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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們的冬天⑧ 那個女孩不是霧島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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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們的冬天⑧ 那個女孩不是霧島源司……

現在的影山飛雄比霧島源司初見他時, 又長高了幾分,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初的稚氣了。

及川徹不耐煩回答:“陪女朋友逛街。”

影山飛雄十分驚訝:“馬上全國大賽了吧?青葉城西排球部不訓練嗎?”

及川徹懶得與比自己還排球笨蛋的人說話,挽著霧島源司往前走。

影山飛雄似乎還有話要說, 追出去幾步, 剛想開口, 卻發現了站在及川徹旁邊的霧島源司,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評價道:“及川前輩, 你女朋友好高。”

——適合打排球。

——這個身高打女排一定是壓倒性的勝利。

他的話讓霧島源司凝滯, 連忙低下頭, 挽著及川徹的手一緊, 稍微往他的身後靠了靠。

“哈?飛雄!你禮貌呢?”及川徹皺眉,厲聲說道。

影山飛雄記憶裏及川徹總是笑瞇瞇地捉弄人, 很少會出現這種明顯生氣的語氣。

“抱、抱歉……”影山飛雄急忙說道,然後看向霧島源司,鞠了一躬:“抱歉,學姐。”

霧島源司沒開口, 只是在及川徹的身後搖搖頭。

“青葉城西拿了春高預選賽的冠軍,恭喜前輩。”

“哦, 謝了。”

“第三局,青葉城西和白鳥澤17-21,及川前輩甩開對手攔網的時候, 是怎麽判斷的呢?還有, 和霧島前輩配合的快攻是怎麽做到的?以及發球……”

“忘了。”及川徹打斷道, “再見。”

哪怕如影山飛雄情商之低,也看出及川徹並不想理自己。

但他還是不想放棄。

“請問霧島前輩在家嗎?”影山飛雄轉而問道。

霧島源司擡眼——找我?幹嘛?

及川徹這下真的生氣了,如果是平時他來找自己請教, 幾句話的事情他可以說,但偏是今天,還問源司。

“你和他很熟嗎,找他幹什麽?”

“想找他請教排球和一些事情。”

“哈?他不會教你的,趁早放棄,不要別人施舍一次就黏著別人,黏人精最討人嫌哦。”

“沒有黏著。”影山飛雄認真回答,“就請教這一次……算了,我直接去找他。”

“站住。”及川徹吼道。

影山飛雄本想直接走,聽到前輩的喊聲之後,又只能乖乖回來。

“除了排球,還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說吧,我去轉告他……啊~該不會是炫耀小飛雄在排球場上摘得‘王者’名號吧?”

影山飛雄聽見這兩個字渾身一震,似是憤怒又有些窘迫,甚至於嘴唇顫抖,楞楞地站在原地,霧藍色的雙眼竟然浮起了水霧。

“啊嘶,疼!小yu……”

霧島源司在及川徹的胳膊上掐了一下,然後在自己名字出口的瞬間,捂住了他的嘴。

影山飛雄詫異地看向兩個人。

“說吧,給你三分鐘。”及川徹不耐煩地說道,“……先說好,教排球的事情免談。”

影山飛雄狐疑地看了眼及川徹和他女朋友,為什麽自己找霧島前輩要對及川前輩說。

“一是同時拿到了白鳥澤和青葉城西的特招,不知道該去哪一個?二是……是……”影山飛雄坦然說了第一件事,第二件事開始欲言又止。

——影山飛雄居然拿到了白鳥澤的特招?!

及川徹有些驚訝,因為影山飛雄根本不適合白鳥澤,也不適合牛島若利。

但鷲匠教練還是選擇了他,看來之前入鈿教練講的,白鳥澤也在尋求改變是真的,IH和春高連輸兩次,開始更加註重對天才選手的挖掘了,不管合不合適先拉來試試。

及川徹有種得知牛島若利和影山飛雄要聯手對付自己的隱隱興奮感,又有種搞不好影山飛雄會比來青葉城西還慘的同情感。

“這有什麽好猶豫的,去白鳥澤唄。”

“可是、可是現在青葉城西更強。”

爽了!及川徹覺得自己努力這麽多年,就是為了聽這句話。

“沒人能替你做選擇,自己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及川徹雖然討厭影山飛雄,但他是自己認可的天才後輩,去到白鳥澤如果配合好有種自家白菜被豬拱的失落感,配合不好一直坐冷板凳又可惜了。

“牛島若利不適合你,在你還是王者之前,賽場上可不需要兩個王者。”他吝嗇補充,然後拉緊霧島源司就走。

及川徹的話讓影山飛雄陷入沈思,清醒過來之後又追上去,“還想問,及川前輩怎麽和霧島前輩的關系那麽好?攻手和二傳之間相處的秘訣是什麽?”

“說了排球之內的不回答。”及川徹心情不錯,“而且這個是秘訣。”

“是因為霧島前輩在和及川前輩談戀愛嗎?”影山飛雄擋在了霧島源司的面前,一雙藍色的眼睛直視著他。

“……”

“啊,你怎麽、怎麽看出來的?”霧島源司大驚失色,兩腿一軟,差點倒地。

影山飛雄把手放在下巴上,沈思片刻,望著霧島源司的腿,回答,“因為會研究霧島前輩比賽的視頻,發球時候的發力,嗯——特別是腿。”

“……”

“臭小子,盯著我女朋友的大腿看是吧?”

“抱歉霧島前輩……學姐,您是女生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

“……滾。”及川徹聲音低沈地說道。

影山飛雄再遲鈍也明白了,連忙鞠躬撒丫子跑了,一邊跑一邊喊——

“霧島學姐!天氣這麽冷,還是不要穿短裙了!”

及川徹松開霧島源司,追出幾步作勢要揍他。

——再轉身看見霧島源司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和天氣預報報道的不一樣,突然飄雪了,這是2011年的初雪。

白色鵝毛似的雪花飛旋著落下,無聲地親吻他的臉頰,晶瑩的綴在他的睫毛上將落未落,很快帽子、頭發、肩膀都沾染著白色的塵埃。

他輕輕摘下口罩,露出頗為姣好的面容,但薄薄地嘴唇向下,很悲傷。

及川徹身上也沾了雪,他的頭發本來蓬松,掛了薄薄一層的雪花。

他們彼此默不作聲的看著對方。

及川徹看著瑩瑩雪中自己親手打扮的霧島源司,漂亮得像是人偶,突然好似被什麽東西攥住心臟,呼吸有些急促,喜悅落到了心頭。

——很想吻她。

他情不自禁往前一步,輕聲喊道:“源司……”

已經是傍晚時分,雪花讓一切不真實,路燈發出清脆聲音,自動亮起,照亮落在霧島源司身上的雪花,閃爍出金色的亮光。

他終於看清了霧島源司眼裏的悲傷與痛苦。

及川徹被喚醒,冥冥中好似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下雪了,小源,我們回家吧。我回頭當面找到影山那個混蛋,給他說清楚。”及川徹小心翼翼地說道,眼神有些閃躲。

霧島源司一句也沒說,轉身離開,及川徹追上去——

霧島源司走的很快,低著頭不想讓人看見,黑色的皮鞋留下一串串腳印,及川徹追著那些腳印。

他無法忍耐這些沈默,於是走上去握住霧島源司冰冷的手說道:“對不起。”

等到追上的時候,才發現他在無聲落淚,眼淚滑過臉頰,停住飛旋飄落的雪花,又轉瞬融化。

及川徹心疼地拉他到懷裏,又吻了他的眉心,撫平他輕蹙的眉心,很珍惜的模樣。

霧島源司深吸一口氣,陷入了平靜,眼淚也停止了,兩人呼出的白色霧氣交織著,片刻後,他開口道:

“……你還是找個女孩子當你戀人吧。”

“你說什麽?”及川徹詫異地問道。

“可以是和我長得像也沒關系。”霧島源司輕輕推開他,摘掉他送的女士的羊毛大衣和帽子,扔到他身上。

“我是男人,我喜歡的人也是男人。”

及川徹沒接衣服,掉到地上,他楞在原地,好久沒反應過來,哽咽了一下,掩飾即將掉落的眼淚,急忙彎腰把衣服撿起來,說道:“很冷……先把衣服穿上。”

及川徹把衣服給他套上,強壓不住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我問你,今天有沒有一瞬間把我當做女生了,有嗎?”霧島源司比雪還要冷的質問道。

及川徹陷入了沈默。

“那不是我。”

霧島源司看到眼裏的回答後,重新將披在身上的衣服掙紮著弄掉在地上,轉身平靜的回了家。

*

他們一直冷戰到春高即將開賽。

連入鈿教練都發現了端倪。

主要是兩人之前太過於親密無間了,親密到不知情的人都會調侃一句好像是在戀愛,現在的情況好似嘈雜宴會後突然冷掉的酒一樣的突然。

松川一靜:“真分手了?厲害。”

巖泉一:“霧島總算是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花卷貴大:“趕緊去哄,你嘴巴不是挺厲害的嗎?”

及川徹沈默脫下護膝,放到包裏,聽著友人在耳邊調侃。他沒有把情緒和自己心中所想坦白的能力,尤其是這件事錯在他身。

他不是沒有道歉過,而是他闖的禍太大了,大到即使霧島源司原諒他,他都無法過自己那關。

那個女孩不是他的源司。

*

2011年的冬天算是及川徹自遇到霧島源司以來過得最不順利的冬天。

及川徹還在想如何向霧島源司道歉的時候,又連續遭遇兩個打擊。

*

其一是他的恩師,何塞·布蘭科解約了立花Red Falcons俱樂部,返回故鄉阿根廷,這就是意味著他不能再去俱樂部打球。

布蘭科和他見了最後一面,還問候了霧島源司,但這次霧島源司沒有來。

布蘭科很喜歡及川徹,邀請及川徹去阿根廷繼續跟著自己進修排球,阿根廷排球俱樂部的排名其實比日本稍微高一些。

及川徹不可能放棄高中學業,布蘭科就讓他畢業再來。

他還是拒絕了。

布蘭科沒有強求。

入鈿教練得知,阿根廷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及川徹和他都自信於現在已經在國內展露頭角,未來也能有不錯的發展,何須背井離鄉?

他退了仙臺的公寓,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裏,看著霧島源司關閉的窗戶發呆。

打開line,看著自己發得幾十條對不起的留言,依然未讀。

*

打擊其二。

國青隊正式選拔,宮城縣幸運的有兩個人入選國家青年隊。

——牛島若利和霧島源司。

自IH大賽展露頭角之後,霧島源司就開始知名於排球界。

其實在打排球之前,他就因為天才之名,接受過采訪,甚至拍過紀錄片。去美國的其中一個原因也是為了躲過媒體對天才的關註。

現在他重返日本並開始打排球後,記者又聞風而動,他見諸於報端的次數已經穩穩是高中排球界的第一名,甚至不只是排球相關刊物。

雖然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自己才打排球,但絲毫沒有因為冷戰的原因影響到排球,甚至還打得更好了。

——真是可惡啊,霧島源司。

及川徹看著《排球月刊》上宮城縣入選名單,霧島源司和牛島若利的照片貼在一起。

熟悉的情緒再次浮現上來,嫉妒、不安、憤懣……甚至惡心,又一次擊潰了他。

這些情緒的根本由來是他對排球的愛,他愛著排球,痛恨在排球上並無天分的自己。

他也愛霧島源司,對霧島源司的愛讓他把天才的光環淡化了,等到分開一段時間之後,他突然發現霧島源司,比之牛島若利與影山飛雄帶給自己的陰影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從未覺得兩人的距離這麽遙遠過。

至於國青隊二傳手的位置,他們選擇了飯綱掌,替補是東京的另一位二傳手,而這位二傳甚至沒有進過全國大賽。

“他們什麽意思?”及川徹憤憤不甘,哪怕做替補也應該選他,而不是另外一位無名選手吧?

入鈿教練同樣氣憤,動用人脈打聽,終於得到了一些閑言碎語。

再及川徹的接連追問下,他還是告訴了他殘酷的答案。

“他們覺得飯綱掌的大賽經驗比你豐富,另外那個替補二傳手的父親是東京的大人物,名額給他,只是為了讓履歷好看些,方便申請美國的名校罷了。”

“……”

及川徹初次接觸體育界的灰暗時刻,一瞬間血液凝固,冷汗從後背冒出、發癢,好像聽說了世界上最荒謬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絕對存在,但不會落在霧島源司、飯綱掌、牛島若利的頭上,因為他們是絕對的天才,而自己作為平凡之人努力的結果也要被人輕而易舉的剝奪。

“及川,明年還有機會的……”

入鈿教練想要安慰他,但及川徹笑著搖搖頭,離開了。

訓練結束後,他沒有回家,穿著薄薄的運動服爬到及川樹上。

天氣很冷,月亮很白,樹幹上、馬路邊甚至有積雪在無聲融化,但是他都感受不到,只是呆呆地看著霧島源司亮著燈的窗戶。

心臟快要承受不住這滿溢的悲傷,如此的結果還不如輸個痛快。

無知無覺地坐到了半夜,直到霧島源司毫無征兆的推開窗戶。

因為巖泉一發現他坐在樹上,聯合花卷、松川勸他,才讓他打開了窗戶。

他們兩個互相看著對方,看到及川徹凍得發紫的臉頰,霧島源司突然落下一滴眼淚,及川徹也是,他哭著說,對不起源司。

他來到霧島源司的房間,房間全是他的東西,沒有移動過半點,這半個月霧島源司就在它們中間生活,不停的想念他。

我也是——及川徹靠在霧島源司的身上。

霧島源司擡起溫柔的嘴唇將他發紫的嘴唇焐熱,將他凍僵的手腳也暖熱。

時隔半個月,他們又一次相擁著入眠。

好在他依然擁有對霧島源司坦誠的能力,他對他訴說著,國青隊沒有選他、以及他還是很愛很愛霧島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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