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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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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城門校尉出自岳父麾下。”齊玹面上皮笑肉不笑,盯著許倏,“岳父的的確確是沒有參與其中,但是岳父手下的舊人卻聽命與我。再加上夫人,難道岳父真的覺得,在外人眼裏,岳父已經是和我沆瀣一氣,想要證明毫無關系,可不容易。”

許倏臉色鐵青,他當然知道侯府出事之後,城門也關了起來。照著常理,是根本不會聽命的,只能是自己的那個舊部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齊玹收買了。

“岳父,如何?”齊玹笑問。

“現如今你打算如何?”許倏深深吸了口氣,勉強壓住心底的怒火。事情已經走到這步,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也已經這樣。毫無挽回的餘地。

“起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倉促間發難,諸人都不服你。中郎將領兵在外,一旦他得到消息,掉頭攻打鄴城,你以為你能有什麽好結果?”

齊玹嗤笑,“岳父還是小看我了,難道岳父還真的以為我是一時興起麽?”

許倏一楞,齊玹道,“我原本就沒打算讓齊昀回來。只不過現如今這一切有些提前了而已。”

許倏臉色變了,“現如今你打算如何?”

“鄴城已經暫時由我掌控,天子也已經下了敕令,說齊昀有不臣之心,為亂臣賊子。”

這些不過是嘴皮子上的功夫,但就是要在嘴上把齊昀的罪名給定死,到時候才好動手。

“那臣僚,你打算如何?”

齊玹仰首笑道,“這不更簡單了。那些臣僚原本想要的,也不過是有個主君來賞識他們的才華,從而給他們榮華富貴。齊巽能給的,我也一樣能給。”

“你把事情想的太簡答了,要是他們不從呢?”

齊玹臉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大,“若是不從的話,人頭落地也怪不得我。”

“很多事情其實沒有岳父想的那麽覆雜。”齊玹看向他,“我原先也以為,從齊巽手上奪權,難如登天,可是真的做了。才覺得原來也不過如此。”

“再如何忠心耿耿,比較於自己和全族的性命又如何?不過是換個人效忠而已,不算是什麽大事。”

說著他想起什麽,“那些叔伯們難道一開始不也是對我橫加指責,可是後面不也俯首稱臣了麽?”

齊玹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可笑,原來之前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輩們,也和那些貪生怕死的人一樣,完全嚇破了膽子,原先還自詡正義,後面俯首稱臣戰戰兢兢。

前倨後恭,簡直可笑至極。

許倏怒極而笑,“你對族中長輩下殺手,這種事你都做的出來,以後你要天下人如何看你!”

“岳父多慮了,”齊玹淡聲道,“自古以來,殺戮親族的王侯多了去,只要坐穩了那個位置。天下人也只有仰望的份。”

“至於名聲,”齊玹嗤笑一聲,“齊巽想要做的事,難道他就在乎那層名聲了?”

許倏“你”了幾聲,一時間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現如今還有事要岳父幫忙,駐守在鄴城不遠處的駐軍,領兵的將領正好也是岳父的故人,還望岳父能去信一封,好勸說他棄暗投明。”

許倏面色鐵青,“就算我寫,也要人覺得你是個明君才行。現如今還不是君,就已經殺了許多人,你要人聽命於你,簡直天方夜譚。”

齊玹面上有瞬間的怒意,不過很快就將那點怒意給壓了下去,“岳父難道以為,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我如果有事,難道岳父會以為夫人會平安無恙?”

終於許倏的臉上裂開了條縫隙,齊玹側身讓開條路,伸手一請,“岳父還是趕緊寫信去吧。”

說罷,看著許倏滿是怒火的背影,甚是不屑的嗤笑。

回首見著屬下過來,“怎麽樣,人抓住沒有?”

齊玹還是記得齊昀對妻子的看重,哪怕一時沒有得手,等鄴城內大致掌控在手裏之後,立即派人去搜捕。

“我們到莊園裏的時候,人已經跑了。”

何止人跑了,連著下面的那些仆婦婢女們也早已經跑得不知所蹤。

“看來她們的消息還真是靈通。不過她們的去處也不難,照著齊昀行軍北上的方向去就是了,她們應該就是去找他的。”

齊玹從頭至尾都沒想過這件事能瞞過齊昀。

事情太大,根本遮掩不住,遲早齊昀在路上就會知道。他只能趁著齊昀沒有知道之前,盡可能讓事情有利於他。

“派人去抓,要抓活的。”

死人對他來說,半點用處都沒有。拿個屍首根本不能要挾齊昀任何東西。

屬下立即領命去了。

一行人在野外待了一日,因為要防備著追兵,還有夜裏來偷襲的野獸,所有人都不敢在這個時候放松警惕。

晏南鏡昨夜裏在輜車裏只是稍稍瞇了下,待到天邊翻出光亮,立即讓阿元還有齊季婉醒來。

齊季婉性情和虞夫人不一樣,一路上不吵不鬧,乖巧懂事。晏南鏡只是輕輕喚了一聲,就立即睜開眼,“阿嫂,我們要去找長兄了嗎?”

晏南鏡點頭,“事態緊急,得快些了。”

齊季婉嗯了一聲。

阿元已經打來了水,讓兩人梳洗。水是直接從附近溪流裏打的涼水,當時走的急,除非必需的,其餘的一並舍棄掉。

“怎麽只有涼水……”

晏南鏡看過去,只見著虞夫人望著盆內的涼水直皺眉。

她正要說話,齊晏快她一步,“母親,我們這是在逃命,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其餘的就不要再苛求了。”

虞夫人正要說什麽,齊晏加重了語氣,“母親,現如今先或者見到長兄,把父親救出來才是要緊。”

虞夫人無話可說,左右也沒有人替她說話,只能悶悶不樂的簡單洗漱了下,坐在那兒。

一依然還是昨天的幹糧,隨意吃了兩口,用水送一送,又立即趕路。

原本精疲力竭的馬匹,休整了一夜,恢覆些許。不覆昨日裏的疲憊。眾人趕緊上車上馬,往齊昀的方向追過去。

晏南鏡坐在車內,車輪傾軋到路面上的坑裏,頓時車裏的人被震的險些甩出去。

阿元護住晏南鏡和齊季婉兩個,臉色蒼白的厲害。晏南鏡慌忙去看阿元和齊季婉,幸好都無事。

“夫人沒事吧?”外面傳來禦者著急的詢問。

晏南鏡說無事,“只管往前趕路!”

現如今越早些到達越好,至於別的,只要不出事,那麽統統都不計較。

好歹前面一段路平坦了些,沒有方才那麽驚心動魄,可以讓人多少放松些。

晏南鏡才來得及喘口氣,小腹那兒傳來一陣清晰的酸脹。

她這個月推遲了沒來,幸好推遲沒來,要不然這一路上還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煩。

那酸脹感太過清晰,一時間讓她有些蹙眉,可偏別在這個時候來這麻煩事了。

“阿嫂怎麽了?”齊季婉突然問道,“我見到阿嫂蹙眉了。”

晏南鏡也不好和她解釋這個的,只能含糊其辭敷衍過去。

正說著,突然外面響起一陣喝聲,那是發現敵情的傳號。

晏南鏡知道齊玹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她抓起身邊放置的弩弓,緊緊抓在手上。

先行派來的追兵已經緊緊咬在後面,死死不肯松開。

那些先遣的追兵,沒有太多的盔甲等累贅,輕裝上陣,比同夥更要快些。

崔緹咬牙在馬背上拉弓射箭,最前面的追兵當即應聲倒地。

但是死了一個,其餘的卻沒有放棄追擊的打算,依然死死咬住不放,馬上的人張弓就射。想要逼一眾人停下。

禦者不敢有任何的松懈,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停下,落到敵軍之手,不管是誰,都沒有任何的好下場可言。

禦者奮力駕車往前狂奔,車內三人互相緊緊抱在一起。

耳邊隆隆的馳過車輪傾軋在路面上的聲音,還有禦者催促馬匹疾馳的呼喝,還有箭矢破空的動靜。

所有的一切混雜在一起,格外的焦灼。

晏南鏡頭腦裏一片空白,周身所有的一切感知幾乎都要全數褪去,她死死的拉住阿元和齊季婉兩人。

“你們什麽人!”外面突然穿來了禦者頗有些驚恐的質問。然而回答他的,卻是後面傳來的慘叫。

迎面而來的這些人,衣甲森然,面對質問並不回應,而是分成兩隊,徑直從身旁掠過直撲身後的追兵。

兩者相接,馬背上的人拿出弩箭一頓射殺。頓時那些追兵紛紛倒地。

這些追兵原以為十拿九穩,沒料到半路竟然殺出這麽一夥人來,見勢不妙想要撤退的時候也已經晚了,被統統斬於馬下。

“你們是——”崔緹看出這群人並不想和他們為敵,不由得遲疑問道。

“傳聞鄴城有變,我們奉命前去查探。”

“是中郎將的人馬嗎!”

崔緹激動大聲問道。

見著對方面上露出驚異,他馬上道,“我們也是中郎將麾下的,鄴城被亂臣賊子所控,我們護送兩位夫人和少公子女郎離開鄴城。”

晏南鏡掀開車簾看向外面,那些原先馬上的人已經從馬背上下來。

遇見救兵了。

這幾個字霎時間映照到腦海裏,重重壓在身上的那喘不來氣的重壓驟然一松。

接下來的路,比起之前逃命時候要輕快許多,一路直接往前奔去。

齊季婉陪在晏南鏡身邊,時不時往外看一眼,當見到外面大營轅門的時候。不由得去喊晏南鏡,“阿嫂,我們是不是要見到長兄了?”

晏南鏡聞言去看外面,當見到轅門,她不由自主的笑了,輕輕嗯了一聲,“是啊。”

“到了這裏,也沒有人追殺了。”

輜車進入轅門,穩穩當當停住。

晏南鏡下車,轉身攙扶齊季婉下來,她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從裏頭大步出來。

之前已經有人提早給齊昀送信過了,齊昀見到她,腳下步履加快,然而還沒到她跟前,就見著她臉色微變,捂住肚腹彎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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