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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弗蘭肯斯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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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弗蘭肯斯坦20

20

任慈輕輕捉住了弗蘭肯斯坦的嘴唇。

當她貼過來時, 那淺色的眼眸微微張大,明晰的錯愕掩蓋過一切痛苦。

顯然,弗蘭肯斯坦並不懂任慈的動作意味著什麽。

但他仍然本能地聽從她的話, 分開雙唇, 任由任慈的舌靈巧地撬開貝齒,探進口腔。

逡巡,品嘗,明明如此像是在進食,卻又不一樣。任慈細細密密地親吻著, 到了半路,突然伸手。

她沒睜開眼, 也能感覺到弗蘭肯斯坦的灼灼視線。

那有親吻睜著眼睛的!

於是柔軟的掌心覆蓋住了他的雙目,濃密的睫毛像是上下翻飛的蝴蝶, 被任慈扣住。

“蝴蝶”的羽翼剮蹭著她的皮膚,癢癢的,這是弗蘭肯斯坦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他似乎明白了任慈動作中的含義。

“怪物”向來學習很快。

弗蘭肯斯坦模仿著任慈的行為, 同樣動用自己的舌頭。

和上次不一樣。

不是掠奪,不為饑餓,他小心翼翼地碰觸, 無比謹慎地舔()舐。舌尖猶如帶電,蹭過任慈的舌與上顎,酥()酥()麻()麻的。

弗蘭肯斯坦的呼吸逐漸紊亂節奏。

任慈稍稍拉開了些許距離,她擡起眼,放下蒙住他雙目的手。

近在咫尺的淺色眼睛中蒙著一層水霧, 蒼白的面孔暈染開淡淡的紅。弗蘭肯斯坦氣喘籲籲的,他看上去很是迷茫:“這是……什麽?”

不錯, 至少不再難過了。

心痛之時,沒什麽比一個吻更能轉移註意力。

“感覺怎麽樣?”任慈問。

“我……”弗蘭肯斯坦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出言,“任慈肯定不是想要吃掉我。”

他的話音落地,任慈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迎上她忍俊不禁的神情,弗蘭肯斯坦的態度卻分外認真:“任慈湊過來時,我不感到饑餓,我只感到滿足。”

很聰明嘛。

任慈獎勵性地摸了摸他的臉。

“沒錯,”她點了點頭,“因為這和食欲沒關系。”

雖說人類也經常把食欲和性()欲混淆,但弗蘭肯斯坦不一樣,他的一切需求本就混沌,任慈反而要指引他將其區分開來。

弗蘭肯斯坦追問:“那與什麽有關?”

任慈撩開他散落在枕側的發:“你自己再體會體會,就知道了。”

眼前柔美的面孔不再遲疑。

這一次,是弗蘭肯斯坦主動親吻過來。

他學會了。小心的碰觸是那麽溫柔,見任慈不抗拒,弗蘭肯斯坦才一點一點的變得熱情。

不是饑餓,卻比饑餓更為渴求。

淺啄、深()吻,唇舌糾纏,貝齒碰撞,弗蘭肯斯坦本來還謹慎的姿態逐漸放松。

他終於從“模仿”變成了“體驗”。

只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吻的弗蘭肯斯坦,還不知道怎麽換氣。

近在咫尺的呼吸吹拂到任慈臉上,越發破碎、越發急促,直至任慈沒能忍住,貼著他的唇瓣笑了起來。

稍稍拉開距離,她看向他徹底紅透的臉。

弗蘭肯斯坦的指尖都在顫抖。

因為心緒激動,或者其他的什麽,他猶如捧著珍寶般捧起任慈的臉頰。

“我……”弗蘭肯斯坦氣喘籲籲地低喃,“好像不那麽難過了。”

“因為這是治療心傷的靈丹妙藥。”任慈莞爾,“現在能好好思考了嗎?”

沈溺在痛苦之中,是沒法進行理性思考的。

不過,幾個熱吻,足以他找回被憂郁淹沒之前的情緒。

“剛剛我很痛苦,”弗蘭肯斯坦的嘴唇仍然在輕啄著任慈的嘴角,吻與吻的間隙之間,他輕聲出言,“是因為……我好像背負了太多悲傷。”

親人的離別、愛人的違約,還有同僚的“背叛”與失蹤。

他因數起死亡而誕生。

意識到這點,弗蘭肯斯坦又怎麽能夠不痛苦呢。

“但是,你的未來不一定是悲傷的呀。”任慈撫摸著他的臉頰說。

“任慈說我是一個希望。”弗蘭肯斯坦重覆了一遍她的措辭。

而後,“怪物”將她攬得更緊了一些。

倫敦的夜晚依舊很冷,單薄的被褥遮不住寒氣,但他將她緊緊相擁,弗蘭肯斯坦的體溫毫無保留地溫暖了任慈的身軀。

“我該怎麽做?”他虔誠地問,“任慈,教教我。”

“做你想做的。”任慈不假思索,“弗蘭已經知道自己是由什麽組成的了,不是我來教你,而是看你想怎麽做。”

“我……”

弗蘭肯斯坦看起來有些遲疑。

他沈思許久,最終似乎下定了決心:“我不想看大家那麽難過。”

任慈循循善誘:“為了什麽難過?”

弗蘭肯斯坦:“因為遺體丟失而痛心疾首……是造就了我。我想把餘下的部分還給他們,然後再道歉。”

意思就是,弗蘭肯斯坦想把自己的存在坦白給所有委托人。

這……有待商榷吧!

先別說接受不接受,任慈更怕屍體大變活人這回事,把瑪麗安大媽和艾迪一家嚇出個好歹。

不過,遺體是要找回來的。

不用任慈多說,弗蘭肯斯坦眼底的迷茫逐漸撥開雲霧。

“任慈的計劃是對的,”他說,“我要回到……我誕生的地方。”

“弗蘭對實驗室還有什麽記憶嗎?”任慈趁機問。

弗蘭肯斯坦側了側頭。

他的長發散落在二人之間,和任慈的黑發交()疊()於一處。弗蘭肯斯坦伸手碰觸著他們發間的聯結:“很冷,到處都是白色,空空蕩蕩的。我記得我從冷冰冰的床上離開,走出門,四周全是很大的房子,一棟挨著一棟。那時我餓極了。”

話到此處,弗蘭肯斯坦無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肚子。

“周圍什麽都沒有,沒有人,也沒有動物,”他垂下眼眸,“我朝著有水汽的方向走前行,到了河邊,然後就見到了你。”

一切順理成章。

這麽聽起來,當時弗蘭肯斯坦並沒有走多遠。

所以,弗蘭肯斯坦博士的實驗室,就在碼頭附近?

意識到這點,任慈的心跳驟然加快。

能嗅到河邊的水汽,也許就在碼頭之間。只是碼頭附近可沒有居民區,連居住最近的水手尼克,公寓相距碼頭也有十幾分鐘的路程。

而根據弗蘭肯斯坦的形容……

一棟挨著一棟的房子,碼頭哪裏來的如此密集的建築——

任慈猛然瞪大眼。

是倉庫區。

只有倉庫,才能做到建築密集,而且夜晚全然無人。

“弗蘭,“她一個激靈,直接起身,“我們找到洛伊斯小姐發簪的位置,距離你離開的房子遠嗎?”

“我不知道。”弗蘭肯斯坦搖了搖頭,他仔細回想著當初的場景。

那個時候他還沒開竅,自然不會刻意觀察周遭的環境。

但是——

水汽的位置,以及一棟一棟的房子……

“好像是的,”他不確定地回答,“在我們抵達小巷的,另外一個方向。”

另外一個方向,剛好就是倉庫啊!

任慈險些從床上跳了起來。

一切都兜兜轉轉,繞回了斷掉的線索。

亞歷克斯·懷特就死在倉庫附近,難道他的死,與弗蘭肯斯坦博士的實驗室有關?

她終於可以給洛伊斯小姐一個交代了!

“任慈,怎麽了?”

弗蘭肯斯坦自然不會錯過她激動的神情,他的眼底也染上幾分希冀:“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嗎,可以抹平大家的悲傷嗎?”

任慈看向他純粹的眼眸,驟然綻開笑顏。

“也許真的不遠了。”她說。

…………

……

轉天上午,任慈與弗蘭肯斯坦來到碼頭的倉庫區。

洛伊斯小姐一早就在等候了。

這次,貴族小姐總算是長了個心眼,她換上了一身較為樸素的衣服,一瞧就是借於自家女仆。身邊跟著的三名男傭,也是換上了工人一樣的服裝。

“怎麽回事,”洛伊斯小姐一見到任慈,拎著女仆裙擺就沖了過來,“麥西亞女王號的事情,和碼頭倉庫有什麽幹系?今天早上跑來我家的報童說的不清不楚。”

鮑勃可不是報童!任慈幹笑幾聲。

不過事出緊急,天還沒亮,任慈就抓鮑勃來跑腿,喊洛伊斯小姐在碼頭的倉庫區見面。

估計他太急了,沒有傳達好消息。

人到了就行!任慈也不計較。

“你帶夠錢了嗎,小姐?”她直奔正題。

“什——當然,”洛伊斯小姐一楞,“要做什麽?”

“去找倉庫管理。”任慈吩咐道,“就說你替主人租賃倉庫,如果可以,再塞管理一點零花錢,拿來所有的倉庫租賃清單。”

洛伊斯小姐立刻明白了。

“如果與伯尼斯公司有關,”她迅速跟上思路,“你要找的實驗室,很可能就在倉庫區。”

任慈拼命點頭。

有個神隊友就是好啊!洛伊斯小姐雖然純愛又天真,但她不傻。

“包在我身上。”洛伊斯也不客氣,拎著裙擺轉身就走。

任慈只能在原地等待。

如果可以,她倒是想親自上陣——但顯然,一名穿著舊衣服的華裔姑娘不可能租賃得起倉庫。她出現在管理面前,反而會徒增懷疑。

好在洛伊斯小姐辦事足夠利索。

沒過多久,她就拿著一疊紙張回來了。

“名單冊,”洛伊斯小姐二話不說,把冊子塞到任慈懷裏,“你看看,是否有眼熟的名字?”

“管理居然讓你拿出來了?!”任慈錯愕開口。

“相信我,任慈女士,”洛伊斯小姐假笑出聲,“在這方面,沒什麽是錢做不到的。”

“……”

可惡,這句話多少有些傷人了!

不過還是案件重要。

任慈不再遲疑,徑直翻開名單冊。

碼頭的倉庫太多了,數不清的名字看得任慈眼花繚亂,但她足夠有耐心。

一頁一頁翻找,任慈最終在近幾個月的位置,一眼看到了想要的答案。

站在她身畔的洛伊斯小姐周身劇震。

那一頁的角落,寫著倉庫的租賃人是亞歷克斯·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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