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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來幫你 大概是因為人心本就是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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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來幫你 大概是因為人心本就是偏的吧……

“嚇到了嗎?”淩若塵擡腳踹開面前的此刺,一扭頭,就看見站在他身後發呆的白錦棠,聲音和面容都不由得柔和下來,低聲我問了一句。

就在此時,展露敗相的李青山已然氣急敗壞,他躲在柱子後面,探出身來,惡狠狠的盯著淩若塵!

都是這個狗東西壞了自己的好事,他一定要殺了淩若塵!

袖子裏的暗器被觸發,無數暗器如雨絲一樣,密密麻麻地朝著淩若塵而來!

“沒……淩若塵!”話還沒說完,白錦棠就已然察覺到了不對勁,縱身擋在淩若塵的面前,手裏長劍揮動,將暗器悉數攔腰截斷,將淩若塵密不透風地護在身後!

“棠兒!”淩若塵驚呼。

白錦棠胳膊發麻,看著試圖逃跑的李青山,拼著最後的力氣,大喝一聲:“李青山!”

李青山下意識回頭,下一秒,只覺得眼前劍光閃過,罡風襲來,似乎有什麽東西朝著他刺去,還不等他反應,便貫穿了他的咽喉!

他甚至都沒感受到疼,喉嚨如漏風一樣,發出呼嚕聲,往外噴著血,眼珠子瞪得老大,仇恨還停留在其中,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被鮮血淹沒。

白錦棠見此,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微笑,將刺入自己肩膀的暗器拔了出來,隨意丟在地上。

做完這些,胳膊連帶著半個身子,已經盡數陷入麻木,沒有了直覺,腿腳支撐不住身體的站立,白錦棠往後踉蹌一步,眼看著就要摔下去。

“棠兒!”淩若塵一把扶住白錦棠,等瞧見白錦棠慘白的嘴唇,已經變了臉色。

白錦棠卻倔強地搖頭,努力地說道:“不用擔心,一些小毒,過一會就好,我休息一下就好。”

“這些江湖人用的必定都是極為陰險的毒,怎麽會沒有事!”淩若塵氣的臉色發白,內心不可抑制地湧出一些惡毒的想法。

李青山死的真是太容易了。

一旁的秋風處理完刺客,撿起暗器,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緊繃的情緒緩和下來。

淩若塵連忙詢問:“什麽毒?”

秋風解釋:“一些小毒,帝師大人不用擔心,主子睡一覺就好了。”

什麽毒不用解,睡一覺就好了?

淩若塵不是傻子,把暗器拿了過來,卻被白錦棠按住手臂,搖頭:“秋風騙你的,根本不是毒,一些不入流的麻針而已,緩一會就好了。”

淩若塵執拗道:“那你讓我看看。”

“你看,我已經沒事了。”白錦棠掙紮要起身,想要證明自己根本沒事,結果才站起身,眼前一黑,身體再也受不住的暈了過去。

淩若塵連忙將人抱在懷裏,這才發現白錦棠實在是瘦的不像話,輕飄飄的,宛若一團棉花似的。

秋風見淩若塵要檢查暗器,想阻止,結果被淩若塵冷艷掃過,就不敢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淩若塵拿起暗器,放在鼻子地下聞了聞,面色一淩:“雪裏紅!”

雪裏紅有股刺鼻的味道,像是墨水和鮮血混雜在一起,基本上聞過一次就不會忘記……這並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雪裏紅可是劇毒,怎麽可能睡一覺就好了!

懷裏人嘴唇發白,愈發脆弱,而淩若塵的心臟也在崩塌。

“告訴我,怎麽會沒事?”

秋風底氣不足道:“帝師大人不用擔心,主子真的沒事,或許……或許是您聞錯了,根本不是雪裏紅……”

他是不會聞錯的。

昔日隨老國公征戰時,他的最好的兄弟就是受此暗算,中毒身亡的。

一想到這裏,淩若塵心裏發涼。

但看著秋風一臉不慌不忙的樣子也不像是作假,淩若塵沈聲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

白錦棠最後是被淩若塵抱回去的,因為雪裏紅,一路上都昏昏沈沈地,他的腦袋靠在淩若塵的胸膛上,感受著顛簸,想的卻是:

李青山死了,這案子大抵也該結了。

自己這樣舍命相救,忍辱負重,淩若塵怎麽說也該感動了吧,昔日恩怨也當冰釋前嫌,要不然自己就白忙活了。

“王爺!”回到王府時,落雨已經守在門口了,焦灼地四處張望,等看見淩若塵抱著白錦棠從馬車上下來,差點喜極而泣,連忙迎了上去。

秋風在前面帶路,領著人進了白錦棠的房間。

現在的白錦棠已經好多了,他半瞇著眼睛,除了腦子有些昏沈,只覺得一切都好。

落雨坐在床榻邊上,為白錦棠把脈,眉頭逐漸舒展開來:“小毒,沒什麽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又是這句話。

這一路上,秋風死不松口。

而如今回了王府,又是這句話。

淩若塵已經聽膩了。

他這次沒再問落雨,畢竟白錦棠身邊的人嘴都嚴實,莫說是威逼利誘,便是嚴刑拷打都不一定說出來個所以然,與其同他們浪費口舌,還不如等白錦棠清醒,自己當面問他。

“可需要服用什麽藥?”淩若塵忽然問道。

落雨思考了一下:“帝師大人放心,屬下稍後就去熬藥,再過盞茶時間,主子大概就能徹底清醒了。”

淩若塵點頭:“那你們下去吧,我有話和他說。”

淩若塵是敵是友尚且不知,落雨怎麽可能讓他和白錦棠獨處,下意識想要拒絕,卻見秋風搖頭,低聲道:“主子受傷,便是為了救大人,想來主子也是願意和帝師大人待在一處的。”

落雨這才作罷,和秋風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淩若塵聽見秋風的話,心頭堵得慌,唇緊緊地抿著,身上白衣還沾染著血,他看著床榻上半昏迷的人,鼻尖的紅痣黯淡無光,漂亮的桃花眼閉著,嘴唇泛著雪白,安靜的躺在那裏,像是一座風雪雕塑,冰冷透骨。

這八年,白錦棠過得應該很不好吧。

雪裏紅的毒何其厲害,卻在你身上沒了用處。

是因為什麽呢?

淩若塵想要擡手,探脈。

奈何他並不精通藥理,聞得出毒藥,卻探不出脈象。

這般想著,淩若塵的手忽然放到了白錦棠的衣帶上,他想看看白錦棠身上的傷口。

恰在此刻,白錦棠睫毛顫了顫,不過多時,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淩若塵的手被抓住了。

“棠兒?”

眼前還有些迷糊,耳邊的聲音似乎隔得很遠,他憑著本能“嗯”了一聲,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就這樣過了好久,才覺得眼前的一切真實起來,而不是虛幻一片。

白錦棠下意識松開了淩若塵,費力起身,靠在床頭:“我沒事,好多了。”

看著白錦棠已經恢覆了神智,淩若塵微微嘆息,溫聲詢問:“你身體是怎麽回事?”

“……”白錦棠肉眼可見的一僵,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靜,甚至還有些懶洋洋的,“前些年受了點傷,中了點毒,後來毒解了,就發現自己就此萬毒不侵了。”說到這裏,忽笑出聲,“沒什麽大礙,算是因禍得福,走了狗屎運。”

騙人。

白錦棠在騙人。

但也從側面驗證了淩若塵的想法。

那就是白錦棠本就身中劇毒,那毒比雪裏紅不是兇險多少倍,所以他才不怕雪裏紅,也因此這些年病殃殃的。

“棠兒,我不傻。”淩若塵直視著白錦棠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白錦棠笑意僵住了,訕笑:“嗯。”

淩若塵:“是靜王嗎?”

白錦棠沒吭聲,但淩若塵知道,是他。

而且這毒很可能就是八年前,白錦棠被貶到青州時候下的。

“為什麽不和我說?”淩若塵嘴裏發苦。

“親人被屠戮,朋友落井下石,老師,我不知道我該相信誰了,也不敢相信別人,那樣的情況,也沒人能幫我。”

他的娘親宣恩皇後慘死。

他的舅舅北淵王被賜死。

葉家功高蓋主,被皇帝猜忌,滿門被滅。

當時的武將,但凡有點兵權的,風聲鶴唳,何況是以戰功卓著的國公府?要不然老國公為什麽不讓淩若塵上戰場,而是讓他入仕,做一個無實權的帝師?

不過都是自身難保罷了。

淩若塵滿眼愧疚,眸中全是痛苦:“是老師我如何溫柔的?沒保護好你。”

“老師,我知道的。”白錦棠低垂著眉眼,苦笑,“當時,老國公病重,兵權上繳,淩家也不好過,我又怎麽能為了這點小事,打擾您呢。”

白錦棠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老師不用將責任推在自己身上,這大概……就是命吧……”

袖子底下的手緊緊握住,淩若塵道:“你以前從不信命的。”

“我現在也不信。”白錦棠咳嗽起來,臉色越發蒼白,這一刻,他的眼睛尤其的亮,“老師,我會回去的,終有一日,我會為枉死的人沈冤昭雪,我的母親,我的舅舅,從來不是謀反的逆賊。”

“好。”終於,淩若塵又在白錦棠的臉上,看見了八年前的那個意氣風發的五皇子,那個張揚明媚的狂妄少年,“我幫你。”

白錦棠眸光閃了閃:“老師,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淩家多年來一直中立,不問政事。

淩若塵這句話,將會徹底打破這片平靜,也意味著徹底站隊寧王。

“我知道。”淩若塵擡手,這次,他終於摸到了白錦棠的腦袋,像是哄孩子一樣,安撫道,“早該如此了。”

“謝謝。”白錦棠低聲道。

淩若塵眼底浮出寵溺:“也就只有你了。”

明明靜王和安王都是他的徒弟,明明白錦棠不及他們半分乖巧,甚至可以算的上頑劣,可是淩若塵就是偏愛白錦棠。

大抵是因為,人心本就是偏的吧。

也可能因為,八年前的那場雨太大了,而少年跪在雨地裏的身影,又太過倔強,太讓人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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