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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碧落黃泉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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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碧落黃泉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

本該漆黑一片的宮道上, 忽然燈火通明。

只見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步履匆匆走過宮道,步子很穩,看著也不快, 卻眨眼間就走出好遠。

身後的太監宮女著急忙慌地在身後跟著, 累的氣喘籲籲,恨不得變成飛毛腿。

“宸王殿下, 宸王殿下,您慢點啊!小心看路!”

“陛下洪福齊天, 定然不會出事的。”

就在剛才北疆傳來急報,說是鳳淩絕戰死了。

白朝雨根本來不急換衣服,就急忙地過來找白錦棠商量,結果找遍整個紫宸殿都不見白錦棠的身影。

白錦棠向來有分寸, 從來不會一聲不吭的離開,急壞了白朝雨。

後來碰見落雨, 落雨這才告訴他, 白錦棠做了一個噩夢,似乎是關於北疆的,一醒來什麽也顧不得了,就催著落雨去查北疆的情況。

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就連白朝雨也忍不住心底發涼。

於是她直奔流雲宮而來。

只見遠處漆黑無光的宮道路上, 隱隱約約地出現一個身影。

身形頎長,披散著頭發,正緩步朝著白朝雨走來。

“哥哥!”

白朝雨驚呼一聲, 連忙大步上前,來到白錦棠的跟前。

一股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讓白朝雨不可察地瞳孔緊鎖,皎皎月光灑在白朝雨的身上, 讓她心口發涼。

白錦棠疑惑:“怎麽了?”

沒什麽,白朝雨又湊近了一點,聞了聞,卻沒有回答。

她看著白錦棠滿身的汙泥,手裏還抱著一個匣子,那指尖滿是斑駁血跡,瞬間就緊張起來。

“哥哥,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白朝雨心疼的看著白錦棠的手指,甚至不敢觸碰,連忙讓落雨過來給白錦棠看傷口。

白錦棠看著神色焦急的白朝雨,又看了看身後跟著一大堆宮女太監,心裏大概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不用,我沒事。”說著,白錦棠就將手裏的匣子小心翼翼地遞給秋風,叮囑他,“你親自去,將這東西送到北疆,八百裏加急,裏面有很重要的東西,務必親自送到鳳侯爺手中。”

秋風抱著匣子的手瞬間僵住了,表情一言難盡。

白朝雨抿著唇沒吭聲,悄然把頭扭了過去。

白錦棠蹙眉,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轉頭去問落雨:“我讓你探查的消息,你查到了嗎?”

落雨眼圈紅了,支支吾吾道:“主子,主子……我……”

白錦棠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目光冰冷透骨:“說。”

“哥哥,你別為難落雨了。”一直沈默不語的白朝雨出了聲,“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告訴哥哥這件事情的。”

“今日狄國大將狄莎帶著兩萬鐵騎越過洗冰河,鳳姨強撐病體帶兵迎戰,最後手刃狄莎,自己卻力竭而亡。”

夢裏的鐵馬冰河忽然變得清晰,那屬於夢中的刻骨銘心,如今來到了現實,讓白錦棠疼的絕望,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胸口發悶,一股熱流就要湧上喉嚨,白錦棠的眼前發黑。

“狄莎雖然死了,但狄國覬覦大安的野心一直未變,所以鳳離不敢發喪,只能一紙書信送來京都,希望哥哥裁決。”

白錦棠點頭,輕輕道:“謝灼如今身在何處?”

白朝雨有些詫異。

她的哥哥這是打算讓謝灼去收拾那爛攤子?

“不出意外的話,明晚就能到。”白朝雨道。

白錦棠點頭:“小侯爺是鳳侯爺親自培養的接班人,終究是太年輕了點,還需要多加歷練。”

所以朝廷必須盡快出兵前往北疆,而謝灼無疑就是那個最好的人選。

“不過幸而,狄國才損失一名大將,北淵軍又是士氣大振的時候,他們暫時不會再有動作。攝政王若是回來了,就讓他盡快來見我。”

白朝雨點頭:“好。”

白錦棠總是有這樣的魔力,即使發生再危險再難的事情,只要他在,大家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

他似乎永遠站在那不敗之地,給予她們滿滿的安全感。

白錦棠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好了朝雨,你回去吧。”

他也該回去了。

“可是哥哥你……”

白朝雨和鳳淩絕沒見過幾面,所以也談不上什麽感情,對於她的死,比起傷心,更多的是對這個女侯爺的惋惜之情。

可是白錦棠不一樣,鳳淩絕是白錦棠的親人,是他半個母親,是看著他長大的人。

白錦棠如何不傷心,如何不難過,要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個噩夢,就讓落雨去查北疆的事情。

“我沒事,我只是想要自己一個人安靜的呆一會,朝雨,已經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白朝雨知道如今這樣的情況,沒有人能夠勸慰白錦棠,只能讓他一個人慢慢地想明白。

“哥哥,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朝雨是你的妹妹,是你永遠可以信任的人,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的,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會立刻出現的……所以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好不好?”

白錦棠揉了揉白朝雨的腦袋,溫聲道:“哥哥都知道,朝雨永遠都是哥哥最愛的妹妹。”

白朝雨戀戀不舍地看著白錦棠,終究沒有拗過白錦棠,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宮道上的人很快就散了,到最後就只剩下白錦棠和秋風落雨三個人了。

直到白朝雨的身影終於消失在宮道上,白錦棠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鮮紅的血濺濕了磚塊,腥紅一片。

“主子!”落雨驚呼。

秋風:“主子,我背你回去?!”

“不用,我能走。”白錦棠安靜的擦掉唇角的血跡,從秋風手裏將那個匣子拿了回來,抱在懷裏,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的宮殿裏走去。

秋風落雨急得不行,想要攙扶白錦棠,卻一次一次被白錦棠揮開。

夜晚的風是這樣的涼,頭頂的月亮又是如此慘白。

三個人的身影映在孤寂的墻上,拉的很長很長,而那條路卻又是這樣短,不過眨眼就走到了盡頭。

沒人知道那時候的白錦棠在想些什麽,只知道他將那匣子抱的很緊很緊。

白錦棠在前面走著,秋風落雨就在後面慢慢地跟著。

就像是以前他們陪伴白錦棠那些個難熬的日日夜夜一樣。

——————

白朝雨辭別白錦棠以後,沒有第一時間回去自己的寢宮,而是去了太醫院。

白錦棠身上的那個香氣她是不會忘記的。

那是靜王在她身上下的毒藥,每次毒發的時候,都會讓她痛不欲生,恨不得自戕。

聽聞是世間無解的劇毒。

可就是這樣的毒,在她倒在白錦棠懷裏,稀裏糊塗的睡了一覺,結果等醒過來,毒不僅解了,就連她身上的傷口都好的差不多了。

先前她以為是落雨和懷空的醫術高超,這才替她解了毒,可就在剛剛,她竟然在白錦棠的身上聞到了……和自己毒發時身上一般無二的香氣。

一想到這裏,白朝雨脊背開始發涼發冷。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

謝灼知道京都發生的事情後,連夜趕了回來,原說是晚上回來,硬是縮到了中午。

也顧不得換衣服梳洗,直奔紫宸殿而去,等來到門口,就看見秋風落雨還有一眾宮女太監全都在門口守著,而紫宸殿的殿門緊閉。

“攝政王!”

眾人看見謝灼回來,喜極而泣。

謝灼臉色並不好看,沈聲問道:“你們怎麽都在外面,陛下在裏面?”

落雨道:“自從陛下知道鳳侯爺的死訊後,情緒就不太對,後來又去跑流雲宮的海棠樹下挖出來一個盒子,也不知道盒子裏是什麽,陛下看完以後就將我們全都轟出來,手上的傷口也不讓我們看。”

落雨也是著急的不行,奈何白錦棠犯起倔起來,根本沒有人能攔得住。

唯一能說得上話的白朝雨,昨天晚上就出宮了,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了,到現在也沒消息。

眼看著從昨天到今天,白錦棠滴水未進,落雨心裏急的不行,幸好謝灼回來了。

謝灼:“我知道了,落雨,把你的藥箱給我。”

落雨藥箱遞給謝灼。

宮殿裏昏昏沈沈的,窗戶都緊緊地關著,十分的壓抑。

腳步聲十分清晰,很快謝灼就看見了那坐在墊子上的白錦棠。

他趴在矮桌子上,眼睛閉著,似乎是在小憩,頭發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大半的面容,袖子如流水一般垂落在地,檀木珠掛在手背上,搖搖欲墜。

那本該瑩潤柔軟的指尖全是暗沈的血跡,指甲更是慘不忍睹。

手邊還有一個匣子,匣子裏面全是已經被打開的書信。

“錦棠!”

他的錦棠何曾吃過這樣的苦啊?

平日裏他金尊玉貴的嬌養著,不過是出去幾天就變成這個樣子,謝灼那是又心疼又生氣。

聽見動靜的白錦棠,有些茫然地睜開了眼睛,還沒有看清楚眼前人的臉龐,就被那人直接抱進懷裏。

強勁的心跳和那充滿占有欲的懷抱,讓白錦棠安心起來,嘴角下意識揚起一抹寡淡的笑容。

“怎麽回來的這樣快?是不是又著急趕路,忘記休息了,你啊……總是給你說,慢一點慢一點,你總還是這樣著急……”

“我不是一直都在嗎?又不會跑了?”

謝灼粗糙的指腹摩挲過白錦棠憔悴的臉龐,聲音又酸又苦:“怎麽弄成這樣?我要是不趕回來,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這樣,錦棠,你這是在掏我的心啊。”

“讓你擔心了,但是我沒事。”白錦棠將腦袋靠在謝灼的肩膀上,悶聲道,“其實我早就猜到會有今日,可是當這日真正來臨時,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有些事情,說起來很容易,做起來真的很難很難。

謝灼親吻著愛人,拍著白錦棠的背,哄著他:“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沒關系的,沒關系的,錦棠,如果難受就哭出來吧,我守著你呢,我一直陪著你呢。”

可是白錦棠卻哭不出來,一滴眼淚也流不下來。

他的心口不知堵上什麽東西,上不來下不去,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是飄在半空中的,都是抽離的狀態。

一半是他那頑強不屈的理智,高高繃緊,不敢懈怠。

一半是他渾渾噩噩的靈魂,下一秒仿佛就能神游天外。

“可是我哭不出來。”白錦棠喃喃自語道。

謝灼將白錦棠抱的更緊了,看著愛人眼中的茫然,他低頭吻住他的眉眼,讓他坐在自己的身上。

“那就不哭了……沒關系的,你已經盡力了,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白錦棠不再回答,他將腦袋埋在謝灼的頸窩裏,就像是當年在海棠樹下的那樣,將謝灼抱的緊緊地。

謝灼拍著白錦棠的後背,安撫著白錦棠的情緒。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白錦棠才終於出聲了,他道:“阿灼,你知道嗎?鳳姨她至死都不知道我母親的心意……”

“我的母親也是愛著鳳姨的……可她們一個不敢說,一個想說的時候,已經遲了。”

謝灼一楞:“錦棠……你……”

白錦棠將自己從海棠樹下挖出來的信件拿了過來。

“這是我母親寫給鳳姨的書信。”

謝灼低聲詢問道:“我能看看嗎?”

白錦棠點頭:“看吧。”

淩絕卿卿如晤,給你寫了數封書信,卻全部石沈大海,想來你定然還在生我的氣,覺得我負你相伴之約,入這宮墻之內,做這籠中雀。此非我所願,怎奈何身負家族興榮,又背負北疆蒼生黎民,不敢輕縱己身,只能辜負相守之約,只盼若有來生,你我能做那枝頭燕鳥,好過這一世蹉跎。

久不通函,至以為念。祝你生辰之喜,本該大賀,我卻知道你的性子,沒我在身邊,怕是也不會大費周章操辦,便將你托付兄長,讓兄長代我為你行及笄之禮,全我心願。另外送上親手所做的紅纓槍一桿,願小鳳凰平安順遂,笑口常開。

小鳳凰見信如晤,展信舒顏。近來多夢,猶記得當年扯著我衣袖繃著臉撒嬌的時候,如今數載過去,你長成了大姑娘,也不知今年你可會隨兄長一同前往京都,我能否有幸再見你一面。昔日同你相擁而眠,總覺膩歪,如今思來,竟然成了奢望。

……

小鳳凰久違芝宇,時切葭思。這些年來,斷斷續續寫過許多書信,細數下來竟然有幾十封,卻不敢寄出去,總覺得惶恐不安,唯恐耽誤你的前程。如今你年歲漸長,兄長數次向我提及你的婚事,說是屬意飛雲關的小將軍,我自覺無法離開京都,藏有私心,更無法插手此事,誤你終生,便只得與兄長說,讓你全權做主。後來又聞,你拒絕飛雲小將軍,心中竟是一片暗喜,實在是慚愧。

那書信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事情,可最讓白錦棠註意的還是那一封書信。

【午後陽光明媚,我於樹下小憩,卿卿來訪,以吻封緘,我心仿徨,不敢明言。】

可就是這麽一句誠惶誠恐的話,背面卻又寫了一句: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1】。

他不知道他的母親是以何種心情寫下的這首詩詞,也不知道鳳淩絕如若知道該如何想。

他只知道,他的母親害怕耽誤鳳淩絕,寫下書信三十二封,卻一封也不敢寄出去,只敢藏在這棵定情之地都算不上的海棠樹下。

她的鳳姨在葉狂瀾死後,一個人撐著風雨漂泊的北疆,落得滿身病痛,艱難地走過沒有葉狂瀾的絕望歲月,然後又帶著遺憾死在那裏。

白錦棠從鳳淩絕和葉狂瀾身上看見了自己和謝灼的影子。

而謝灼卻還什麽都不知道,這何嘗又不是對謝灼的殘忍呢?

“錦棠,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謝灼承諾道。

白錦棠卻道:“可若是我死了呢?”

這話其實白錦棠已經問過很多遍了,但是謝灼依舊不厭其煩地回答:“那就讓我陪你一起死,碧落黃泉,我都陪著你。”

這一次白錦棠沒有就此打住,而是道:“倘若我不願意呢?”

謝灼楞住了,顯然沒料到白錦棠竟然會這樣說。

“錦棠,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錦棠慘然道:“謝灼,我不要你為我殉葬了。”

謝灼握緊拳頭:“為什麽?”

白錦棠:“因為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無論發生什麽,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即使有一天我死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就當是……為我活著。”

謝灼不知道白錦棠為什麽說這些,但謝灼已經開始害怕起來。

他無法忍受沒有白錦棠在身邊,更受不了白錦棠在他的眼前死去。

他想,如果白錦棠真的死了,那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他的心會死,他的人也會沒。

“白錦棠,你不能這樣的,你不能這樣對我的……你不會死的,我也不會死,你和我要長長久久的,你知道嗎?”

“你要是死了,我立馬謀權篡位,把你那妹妹踢下臺,自己當皇帝,你信不信?”

說著,謝灼惡狠狠地在白錦棠的唇上咬了一口。

白錦棠痛呼一聲,被謝灼這句霸道的話逗笑了:“信,我信。”

謝灼道:“錦棠,你我不是葉將軍和鳳侯爺,我們會長長久久的。而且……”

“比起活著,大概隨葉將軍而去,才是鳳侯爺最釋然,也是最開心的時候。”

是啊,或許這樣,才是鳳淩絕最好的結局。

她如願報了仇,也回到北疆,最後死在了她和葉狂瀾相遇的地方。

小鳳凰脫離了肉體凡胎,飛奔著尋找她的女將軍。

這一切已如她願,從此再無遺憾。

“所以錦棠,別再難過了,說不定她們如今又重新遇見了,已經互通心意,再也不會像如今這樣愛別離、求不得、放不下了。”

也不知道是故人入了夢,還是白日裏謝灼的話起了作用。

當天晚上,白錦棠就做了個夢。

這個夢是接著上次的那個夢。

當是上天眷顧。

就在鳳淩絕要魂歸天外,彌留之際,她眼前的黑暗逐漸被白光照耀,那一望無際的雪白裏,只見一位身著輕甲,身披艷紅鬥篷的女將軍,策馬而來。

而後就是將軍下了馬,彎了腰,朝著她伸出了手,笑臉如花地道:“小鳳凰,我來接你回家了……”

鳳淩絕笑了,握住葉狂瀾的手。

就在兩個人手心接觸的剎那,鳳淩絕一身狼狽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銀色輕甲,紮著英姿颯爽的馬尾,成了很多年前的少女模樣。

她們手牽著手,丟掉滿身汙穢,同騎一匹白馬,向著遠處飛奔而去。

身後的白錦棠匆忙去追,可是那馬太快,白錦棠追不上,只能大喊著:“娘親!鳳姨!”

像是聽見了白錦棠的呼喚聲一樣,白馬停下來,馬上面的兩個人朝著他笑。

葉狂瀾朝他擺了擺手,唇角掛著的是白錦棠熟悉的笑容:“棠兒,別再往前走了,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你該回去了。”

音落,白錦棠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道白光托起,慢慢地推著他後退,於是白錦棠離她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最後的畫面,是他看見,千裏碧綠的草原之上。

鳳淩絕和葉狂瀾親昵地依偎在一起,然後蜻蜓點水般地接了一個吻。

——————

與此同時,遠在皇宮之外的白朝雨臉色難看的厲害,她的手裏拿著一個白瓷瓶,身邊還跟著不少的銀月衛。

白朝雨:“今日之事,誰要是敢多嘴,膽敢洩露出去,殺無赦!”

“是!”

白朝雨將瓶子收進口袋裏:“啟程回去。”

如果白錦棠或者是落雨在的話,定然能認出來,白朝雨手裏拿的藥瓶,是專門用來裝透骨香的冰晶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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