠,他忍不住和他貼的更近。

伸手環住及川徹的脖子,直起身子,又將他往後推,輕松跨坐在他的身上。

霧島源司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及川徹的襯衣下,忍不住扭動腰肢朝著他的身上湊,但及川徹始終保持著理智,僅僅用手扶住他的腰,怕他掉下去。

兩人身體之間時不時傳來過電似地感覺,流過霧島源司的頭皮。

“我先洗澡。”

及川徹推開他,霧島源司像是從天堂墜落地獄,他下意識的想說不用洗了,但這是不可能的,於是他抿了抿嘴,依依不舍的放開了及川徹。

及川徹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著伸出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及川徹離開,房間裏瞬間變得空蕩蕩,霧島源司趴在沙發上等待及川徹洗完澡,等了一會兒,又爬起來,走到浴室門口,聽著他洗澡落下的水聲。

及川徹沒有鎖門。

霧島源司就推開了浴室的門,探進去一個頭,他看見及川徹正站在花灑下,背對著他。

透明的水順著身體的線條滑落,他的肌肉不發力都有好看的形狀。寬闊肩臂和瘦腰在浴室昏黃燈光勾勒出晦暗的陰影。

及川徹一轉身他就把門給快速關上了,門關得很響,及川徹鐵定是發現了自己偷看他洗澡了。

霧島源司爬到床上,閉上眼睛,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及川徹的背影,但及川徹好像洗了好久,又或者霧島源司實在太累了,琢磨著及川徹的身體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但他這次沒有睡死,感覺自己背後的床墊凹陷,接著溫柔的嘴唇落到了自己的側臉。

他很快醒了。

“你偷親我。”

被抓了現形及川徹不慌不忙,他撤開身子,平躺下來,“你剛才還偷看我呢,扯平了——而且你現在睡覺怎麽這麽輕?”

霧島源司翻過身來,對著他,說道:“想你想得睡不著。”

及川徹側頭看著他目光灼灼,溫柔地說道:“我現在不是在這兒嗎,快睡吧,坐飛機累壞了吧?”

霧島源司撅著嘴,他下飛機之後有休息過才來的,甚至萬事俱備了,但及川徹又一副冷冰冰地樣子,讓他有點很不高興。

他知道及川徹是擔心他的身體,但他現在真的沒關系了。

及川徹像是示範一樣地閉上了眼,接著聽見霧島源司輕聲開口——

“徹。”

“嗯。”

“徹前輩。”

“……嗯。”

“哥哥。”

“……”

“我想要你。”

…………………………………………………………………………………………

洗完澡後,霧島源司覺得全身上下像是被碾過了一遍,身體清爽了很多終於被人從軟爛的沼澤中撈出來的感覺。

他被及川徹抱到床上,他們已經說了一遍又一遍的情話,到了床上,霧島源司困得厲害,但仍然堅持著不願意閉上眼睛。

他們就像以前那樣,輪流每人說一件分開的這五年裏做的事情。

及川徹攬住著他,就像小時候一樣,他們的鼻尖相抵,又說了好多話,及川徹是那樣愛他,他原想將他給的愛還給他,但他現在發現,及川徹仍然沒有比自己少愛了一分。

“還有一件事——你不是問我為什麽選布宜諾斯艾利斯嗎?”

在困倦之中,他聽見及川徹最後問他,才想起了他確實問過及川徹為什麽不把房子買在聖胡安。

“2015年。”及川徹輕聲說道,“我不想讓你再找不到我了。”

霧島源司半夢半醒中想起那是他第一次來阿根廷世青賽的時候,他想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街頭找到及川徹,在大街小巷徘徊著,從上午走到晚上,最後在大教堂坐了一下午。

那時候,及川徹在自己的身邊。

“我知道,你在。”

自己的每一寸思念,都有回響,他們從未分開過。

在逐漸模糊的影子裏感到了你。

如今你在我身體裏,你是我朦朧的命運,

那些感覺至死才會消失。

博爾赫斯《布宜諾斯艾利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