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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弗蘭肯斯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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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弗蘭肯斯坦11

11

任慈盯著弗蘭肯斯坦半晌, 無事發生。

反而是她緊迫的視線過於明顯,讓坐在床邊的怪物微微蹙眉。他再次出言:“任慈,怎麽了?”

好吧!

就算弗蘭肯斯坦真的毫無變化, 任慈也不能拿他怎樣。

她只好搖頭:“沒什麽。”

總之覺醒值增加不是壞事, 任慈起身:“先吃飯吧。”

之前買的面包和奶酪還有,二人飛快湊活一頓。而在就餐期間,任慈透過窗子,剛好看到鮑勃從公寓前路過,直接打開窗戶將街頭小偷喊了上來。

“任慈女士!”

鮑勃還是那麽有精神, 一張臉蛋跑到紅撲撲的:“你有什麽事嗎?”

任慈把吃剩下的半塊面包遞給鮑勃:“我來問問你的調查進度。”

鮑勃美滋滋接過了面包。

他可不嫌棄這是剩下的!老喬不會餓著收留的孤兒們,但也決計不會到衣食無憂的地步。鮑勃三兩下將面包吞進肚子裏, 然後嘆了口氣:“一半好消息,一半壞消息!”

“先說好消息。”任慈說。

“我打聽到了維克多·弗蘭肯斯坦博士, 他之前是倫敦大學學院醫院的外科醫生,很有名望,給好多有錢人做過手術!”鮑勃飛快開口,“不過就在半年之前, 他接受了某個富翁的讚助,去做個人研究去啦。”

知道是哪個醫院的,進而就能查出他的生平和社交範圍, 甚至是博士曾經的住所。

確實是好消息。

那任慈就想不到壞消息是什麽了,她挑眉:“所以?”

鮑勃垂頭喪氣:“老喬知道這事,不許我再繼續打聽了!”

“為什麽?”任慈有些驚訝。

“他說是多管閑事,別招惹麻煩。”鮑勃誠實回答。

“……你覺得,老喬知情嗎。”任慈問。

鮑勃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微妙。

他沈默許久, 最終搖了搖頭。而後男孩怕是擔心任慈懷疑,又趕忙補充:“我不是在說謊, 任慈女士。就算老喬知道,他也會封住嘴巴,一輩子當自己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就是這麽活下來的呀。”

說完,鮑勃憂心忡忡地壓低聲音:“就算任慈女士是女巫,也該小心行事。”

任慈闔了闔眼:“我明白了。不會為難你的。”

鮑勃說的是實話。

如果任慈真是個在底層打滾的中國姑娘,她肯定也不會深入調查。和亞歷克斯·懷特冒著風險賺錢一樣,能讓洛伊斯小姐直接摘下心愛的手鐲作為定金的案件,能是什麽簡單案件嗎?

很簡單的道理:別錢沒賺著,命搭進去了。

然而任慈來這個世界,是為了攻略弗蘭肯斯坦。擺明了繼續下去對攻略有意義,她不會停手。

所以任慈只是轉身,又拿出一便士和一塊嶄新的面包。

“再幫我一個簡單的忙,”任慈把硬幣和食物遞給鮑勃,“去皮革店鋪,或者找個鐵匠,幫我訂個面具回來。”

“面具?”鮑勃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用任何花樣,能遮住臉就行。”任慈看向了弗蘭肯斯坦,“不會因為任何跑動掉下來。”

鮑勃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天已經黑了,屋內點著煤油燈,光線昏暗。

坐在餐桌邊的男人沒戴兜帽和圍巾,但他的身形隱匿在黑暗中,看不分明。鮑勃站在門外,只能看到他的瘦削體型和淺金色長發的側影。

像個幽靈。

也就只有幽靈走在大街上,怕被別人看見面容吧?

鮑勃恐懼地吞了吞唾沫:“好、好的!”

一番相處下來,任慈性情隨和溫柔,鮑勃不再畏懼了,但男孩仍然害怕弗蘭肯斯坦。他飛快拿走錢和食物,轉頭拔腿就跑。

吩咐完鮑勃,任慈關上房門。

“收拾好桌子,”知曉博士曾經的工作地點,她心情不錯,“洗個澡吧!”

系統給予的生活包,雖然目前還沒像回檔功能一樣起到什麽關鍵用處,但對任慈來說卻是救命了。

她飛快燒水,然後當著弗蘭肯斯坦的面,脫下了衣服。

這幾天下來,任慈也習慣了被“旁觀”洗澡,反正弗蘭肯斯坦像動物般懵懂,他什麽都不知道。

泡進木桶裏,任慈靠著桶壁長舒口氣。

只是這次,她剛準備抓起香皂,就感覺到一道黑影籠罩過來,影子投射在波動的水面之上。

任慈昂起頭,對上了弗蘭肯斯坦的眼睛。

他走到了浴桶前,俯下()身。

淺到近乎白色的長發,就這麽垂了下來,遮住了任慈的視線。怪物伸出手,瘦削卻骨節分明的指節,小心翼翼地撫上了任慈因昂頭而徹底暴露在外的脖頸。

弗蘭肯斯坦的五指位列喉嚨兩側,剛好按住了動脈的位置。

只消略一用力,任慈就能死在這裏。

但怪物並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

長發之間,他的淺藍眼睛中浮現幾分困惑。

“任慈,沒有。”弗蘭肯斯坦說。

“什麽?”

脖頸之間的壓力消失了,怪物將指向了自己的脖子。

摘下圍巾之後,他的脖頸暴露在外,一圈重重的黑色縫合線就這麽呈現於任慈眼前。

其實她很想知道,屍體是怎麽拼起來的?

弗蘭肯斯坦的存在無疑超出了科學範疇,但除此之外,任慈還沒在這個世界碰到任何靈異事件。

她情不自禁擡手。

指尖穿過怪物淡金色的頭發,撫向他脖頸的手術線。

皮□□上了,那骨頭呢?血管、神經和肌肉又是怎樣處理的。如果把這根線拆開,弗蘭肯斯坦會身首異處嗎?

“任慈沒有線。”怪物說。

“嗯。”任慈泡在浴桶裏,輕輕點頭,“你是被拼起來的。”

“那任慈呢?”

“我不是。”

弗蘭肯斯坦陷入了沈思。

許久之後,他慢吞吞地總結:“我和任慈,不一樣。”

任慈一凜。

那只大手再次覆蓋住了她的脖頸,只是這次,弗蘭肯斯坦擡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摘下手套之後,手腕自衣袖伸了出來,同樣的縫合線露了出來。

“我……”弗蘭肯斯坦看著自己的手掌,出言發問,“是怎麽來的?”

輕言細語落地,剎那之間,任慈終於明白覺醒值過40後,弗蘭肯斯坦的變化在哪裏了。

她昂著頭看向他,視線盯著弗蘭肯斯坦頭頂的數值。

【攻略目標:弗蘭肯斯坦飽腹值:75,覺醒值:40。】

【好感度:0。】

剛吃過晚飯,飽腹值自然增加,而不論覺醒值如何穩步增長,他對任慈的好感度始終巋然不動。

哪怕是弗蘭肯斯坦對她表現出依賴,哪怕她領著他在倫敦奔走,就像是雞媽媽帶著雞崽。

可他的好感度依舊是0。

“你我的不同,不止是有線和沒線。”任慈說。

弗蘭肯斯坦看著她脖頸的視線下挪。

他的掌心也隨著目光行動,到任慈的鎖骨,再向下,指節劃過封()丘。無骨的脂肪組織因稍稍發力而在指縫之間變換形狀。

任慈屏住呼吸,卻沒有阻止。

弗蘭肯斯坦的行為不帶任何其他意味,他僅是好奇。碰觸本身是沒有其他意義的,是人類社會將其覆雜化了。

“我沒有。”弗蘭肯斯坦說,“下面,任慈和我也不一樣。”

在這之前,怪物就與任慈坦誠相見。

“是的。”任慈莞爾,“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樣。”

他懵懵懂懂點了點頭。

比起脂肪組織,弗蘭肯斯坦更在乎的似乎是任慈的心跳。他的掌心停留在了她的胸口,隔著胸腔按住,“噗通”、“噗通”的聲音,清晰傳遞過來。

【攻略目標:弗蘭肯斯坦飽腹度-20,當前飽腹度:55。】

任慈詫異挑眉:“你餓了?”

弗蘭肯斯坦很是驚訝:“什麽?不,任慈為什麽問?”

因為系統提示響了啊!

他也不該餓,這吃過晚飯還沒半個小時呢。總不至於是系統判斷出錯了,任慈端詳著他的面孔:“我是覺得,你似乎有些想法沒同我說。”

水汽氤()氳,籠罩住怪物近在咫尺的面孔。

昏黃的燈光,白色的水霧,為他柔美的五官鍍上一層夢幻。

“我……”

弗蘭肯斯坦垂下眼眸,他突然看起來很悲傷:“我不知道。”

怪物松開了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了他自己的脖頸上。弗蘭肯斯坦輕輕抓著那條縫合線:“沒有人有,只有我有。任慈不想別人看見,我很……胸口漲漲的,很酸。”

任慈:“……”

覺醒值過了40,弗蘭肯斯坦擁有的是自我認知。

這是鮮少生物擁有的天賦。

貓狗看向鏡子時,並不知道那之中的倒影是誰。唯獨人類和海豚能夠意識到在鏡中做同樣動作的就是自己。

因為知道“我”是“我”,才清晰地分離出你、他,乃至社會,乃至整個人類文明。

而對弗蘭肯斯坦來說,他的第一個認知,是自己與所有人不一樣。

胸口漲漲的,怕是源自孤獨吧。

人類是社會性動物,被排斥在外,無疑是一種天生帶來的懲罰。

自我認知引起情緒波動,情感需求,怎麽不是一種“飽腹”呢。

任慈苦笑幾聲。

她起身,“嘩啦”水聲引起弗蘭肯斯坦擡起眼眸。

滴滴答答的水珠順著她的身軀滑落,任慈依舊坦蕩地站在水桶裏。

緊接著,她朝著弗蘭肯斯坦伸出了雙手。

沾著水的手臂將他的衣領泅透,任慈稍稍踮起腳尖,才環過了弗蘭肯斯坦的脖頸。

溫暖擴散開來。

任慈枕著他的肩頭。

“你和別人不一樣,難道我不是嗎?”她低聲開口,“你看到大家身上沒有線,難道沒有看到,大家也沒有黃色的皮膚和純黑的眼睛嗎。我和你,和所有人,也不一樣。”

弗蘭肯斯坦楞了楞。

怪物沒有種族的概念,經過任慈提醒,他回想見過的所有人,才驚覺確實如此。

“所以,我和你才會在一起啊。”任慈理所當然地說,“只有你我不一樣,也只有你我能夠徹底擁有彼此。”

【攻略目標:弗蘭肯斯坦人性覺醒度+2,當前覺醒度:42。】

居然這都不加好感度。

任慈暗自腹誹,卻也大概推測出了緣由。

在這個世界,好感度恐怕是個特殊數值。

但任慈的話還是起到了作用。

弗蘭肯斯坦的掌心扣住了她的腰肢,他低了低頭,用自己無比美麗的臉頰蹭了蹭任慈的黑色鬢角。

“擁有。”他低聲開口。

那雙眼睛看起來不再悲傷了,朦朧霧氣之間,看向任慈之時,居然有些欣喜和……溫柔。

“嗯。”弗蘭肯斯坦第二次重覆,“擁有。”

任慈勾了勾嘴角,解開了他的紐扣:“好了,你也得洗澡。”

她本以為這次小小的自我認知“危機”就這麽過去了。

洗澡、睡覺,一切如常。

直至第二天清晨,鮑勃一大早就將任慈需要的面罩送了過來。看到做工簡單卻結實的皮革時任慈頓覺微妙,幸而這次不是包裹全臉的,充其量就是個口罩。

口罩也不錯,至少這樣就不用擔心掉下來了。

鮑勃離開沒多久,洛伊斯小姐的車夫就上門,要請任慈和弗蘭肯斯坦到府上一敘。

任慈點頭:“請稍等。”

她轉身拿起剛到的口罩,舉到弗蘭肯斯坦面前。只是當任慈準備將口罩掛到怪物的耳朵上時,他卻突然伸手。

“只是,我戴?”弗蘭肯斯坦淺色的眼眸緊緊看著任慈。

“什麽意思?”任慈側了側頭。

“擁有彼此。”弗蘭肯斯坦開口,“任慈說我美,不願意別人看到。”

前半句和後半句,都是任慈對弗蘭肯斯坦親口說過的。

怪物冰藍色的眼睛裏全是任慈的影子。

“任慈也美,”他說,“不願意別人看到。”

“……”

好家夥。

任慈看著他無比認真的模樣,突然有些頭疼。

越來越像個人,也越來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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